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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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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江雪凈走上前,拉著江杏林,乞求道:“爺爺,您讓我去,讓我去找她吧,爺爺,我求求您了!”

徐廣庭看向江杏林目光悲憫,喉嚨幹澀:“江爺爺,您就讓我們去落靈山看看吧。”

“爺爺,您讓我去看看吧,凈兒求您了。”

江雪凈雙膝跪地,磕在地面上的聲音,讓江杏林心裏的苦堪比生咽黃連。

在唯一的親人面前,他終是妥協了,即便她再次把自己封閉起來。

“凈兒,你當真是要去嗎?”

江雪凈跪在地上,堅定地對他點頭,“我要去。”

無論發生什麽,她都要親自看那最後一眼,否則她絕對不信。

江杏林揮手解除落靈山的禁制。

“謝謝爺爺。”

江雪凈立即起身往落靈山跑,徐廣庭和白芷在身後緊緊追著。

夜晚的落靈山,不似白日安全,尤其是上山的那段路,毒蟲趁夜出行,山路泥濘,林間的雲霧四起,根本看不清前方會有何物。

一步走錯,便會在落靈山迷失方向。

闖入後山,那毒霧頃刻能要人性命;踏出山林,下一步便是絕路懸崖,再也沒有回頭之路。

危險重重的落靈山,對此刻的江雪凈來說卻成為唯一充滿希望的地方。

三人剛到落靈山腳下,駐守的弟子,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熟悉的人是誰,那道身影就消失在面前。

徐廣庭跟得近,體力不支的白芷落在後面,漸漸沒了身影。

眼前的少女,白色裙擺沾滿泥點,那雙手被林中長有鋒利鋸齒的野草劃破割傷,溢出的血如開在黑夜裏的花,悄無聲息痛苦地綻放著。

落靈山寂靜的只有喘息聲,饒是徐廣庭,也漸漸體力不支。

可那道倔強的身影速度不減,甚至愈來愈快,細細聽還能聽見抽泣聲。

徐廣庭心疼蜷縮在一起,卻遠比不上江雪凈此刻的一分。

側屋被燒塌得只剩下殘垣斷壁,院裏那棵海棠花樹蕭條枯萎。

斑駁的血跡未被人清除,僅憑月色也能清晰看見那一路血跡從海棠花樹延至那間殘破木屋。

江雪凈看著眼前的一切,雙腿一軟,豆大淚珠滾滾而下,與那血跡泥土混作一團。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徐廣庭跪在她旁邊,穩穩扶住她,陪在她身邊。

江雪凈看著那棵沒有生機的海棠花樹,淚水滾滾落下,絕望悲憤。

九日前,海棠花開滿園,芬芳飄香十裏。

小瑤用海棠花做了食膳等她煉藥而歸,她答應自己,等拿到優缽羅花,會親手再給她做一次海棠花糕。

江雪凈甚至憧憬過,等小瑤解毒後,她會帶她下山,讓其他人知道她又有妹妹了。

屆時萬灸宗上下會寵她,護她。

還會帶她走遍這三界所有好玩的地方,讓她永遠快樂。

可又一次,老天沒有眷顧她。

無論是小憐,還是小瑤,她都沒有留住。

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又讓她再次失去一個妹妹?

“為什麽?”

“呃……”

正看著土地公布置陰陽陣的烏遙心裏忽然鈍痛一下,讓她沒忍住直皺眉。

宋其逍走過來扶她,“怎麽了?”

烏遙揉了揉,那陣鈍痛又消失了。

她搖了搖頭,離開他的攙扶,“無事,若是你累了,布陣一事我也能護上一二。”

宋其逍側目看她,溫聲安慰道:“你安心布置陰陽陣把許姑娘送回去,我這沒有任何問題。”

他的話很絕對,但任何事都有風險。

烏遙反問:“你確實沒有什麽問題,但那是邪道組織不知道陰陽令就在這裏的情況下,如果他們知道,你既要布陣,又要用陰陽令維持陰陽陣,屆時你能不能保護好自己都難說,更別提我們能不能護得住這麽多人,陣法一事難道還要重演一次嗎?”

她的質問,讓宋其逍眼裏落寞了幾分,是因為她不信任他。

烏遙察覺,心裏頭忐忑起來,嘴巴卻又緊閉著。

如今邪道組織實力尚未可知,又焉能保證趙甲離開雲清宗逃到西州時,有沒有尋求其他邪道組織的支援,這些他們都無法保證。

蟄伏在身邊的危險還在不斷往上增加,涉及三界,她和宋其逍絕對不能大意。

烏遙時刻警醒著自己,即便方才自己有些過激了,但她的話卻是沒說錯的,她定下心來。

這時土地公已經布好陣了,以水池為陰,以樹為陽,陣眼核心正是許溫婉。

只要以冥力驅動,加之陰陽令,陰陽陣明晚即可完成。

土地公似乎沒有察覺這暗流洶湧的氛圍,恭敬地向烏遙說道:“各位道長,陰陽陣隨時可以開始。”

烏遙瞥過宋其逍,看向白揚,“那就現在開始吧。”

許溫婉感激涕零地朝他們頷首,“謝謝你們。”

幾人點頭回之。

宋其逍斂下心中情緒,心無旁騖的雙手翻轉,以他之勢而起的結界包圍了整座院子。

從外面看,這座院子似是又重新恢覆了荒蕪與寧靜。

柳一樹和千萬枝帶著阿誰守在後門,以防遇到突發意外。

土地公的拂塵用冥力立起,念叨著嘴裏的咒語,隨之而起的是黑白兩氣迅速湧進許溫婉的魂魄當中。

白揚站在烏遙旁邊說道:“土地公只能堅持六個時辰,六個時辰過後,我先上,你墊後。”

烏遙原先是不想白揚出手的,他還處在虛弱期,修為本就被壓制了一半,再把剩下的冥力用完,這段時間,他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可她還是同意了,陰陽陣有白揚的力量,她也能騰出手,應對珍寶閣的事。

“三個時辰後換我,不要勉強。”

白揚懂得她意思,玩笑道:“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

烏遙冷覷他一眼,認識這麽多年自然知道他什麽意思。

“找打?”

白揚嬉皮笑臉地擺手說沒有,但嘴裏還說道:“這個時候,江雪凈和徐廣庭也應該回到萬灸宗了吧?”

西州中心城位於西州最中心,而萬灸宗卻在整個西州的最西之地。

即便用了煉器宗最新煉制的上等法器減時羅盤也要三個時辰才能趕到。

眼下正好與他們分開了三個時辰的時候,江雪凈和徐廣庭應當已經到萬灸宗了。

以江雪凈的性子,恐怕已經看到落靈山上那些她刻意留下的痕跡了。

在她心中,‘小瑤’已經死了。

白揚還在不停地叨叨,“唉,江雪凈要是看見小瑤死了,悲痛萬分,不想在萬灸宗待著睹物思人,又跟著徐廣庭回來了,你說到時候她要是看見你的臉,你說她該是恨你呢,還是恨你呢?”

烏遙此刻極為清醒,沒有被他激起一絲情緒,“不會,江宗主不會讓她出來。”

白揚見她神情認真地盯著陣法裏的許溫婉,嘆了口氣。

“你又何必嘴硬,我知道你把她當作親人一樣看待。”

烏遙八風不動,甚至放出自己的靈識仔細巡邏院子的各個角落。

白揚自討沒趣,席地而坐,專心打坐,養精蓄銳準備六個時辰後替換土地公。

院落靜寂無比,烏遙被那陣微風吹彎背脊,合上眼。

“叮鈴鈴——”

一處黑暗地界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碰撞聲,桌案上的那盞油燈隨之亮起,依稀能看見有個身著黑衣的人坐在門邊,他背後的人也在地上打坐著,最裏面還有一個人躺在那張紫檀床榻上,雙目緊閉。

這三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在黑暗中像是前來索命的白臉惡鬼。

守在門外的人傷勢較兩人輕,可他背後也有一道血痕貫穿整個後背,讓人看得不禁皺起眉頭。

他聽見門口的腳步聲愈來愈近,出自他手的符箓早已在門口布下,坐在地上的人手中劍也已然出鞘,只等嗜血。

唯一躺在床上的人仍然緊閉雙目,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

門被打開了,可早已布好的符箓卻沒有一張起效。

彤光雙眸被劍刃照亮一瞬,神色冰涼,“跟我玩符箓,你還不夠格。”

地上的人拔地而起,一道劍光又在黑暗裏亮起。

彤光釋放出煉虛境界的威壓,在場的兩人當場被壓制住,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落地。

他漲紅了臉道:“你……”

彤光根本不屑理,徑直走到那紫檀床榻前,“別裝了,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墻上那盞油燈亮起,清晰地照亮躺在床上之人的面容,一道深長傷疤讓人看得心生怵意。

但彤光不為所動,看似盯著他的臉,其實看的是這具軀體真正裝著的人。

“你和這個身體的人是什麽關系?”

趙甲如願起身,理了理衣袍,“不重要。”

彤光嗤笑,連帶著發髻上的金釵步搖跟著晃。

“在你眼裏,殺人就重要了?”

趙甲陰鷙兇狠地看著容光煥發的彤光,那一身富貴樣式,直接勾起了他掩藏多年的嫉妒。

“看來你過得不錯。”

“這和你沒有一丁點關系。”

趙甲披著趙水的臉,陰沈沈道:“沒關系?若不是我讓你離開陣符宗,你覺得你會擁有眼下這些?”

彤光怒瞪著他,“你確定不是脅迫嗎?”

趙甲不以為然,“不管怎麽樣,你現在擁有的也有我的一份。”

彤光斥道:“厚顏無恥,你不要臉!若不是我收留你,你覺得你們能在西州活下去?信不信你一出珍寶閣,就有無數人爭相來殺你,為那上千名無辜死去的人償命!”

趙甲神情極其平靜,仿佛那上千條無辜死去人命與他無關。

“我當然知道,但是你我之間談什麽救不救的,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彤光知道與他說再多,都是白費口舌。

她深深地了口氣,不與他爭辯廢話,“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以後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明日你就給我離開這裏!”

“要我離開可以,除非你把珍寶閣給我。”

彤光立即道:“你做夢!”

趙甲笑得滲人,“這可由不得你。”

“你想幹什麽?”

“珍寶閣背後掌握了這麽多消息,你不會利用,只會用來賺錢有什麽意思?不如讓我來,我會用這些,讓兩界之人都怕我、敬我,尊我,屆時我就會成為這兩界的主宰,不……”

他站起身,逼近她,眼神瘋狂,“是三界之主,我會成為這三界的主宰。”

彤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失心瘋了!殺了這麽多人還不夠,還癡心妄想成為三界之主!你到底還要害死多少人!”

“瘋?”

趙甲忽然笑了,猛地走上前雙手掐住她的脖子。

“我告訴你!這些是你們欠我!你最好給我乖一點,不然休得怪我無情,我的……”

“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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