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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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滾!”

這個稱呼,頓時讓彤光引起一陣不適之意,甚至想嘔。

恨不得跟此人斷掉所謂的血脈關系!

彤光往墻上甩出一道靈力。

這間屋子早已被她設下了囚禁陣,只要將靈力甩到墻面,此陣便成了。

只要囚禁趙甲,便不會再有無辜之人死去了。

至於他的死活,與她再無關系。

可囚禁陣遲遲沒有動靜,彤光暗道一聲不好,轉眼她就被趙甲揪住衣領,狠狠摔到墻面上。

“啊!”

彤光悶哼一聲,後背火辣辣地疼,一路延至喉間,嘴角溢出血。

趙甲走過去,蹲下身掐著她的脖子,譏諷道:“我的好妹妹,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這麽單純?”

彤光抓著他的手抵抗,氣息不穩,語氣艱難,“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她甩出那股靈力後,身體可是發軟,體內的靈力竟然全部使不出來,甚至再往外洩。

趙甲身受重傷,即便服用了她給的靈丹,也斷不可能恢覆得如此之快,更遑論自己給的只是一枚普通的補靈丹。

自己早已步入煉虛境,而他的境界才剛到化神境後期不久,他不可對自己下手,她還一無所知,除非……

彤光看著墻上那盞油燈,“你居然給我下毒!”

趙甲最討厭便是他們這些人明明這麽狼狽了,卻還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更討厭的是彤光!

他們的出身明明一模一樣,可修行一事,老天對他極其不公平!

他是三界隨處可見、資質平平的普通修者,而他妹妹卻是千年難遇的陣修天才!

被他趕出宗門,發展起來的珍寶閣居然還擺了他一道,讓他精心隱瞞的身份暴露於前。

真是可笑!

趙甲紅著眼,手上用勁掐著她,看她面色紅漲。

他感到十分痛快,“我勤奮修煉數十年,用盡一切辦法,修為卻仍舊比不上你,要是我不做點手腳,萬一你真的不顧念那點情分,哥哥該怎麽辦?”

彤光怒瞪著他,“是我疏忽,是我顧念那點親情,還妄想勸你回頭,你簡直豬狗不如!不要臉!”

“啪!”

趙甲大力甩過去,她挨了一耳光,響亮得再次讓他面露痛快。

睥睨著被他打趴在角落的彤光,猙獰的表情配上那道恐怖刀疤。

趙甲惡狠狠道:“回頭,是你們逼我至此,我不要臉又如何?你再要臉,不也只能隱姓埋名躲在這西州做一個小小的閣主嗎?你要慶幸,今日我心情不錯,不和你計較,這間珍寶閣我就收下了,算是你對我補償。”

彤光心裏一涼,“你要幹什麽!”

趙甲走向門口,肆意笑道:“它將成為三界最大的情報殺手組織,我會用它殺光那些所謂天才修者,讓三界匍匐在我的腳下,叫我一聲——王上。”

他大笑出門,彤光意識到情況不好,立即喊道:“哥!”

她在做最後的掙紮。

趙甲一頓,回頭看她,“你想說什麽?”

彤光咬唇,眼淚落下,“你難道忘了爹爹離世前與我們說過的話嗎!”

記得,他當然記得。

他們的父親躺在那張床榻上,握著他們兄妹二人的手。

要他照顧好妹妹,要他繼承他的遺志,一生為善,做一個有情有義之人。

可他也記得,他和彤光跪在那些凡人面前乞求他們時,那些人表現出來對他們不屑厭惡以及侮辱,甚至整日被人拖到角落裏毆打戲弄。

也記得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妹妹在陣法一道上一鳴驚人,受到宗門上下敬仰,甚至是三界,他卻因為修為低弱,被同門嘲笑和譏諷,寒冬夜裏蓋著冰冷的被褥入睡!

也記得那個嘴上說著愛他的女人,為了權勢,丟下他和剛出生的趙水,轉嫁他人為妻!

也記得那高高在上,被兩界敬仰的一宗之主在看到他時,眼裏沒有一絲欣賞,全是同情!如同過街老鼠。

種種過往,刻骨銘心,他何曾忘過一刻啊!

趙甲看著躺在地上的彤光,短暫的心軟立刻被那重重的仇恨掩蓋。

“我現在沒有殺了你,便已是惦記著爹的話了。”

他轉身離開,房間內的囚禁陣啟動,彤光面如死灰。

……

翌日一早,白揚精神抖擻地從屋內出來。

維持六個時辰陰陽陣的土地公,反倒是精神不濟,十分萎靡。

烏遙撐在院裏那方石桌上睡著了。

自從煉化優缽羅花後,她極為嗜睡,許是力量在體內不停運轉適應的緣故。

聽見白揚和土地公說話,烏遙才漸漸清醒過來,一睜開眼被耀眼的晨光刺激。

她不適地閉上眼,用了點時間徹底清醒過來,走上前看了一眼陰陽陣。

那棵樹昨夜還綠意盎然,生機飽滿,今日卻是落下不少枯葉,那池中水也變得混沌起來,水面也下降了不少。

好在許溫婉的魂魄被‘養’了回來,恢覆大半。

維持整夜陣法的土地公遭不住了,白揚連忙去替換他,趕他下去休息。

烏遙見此,走到後院進了一間屋子。

宋其逍在榻上打坐著,昨日他也護了一整夜的結界,甚至還幫忙維持陰陽陣。

但他的精神樣貌卻是土地公不能比擬的,這便是修為的差距。

在烏遙進來之前,宋其逍已有所察覺。

整座院子昨晚夜裏發生了什麽,他一清二楚,甚至她何時入睡,他也知道。

聽見烏遙進來的腳步聲,他也沒有打算主動出聲,而是在等著她開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想法,或許是因為昨日不愉快的對話。

可他沒想到的是,烏遙也沒打算開口,過來看看情況,確定他這邊無異後,擡腳往外走。

就在她擡腳的瞬間,宋其逍嘆了口氣,烏遙聽出了一種無奈的情緒。

她頓住,回身看向他,“你沒睡?”

宋其逍嘴角即刻帶上不可察覺的笑意,“你是如何看出來我沒睡的?”

這座院子昨日被宋其逍用術法重新打掃過,烏遙在腳邊凳子坐下。

“誰睡醒會先嘆一口氣?”

宋其逍一想,點頭道:“也是。”

目前她的修為並不知道他的靈識籠罩了整座院子,但她也不傻,這點漏洞她不可能沒發現。

烏遙例行關心幾句,“可要我用陰陽令替換你一會兒,白揚現在已經在陣法裏了,只要你不出去,柳一樹和千萬枝也不會察覺到什麽。”

言外之意就是你再不需要我幫忙,等你需要的時候,我就幫不了你了。

宋其逍心有所動,但還是搖頭,“不用,你好好休息。”

他看得出來,煉化優缽羅花後,烏遙並未完全恢覆,還在逐步適應體內那兩股力量。

烏遙見他推辭,她也就作罷了,“那我去看看千萬枝和柳一樹他們怎麽樣了。”

他點了點頭。

烏遙剛離開宋其逍的屋,正好碰上盥洗完出來的千萬枝。

“烏遙。”

“嗯,珍寶閣昨夜情況如何了?”

千萬枝仔細說道:“入夜之後,有兩個小二從珍寶閣離開,看樣子應該是做完工回家的,之後再也無人進出,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得知這個答案,烏遙蹙了蹙眉,“沒有異常?”

千萬枝再次搖頭,“沒有,很安靜,珍寶閣昨晚酉時就熄燈了。”

“酉時便熄燈了?這怎麽可能?”

珍寶閣是西州中心城最受歡迎的銀樓,夜晚的城東便是西州最繁華的時候。

白日躲在閨閣裏的姑娘夫人、忙著上值的官吏、做完工的百姓,甚至是途經此地的修者一到夜晚便會傾巢出動,這城東便是必來之處。

按照彤光那個嗜錢如命的性子,是不可能這麽快收攤打烊的。

況且昨日她還傳信給李雍,讓他帶人去珍寶閣鬧事,怎麽會這麽安靜?

烏遙的預感不太好,疾步往後門走去,忽然宋其逍傳音給她。

她腳步一頓,千萬枝見她這副匆忙緊張的樣子,立即意識到什麽。

“出事了?”

“什麽?出事了?”

柳一樹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看著她們不掩驚訝。

烏遙扭頭往回走,“宋其逍說真玉長老傳信過來了,先過去看看。”

三人走回去,宋其逍仍舊是打坐的姿勢,指尖一動,真玉長老傳來的信在他們面前展開。

烏遙和千萬枝擡頭一看,一個又一個字躍至空中:

“此事鮮少人知,我也是剛想起來,珍寶閣閣主正是昔日陣符宗彤光長老趙憶。她與趙甲乃親兄妹,少時遇到陣符宗上任宗主景元,他憐兄妹二人在城中乞討,還遭人惡毒毆打,便收其二人為座下弟子,我猜趙甲得知珍寶閣背後所掌控的消息,定會打上它的主意,若得知珍寶閣主人乃自己消失多年的親妹,加以利用,必定對三界不利,故速速告知你們,一切小心行事,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宋其逍看著烏遙那漆黑的眼眸裝滿怒意,心裏一驚,“珍寶閣出事了?”

烏遙沈著臉,點頭。

千萬枝臉色有些著急:“如今這裏離不開人,我們該怎麽辦?”

陰陽陣離不開人,許溫婉回幽冥界的事絕對不能耽擱,可彤光也不能不救,趙甲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犧牲,親妹妹又能如何?

李雍到現在都未傳信過來,恐怕也是出事了。

烏遙迅速做好決定,“我先出去一趟,這裏就交給你了。”

宋其逍思量道:“你要去找李雍?”

“是。”

她給李雍傳了信,他看到一定會去珍寶閣鬧事吸引彤光註意的。

按照他對彤光的態度,李雍肯定行動了,按理來說昨晚也應該傳信過來了,眼下沒有任何消息,一定是出事了,才導致他沒有辦法傳信過來。

他是最了解珍寶閣是什麽情況的人,想要救出彤光,只有他能幫得上忙。

宋其逍拿出一塊玉牌給她,“我在這塊玉牌上註入了陰陽之力,關鍵時刻,可以幫你擋下一些不必要傷害,甚至還能為你所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你的……力量。”

什麽力量,烏遙自然清楚。

宋其逍不能離開這裏,他一走,陰陽令便會隨他而去,完成陰陽陣所需時間會更多。

他知道,烏遙會用盡一切辦法將許溫婉送回幽冥界。

但現在她有事必須得離開,那就讓他來幫她完成這件事,讓她安心把彤光救出來。

烏遙收下他的好意,手裏接過那枚玉牌,仔細一看,這塊玉牌就是參加宗門大比所需要的玉牌,但這是全新的。

這不得不讓烏遙想起她參加宗門大比時,用的那枚玉牌是從江雪凈那偷來的。

這麽多玉牌非要用這個,宋其逍一定是故意的。

烏遙覷了他一眼,“你這是給我補上我自己的那一塊?”

宋其逍笑了笑,“算是吧。”

千萬枝和柳一樹沒聽懂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見烏遙要出去,千萬枝躍躍欲試道:“烏遙,你要出去嗎?我也一起去吧。”

柳一樹也道:“我也一起。”

烏遙聞言,看著千萬枝拒絕道:“你留在這裏繼續盯著珍寶閣,我和柳一樹去便可。”

千萬枝眼裏劃過一道遺憾,烏遙看見,拍了拍她的肩:“下次再帶你去。”

話音剛落,她眼裏的黯淡神色倏然消失。

“好!”

決定好後,烏遙和柳一樹連忙趕到了聽州茶肆。

兩人特意經過珍寶閣,這裏依舊如昨日那般,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反倒是聽州茶肆今日緊閉門窗,完全沒有要開門做生意的意思。

烏遙心覺怪異,和柳一樹從後門翻進了聽州茶肆。

兩人一進來便聞到了一股濃重藥味,順著氣味看去。

廚房有個男子一身黑色便服守在一個藥爐面前,手還在不停攪動,顯然是在熬藥。

他們沒有掩蓋自己的腳步聲,男子察覺後警惕轉身,手裏的暗器也已經露出了尖銳鋒芒。

“你們是誰?”

柳一樹禮貌拱手,“我是雲清宗弟子柳一樹,來找容王殿下,李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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