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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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直到太陽西斜溫度驟降，餘嘉圓才瑟縮著籠緊外套從有點返潮的草坪上爬起來。
這會兒時間不早了，六點多快七點，是要吃晚飯的時間。
生存上的本能很清楚的告訴餘嘉圓，他應該好好吃飯，應該想辦法改善休息質量，應該開朗。
但這三點餘嘉圓哪個都做不到。
最簡單的多吃點東西這一條，也在他踏進食堂時迎來的和中午如出一轍的反胃感中輒止。
不光不想吃飯，餘嘉圓連水都懶得多喝幾口。
回到宿舍，一如既往的謝小方死了似的在床上一聲不吭，李梓驍倒是這幾天心情回光返照，焦慮感不見了，他跟女朋友打電話，語氣輕松愉快，說給買她看中了好久的裙子，說雙休可以去哪兒玩，接著又調笑般提起網上很火的情侶酒店……真是好一套流程。
見著餘嘉圓進屋，李梓驍很快掛了電話，他跟餘嘉圓說：“水給你打好了。”
餘嘉圓倦倦道：“今天就不喝了，我不想刷杯子。”
李梓驍很想說，說你快喝吧杯子我給你刷，但金錢誘惑讓他的腦子非常清明，李梓驍顯出點刻薄：“再喝一頓這袋差不多沒了，你就能買新的了，而且我剛剛為了給你打水，手都被燙了。”
餘嘉圓並沒有繼續分辯，拒絕不光需要勇氣，更需要力氣。
餘嘉圓還是泡上了杏仁粉，他倒了更多的水進去，喝的很慢，而李梓驍忙著跟女朋友發短信，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若有若無地一直盯著餘嘉圓看他喝光才罷休。
十多分鐘後餘嘉圓起身，李梓驍從手機裏擡起頭，隨意問：“喝完了啊？”
餘嘉圓點頭，握著杯子徑直去洗手間。
李梓驍是知道餘嘉圓愛幹凈，杯子用完第一時間就要刷的，李梓驍也知道餘嘉圓“小家子氣”，難吃的東西也不會浪費。
李梓驍垂著眼皮暗戳戳盤算，今天謝小方給他這三千要分三份出來，二百等會找個破旅館吃點飯，八百塊先還上一個逾期的分期，剩下的存起來等著給女朋友花。
洗手間內的餘嘉圓擰開杯蓋，將杯子裏剩下小半杯的液體全都倒進水池裏，他今天本就不想喝，因而攪拌的時候也並不仔細，粗糲的粉料在杯底結成黏厚的一大塊，餘嘉圓仔仔細細用刷子一點點刷幹凈杯。
一天的幾近水米未進讓他光是刷個杯子就越發疲累，餘嘉圓在休息和覆習自己學得渾渾噩噩的知識中萬分糾結，不過他現在就算學習，估計也很難有什麽效率，可不學，餘嘉圓心裏有檻過不去。
他很快想到合適的安排，上床看書吧，實在看不下去就睡覺。
於是餘嘉圓如往常喝了足量安眠藥後的反應一樣，從洗手間出來後很快爬上床。
又因專業課晦澀，很快昏昏沈沈閉上眼睛。
餘嘉圓處在淺眠中，他睜不開眼，但能隱隱綽綽聽見人聲。
“謝少，我現在走？”
“滾吧。”
“哎呀謝謝謝謝，我早點出去吃點好的，您慢慢玩哈。”
起身時衣料摩挲的聲音，宿舍門驟然打開時微涼的夜風的聲音，門被關上的聲音。
餘嘉圓不大安穩地側了側身，把臉更往被子深處埋。
吵鬧聲終於停止，但世界沒有平靜太久，是自然災難降臨了嗎？像是地震，身邊床架在晃，晃得人心煩意亂。
餘嘉圓皺皺眉，他睜不開眼也不想睜眼，就震吧，地基垮了房子塌了，把他埋了，都無所謂，
但是很快就不震了，不過好煩，消停不下來，地質災害變成靈異事件，沈重的東西壓在身上，耳邊呼著潮熱的氣息，身上傳來裸露的涼意，餘嘉圓忍不住伸出手試圖推拒，但很輕易被扣住了腕子，有什麽東西發出不太耐煩的“嘶”聲。
“都這樣了還不老實，不給我碰，要給誰碰？”
餘嘉圓現在的大腦處理不了覆雜的語言，但不妨礙本能滋生出來的恐懼、厭惡、抗拒的情緒，他在顫栗中疑惑，為什麽靈體會在別人那麽羞恥的私mi部位上作亂，是要吸幹他嗎？以別人的血肉和經歷滋補，原來是倀鬼。
“今天怎麽這麽不乖？……”
“來，親一親，給老公抱抱。”
那聲音很快又變臉般顯得氣急敗壞起來。
“白天不理我是吧，就給我裝清高，現在不還是老老實實躺在我身下？”
“我又不稀罕你理不理我，小女表子……”
身上被一寸寸舔過，濕黏，香膩，馬上要被吃掉了。
餘嘉圓嚇哭了，他感覺自己還有好多牽掛和擔心，原來他還是不想死，更害怕被活生生從頭啃到腳，別吃他，他沒做過什麽孽吧？
求生欲瘋狂刺ji了腎上腺素，四肢飛快充盈起力氣，餘嘉圓開始掙紮反抗，睫毛瘋狂顫抖，他正努力睜開似被膠水黏住的眼皮。
一柄兇器刺進身體，餘嘉圓一條被剖開的生魚般鼓起眼睛。
是的，鼓起眼睛。
視線中白慘慘的天花板一搖一晃，餘嘉圓晦澀地轉動眼睛，繼而看到胸口處的人影。
餘嘉圓嘴唇顫抖，從胸口正中爆出一聲撕裂般的尖叫。
謝小方嚇了一個哆嗦，埋在餘嘉圓身體裏的東西都有點發軟的趨勢，餘嘉圓還在叫，一個噴著熱蒸汽的燒水壺似的。
謝小方怕他這麽喊下去招來人，這畢竟是隔音效果沒那麽好的宿舍。
謝小方顧不上想他怎麽忽然醒過來，更來不及反應自己該怎麽處理後續一切，他下意識捂住餘嘉圓的嘴。
“別喊了別喊了，我求你別叫啊……”
“我松開你，別叫了，乖啊寶貝，別叫……”
謝小方試探性松開一點手，尖銳的求救性質濃厚的喊聲再次發出來。
謝小方徹底軟下來，滿頭大汗地又捂住他，謝小方實在著急，不自覺就多用了力氣。
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餘嘉圓已經憋到滿臉通紅，眼皮上翻。
謝小方被電了似的忙松開手，餘嘉圓不喊了，但也好像失去了意識，嘴唇青紫，胸膛不自然地下陷。
謝小方快嚇死了，忙把餘嘉圓拖進懷裏，一邊給他順氣一邊給他人工呼吸。
終於餘嘉圓吐掉噎在喉嚨裏的一團死氣，猛烈咳嗽著起來，他既咳嗽，又喘不過來氣，全身抖弱篩糠，那是病理性的癲癇般的持續巨顫。
謝小方急哭了，摸著餘嘉圓的臉不停說話：“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你放松點放松點，沒事啊沒事，你別這樣……”
謝小方開始後悔，餘嘉圓排斥他到這種程度，不該用藥的，而且他都沒想過餘嘉圓中途醒來的種種可能。
不幸中的萬幸，餘嘉圓的顫抖終於平息下來，呼吸也慢慢趨於平順，他眼神渙散地赤shen裸ti地仰面癱軟在床上，謝小方瞧出些心驚，小心地把被子拉上來好好蓋在餘嘉圓身上。
“……去醫院嗎？”
沒有回應。
“我……”
謝小方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也無話可說。
“裝不下去了嗎？”餘嘉圓聲音很輕，他說：“你可以走了嗎，我好累啊。”
謝小方楞了楞，幸好，幸好餘嘉圓沒有往安眠藥上想。
第一次作案就被發現，總比累積的罪行更輕。
謝小方連滾帶爬下了床，不管怎樣，這安眠藥謝小方是不敢再給他吃了。
李梓驍第二天開開心心回宿舍，剛進門就察覺到氛圍不對，謝小方像團夾角裏長出來的蘑菇，潮濕陰暗，餘嘉圓坐在書桌前看書，臉色病態憔悴。
李梓驍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這預感在餘嘉圓離開後謝小方收繳了他所有摻著安眠藥的杏仁粉後成真。
李梓驍諾諾：“謝少，那我以後，還出去住嗎……”
謝小方被踩了尾巴，罵他：“你出去死吧。”
李梓驍顧不上自尊受挫的恥辱感，急道：“那您還有別的活交給我做嗎？我，我真有點缺錢……”
“你缺錢回家找你爹，找我做什麽？”謝小方既看不上他，又遷怒他，刻薄嘴臉顯露無疑：“我看你跟你女朋友聊天的時候不是挺闊綽的嗎，大少爺就別來討飯了好嗎？”
李梓驍驟然握緊拳，但很快松開，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一切好像重回平靜，但濫用安眠藥的副作用在餘嘉圓身上開始存在感明顯的顯現出來。
餘嘉圓總口幹胸悶，手抖得常常拿筆都拿不住，他情緒變得更加敏感亢奮，一點點小事都會讓他焦慮煩躁得坐立難安。
可憐餘嘉圓都不知道這是安眠藥的戒斷反應。
周五下課，手機裏收到一條短信，讓他現在來一趟學校南門。
南門離教室並不太遠，餘嘉圓花了二十分鐘走過去。
一輛Altima安安靜靜停在靠邊的地方，餘嘉圓並沒猶豫太久，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車上只有一個人，孫秘書仰著笑臉回頭正欲跟餘嘉圓打招呼，但話噎在喉嚨裏，笑容也一下放下來。
本來要問餘嘉圓“這段時間還好嗎”的話直接變成：“你怎麽狀態這麽差？”
“沒事。”
“我回去跟領導說一聲。”孫秘書給他遞過去一大袋東西，跟他說：“領導最近不方便見你，但是他心裏記掛著你，再過十天半個月他就來看你。”
餘嘉圓並不期盼趙安乾了
他沒有力氣期盼，而趙安乾也不可能將他的困境完全解決。
甚至趙安乾自己都有很多困境。
“沒關系，你們忙。”餘嘉圓說：“有別的事嗎？”
“你有別的事嗎？我帶你去體檢一下，我現在約人，沒事，能插隊，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餘嘉圓搖搖頭：“我作業還沒做完，明天要交了，沒什麽事我可以走了嗎，我只是吃飯少，沒事。”
孫秘書做不了他主。只能讓他拿上自己帶來的東西，目送他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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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時間不早了，六點多快七點，是要吃晚飯的時間。
生存上的本能很清楚的告訴餘嘉圓，他應該好好吃飯，應該想辦法改善休息質量，應該開朗。
但這三點餘嘉圓哪個都做不到。
最簡單的多吃點東西這一條，也在他踏進食堂時迎來的和中午如出一轍的反胃感中輒止。
不光不想吃飯，餘嘉圓連水都懶得多喝幾口。
回到宿舍，一如既往的謝小方死了似的在床上一聲不吭，李梓驍倒是這幾天心情回光返照，焦慮感不見了，他跟女朋友打電話，語氣輕松愉快，說給買她看中了好久的裙子，說雙休可以去哪兒玩，接著又調笑般提起網上很火的情侶酒店……真是好一套流程。
見著餘嘉圓進屋，李梓驍很快掛了電話，他跟餘嘉圓說：“水給你打好了。”
餘嘉圓倦倦道：“今天就不喝了，我不想刷杯子。”
李梓驍很想說，說你快喝吧杯子我給你刷，但金錢誘惑讓他的腦子非常清明，李梓驍顯出點刻薄：“再喝一頓這袋差不多沒了，你就能買新的了，而且我剛剛為了給你打水，手都被燙了。”
餘嘉圓並沒有繼續分辯，拒絕不光需要勇氣，更需要力氣。
餘嘉圓還是泡上了杏仁粉，他倒了更多的水進去，喝的很慢，而李梓驍忙著跟女朋友發短信，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若有若無地一直盯著餘嘉圓看他喝光才罷休。
十多分鐘後餘嘉圓起身，李梓驍從手機裏擡起頭，隨意問：“喝完了啊？”
餘嘉圓點頭，握著杯子徑直去洗手間。
李梓驍是知道餘嘉圓愛幹凈，杯子用完第一時間就要刷的，李梓驍也知道餘嘉圓“小家子氣”，難吃的東西也不會浪費。
李梓驍垂著眼皮暗戳戳盤算，今天謝小方給他這三千要分三份出來，二百等會找個破旅館吃點飯，八百塊先還上一個逾期的分期，剩下的存起來等著給女朋友花。
洗手間內的餘嘉圓擰開杯蓋，將杯子裏剩下小半杯的液體全都倒進水池裏，他今天本就不想喝，因而攪拌的時候也並不仔細，粗糲的粉料在杯底結成黏厚的一大塊，餘嘉圓仔仔細細用刷子一點點刷幹凈杯。
一天的幾近水米未進讓他光是刷個杯子就越發疲累，餘嘉圓在休息和覆習自己學得渾渾噩噩的知識中萬分糾結，不過他現在就算學習，估計也很難有什麽效率，可不學，餘嘉圓心裏有檻過不去。
他很快想到合適的安排，上床看書吧，實在看不下去就睡覺。
於是餘嘉圓如往常喝了足量安眠藥後的反應一樣，從洗手間出來後很快爬上床。
又因專業課晦澀，很快昏昏沈沈閉上眼睛。
餘嘉圓處在淺眠中，他睜不開眼，但能隱隱綽綽聽見人聲。
“謝少，我現在走？”
“滾吧。”
“哎呀謝謝謝謝，我早點出去吃點好的，您慢慢玩哈。”
起身時衣料摩挲的聲音，宿舍門驟然打開時微涼的夜風的聲音，門被關上的聲音。
餘嘉圓不大安穩地側了側身，把臉更往被子深處埋。
吵鬧聲終於停止，但世界沒有平靜太久，是自然災難降臨了嗎？像是地震，身邊床架在晃，晃得人心煩意亂。
餘嘉圓皺皺眉，他睜不開眼也不想睜眼，就震吧，地基垮了房子塌了，把他埋了，都無所謂，
但是很快就不震了，不過好煩，消停不下來，地質災害變成靈異事件，沈重的東西壓在身上，耳邊呼著潮熱的氣息，身上傳來裸露的涼意，餘嘉圓忍不住伸出手試圖推拒，但很輕易被扣住了腕子，有什麽東西發出不太耐煩的“嘶”聲。
“都這樣了還不老實，不給我碰，要給誰碰？”
餘嘉圓現在的大腦處理不了覆雜的語言，但不妨礙本能滋生出來的恐懼、厭惡、抗拒的情緒，他在顫栗中疑惑，為什麽靈體會在別人那麽羞恥的私mi部位上作亂，是要吸幹他嗎？以別人的血肉和經歷滋補，原來是倀鬼。
“今天怎麽這麽不乖？……”
“來，親一親，給老公抱抱。”
那聲音很快又變臉般顯得氣急敗壞起來。
“白天不理我是吧，就給我裝清高，現在不還是老老實實躺在我身下？”
“我又不稀罕你理不理我，小女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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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嘉圓嚇哭了，他感覺自己還有好多牽掛和擔心，原來他還是不想死，更害怕被活生生從頭啃到腳，別吃他，他沒做過什麽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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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兇器刺進身體，餘嘉圓一條被剖開的生魚般鼓起眼睛。
是的，鼓起眼睛。
視線中白慘慘的天花板一搖一晃，餘嘉圓晦澀地轉動眼睛，繼而看到胸口處的人影。
餘嘉圓嘴唇顫抖，從胸口正中爆出一聲撕裂般的尖叫。
謝小方嚇了一個哆嗦，埋在餘嘉圓身體裏的東西都有點發軟的趨勢，餘嘉圓還在叫，一個噴著熱蒸汽的燒水壺似的。
謝小方怕他這麽喊下去招來人，這畢竟是隔音效果沒那麽好的宿舍。
謝小方顧不上想他怎麽忽然醒過來，更來不及反應自己該怎麽處理後續一切，他下意識捂住餘嘉圓的嘴。
“別喊了別喊了，我求你別叫啊……”
“我松開你，別叫了，乖啊寶貝，別叫……”
謝小方試探性松開一點手，尖銳的求救性質濃厚的喊聲再次發出來。
謝小方徹底軟下來，滿頭大汗地又捂住他，謝小方實在著急，不自覺就多用了力氣。
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餘嘉圓已經憋到滿臉通紅，眼皮上翻。
謝小方被電了似的忙松開手，餘嘉圓不喊了，但也好像失去了意識，嘴唇青紫，胸膛不自然地下陷。
謝小方快嚇死了，忙把餘嘉圓拖進懷裏，一邊給他順氣一邊給他人工呼吸。
終於餘嘉圓吐掉噎在喉嚨裏的一團死氣，猛烈咳嗽著起來，他既咳嗽，又喘不過來氣，全身抖弱篩糠，那是病理性的癲癇般的持續巨顫。
謝小方急哭了，摸著餘嘉圓的臉不停說話：“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你放松點放松點，沒事啊沒事，你別這樣……”
謝小方開始後悔，餘嘉圓排斥他到這種程度，不該用藥的，而且他都沒想過餘嘉圓中途醒來的種種可能。
不幸中的萬幸，餘嘉圓的顫抖終於平息下來，呼吸也慢慢趨於平順，他眼神渙散地赤shen裸ti地仰面癱軟在床上，謝小方瞧出些心驚，小心地把被子拉上來好好蓋在餘嘉圓身上。
“……去醫院嗎？”
沒有回應。
“我……”
謝小方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也無話可說。
“裝不下去了嗎？”餘嘉圓聲音很輕，他說：“你可以走了嗎，我好累啊。”
謝小方楞了楞，幸好，幸好餘嘉圓沒有往安眠藥上想。
第一次作案就被發現，總比累積的罪行更輕。
謝小方連滾帶爬下了床，不管怎樣，這安眠藥謝小方是不敢再給他吃了。
李梓驍第二天開開心心回宿舍，剛進門就察覺到氛圍不對，謝小方像團夾角裏長出來的蘑菇，潮濕陰暗，餘嘉圓坐在書桌前看書，臉色病態憔悴。
李梓驍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這預感在餘嘉圓離開後謝小方收繳了他所有摻著安眠藥的杏仁粉後成真。
李梓驍諾諾：“謝少，那我以後，還出去住嗎……”
謝小方被踩了尾巴，罵他：“你出去死吧。”
李梓驍顧不上自尊受挫的恥辱感，急道：“那您還有別的活交給我做嗎？我，我真有點缺錢……”
“你缺錢回家找你爹，找我做什麽？”謝小方既看不上他，又遷怒他，刻薄嘴臉顯露無疑：“我看你跟你女朋友聊天的時候不是挺闊綽的嗎，大少爺就別來討飯了好嗎？”
李梓驍驟然握緊拳，但很快松開，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一切好像重回平靜，但濫用安眠藥的副作用在餘嘉圓身上開始存在感明顯的顯現出來。
餘嘉圓總口幹胸悶，手抖得常常拿筆都拿不住，他情緒變得更加敏感亢奮，一點點小事都會讓他焦慮煩躁得坐立難安。
可憐餘嘉圓都不知道這是安眠藥的戒斷反應。
周五下課，手機裏收到一條短信，讓他現在來一趟學校南門。
南門離教室並不太遠，餘嘉圓花了二十分鐘走過去。
一輛Altima安安靜靜停在靠邊的地方，餘嘉圓並沒猶豫太久，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車上只有一個人，孫秘書仰著笑臉回頭正欲跟餘嘉圓打招呼，但話噎在喉嚨裏，笑容也一下放下來。
本來要問餘嘉圓“這段時間還好嗎”的話直接變成：“你怎麽狀態這麽差？”
“沒事。”
“我回去跟領導說一聲。”孫秘書給他遞過去一大袋東西，跟他說：“領導最近不方便見你，但是他心裏記掛著你，再過十天半個月他就來看你。”
餘嘉圓並不期盼趙安乾了
他沒有力氣期盼，而趙安乾也不可能將他的困境完全解決。
甚至趙安乾自己都有很多困境。
“沒關系，你們忙。”餘嘉圓說：“有別的事嗎？”
“你有別的事嗎？我帶你去體檢一下，我現在約人，沒事，能插隊，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餘嘉圓搖搖頭：“我作業還沒做完，明天要交了，沒什麽事我可以走了嗎，我只是吃飯少，沒事。”
孫秘書做不了他主。只能讓他拿上自己帶來的東西，目送他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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