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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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周後謝小方的傷口拆了線,那塊地方雖然長死了,但留下痕跡非常明顯的一個白坑。

“能恢覆好嗎?”謝小方問醫生。

醫院的醫生忙,沒多看他:“你是疤痕體質嗎?”

謝小方從小嬌到大,竟然沒受過漏風破皮的外傷,他想了想,說:“我不知道。”

“……自己抹點藥,不過頭發裏留痕跡也看不太清楚,你一個男的,別那麽在意。”

謝小方皺皺鼻子,扣上帽子扭頭走了,但臨走出醫院大門時他頓住腳,給認識的人打了個電話過去,謝小方想買點東西。

回到宿舍,迎接謝小方的是空無一人的寂靜,餘嘉圓即使沒課也不願意在宿舍多跟謝小方相處一秒鐘,謝小方神色郁郁地看著餘嘉圓桌子上掉漆斑駁的水杯,這可是餘嘉圓逼他的。

謝小方從醫院塑料袋裏拆出一盒藥,他撕了幾頁紙把兩粒藥片裹起來用瓶底子碾到粉碎,謝小方動作非常流暢自然,想是早就從腦海裏演習過好多次了。

謝小方擰開餘嘉圓的水杯,把稀碎的藥粉全倒進去,他猶怕藥效不夠似的,還把紙口在杯沿上用力磕了磕,生怕遺漏了一點。

藥倒完了,謝小方開始想怎麽給餘嘉圓喝,肯定不能自己給,他現在心知肚明餘嘉圓防他跟防賊沒什麽區別,要是謝小方笑意盈盈給他端一杯茶過來,餘嘉圓估計當場就要把水倒了重新仔仔細細刷杯子。

謝小方很快想到趁手的李梓驍,貪財怕事的人最好掌握。

謝小方一個電話把他召回來。

餘嘉圓在圖書館待到入夜才回到寢室,高度專註的學習是很耗費精力體力的,餘嘉圓這段時間氣血不足,更是容易覺得疲憊。

餘嘉圓放下書包後便拿上睡衣和洗漱用品進了洗手間,他花了很短的時間沖了個澡。

從浴室出來正好碰到剛打水回來的李梓驍,餘嘉圓低著頭等他過去,不想李梓驍看他兩眼,竟然開口搭話。

“水房沒水了,最後一點熱水在我這裏,給你倒點兒?”

餘嘉圓楞了下,說:“沒事,我喝冷的也沒關系。”

“沒事兒,我暖壺大,給你倒一杯沒關系。”

拒絕別人的好意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餘嘉圓只能跟他道謝,然後探身去拿自己桌子上的保溫杯。

李梓驍非常自然地越過他拿到那個杯子。

“我去我那兒給你倒,你先擦頭發吧。”李梓驍邊走邊說:“我新買的甜杏仁粉也給你來點兒,無糖,但是甜滋滋的,對身體好。”

餘嘉圓覺得李梓驍未免熱絡的有點奇怪。

可李梓驍緊接著就說:“好喝的話你買點?我最近兼職做代理,不貴的,五百塊錢兩大箱,你可以照顧下我生意。”

果然是有前提,餘嘉圓雖說現在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但到底心裏的異樣少了很多。

李梓驍的杏仁粉不如他宣傳中那麽好喝,是甜,但掩蓋不住底下一股很奇怪的墻皮味和苦味,餘嘉圓喝了兩口就有點反胃惡心,他故意喝的很慢,打算最後悄悄剩下。

可偏偏李梓驍一直在不遠的地方眼巴巴看他,餘嘉圓磨蹭到最後也不得不憋著呼吸一口氣喝光了小半杯飲品。

“要買嗎?”李梓驍還在問。

“……有點貴。”

李梓驍臭起臉。

“沒有小包裝的嗎?可以,可以支持你一下……”人際交往中的軟弱是性格中最難改的一部分。

李梓驍似乎不滿,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謝小方床上傳來一聲:“我買,買兩箱,你倆別吵了,煩死了。”

於是宿舍再次恢覆一片寂靜。

餘嘉圓又喝了幾口涼白開才稍稍沖散一點好像黏在了口腔黏膜的苦味,他刷幹凈杯子重新漱口後終於能坐回書桌前面。

現在時間還早,不過九點多,餘嘉圓本打算再學會兒,他今天在圖書館看一本藝術鑒賞類的“閑書”入了迷,只能花晚上的時間再精進本專業的知識。

只是餘嘉圓沒想到,他這書越看越困,眼睛盯在第一排,視線卻出現了重影,好幾行字上上下下來回動,抓都抓不住。

餘嘉圓咬了咬舌尖,在強烈的困意下痛覺都變得遲緩,餘嘉圓腦子裏很快就沒有多餘的思考空間了,他只想睡覺,潛意識也有自己的聲音在勸——沒關系,睡吧睡吧,早點睡早點起也一樣,早上看書記得更牢。

於是餘嘉圓搖搖晃晃站起身,費勁攀著架子爬上床。

他頭還沒挨到枕頭眼睛就閉上了,“彭”一聲響,腦袋砸在枕頭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偏餘嘉圓連疼都沒感覺到便墜入了黑沈的夢鄉。

一直靜悄悄的謝小方忽地從床上爬起來,他的床跟餘嘉圓挨著,謝小方調了個頭,把床腳的床簾從下掏開,餘嘉圓安穩的睡臉出現在眼前。

謝小方挑起眉毛哼了一聲,他說:“讓我逮到你了吧小女表子。”

他和餘嘉圓很近,就是頭對頭的距離,他也沒有放輕聲音,但餘嘉圓沒有絲毫反應。

謝小方從床上爬下來去書桌抽屜裏掏東西,瞥到背對著他僵硬地像石頭似的李梓驍,謝小方手裏就大大方方攥著剛翻出來的保險套,語氣不耐道:“你出去住。”

李梓驍厚著臉皮道:“我沒錢……”

謝小方直接抓起手機給他轉了三千塊錢,語氣重了點:“讓你出去住,住個套房,委屈你了?”

李梓驍瞬間喜笑顏開,他連忙站起來,什麽都沒拿就算了,只穿著拖鞋就往外跑:“不委屈,謝謝大少爺!”

……

餘嘉圓睡了很累很累的一覺,身上很重,壓了座黑漆漆的高山般,他是被壓住的猴子,被鎮住的蛇精,該是犯了天條,九重烈火裹住他燒,接著是地獄寒冰在肌膚上刺,餘嘉圓禁不住皺起眉,可連指尖都動不了。

是酷刑,但又像淫刑,隱私部分腫痛得厲害,期間摻雜著的微弱快意也很快在漫長不見邊際的折磨中變成新一份刑罰。

謝小方埋在餘嘉圓頸窩裏,雖然還是不能太過分,但連日積壓的憋悶和yu火好歹是有所發洩,謝小方把臉頰在餘嘉圓耳邊廝磨一陣,餘嘉圓又暖又熱的,謝小方忍不住想抱著他就這樣睡過去。

但是他今天能幹出這樣的安排就說明他想要個可持續發展,如果明天讓餘嘉圓發現,估計又免不了沖突,謝小方打了個冷顫。

他少見如此勤勉,困得要死都得爬起來善後。

謝小方控制著自己沒嘬餘嘉圓,謝小方用手機電筒仔細把餘嘉圓裸著從頭照到尾,細小的痕跡用冰鎮過的薄荷涼濕巾按著揉一陣也就散幹凈了。

謝小方又給他下面抹上見效很快的藥膏,等餘嘉圓上午醒來應該沒什麽問題。

謝小方用紙巾裹著滿滿當當兩個套子輕手輕腳走,走到一半心裏又開始不爽,他把餘嘉圓翻了個身,在餘嘉圓看不見的後腰上狠狠咬了一口。

冊那,想他謝小方也就在餘嘉圓手裏受過這樣的屈辱和委屈,睡個覺都得偷偷摸摸。

如謝小方預料,餘嘉圓什麽都沒發現。

謝小方把床簾掀起細細一條縫兒看慢吞吞爬下床的餘嘉圓,餘嘉圓臉色疲倦地坐在書桌前皺著眉頭揉腰,揉完之後他對著面前的專業書發了會兒呆,然後看了看時間就又趴在了桌子上。

謝小方放下心,他沒什麽反思自己行為的高道德,也沒覺得餘嘉圓這樣多辛苦,誰讓他天天刺猬似的對著人嚇唬人的?謝小方放下床簾,他一晚上沒睡好,開始補覺。

謝小方按照三天一次的頻率給餘嘉圓下安眠藥,餘嘉圓一直沒有發現,謝小方也越來越大膽,甚至有的時候餘嘉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謝小方就把他抱到自己的懶人椅上搞,把臟兮兮的東西抵住餘嘉圓的臉和嘴唇上頂。

其實一個昏睡著的人身體反應很遲緩,但謝小方仍舊樂此不疲。

餘嘉圓精神越來越不好,他聽不進去課,看書的時候腦子裏有一團漿糊似的不清明,他一直都沒有懷疑過是杏仁粉的原因,因為他每天都喝,可能是習慣了,第一天的苦味沒有了,剩下的全是醇厚溫潤的香氣。

當然他不知道拿人錢財的李梓驍對此進行了改良,他往無糖杏仁粉裏放了糖,謝小方不變態的時候是正常糖量的給餘嘉圓,謝小方要變態了,李梓驍就提前準備出放了更多糖以掩飾苦味的杏仁粉。

這天中午去食堂吃午飯,剛走進大廳,飯菜油膩的味道撲過來,餘嘉圓立時控制不住轉身趴在垃圾桶上幹嘔出聲。

他這段時間體力和精神不好,本就不好的胃口也變得更差,餘嘉圓恍惚地慢慢離開食堂,他奢侈一回,花了四塊錢買了一瓶無糖烏龍茶坐在學校公園的草坪上。

今天太陽好亮好暖,但身上怎麽就像仍被落在了寒冬呢,餘嘉圓嘴裏含著茶,他在想,會不會等夏天來了就好了?

他想到去年夏天,他帶著謝小方坐公交,謝小方摟著他腰埋在他肚子裏,下車後餘嘉圓也給他買了這樣一瓶烏龍茶。

餘嘉圓又想到他那天看了謝小方好久,謝小方的臉,謝小方的頭發,謝小方的頭破了,現在好點了嗎?這段時間謝小方一直不出聲,雖然住在一起,餘嘉圓也看不到他。

餘嘉圓其實有那麽點想看看他,至少確定一下謝小方傷好了起來,但謝小方不給他見,餘嘉圓就得控制自己別主動,不然太像要上趕著犯賤。

餘嘉圓從草坪上躺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全然沐浴在陽光下,餘嘉圓想,我或許得了什麽絕癥,如果生了病,謝小方會不會對他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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