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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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謝小方一張漂亮的臉蛋上瞬間布滿寒霜,他望著梁千和的眼神兇戾,聲音低沈壓抑道:“這麽愛多話,你可以去菜市場當雞。”

梁千和聳聳肩,嗤道:“我哪裏說錯了?謝小方,你該不會是真喜歡他吧?別搞笑了,就那麽一個玩意兒,你整他的時候讓我們拿一血我們都懶得看一眼的貨色,你騙騙他得了,可別把自己給騙了。”

梁千和無視謝小方要殺人的目光,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從後面輕慢地摸汪泉的腰,被謝小方很重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發出聲脆響,梁千和“嘶”了口冷氣,,幽幽道:“你小子別太護食。”

謝小方猛然間得到了什麽靈感似的,他臉上真切的惱恨消失,覆又吊兒郎當起來:“我的東西,沒玩膩之前誰都別想碰,你也別老拿第一次說事,誰讓那時候你不動手的。”

病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悄然消散,梁千和順著謝小方這話玩笑道:“呦,還‘誰都別想碰’呢,你這話也太厚此薄彼了,我看趙哥玩餘嘉圓的時候你也沒堅持不讓啊。”

“也是,我可比不上趙哥,這麽多年他對你真就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且不說他多疼你,就說你有多少把柄在他手裏吧,他扭臉告你一狀,咱家我謝叔不得把你拿鏈子鎖起來關家裏。”

謝小方懶得和梁千和計較了,畢竟梁千和最多只這幾分說話煩人的能耐,謝小方最近受氣實在太多,硬生生被銼磨出過去十八九年來都沒有過的平和,不至於說忍氣吞聲,但總歸不會霸道到底,非要人必須全順他心意。

但心裏實在煩悶,像一身全是蚊子包,癢意細細密密連成一片,分不清最癢的到底是哪個包,就像謝小方分不清他現在最煩悶最厭惡的,到底是梁千和輕賤餘嘉圓,還是梁千和覺得他謝小方全靠爹和趙安乾。

汪泉看出了謝小方已不耐應付,伸手掀開了他帶來的保溫桶蓋子,濃烈的骨香摻著淡淡的草藥味彌漫開來,他動作小心地拆開消毒過的餐具給謝小方盛了一碗湯,溫聲道:“小方,吃點東西吧,多補充營養才能快點好起來。”

梁千和笑著吵嚷起來:“小嫂子,我也要。”

“你怎麽什麽都要,你要吃屎嗎?”

“……說你護食是一點沒冤枉你。”梁千和索性自己去盛,樂此不疲地招惹謝小方。

汪泉嘴角噙著抹柔柔的淺笑,垂著眸子把碗裏的湯一點點吹溫,謝小方餘光中看到他動作,心裏難免又波動幾分,謝小方確實很喜歡他溫柔細致的樣子,外面其他人做這樣的事情時總明顯能看出獻媚討好,或者幹脆不屑於做,而汪泉卻難得讓謝小方看出些真心來,另一個有點真心的是餘嘉圓,不說汪泉又遠比餘嘉圓好看,就說現在餘嘉圓到底還有多少真心,謝小方是一點都不敢相信了。

謝小方思及此,輕輕捏了捏汪泉的手腕,汪泉楞楞地看向他,晶瑩剔透的眸子裏掛著些許疑惑。

“前段時間對你發脾氣是我不好,這幾天多陪陪你。”謝小方聲音溫柔,接著說:“你弟弟還好嗎?錢還夠不夠花?有需要隨時對我說,他現在上初中,正是需要多關心的時候。”

汪泉舀起一勺湯餵給謝小方,淺笑道:“已經夠了,他現在上的學校你已經花了很多錢了,算上給我的,總有大幾十萬了。”

謝小方還沒說話,梁千和吸溜著熱湯便已開口:“你且花吧,他有的是錢,而且誰不知道我們謝少對喜歡的人格外大方,不然以為你這聲‘小嫂子’是白叫的嗎?”

梁千和說的其實並不準確,因為謝小方不是只對喜歡的人才大方,他是對所有情人都大方,但他沒有反駁,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學會的共情心,想到汪泉好心好意拎著湯來看自己,沒必要非咬文嚼字的把所有話都說明白傷人心。

果然,汪泉一張精秀的小臉上滿是感動神色,碧波璀璨的貓眼裏仿佛只剩下謝小方一個人,專註、喜愛、孺慕,謝小方恍惚了下,避開汪泉伸到眼前的勺子,在梁千和的起哄聲中親了親汪泉的眼尾。

……

趙安乾今天多加了會兒班,到家的時候快八點。

家裏很幹凈,遠比早上出門時整潔,地板光亮、陳設整齊,陽臺上幾盆觀賞文松青翠欲滴,顯然葉子都被仔仔細細擦拭過。

饒是趙安乾都不禁疑惑,這是餘嘉圓收拾的?他怎麽有心情有興致大掃除的?

趙安乾進門的聲音吵醒了餘嘉圓,他從客廳裏最靠邊的小沙發上爬起來,睡得暈紅的臉上滿是被他袖子上格紋壓出來的痕跡。

“趙,趙總,您回來了。”餘嘉圓匆忙爬起來把大燈打開,他有些急切慌亂地道歉:“不好意思,今天身上好累,我只是想睡個午覺,沒想到這麽晚才醒,我現在馬上就去做飯,辛苦您等一會兒……”

趙安乾的視線淡淡在他臉上掃過,餘嘉圓哪怕表現的再正常,一些體現在面上的蛛絲馬跡卻是騙不了人的,他眼睛紅腫的厲害,嘴唇幹裂起皮,一看便是太狠哭過的樣子。

趙安乾看著餘嘉圓動作利落自然地走進廚房裏,心裏有兩分意外,他看起來比趙安乾預想內冷靜許多,趙安乾甚至有點懷疑該給他聽的他是否全然聽見的程度。

餘嘉圓開始準備做飯,趙安乾並沒第一時間進書房,而是在外面做些零碎的事情,用餘光觀察餘嘉圓更多反應。

餘嘉圓沒有更多反應,他真的跟平時表現得差不多,洗菜淘米、切菜備菜,一切處理地井井有條,直到他起鍋燒油,溫度升高菜品下鍋,香味瞬間炸開,餘嘉圓的表情卻忽然出現裂痕,他一把關掉火,來不及跑出去,轉過身“哇”一聲對著垃圾桶吐出來。

他沒吐出太多東西,只有些湯湯水水,但他實在吐的停不下來,直到後面已經嘔出黑綠色的酸水。

趙安乾皺著眉緩步踏過來,猶豫片刻給餘嘉圓接了杯溫水握在手上。

餘嘉圓幾乎脫力地扶住垃圾桶跪在地上,他仍在神經性地幹嘔,腦門上出了細密一層冷汗。

趙安乾伸出手,在餘嘉圓單薄到骨節突出的脊背上輕輕撫了撫,而後把手裏的杯子遞上去:“漱漱口。”

餘嘉圓手指顫抖地接過杯子。

“怎麽了?”

餘嘉圓聲音嘶啞地道歉,輕聲說:“今天胃裏不舒服,聞著油煙味就有點,有點想吐……”

他又道了聲歉,接著說:“我緩個幾分鐘就好了,不用管我,您去書房等一會兒吧。”

趙安乾抿抿唇,都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平時對他是不是真的太嚴厲一點,以至於他下意識覺得自己會苛刻到讓他在這種狀態下繼續做飯。

“你緩緩,好了就去換衣服,今天出去吃。”

趙安乾轉身去給司機打電話,叫他現在過來在樓下等。

餘嘉圓不敢讓他等太久,剛才忍不住吐就應該就讓趙安乾很惡心了,要是再拖拖拉拉,趙安乾估計要更心煩了。

不過一刻鐘後,兩個人便坐在了馨香溫暖的汽車後排。

“想吃什麽?“

趙安乾忽然問出這一句來的時候餘嘉圓楞住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悄悄觀察了趙安乾沒有在打電話或者發語音後才開口:“都,都行,聽您的。”

“既然胃不舒服,那就吃蘇菜吧。”

餘嘉圓低低應了聲,但很快又說:“您不用在意我,吃您想吃的就好。”

趙安乾沒有理他,直接對司機講了個店名。

最後車還是開到了一個蘇菜館,中式裝潢大氣奢華,餘嘉圓跟在趙安乾身後,這好像是第一次趙安乾帶他出來吃飯。餘嘉圓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深深低下頭,眼睛一點不敢亂看。

侍應生帶他們到走廊最深處的包間,這包間面積不大,也並不像大多餐廳的布置,裏面有處茶臺,書架上的書都是有閱讀痕跡的各國經典,餘嘉圓有點出神地看著小書幾上的帆船模型,這樣的模型趙安乾家裏書房裏也有一個。

趙安乾看出他的疑惑,邊把菜單拿給他邊說:“沒你做飯之前,我一個人最常來這裏吃,大概是當食堂的頻率,於是就跟老板商量了一下,單留出一間給我。”

餘嘉圓將菜單推拒開,啞聲說:“我做飯跟廚師哪能比。”

“確實沒法比,也就是我要求不高。”趙安乾按下菜單,叫來侍應生。

“照常上,再多加兩道甜口就好。”

侍應生走後,又只剩下他們兩人,餘嘉圓低著頭看餐碟上繁覆精致的圖案,狀態總顯得有點蔫蔫的。

“去看謝小方了嗎?”

趙安乾忽然出聲發問。

餘嘉圓的手肉眼可見顫了顫,片刻後,他說:“沒……”

“為什麽?”

“事情太多,忙忘了。”

“哪來的事情?你收拾房間都有時間,沒時間看他?”

餘嘉圓緊緊咬著下唇,趙安乾以為他要服軟道歉然後保證明天去,卻不想餘嘉圓擡起頭,露出很明顯倔強的神態,他說:“好吧,是我不想去看他。”

他再一次讓趙安乾感到驚訝。

菜開始陸續上桌,餘嘉圓那句話後兩人誰也沒再說話,一時間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餘嘉圓沒有吃太多,吃到最後,滿桌子菜打眼看去竟然跟剛上桌時沒有太大區別。

“多吃點。”

餘嘉圓努力又夾了幾筷子菜,但也沒多吃下太多,他說:“我吃飽了。”

趙安乾覺得他不至於飯量這麽小,很快想起來餘嘉圓胃不舒服,應該是胃口不好,那就算了。

“那就走吧。”趙安乾率先起身,

餘嘉圓坐著一時沒動彈,片刻後他試探性問:“趙總,我可以打包嗎?”

趙安乾看著他。

“熱熱明天我吃,自己一個人吃的時候不想做飯。”

趙安乾沒有跟他計較,只叫了侍應生過來幫他忙。

餘嘉圓終於露了笑模樣,聲音稍微輕快了點,對趙安乾說謝謝。

趙安乾抿抿唇,看著餘嘉圓把打包好的飯菜滿滿當當拎在手上,趙安乾很難不覺得他沒心沒肺,這個時候了還這麽好滿足。

餘嘉圓這樣的人真的很容易招欺負,想讓人知道他的承受力到底在哪裏,他怎樣才能崩潰,餘嘉圓真的很像一條笨狗,早上剛被人惡狠狠揣過兩腳,傍晚又沒心沒肺地轉悠回來找吃的,然後又被踹幾腳。就好像只要死不了,一切傷害都不會困擾太久似的。

趙安乾並沒有第一時間上車,餘嘉圓在他旁邊陪著他抽煙。

今天沒有風,但氣溫很低,餘嘉圓凍得哆哆嗦嗦地跺著腳,跺了會兒,像提起了什麽興致般仔細起來,趙安乾有點疑惑地看著他,正看到他在踩自己的影子。

趙安乾臉上露出些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和笑意,他把煙頭踩滅,想牽餘嘉圓的手,奈何餘嘉圓手上全是東西,沒辦法配合趙安乾難得的情趣。

於是趙安乾攬住他肩,餘嘉圓個子不高,只到趙安乾下巴,被這麽一帶,幾乎是偎在了趙安乾懷裏。

餘嘉圓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反應,趙安乾便松開手。

眼前出現了幾個中年男人正走過來,一個年紀略大的男人很驚喜地跟趙安乾打了聲招呼,熱情道:“趙局,來吃飯嗎?好巧。”

趙安乾笑著點點頭,又說:“也不算太巧,我們已經吃完了,不然可以一起。”

“能見您一面已經很難得了。”那男人視線落在餘嘉圓身上,笑問:“這位是?”

餘嘉圓把頭更低下來,無論什麽時候,都無法習慣身份落到明面時的羞恥感。

“是個小輩,遠親家的,叫我叔叔。”

“哈哈這樣,怪不得我瞧著這氛圍這麽融洽。”

餘嘉圓馬上要埋進地裏的頭終於擡起了一點,佝僂瑟縮的肩膀也打直了一點。

“嗯,他也在你們學校。”趙安乾對餘嘉圓道:“你不認識這位叔叔嗎?是你們副校長,以後有事情可以去找他,他不會嫌你麻煩的。”

這回餘嘉圓和那男人一同楞住了。

外面寒天凍地,那位校長也是有局要赴,很快口頭約定好之後約個飯細聊便各自分開了。

餘嘉圓坐在車上,如坐針氈。

餘嘉圓不知道趙安乾到底什麽意思,是敲打,還是真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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