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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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3
“姨媽。”佩妮打開門，就看見哈利睜著一雙綠色的眼睛茫然地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看起來有點緊張和忐忑，那份嶄新的報紙在他手中很快便揉作了一團。
佩妮伸手把報紙從哈利的手中奪了出來：“你那是什麽表情，哈利？”
“呃……”猝不及防失去抓握物品的雙手無處安放，只能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鏡。
佩妮也因此愈發狐疑起來，她的視線從眼前那個一學期不見又長高了許多的孩子臉上劃過，仔仔細細地搜尋著他臉上任何一絲可疑的線索：“這個學期你考試有科目不及格？”
“怎麽可能！”哈利說，“你要上樓看我的成績嗎！我每一科的成績都很好，黑魔法防禦課又是一個O！”
“那你又在學校把拳頭塞進了誰的鼻孔裏？”佩妮歪了一下她的頭，看著哈利。
“姨媽！我向你保證過，我絕不主動把拳頭塞進別人的鼻孔裏！”哈利氣得大叫了起來,但他的眼睛卻心虛地移開了一瞬。
上個學期的聖誕節期間，他披著隱形衣偷偷溜去了霍格莫德。
他本來確實要低調的，可是半路上遇見了馬爾福——他非要嘲笑海格，還要說巴克比克就應該被處死。
“羅恩。”在羅恩沖上去要跟馬爾福起爭執之前，哈利在隱形衣下拉住了他，“我們要冷靜，我們已經長大了，要理智處理，這件事交給我。”
於是——
他從隱形衣下撿起了泥巴，往馬爾福頭上扔了出去。
——憑什麽說是哈利·波特幹的，誰看到了呢？
“那你又去尋斯內普開心去了？”佩妮抱起了她的手。
“呃……”哈利撓了撓頭，“我發誓，這也沒有。”
可他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了。
和馬爾福爭執的時候，隱形衣不小心被從臉上扯了下來。
哈利匆忙跑回霍格沃茨，迎頭撞上了斯內普。
“告訴我，波特先生，你的頭為什麽出現在了霍格莫德？”斯內普坐在他辦公桌的後面，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請你——請你轉動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你還記得——這座城堡裏還藏匿著一個為你而來的逃犯嗎？”
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相當不善，不知道是因為哈利飄到霍格莫德的腦袋，還是因為突然意識到他又單獨和哈利同處在一間辦公室裏了。
在哈利開口之前，作為自以充分獲得與哈利溝通技巧的斯內普迅速打斷了他的話——不要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問出了關鍵的問題：“你怎麽去的霍格莫德？”
“把你的口袋翻出來。不然我就告訴校長，又或者——” 斯內普靠回了座椅上，“——告訴你姨媽，在你明知道城堡裏藏著一個為你而來的逃犯的前提下。”
——不好，活點地圖危。
盧平跨過壁爐踏進斯內普的地窖時，他先動了動他的鼻子。
仿佛空氣中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味道一般。
“噢，西弗勒斯，哈利也給你送來了那種柑橘味的糖嗎？”盧平說。
這使得正要興師問罪的斯內普再次表現得像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大鵝。
“謝謝你，哈利。”盧平對哈利眨了眨眼，“你送給我的那種糖果非常好吃。”
“我很高興盧平教授你能喜歡，”哈利一下興奮了起來，簡直像忘記了他身處何地一樣，“如果你還想要的話……”
“閉嘴，波特！如果你們還記得，這是在我的辦公室的話！”斯內普咬著牙齒，打斷了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他額邊皮膚一下一下跳動著，就好像裏面埋了一顆憤怒的炸彈。
“當然，西弗勒斯。”盧平好言好語地說。
直到斯內普把那張羊皮地圖紙貼到盧平臉上——
“月亮臉向斯內普教授致意，並墾請他不要把他那大得變態的鼻子伸到別人那裏多管閑事。”
——早說不讓他看了吧，這下好了，看了又生氣。
照顧他情緒，還要被他罵。
唉，他真難做。
哈利在心裏一邊嘆氣一邊瘋狂搖頭。
而盧平則伸出手放在了他的下巴上，摩挲了半晌：“我很抱歉，西弗勒斯。但月亮臉說的話關萊姆斯什麽事。”
在斯內普把他們都趕出他的地窖之前。
哈利跑過去對斯內普說：“可以以後只關禁閉不扣分嗎，斯內普先生？”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喘著氣——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抹因憤怒而泛起的潮紅。
“你休想。”他咬牙切齒地說。
“下次關禁閉時，我保證絕對不會在將纈草根的汁才榨出一半時，就在你的沙發上睡著了，但那天真的是太晚了，早些時候我還進行了魁地奇訓練……”
“總之，可以選擇關禁閉而不是扣分嗎？”哈利眼巴巴地說。
“請波特先生停止做他的美夢！”
盧平的手就一直摩索著他的鼻尖，擋住他的嘴巴，一直沒有拿下來。
羅恩一直不說話，看起來像在緊緊咬著他的牙齒。
“出去——”斯內普像放棄了什麽般，坐在椅子上對他們露出一個虛弱的獰笑，“在我給你們一人扣100分之前，現在、立刻、從我的辦公室裏出去。”
“那他的手是怎麽受的傷？”佩妮狐疑地問。
她敲開蜘蛛尾巷的房門時，裏面的人只用完好的左手將譯本從她手裏奪出去，而他的右手則被厚厚的紗布捆了起來，用一條白色的三角巾吊在了肩膀上。
全程他黑著臉，一句話也不同她說，只在往她懷裏扔了一本新的書後，砰地一聲甩上了蜘蛛尾巷的大門。
——將她試圖再次議價的提議狠狠關在了門外。
“呃呃。”哈利摸了摸鼻子。
盧平教授變身成狼人後，斯內普先生轉身替他們挨了一掌。這使得回到科克沃斯後，蜘蛛尾巷的那棟房子就連後門也插上了一塊寫著“波特與鳥不準入內的牌子”。
但沒關系，哈利想，窗戶還沒封上呢，他還是能找到機會，當面表達對斯內普先生的感激之情的。
哈利看著佩妮叫了起來：“還有——什麽叫尋斯內普先生開心？哈利從不尋好心的斯內普先生開心！他只是、他只是……”
“——比較倒黴罷了。”佩妮好心地替哈利接上了下半句話。
“那你到底為什麽——”佩妮抱起了她的胳臂，“要用這副表情看著我？”
哈利張了張嘴，他的心亂糟糟的——他想同佩妮說那個混亂的第三學期，想同她說差點被處死的巴克比克，想同她說他很喜歡的但最後也沒能留下來的盧平教授。
想同她講講攝魂怪與守護神咒、魁地奇決賽、羅恩和赫敏吵架又重歸於好的友情。
最後想同她講講小天狼星。
在夜色中，他和赫敏從巴克比克上跳下來。
感謝赫敏的時間轉換器——你永遠可以相信赫敏。
他們救下了要被處死的巴克比克。
看著坐在巴克比克上那飽經風霜的瘦削男人——十二年無妄的牢獄之災化作他臉上一道道深刻又疲倦的痕跡。
哈利覺得有一只手狠狠地攢緊了他的胃。
他擔驚受怕了一整年的“殺人犯”實際上是他的教父。
當年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但只差一點……”哈利恨恨地說，“只差一點。”
小矮星·彼得還是逃了——就在月圓之夜，盧平教授化身狼人引起的騷亂那一刻。
夜風從大打開的窗戶送進來外面的松樹、迷霧的味道。
哈利深深吸著氣，看著小天狼星。
他的心臟充斥著與這個世界上另一個愛他的人相遇的喜悅，又同時被即刻要與他分離的痛苦所占滿。
人生為什麽總是這樣，一邊得到，又一邊失去。
留給他的時間一點也不多了，巴克比克用前蹄刨著地面，揚起了尖尖的腦袋。
“我能召喚出完整的守護神了。”哈利說。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他，他疲憊的眼睛裏卻閃爍著驕傲的光芒：“是你救了我哈利，你真的很勇敢。”
塔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快走——哈利和赫敏一起喊。
“你——真不愧是詹姆的兒子，哈利……”小天狼星腳跟一夾巴克比克的肚子，巴克比克揚起了它的翅膀。
哈利情不自禁地往前追了幾步。
“我也是媽媽的孩子。”他說。
小天狼星一楞，但他馬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對……對的，沒錯，盧平告訴我了……雖然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但你的守護神——”
“——同莉莉一模一樣。”
“你不愧是莉莉的孩子。”
“後會有期，哈利，我無時無刻不為你感到驕傲。”
巴克比克綻開巨大的翅膀飛出了塔樓。
他們向月亮飛去，一片雲突然從夜空中飄過去，等雲消散的時候，空中除了月亮和星辰，什麽也沒有了。
而哈利只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天空。
“姨媽……”看著哈利的臉色，佩妮認為他再不把他心裏那個忐忑的想法說出來，他就要被憋死了。
“我只是讓你去添點新的糧食和水，順便拿份報紙，你怎麽回來就這樣了？從哪兒弄得這麽臟兮兮的？你到底看見了什麽？”
他們走進樹林的最深處，有好幾只野貓從他們腳邊躥過去。
“我……我……這……你……”哈利跟著前面的男人，他的心砰砰直跳，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也因為激動而說不出完整的話說來。
而前面的男人轉過身來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小天狼星！”在那個睽違十二年的懷抱中，哈利喊出了他的名字，即使他很努力地在眨眼，但眼淚還是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這太冒險了，小天狼星。”哈利用力擁抱著小天狼星，感受著他瘦得硌人的胸膛裏傳來的溫度。
“看到我你不開心嗎？”哈利的頭頂傳來聲音微微的振動——這振動使他感到安心，但另一種恐懼旋即伴生從他心底裏升起。
“我很開心，小天狼星，但這會不會太冒險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但是我太想你了，哈利。”小天狼星低下頭看著哈利，“我不甘心……明明才剛與你相遇，就要同你分別。”
這就是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出現在科克沃斯。
出現在他家對面的樹林裏。
早上他往對面樹林的碗裏添食加水時——等他從霍格沃茨回來，這份工作就又落在了他的肩頭——從樹林裏一閃而過的黑狗身影，驚得他差點把手上的食物都摔在了地下。
——誰又能甘心呢？
“是有一點冒險，但事實上，就我與攝魂怪周旋那麽久的經驗來說，還算是很安全。”小天狼星松開了哈利，在哈利擔憂的視線中，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頭。
“你知道的，攝魂怪都是‘瞎子’，它們靠情緒來追蹤目標，但其實，它們也依仗巫師的魔力痕跡來追蹤目標。”
“我並不能保持太久的人型——攝魂怪對動物的情緒不敏感，當我保持阿尼馬格斯形態，並且不造成一點魔力波動時，它們便感知不到我。”
“說實話，我已經進行過一些試驗了。待在麻瓜的世界其實很安全，這裏沒有太多的魔力波動，情緒也不足以吸引攝魂怪。此外這裏還有很多動物，只要我能大部分時間保持阿尼馬格斯形態，我就是安全的。”他對哈利眨了眨眼睛。
“不要擔心巴克比克，它在離這個鎮子不遠處的一片原始森林處，在那裏它有充足的食物和空間，它很安全。”
“坐下來，同我好好聊聊，一會兒我就又要變回阿尼馬格斯了。”小天狼星在樹根下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坐了下去。
哈利緊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我是說這麽快？”
“一開始，巴克比克把我放到了一片原始森林——它很喜歡那裏，我前面說了那裏對它來說有足夠的食物和水，還很安全。等我們安頓下來，我就想來看你了。”
“但是如果讓我自己找路，那確實有些麻煩。但我遇見了一位朋友。”
“什麽朋友？”
“一只貓。”
“貓？是克魯克山嗎？”
“不不不，不是克魯克山，我變成阿尼馬格斯後，和很多動物都交上了朋友。就是靠著那些動物朋友的食物支援，才能讓我穿越海峽來找到你，哈利。”
這句話使哈利鼻頭一酸，他牢牢抓住了小天狼星的衣角，緊盯著前面土地上的枯枝殘葉，他感覺他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雖然有時候得吃老鼠，但是沒有什麽能比得上重獲自由的滋味了，哈利。”
“總之，在那位貓朋友的幫助下，我們很快就從樹林裏抄了近道來到科克沃斯。”
“那只貓呢？”
“它去吃你放下來的食物了，那些食物是你準備的嗎？”
哈利搖了搖頭：“是姨媽。”
因為他低著頭，所以錯過了小天狼星的神色：“這麽說我開學前在這片樹林裏遇到的黑狗就是你對嗎？”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他還是很瘦弱，但那雙灰色的眼睛已經不像當初見到的那樣深陷眼眶，而是微微恢覆了點神采：“我應該沒有嚇到你吧。”
哈利搖了搖頭，但馬上他又開心了起來：“那我們開學前在樹下準備的食物是不是也幫到了你。”
“你一直都在幫我，哈利。”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小天狼星擡起眼睛看了一眼被層層樹林遮住的房子，“你一直同你姨媽住在一起？”
哈利點了點頭。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你姨媽她對你好嗎？”
小天狼星也許不認識他姨媽，哈利想，那他得同小天狼星好好說說他姨媽，說說這些年他的生活，說說這些年他們錯過的時光。
但小天狼星突然擡頭看了一眼天色，這使得哈利緊張了起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也許又不多了。
一只貓從路邊跑了過來，看它的樣子顯然吃飽了，它沖小天狼星伸了個懶腰，露出了爪子，發出了一聲喵叫。
“接下來你要去哪裏！”在小天狼星站起來之前，哈利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知道，也許我會找一個人跡罕見的地方待著，反正不在巫師聚集的地方。”
“如果可以，我會找機會來看你的，麻瓜世界對我來說很安全，只要我一直保持阿尼馬格斯的形態。”
“你真的確定嗎，小天狼星。”
“我很確定哈利。別擔心我，做狗有時候比做人快樂多了。”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哈利，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跟你生活在一起。”
“哈利，你只要知道我很愛你就夠了。”
小天狼星在他面前變成了一只黑狗，搖搖尾巴就要鉆進樹林深處。
這很冒險，哈利想。
這真的很冒險。
但小天狼星向他保證了，這真的很安全。
所以，在黑狗徹底離開之前，哈利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它。
看著佩妮，哈利相當艱難地開口了——
“姨媽……”
佩妮挑起了眉。
“姨媽……我是說……”
在佩妮的視線中哈利不自覺吞咽了一下。
但這時有什麽東西狠狠撞在了他的後腰上，使他一直猶豫的話脫口而出——
“姨媽，我們可以養一條狗嗎？”
他微微側開了身體。
讓佩妮看清了一直跟在他身後，吐出舌頭搖著尾巴的黑狗。
——它撞得他腰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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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媽。”佩妮打開門，就看見哈利睜著一雙綠色的眼睛茫然地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看起來有點緊張和忐忑，那份嶄新的報紙在他手中很快便揉作了一團。
佩妮伸手把報紙從哈利的手中奪了出來：“你那是什麽表情，哈利？”
“呃……”猝不及防失去抓握物品的雙手無處安放，只能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鏡。
佩妮也因此愈發狐疑起來，她的視線從眼前那個一學期不見又長高了許多的孩子臉上劃過，仔仔細細地搜尋著他臉上任何一絲可疑的線索：“這個學期你考試有科目不及格？”
“怎麽可能！”哈利說，“你要上樓看我的成績嗎！我每一科的成績都很好，黑魔法防禦課又是一個O！”
“那你又在學校把拳頭塞進了誰的鼻孔裏？”佩妮歪了一下她的頭，看著哈利。
“姨媽！我向你保證過，我絕不主動把拳頭塞進別人的鼻孔裏！”哈利氣得大叫了起來,但他的眼睛卻心虛地移開了一瞬。
上個學期的聖誕節期間，他披著隱形衣偷偷溜去了霍格莫德。
他本來確實要低調的，可是半路上遇見了馬爾福——他非要嘲笑海格，還要說巴克比克就應該被處死。
“羅恩。”在羅恩沖上去要跟馬爾福起爭執之前，哈利在隱形衣下拉住了他，“我們要冷靜，我們已經長大了，要理智處理，這件事交給我。”
於是——
他從隱形衣下撿起了泥巴，往馬爾福頭上扔了出去。
——憑什麽說是哈利·波特幹的，誰看到了呢？
“那你又去尋斯內普開心去了？”佩妮抱起了她的手。
“呃……”哈利撓了撓頭，“我發誓，這也沒有。”
可他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了。
和馬爾福爭執的時候，隱形衣不小心被從臉上扯了下來。
哈利匆忙跑回霍格沃茨，迎頭撞上了斯內普。
“告訴我，波特先生，你的頭為什麽出現在了霍格莫德？”斯內普坐在他辦公桌的後面，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請你——請你轉動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你還記得——這座城堡裏還藏匿著一個為你而來的逃犯嗎？”
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相當不善，不知道是因為哈利飄到霍格莫德的腦袋，還是因為突然意識到他又單獨和哈利同處在一間辦公室裏了。
在哈利開口之前，作為自以充分獲得與哈利溝通技巧的斯內普迅速打斷了他的話——不要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問出了關鍵的問題：“你怎麽去的霍格莫德？”
“把你的口袋翻出來。不然我就告訴校長，又或者——” 斯內普靠回了座椅上，“——告訴你姨媽，在你明知道城堡裏藏著一個為你而來的逃犯的前提下。”
——不好，活點地圖危。
盧平跨過壁爐踏進斯內普的地窖時，他先動了動他的鼻子。
仿佛空氣中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味道一般。
“噢，西弗勒斯，哈利也給你送來了那種柑橘味的糖嗎？”盧平說。
這使得正要興師問罪的斯內普再次表現得像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大鵝。
“謝謝你，哈利。”盧平對哈利眨了眨眼，“你送給我的那種糖果非常好吃。”
“我很高興盧平教授你能喜歡，”哈利一下興奮了起來，簡直像忘記了他身處何地一樣，“如果你還想要的話……”
“閉嘴，波特！如果你們還記得，這是在我的辦公室的話！”斯內普咬著牙齒，打斷了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他額邊皮膚一下一下跳動著，就好像裏面埋了一顆憤怒的炸彈。
“當然，西弗勒斯。”盧平好言好語地說。
直到斯內普把那張羊皮地圖紙貼到盧平臉上——
“月亮臉向斯內普教授致意，並墾請他不要把他那大得變態的鼻子伸到別人那裏多管閑事。”
——早說不讓他看了吧，這下好了，看了又生氣。
照顧他情緒，還要被他罵。
唉，他真難做。
哈利在心裏一邊嘆氣一邊瘋狂搖頭。
而盧平則伸出手放在了他的下巴上，摩挲了半晌：“我很抱歉，西弗勒斯。但月亮臉說的話關萊姆斯什麽事。”
在斯內普把他們都趕出他的地窖之前。
哈利跑過去對斯內普說：“可以以後只關禁閉不扣分嗎，斯內普先生？”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喘著氣——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抹因憤怒而泛起的潮紅。
“你休想。”他咬牙切齒地說。
“下次關禁閉時，我保證絕對不會在將纈草根的汁才榨出一半時，就在你的沙發上睡著了，但那天真的是太晚了，早些時候我還進行了魁地奇訓練……”
“總之，可以選擇關禁閉而不是扣分嗎？”哈利眼巴巴地說。
“請波特先生停止做他的美夢！”
盧平的手就一直摩索著他的鼻尖，擋住他的嘴巴，一直沒有拿下來。
羅恩一直不說話，看起來像在緊緊咬著他的牙齒。
“出去——”斯內普像放棄了什麽般，坐在椅子上對他們露出一個虛弱的獰笑，“在我給你們一人扣100分之前，現在、立刻、從我的辦公室裏出去。”
“那他的手是怎麽受的傷？”佩妮狐疑地問。
她敲開蜘蛛尾巷的房門時，裏面的人只用完好的左手將譯本從她手裏奪出去，而他的右手則被厚厚的紗布捆了起來，用一條白色的三角巾吊在了肩膀上。
全程他黑著臉，一句話也不同她說，只在往她懷裏扔了一本新的書後，砰地一聲甩上了蜘蛛尾巷的大門。
——將她試圖再次議價的提議狠狠關在了門外。
“呃呃。”哈利摸了摸鼻子。
盧平教授變身成狼人後，斯內普先生轉身替他們挨了一掌。這使得回到科克沃斯後，蜘蛛尾巷的那棟房子就連後門也插上了一塊寫著“波特與鳥不準入內的牌子”。
但沒關系，哈利想，窗戶還沒封上呢，他還是能找到機會，當面表達對斯內普先生的感激之情的。
哈利看著佩妮叫了起來：“還有——什麽叫尋斯內普先生開心？哈利從不尋好心的斯內普先生開心！他只是、他只是……”
“——比較倒黴罷了。”佩妮好心地替哈利接上了下半句話。
“那你到底為什麽——”佩妮抱起了她的胳臂，“要用這副表情看著我？”
哈利張了張嘴，他的心亂糟糟的——他想同佩妮說那個混亂的第三學期，想同她說差點被處死的巴克比克，想同她說他很喜歡的但最後也沒能留下來的盧平教授。
想同她講講攝魂怪與守護神咒、魁地奇決賽、羅恩和赫敏吵架又重歸於好的友情。
最後想同她講講小天狼星。
在夜色中，他和赫敏從巴克比克上跳下來。
感謝赫敏的時間轉換器——你永遠可以相信赫敏。
他們救下了要被處死的巴克比克。
看著坐在巴克比克上那飽經風霜的瘦削男人——十二年無妄的牢獄之災化作他臉上一道道深刻又疲倦的痕跡。
哈利覺得有一只手狠狠地攢緊了他的胃。
他擔驚受怕了一整年的“殺人犯”實際上是他的教父。
當年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但只差一點……”哈利恨恨地說，“只差一點。”
小矮星·彼得還是逃了——就在月圓之夜，盧平教授化身狼人引起的騷亂那一刻。
夜風從大打開的窗戶送進來外面的松樹、迷霧的味道。
哈利深深吸著氣，看著小天狼星。
他的心臟充斥著與這個世界上另一個愛他的人相遇的喜悅，又同時被即刻要與他分離的痛苦所占滿。
人生為什麽總是這樣，一邊得到，又一邊失去。
留給他的時間一點也不多了，巴克比克用前蹄刨著地面，揚起了尖尖的腦袋。
“我能召喚出完整的守護神了。”哈利說。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他，他疲憊的眼睛裏卻閃爍著驕傲的光芒：“是你救了我哈利，你真的很勇敢。”
塔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快走——哈利和赫敏一起喊。
“你——真不愧是詹姆的兒子，哈利……”小天狼星腳跟一夾巴克比克的肚子，巴克比克揚起了它的翅膀。
哈利情不自禁地往前追了幾步。
“我也是媽媽的孩子。”他說。
小天狼星一楞，但他馬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對……對的，沒錯，盧平告訴我了……雖然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但你的守護神——”
“——同莉莉一模一樣。”
“你不愧是莉莉的孩子。”
“後會有期，哈利，我無時無刻不為你感到驕傲。”
巴克比克綻開巨大的翅膀飛出了塔樓。
他們向月亮飛去，一片雲突然從夜空中飄過去，等雲消散的時候，空中除了月亮和星辰，什麽也沒有了。
而哈利只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天空。
“姨媽……”看著哈利的臉色，佩妮認為他再不把他心裏那個忐忑的想法說出來，他就要被憋死了。
“我只是讓你去添點新的糧食和水，順便拿份報紙，你怎麽回來就這樣了？從哪兒弄得這麽臟兮兮的？你到底看見了什麽？”
他們走進樹林的最深處，有好幾只野貓從他們腳邊躥過去。
“我……我……這……你……”哈利跟著前面的男人，他的心砰砰直跳，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也因為激動而說不出完整的話說來。
而前面的男人轉過身來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小天狼星！”在那個睽違十二年的懷抱中，哈利喊出了他的名字，即使他很努力地在眨眼，但眼淚還是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這太冒險了，小天狼星。”哈利用力擁抱著小天狼星，感受著他瘦得硌人的胸膛裏傳來的溫度。
“看到我你不開心嗎？”哈利的頭頂傳來聲音微微的振動——這振動使他感到安心，但另一種恐懼旋即伴生從他心底裏升起。
“我很開心，小天狼星，但這會不會太冒險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但是我太想你了，哈利。”小天狼星低下頭看著哈利，“我不甘心……明明才剛與你相遇，就要同你分別。”
這就是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出現在科克沃斯。
出現在他家對面的樹林裏。
早上他往對面樹林的碗裏添食加水時——等他從霍格沃茨回來，這份工作就又落在了他的肩頭——從樹林裏一閃而過的黑狗身影，驚得他差點把手上的食物都摔在了地下。
——誰又能甘心呢？
“是有一點冒險，但事實上，就我與攝魂怪周旋那麽久的經驗來說，還算是很安全。”小天狼星松開了哈利，在哈利擔憂的視線中，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頭。
“你知道的，攝魂怪都是‘瞎子’，它們靠情緒來追蹤目標，但其實，它們也依仗巫師的魔力痕跡來追蹤目標。”
“我並不能保持太久的人型——攝魂怪對動物的情緒不敏感，當我保持阿尼馬格斯形態，並且不造成一點魔力波動時，它們便感知不到我。”
“說實話，我已經進行過一些試驗了。待在麻瓜的世界其實很安全，這裏沒有太多的魔力波動，情緒也不足以吸引攝魂怪。此外這裏還有很多動物，只要我能大部分時間保持阿尼馬格斯形態，我就是安全的。”他對哈利眨了眨眼睛。
“不要擔心巴克比克，它在離這個鎮子不遠處的一片原始森林處，在那裏它有充足的食物和空間，它很安全。”
“坐下來，同我好好聊聊，一會兒我就又要變回阿尼馬格斯了。”小天狼星在樹根下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坐了下去。
哈利緊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我是說這麽快？”
“一開始，巴克比克把我放到了一片原始森林——它很喜歡那裏，我前面說了那裏對它來說有足夠的食物和水，還很安全。等我們安頓下來，我就想來看你了。”
“但是如果讓我自己找路，那確實有些麻煩。但我遇見了一位朋友。”
“什麽朋友？”
“一只貓。”
“貓？是克魯克山嗎？”
“不不不，不是克魯克山，我變成阿尼馬格斯後，和很多動物都交上了朋友。就是靠著那些動物朋友的食物支援，才能讓我穿越海峽來找到你，哈利。”
這句話使哈利鼻頭一酸，他牢牢抓住了小天狼星的衣角，緊盯著前面土地上的枯枝殘葉，他感覺他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雖然有時候得吃老鼠，但是沒有什麽能比得上重獲自由的滋味了，哈利。”
“總之，在那位貓朋友的幫助下，我們很快就從樹林裏抄了近道來到科克沃斯。”
“那只貓呢？”
“它去吃你放下來的食物了，那些食物是你準備的嗎？”
哈利搖了搖頭：“是姨媽。”
因為他低著頭，所以錯過了小天狼星的神色：“這麽說我開學前在這片樹林裏遇到的黑狗就是你對嗎？”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他還是很瘦弱，但那雙灰色的眼睛已經不像當初見到的那樣深陷眼眶，而是微微恢覆了點神采：“我應該沒有嚇到你吧。”
哈利搖了搖頭，但馬上他又開心了起來：“那我們開學前在樹下準備的食物是不是也幫到了你。”
“你一直都在幫我，哈利。”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小天狼星擡起眼睛看了一眼被層層樹林遮住的房子，“你一直同你姨媽住在一起？”
哈利點了點頭。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你姨媽她對你好嗎？”
小天狼星也許不認識他姨媽，哈利想，那他得同小天狼星好好說說他姨媽，說說這些年他的生活，說說這些年他們錯過的時光。
但小天狼星突然擡頭看了一眼天色，這使得哈利緊張了起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也許又不多了。
一只貓從路邊跑了過來，看它的樣子顯然吃飽了，它沖小天狼星伸了個懶腰，露出了爪子，發出了一聲喵叫。
“接下來你要去哪裏！”在小天狼星站起來之前，哈利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知道，也許我會找一個人跡罕見的地方待著，反正不在巫師聚集的地方。”
“如果可以，我會找機會來看你的，麻瓜世界對我來說很安全，只要我一直保持阿尼馬格斯的形態。”
“你真的確定嗎，小天狼星。”
“我很確定哈利。別擔心我，做狗有時候比做人快樂多了。”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哈利，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跟你生活在一起。”
“哈利，你只要知道我很愛你就夠了。”
小天狼星在他面前變成了一只黑狗，搖搖尾巴就要鉆進樹林深處。
這很冒險，哈利想。
這真的很冒險。
但小天狼星向他保證了，這真的很安全。
所以，在黑狗徹底離開之前，哈利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它。
看著佩妮，哈利相當艱難地開口了——
“姨媽……”
佩妮挑起了眉。
“姨媽……我是說……”
在佩妮的視線中哈利不自覺吞咽了一下。
但這時有什麽東西狠狠撞在了他的後腰上，使他一直猶豫的話脫口而出——
“姨媽，我們可以養一條狗嗎？”
他微微側開了身體。
讓佩妮看清了一直跟在他身後，吐出舌頭搖著尾巴的黑狗。
——它撞得他腰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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