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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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回到家之後,佩妮把頭上的那朵藍色的玫瑰花取下來。

“請在她消逝之前盡情欣賞她的綻放吧”

佩妮撫摸著藍色玫瑰花柔軟的花瓣,她是多麽美,顏色像晴天的天空。她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芬芳又是如此的清香,但佩妮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朵魔法變出來的玫瑰,她既不能永存,甚至連一朵真實的花都不是。

她會消逝。

佩妮把這朵花塞進了莉莉的懷裏:“送給你了,隨便你怎麽處置。”

第二天佩妮起床洗漱的時候,發現那兩朵玫瑰花被插在了玻璃瓶裏,放在了洗漱間鏡子的兩側,藍色的在左邊,紅色的在右邊。

她們是魔法變出來的花呀!

但是媽媽還是給她們澆了水,佩妮每天早上洗漱的時候,鼻子裏每天縈繞著玫瑰的清香,花瓣上的水珠在清晨的陽光下將珍珠一樣的光芒反射到佩妮的眼底。

她們在一個夜晚,在大家的睡夢中悄然地消逝,第二天佩妮跑去洗漱的時候,鏡子前只剩下兩個光禿禿的玻璃瓶了。

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佩妮在心裏說。

可是下午的時候,她推開洗漱間的門,又聞到了一股玫瑰的清香,她推開門進去,看見鏡子兩側的玻璃瓶裏重新插上了兩朵開得絢爛無比的紅色玫瑰花。

兩朵真正的玫瑰花。

“噢,我現在覺得在廁所的鏡子前插上玫瑰花這個主意可真棒,”媽媽說,“以後我每天都要買新鮮的玫瑰花放過來。”

“噢佩妮,8門期末考試,”莉莉拿著成績單哀嚎,“西弗勒斯他拿了整整7個O。”

“O是什麽意思?”佩妮問。

莉莉給佩妮詳細解釋了一下霍格沃茨的考試評價系統。

“O就是最好的那個成績。”莉莉說,“他拿了整整7個O。”莉莉很用力地重申了一遍。

“剩下那門沒有拿O的是什麽,不會是魔法史吧?”

莉莉沈默了一下:“沒有人能在魔法史上拿O的,佩妮,哦不對,除了拉文克勞。”

“嘿塞勒涅,把你的爪子從我的盤子裏拿開,你去吃莉莉的。”佩妮憤怒地把盤子裏塞勒涅的羽毛扔到莉莉的盤子裏,端起了桌子上的紅茶,她對誰能拿O這個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是你也考了6個O啊,莉莉。”媽媽端上來小餅幹,“莉莉也已經很棒了。”“除了魔法史,剩下那門你沒有拿O的是什麽?”爸爸從報紙後面擡起頭。

“天文學,我拿了一個A”莉莉嘟囔著,“西尼斯特教授讓我們辨認北半球夏季的星座,我把天琴座認成了天鵝座。”

“西弗勒斯居然認出來,我以為他對這些一點興趣也沒有。大家不都是上一樣的課嗎?為什麽他懂得就是比我們多一點?”

“你們有設置什麽全O獎勵金,二年級全O特別優秀學生獎之類的嗎?”

莉莉茫然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想到那個刻薄的,又沒有禮貌的小怪物,還有因為他的原因,暑假站臺上的那道波折,佩妮咬著牙齒笑著說:“哼,以他那十分不討喜的性格,成績可能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吧,他必須得要拿這麽多O,才會有人高看他一眼。哦不對,可能他就算拿這麽多O,以他那種性格,也不會有人看到他的。說不定這個時候他正在自己家裏,為他因為魔法史沒有拿O而失去的掌聲和註視哀悼痛哭,鼻涕眼淚都要粘到他的羊皮信紙上了呢。”

“佩妮!他不是那樣的。”

“噢佩妮寶貝,這可不是淑女該說的話。”

佩妮站起來準備上樓。

莉莉坐在她旁邊拉住她:“明天我可以邀請你去圖書館繼續一起寫作業嗎?去年我們待在一起,還看了書,我很開心。”

佩妮抽出自己的手:“不了,你去找你的朋友,我去找我的朋友。”

“好吧。”莉莉失望地抽回了手,但是她也沒能去成圖書館,因為她魔法學校的一個叫做瑪麗的小夥伴邀請她一起出去玩,莉莉只在家短暫地呆了幾天,就帶上她的箱子像一直快樂的小鳥飛奔出了家門。

看吧,佩妮看著她的身影,誰拋棄誰還真說不定呢。

但是伊索爾德回來了。

紫藤路17號。

奶油蛋糕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埃莉諾推著割草機從草坪裏走過來,擡起手向她打招呼:“嗨,佩妮。”

埃莉諾又穿著那件白色背心,露出兩條結實的胳臂,她看起來更黑了一點。

“嘿花瓣小姐。”伊索爾德推開門,穿著一身雛菊色的連身裙,金發乖順地編成了兩股小辮子垂在胸前,她看起來長高了——但是肯定還是自己高一點,佩妮自信地想。

這兩年的時間,她和伊索爾德僅憑書信聯系,佩妮捏住了自己的裙角,她既雀躍,又緊張,她看著伊索爾德,笑了一下。

下一秒伊索爾德就從臺階上奔下來,幾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抱住了佩妮。

“我真的超級想你的,佩妮。”

好吧,現在什麽也不用說了,佩妮擡起手,回抱伊索爾德,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她的頭發裏太陽的氣息。

她和伊索爾德度過了一個快樂的暑假。

佩妮把伊索爾德帶去了灰與榆。

諾拉再次發出了尖叫:“佩妮,你已經夠小了,你為什麽又帶了一個更小的孩子過來。”

“不,”伊索爾德推了推她的眼鏡,有些靦腆地說:“事實上,我馬上就要中學畢業了。”

“噢好吧。”

伊索爾德獲得了灰與榆的一致喜愛,她的話語總是有一種直擊人心的精準,但是配上她說話溫柔的語氣,這份精準的直覺反而並不令人討厭。

“對對,就是那個意思,小伊索把我心裏的話都說出來了。”

“你總是能用準確的語言說出我心裏的話。”

“我猜,這份能力可能遺傳自我的母親,”伊索爾德笑著說,“她是一名心理學家,我現在在溫德米爾女子學校就讀,我的目標是考上大學,然後也成為一名心理學家。”

女人們倒吸了一口氣。

“這可是一個宏偉的目標,這對我們女人來說可不容易。”

“我以前也想繼續上學來著,但是後來他向我求婚了。”

“然後丹尼爾出生了,我們過了一段經濟拮據的日子,萬幸,他們對我很好,我感覺到很幸福。”

“我知道溫德米爾女子學院,它在切爾騰納姆是不是,這是一所很好的女子學院,小伊索我可真羨慕你。”

這是我的朋友,佩妮驕傲地想。

最重要的是,伊索爾德獲得了諾拉這裏無限制閱讀的權利。

“這是一個神奇的世界,比魔法世界更不遑多讓。”伊索爾德翻開書對佩妮說。

她們一頭紮了進去。

“我說,你們不能再看那玩意兒了。”埃莉諾走上來,她套了一件皮夾克,裏面穿著那件白色背心,下身穿了一條緊身皮褲,左手拿了一個頭盔,“走,我帶你們玩去。”

伊索爾德看見埃莉諾,眼睛一下就亮了,她迅速放下手中的書本,拉著佩妮下樓:“走,我們去兜風。”

兜風?

佩妮疑惑地跟著伊索爾德下了樓,窗外彩霞把天空鍍成了暗粉色。

一輛巨大的摩托車就靜靜地停在門口。車身線條硬朗,油箱高聳,表面噴著深灰色的油漆,側面用金色手寫體印著“E.T”字樣。發動機裸露在機身外面,雙排氣管彎曲地往上翹,就像一對獠牙,挑釁地看著她們。

跟佩妮印象裏的那臺摩托車又不太一樣了。

“諾頓mando 750型,埃莉諾親自改良版本,最大的油箱和最強的發動機,小姐們,請坐上這匹“飛馬”,我們要起飛了。”

“不是,這……”佩妮呆呆地看著這輛摩托車,懷裏被埃莉諾塞了一個頭盔,伊索爾德已經在一邊歡呼一邊戴上了頭盔,“等等,我穿的是裙子。”

“噢,佩妮,你可以穿我的褲子。”伊索爾德扣帶子的手一頓,拉著佩妮上了樓。

伊索爾德在衣櫃裏翻了好幾條褲子,可是佩妮比她高多了,好幾條都不合適,最後只有一條黃色的燈芯絨褲尺寸合適。佩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上身穿著搭配裙子的碎花雪紡娃娃領襯衫,套上這條燈芯絨褲的時候就像誤穿了工裝的玩偶,她被鏡子裏的奇裝異服給逗笑了:“這不合適,伊索爾德。”

伊索爾德看著佩妮的裝束,托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但是這個時候窗外傳來摩托車發動機轟鳴的幾聲響聲,埃莉諾響亮的聲音從窗外飄了進來:“你們好了嗎?小姐們,我們是去騎車,不是去走秀。”

伊索爾德迅速地給自己換上了一條誇張的闊腿褲,這使她看起來像個燈籠,她拉著佩妮說:“現在我們一樣了,別管了,沒有人會看到我們的,走吧。”

佩妮暗自在心裏祈禱,這幅模樣可不要被人看到。

她坐上那臺飛馬,冰冷機身和堅硬座椅的陌生質感讓她的心突突地跳。她猶豫著戴好頭盔,坐在埃莉諾懷裏,伊索爾德坐在埃莉諾的背後。

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佩妮情不自禁抖起來,她從來沒有坐過摩托車,她在心裏尖叫,我們會把脖子摔斷的。

“我們要出發了。”

沒有給佩妮任何反悔的機會,獠牙發出一聲咆哮,摩托車就發動了,她發出一聲尖叫,往後一倒,後背撞到了埃莉諾的胸膛,她聽見埃莉諾說:“別發抖,我不會把你摔下去的。”

但是佩妮根本控制不住,風從她耳邊呼呼地刮過,帶出尖銳的鳴嘯。

根本不用擔心有人認出她,因為埃莉諾速度太快了,她完全看不清倒退的景物,埃莉諾用極快的速度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拐過一個彎,幾個眨眼間就出了城鎮。

“能不能慢一點,這太快了!”佩妮尖叫起來。摩托車的速度太快了,拐彎的時候埃莉諾一點速度都不減,發動機鳴叫著,車身一會兒向□□斜,一會兒又向□□斜,佩妮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風箏,被一根脆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的絲線連在這輛摩托車上,我會摔下去的,我會摔死的,佩妮在心裏大叫。

後悔,太後悔了,她絕不應該如此草率地答應她們,坐上這輛飛馬,她張嘴想說什麽,冷風灌進了她的嘴巴,她不得不又因此閉上嘴。

但是埃莉諾把她牢牢地圈在懷裏。

“這才剛開始呢,佩妮。”埃莉諾笑起來。佩妮聽見伊索爾德咯咯的笑聲從後面傳過來,但是更大的是風聲。

埃莉諾帶她們行駛上了鎮外一條筆直的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邊的道路,車速還是很快,但總算不是猛烈地左搖右晃了。

“睜開眼,別害怕。”埃莉諾的聲音穿過風聲對她說。

“我睜不開。”佩妮說,迎面吹來的風太猛烈了,她想要落淚。

“把重心壓低,慢慢習慣這風速。”佩妮聽話地壓低自己的身體,她戰戰兢兢地挪動,她不想死在這裏。

“現在嘗試睜開眼吧。”

佩妮咬緊牙關,風像小刀一樣把她的眼皮劃開,生理性的眼淚滾出來,根本止不住,但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她看見了眼前的一切。

落日直直地懸掛在天邊,大得看起來就像在她們眼前一樣,它是暗金色的,帶著晚霞把遠處的天空染成絢麗的玫紅色,幾顆星子已經亮了起來。

視線的餘光裏,田野在飛馳中一閃而過,一排鳥兒從稻草人後面振翅飛上了天空。

她嗅到剛剪過的青草的味道,聽見耳邊自己鼓點般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

世界正以一種無法言喻的速度向後倒退。

淩厲的風化作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的感覺,從佩妮的心底裏升起。

“感受到這個風了嗎?”

佩妮點點頭。

“習慣了嗎?”

佩妮再點點頭。

“那麽現在,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車把上,我們要一起加速了。”

“你瘋了嗎?埃莉諾,怎麽還要加速,噢,我一次摩托車都沒有騎過,我們都會死在這裏的!”佩妮絕望地大叫起來。

埃莉諾哈哈大笑起來:“不會的,佩妮,我經常跟伊索爾德這麽玩,車把我握著呢,來把你的手放過來。”

佩妮內心掙紮著,猶豫地把自己的手挪到了摩托車的把手上,埃莉諾溫暖的手一下就握了上來,不給她退出的機會:“我們要加速了,記得壓低你的重心,睜開你的眼睛,不要對抗風,我們不征服風,我們習慣它。”

身後隱隱傳來伊索爾德大聲的笑聲,但是風太大了,一下就把她的聲音吹散了,只隱隱帶來幾個詞,佩妮努力辨認出來,她在說:“加速,佩妮。”

誰擰動了車把,噢肯定不是佩妮自己,一定是埃莉諾,是她帶著佩妮加的速。

我們要沖進地獄裏了,佩妮絕望地想,但是從反光鏡裏她看見自己咧起了嘴角。

誰在笑?

她們沖進了落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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