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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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沒受過太多苦難銼磨的人生對於個人的性格長成好壞參半,最明顯的會形成兩種極端,一種是極端的沒有風險抵禦能力,遇到不好的超出自我預期的事情很容易就會被擊潰;另一種極端是盲目樂觀,覺得多壞的事都不值一提。

謝小方顯然是第二種情況,他只花了一晚上便重新振作,辯證看待事物是他的“天賦”,謝小方覺得,這事情現在全被餘嘉圓知道了也好,省的他天天擔心,省的王賀青和李梓驍這些人總惦記著拿捏他惡心他,反正他不會放過餘嘉圓,餘嘉圓還真能翻了天?趁著這一次把以前的隱患徹底解決掉,以後就能安生了。

所以謝小方第二天大早接起趙安乾的電話,面對趙安乾的詢問,謝小方紅口白牙地說:“沒事啊!餘嘉圓也沒事,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行了掛了,你好好上班吧。”

謝小方洗漱穿戴整齊,帽子口罩墨鏡配的嚴嚴實實,鬼鬼祟祟回學校。

謝小方幾乎一夜沒睡,所以到宿舍的時候還很早,早到宿管大爺剛拆下玻璃門裏關寢時的鏈條。

謝小方打開門,房間內一片黑暗,洗手間裏隱約有水流的聲音,他看了眼餘嘉圓的床,是空的,謝小方心下明了,咽了咽口水,有點忐忑地貼著洗手間的墻站直了等餘嘉圓出來。

大概五六分鐘之後水流聲便停了,謝小方手心裏也已經攥出了一把汗。

餘嘉圓推開門走出來,他只因為忽然有人出現在眼前而短暫的驚了一瞬,但他很快緩下神,目不斜視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餘嘉圓顯示出一種極端的平靜,而這平靜和昨天餘嘉圓幾近癲狂地追著謝小方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樣子放在一起看,更有種反差過大的詭異感。

謝小方試探性跟上他,小聲開口:“你好點沒?別氣了。”

餘嘉圓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垂著眼認真地收拾書包,他做事利索,不過幾分鐘就一把拉上拉鏈,背上書包起身往外走。

謝小方一把拉住他,語氣重起來:“餘嘉圓,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要怎麽解決?”

餘嘉圓的厭惡溢於言表,重重拍開他手,餘嘉圓聲音不大,但堅定:“怎麽解決?還有解決的必要嗎?你該去坐牢。”

“我……”

餘嘉圓快走幾步出了門。

謝小方只好亦步亦趨地跟上他,邊追邊說:“我承認我的做法有問題,但我本心不壞啊,我讓李梓驍叫你去夜店,只是我想找個機會認識你,我沒想到我那麽喜歡你,所以才一時沖動就把你睡了,我也很害怕啊,所以我沒敢第一時間告訴你,但我之後也認真的追求你了,我在補償啊。”

“杏仁粉裏安眠藥只是我想讓你睡得好一點,我把控著劑量呢,我又沒天天給你吃。”

“而且這不也是因為你不理我?我……”

“算了,我只是想給你知道,我沒想找借口,我直接跟你道歉,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好不好?對不起寶貝。”

餘嘉圓又加快幾步,他心裏出奇的淡然,除了煩躁沒有任何感覺了。

回憶起餘嘉圓對謝小方道歉的態度,真實經歷了很涇渭分明的幾個階段。

最開始確實很賤,他為謝小芳的道歉心動且心痛,他覺得謝小方只是個被人寵壞的小孩子,謝小方嬌生慣養的,做了錯事知道錯就很好了,實在用不到可憐巴巴的道歉,餘嘉圓把他的錯也當作自己的錯。

接下來餘嘉圓為謝小芳的道歉憤怒,那些錯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那麽惡劣,讓人惡心,餘嘉圓覺得這根本無法原諒。

到後來,就是現在謝小方的道歉,餘嘉圓已經麻木,謝小方愛說就說,隨便怎麽說。

同理,謝小方現在說的“喜歡你”也同理,像有狗在叫。

餘嘉圓的反應讓謝小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急得岔氣,快步跟上餘嘉圓飛快的腳步,像一個執拗的非要別人跟他玩的熊孩子。

“餘嘉圓,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老子是個活人!他媽的你有沒有看見我啊?!”

餘嘉圓雖然早上沒課,但架不住現在此刻有別的專業上早八的同學越來越多,他們的視線粘在跟在餘嘉圓邊上滔滔不絕精神分裂般一會兒委屈一會兒生氣的謝小方身上,眼睛裏跳動著火光灼灼的八卦欲。

如果每個早八的日子都有這種節目可看,估計不會有人會嫌棄早八。

餘嘉圓沒有直接去圖書館,他目標明確地向學校的小型百貨超市走去。

謝小方一路跟著他,餘嘉圓進了超市徑直朝日用區走去,謝小方現在也實在是有點說累了,便沒跟著餘嘉圓過去,只堵在門口,順便先給自己買了瓶水喝。

餘嘉圓很快拿著東西走出來,他將一個塑料盒裝的扁扁平平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給老板結賬。

因為倒扣的原因,謝小方第一時間沒有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謝小方竟然還在很主動的把付款碼亮出來,對老板說:“掃我。”

餘嘉圓也沒跟他爭,拿上東西繼續走。

謝小方氣喘籲籲地繼續跟,沒想到餘嘉圓忽然在一處寂靜少人的地方停住腳步。

謝小方剎住腳,不住喘著粗氣。

餘嘉圓把口袋裏剛剛買的東西仔細拆開,垃圾丟進邊上的垃圾桶。

“圓圓……”

餘嘉圓拿著手上的東西終於對謝小方回頭,銀光閃閃的東西在初生陽光的照耀下亮的刺眼,太尖銳的亮度直讓人遍體生寒。

那赫然是一把長度大概十多公分的水果刀。

餘嘉圓定定看著謝小方,呆若木雞的謝小方。

餘嘉圓下垂的睫毛在眼皮上投出大片陰影,眼瞳在眼睫中寒芒般赫然比刀光更冷,他用那種問“你吃了嗎”的正常語氣慢慢說:“你要是再敢往我身邊湊,你小心點。”

宿舍門被“砰”一聲踹開,鎖頭硬生生被破壞,夾雜著大量木屑撲簌簌落了滿地。

謝小方大步朝李梓驍的床位走去,李梓驍還是有腦子,早在謝小方回宿舍後糾纏餘嘉圓出去時也胡亂套上衣服跑了出去。

謝小方氣紅了眼,把李梓驍的東西全砸了個稀巴爛,李梓驍的被褥也全被謝小方用床單裹了順著窗戶丟下去。

這一切做完謝小方仍是不解氣,手指哆嗦著給李梓驍發過去短信——你給我躲好了,不把你賣出國算老子沒種。

謝小方吃了這麽大虧,實在跟趙安乾說都沒臉說,他少見的沒有讓趙安乾給他處理臟活累活,直接給家裏那邊的朋友打過去電話,借點人用。

李梓驍做的事情帶來的影響遠不是他躲得遠遠的不再惹謝小方心煩就能解決的,他能躲,謝小方怎麽就不能找?一點不開玩笑,當謝小方看著餘嘉圓把刀尖沖向自己的那一刻,謝小方連李梓驍的死法都已經幫他想好了。

可是就算李梓驍被教訓了,又能怎麽樣?謝小方揮起拳頭狠狠錘向桌板,包裹指骨的皮膚太單薄,很快就見破皮流血,謝小方感覺不到痛,他為想不出辦法而焦躁,而焦躁讓他更想不到辦法,如此惡性循環。

謝小方砸累了,伸出鮮血淋漓的手又抓起手機,餘嘉圓不願意當面聽他講話,那他就發消息。

謝小方跟餘嘉圓道歉,剖析真心,他甚至說願意跟餘嘉圓結婚,只要餘嘉圓願意跟他,他心甘情願把所有的東西都分給餘嘉圓一半,一半要是還覺得少,全部也不是不能商量,但需要餘嘉圓按月給他零花錢。

謝小方跟餘嘉圓說準備的禮物,是美國的一座農場,原來奶牛並不昂貴,一兩萬塊就能買到出色的出奶的好牛,但礙於地方小了點,他只給餘嘉圓定了十幾頭,還有馬,矮腳馬,但是錢不夠了,暫時只付了定金,小鹿不貴,而且寓意很好,養了三頭,是福祿壽。

謝小方說自己其實還是生氣餘嘉圓不全心愛他,想等餘嘉圓更在意他一點再把禮物拿出來的,但現在卻不敢要求什麽了,他只想餘嘉圓不要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他,餘嘉圓能好聲好氣跟他說說話。

謝小方邊打字邊哭,他其實還是很委屈,覺得自己可能做事情的方法不對,但他也是因為真的喜歡餘嘉圓,餘嘉圓為什麽不體諒他,餘嘉圓不喜歡可以跟他說啊,餘嘉圓不說,謝小方能知道什麽?

謝小方的短信就和他對餘嘉圓說出來的話一樣,註定得不到什麽回應。

餘嘉圓倔強太過,就顯出一種決絕的狠心,他吃苦太多,所以冷靜之後更不覺得愛情是什麽傷筋動骨的東西。

況且謝小方的那些怎麽能稱之為愛情?謝小方不會讓餘嘉圓變得更好,謝小方只會把餘嘉圓往地獄裏拖。

餘嘉圓不至於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烈士,他也不是真敢拿刀捅謝小方,但他總要為自己用盡方法盡量爭取,他什麽都沒有,他只有自己,只有孤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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