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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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烏遙和許溫婉回到後院時,天快入夜了。

白揚和宋其逍守著後門,千萬枝和柳一樹手裏各捧著一本書,唯一活動的只有追著鐵棍跑的阿誰。

許溫婉見它往自己這奔來,依舊被嚇得往烏遙身後躲。

烏遙走前幾步,彎腰把阿誰抱起來,許溫婉這才大著膽子往前走。

千萬枝聽見動靜,把書收好,“烏遙。”

烏遙抱著阿誰,跟著坐下來,“徐廣庭可有說他何時回來?”

柳一樹算了算,“用減時羅盤,一來一回也至少一日時間。”

今晚開始布陣,也得到後日晚上才能完成陰陽陣,但若是用上陰陽令,明晚或許就能完成。

可一旦開始布陣,能守著珍寶閣的人只剩千萬枝和柳一樹,布陣中途要是珍寶閣傳出什麽動靜,以他們兩個人的修為,還不足以對抗。

看來需要給珍寶閣找點事情做,轉移他們的註意力才行。

“到了,這便是萬灸宗。”

護宗大陣前,徐廣庭望著遠處點點燈火的萬灸宗怔楞住,總感覺對這裏有點熟悉。

江雪凈沒註意到他的異常,高興道:“終於回來了,我們進去吧!”

徐廣庭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就什麽都不想了。

“好。”

江雪凈剛解除護宗大陣對她和徐廣庭的禁制,一道呵斥聲忽然傳來。

“何人在此!”

兩個身穿白衣的弟子進入兩人的眼簾,手裏還拿著兩根鐵棍。

為首的那個弟子,看清江雪凈的樣子後,驚喜道:“大師姐!你回來了?”

他回頭跟另一個弟子道:“快,你去稟告宗主!”

那個弟子抱著鐵棍跑開,“好。”

江雪凈沒有出言阻止,只是擰了一下眉,“這麽晚了,你們怎麽在這?”

那弟子收好手中長棍,解釋道:“我們是今晚看守宗門的弟子,方才聽見動靜還以為是歹人闖進宗門了,沒想到是大師姐回來了,大師姐你趕快進去吧,想必宗主已經在等著你了。”

江雪凈聽其念到江杏林,順應點頭,和徐廣庭一路走入宗門。

江杏林收到弟子的傳信,帶著一眾長老弟子在萬灸宗廣場等著。

白芷眼尖,一眼看見江雪凈的那一襲熟悉的白裙,喊道:“大師姐!大師姐回來了!”

其他人也蜂擁而上,齊齊向她招手,“大師姐!”

江雪凈回手示意,帶著徐廣庭走進去,“爺爺!”

江杏林見江雪凈平安歸來,松了一口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白芷笑嘻嘻的,極有眼力見,“大師姐回來了,肯定有很多話要和宗主說,那我們就先退下啦!”

江雪凈笑著點頭。

等其他人離開後,江雪凈便道:“爺爺,我拿到優缽羅花了。”

江杏林拉著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們凈兒真厲害,不過大長老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宗門大比的具體情況還沒通知到各大宗門,想來只知道個大概。

江雪凈解釋:“因為陣法一事,大長老還在雲清宗幫忙照料傷重的修者們,一時半會沒這麽快回來。”

江杏林在白芷口中得知陣法一事,問了一嘴了解之後便點了點頭。

徐廣庭等他們爺孫倆敘完舊,挺直背向江杏林行禮。

“小輩是煉器宗的徐廣庭,送凈兒回萬灸宗,特地前來拜會江宗主。”

在江雪凈進入宗門後,江杏林就察覺到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會是徐廣庭。

江杏林慈祥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和凈兒一樣,喊我爺爺就行了,好孩子,我們許久未見了。”

徐廣庭楞住,疑惑道:“江爺爺,我有點聽不明白,我們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嗎?怎麽會是許久未見?”

江杏林看向江雪凈,“凈兒,他這是……”

江雪凈搖了搖頭,示意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徐廣庭摸不著頭腦,“凈兒,這是什麽意思?”

江雪凈道:“爺爺,那時我還小,也記不太清楚廣庭是為何來我們萬灸宗了。”

“啊?”徐廣庭一楞,“我之前來過萬灸宗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江杏林皺眉不解,“你不記得了?”

徐廣庭一頭霧水,“我該記得什麽?”

江杏林提醒道:“你七歲那年不小心掉下寒池,被救上來後昏迷了整整三日,你爹當時找遍了許多醫師,也不見你有任何好轉,後來得知萬灸宗有一法子,便將你送過來醫治,待了將近一年,直到你痊愈回了煉器宗,你和凈兒小時候還在一塊玩呢,這件事你爹娘沒有和你提過嗎?”

徐廣庭努力地回想,腦海中卻只有零碎的記憶。

“爹娘應該提過,但我十歲那年高熱,一醒後就把很多事情都忘記了。”

怪不得他進來時總感覺自己來過萬灸宗,原來曾經自己與凈兒還有過一段這樣的往事。

江杏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不記得就算了。”

“不,這很重要,既然是與凈兒的事,那都重要。”他目光真摯,看向江雪凈,“我一定會記起來的。”

江杏林捋著胡子笑道:“看來此去雲清宗,凈兒收獲不小啊。”

江雪凈羞赧,“爺爺!”

“好好好,爺爺不說了。”

江杏林不再說此事,“那你爹怎麽樣了?我聽說他現在也在西州?”

徐廣庭仔細回應:“我爹帶著煉器宗弟子駐守陰陽崖,契獸宗也在西州準備遷移凡人一事。”

江杏林由衷敬佩,“為了三界駐守陰陽崖,你爹辛苦了。”

徐廣庭驕傲道:“我爹說了,有多大本事,就幹多大事,如今三界有難,我爹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煉器宗上下都繼承了為了三界而死的決心,他身為煉器宗少主更是如此。

江杏林笑道:“三界有你爹這樣的人,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不過你此番送凈兒回來,是不是耽誤你們的任務了?”

他這一提,徐廣庭也就不好繼續待下去了。

“嗯,趙甲現在就在西州,我確實是要趕回去幫忙了。”

江雪凈思量過後道:“廣庭剛到就要離開,太過於奔波勞累,不如今晚先留下,在這好好休息,明日再走吧?”

她補道:“是吧,爺爺。”

江杏林目光幽深,嘴角的笑意卻已然變淺,“也好,那就先在萬灸宗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走吧。”

徐廣庭頷首,“那就麻煩了。”

江雪凈見徐廣庭安頓下來,帶著這好幾日的疑問:“爺爺,為何我離開萬灸宗這麽久,您都沒有給我傳信,不是說好每日都要告訴我小瑤的情況嗎?”

江杏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抱歉:“最近宗門事情多,還要幫小瑤研制解藥,這忙來忙去,爺爺就忘了,不過小瑤在落靈山住得好好的,桂枝那丫頭也一直在小院陪著她,你不必擔心,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先在這休息一晚,明日再回落靈山上去,再說了,晚上的落靈山不似白日那般安全。”

江雪凈聽完,皺了皺眉,但到底還是沒說什麽讓江杏林操心。

“好,我明日再回落靈山,廣庭,那明日你與小瑤見一面再走吧?”

徐廣庭還未答應,江杏林便先開口,語氣責怪:“凈兒,廣庭他身肩三界責任,你切莫胡鬧耽誤他回去。”

江雪凈眉頭緊鎖著,“爺爺,拿到優缽羅花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廣庭在裏面也出了不少力氣,不讓小瑤謝謝廣庭,這份恩情怎麽說得過去?”

徐廣庭見這爺孫倆要因為他吵起來,立馬開口勸道:“江爺爺,凈兒,時辰不早了,不如我們明早再說,如何?”

江雪凈試圖勸服江杏林,“爺爺……”

徐廣庭拉了拉她的衣袖,對她搖了搖頭,“江爺爺,那我們就先去休息了。”

江杏林看見江雪凈固執的模樣,閉眼擺手,讓他們離開了。

“奇怪,爺爺為什麽不讓你去見小瑤,明明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白芷在門口等著,聽見江雪凈的話,問道:“大師姐?你和宗主怎麽了,怎麽才回來就吵架了?”

江雪凈回頭看了一眼,“沒事,我就是覺得爺爺有點奇怪,晚上的落靈山我也不是沒有待過,爺爺為何一定要我明早再回去?”

其實徐廣庭也能看出來,江杏林好似不是很想江雪凈現在回落靈山。

“可能江爺爺怕你來回奔波勞累吧。”

江雪凈心裏那些不安並沒有因此停止,反而在見到江杏林後,一股強烈的不安從心裏頭鉆出來。

“白芷,桂枝呢?”

白芷見江雪凈面色驟然變得不好,跟著蹙起眉頭。

“不知道,我回來後就沒有在宗門看見過她。”

江雪凈仔細回想方才江杏林說的話,“廣庭,爺爺方才是不是說桂枝陪小瑤在落靈山上?”

徐廣庭點頭,“確實有說過。”

得到肯定的江雪凈連連搖頭否定:“不對。”

白芷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大師姐,有什麽不對?”

江雪凈急忙道:“我臨走時,只叮囑桂枝按時給小瑤送食膳,她怎麽會這麽晚了還陪著小瑤呢!”

她仔細往深處想,“還有宗門有護宗大陣,沒有宗主允許,無人能進入萬灸宗,也根本不需要弟子看守山門,可方才我們回來遇到了值守的弟子,爺爺還這般阻攔不讓我回落靈山,一定是小瑤出什麽事了!”

她擡腳就想往落靈山的方向走去,卻被一道威嚴的聲音喝止。

“站住!不準去!”

江雪凈回頭,江杏林就站在他們身後,沈聲道:“落靈山被我下了禁制,沒有我的允許,你進不去。”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江雪凈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忍不住把心裏不停冒頭的疑惑問出口。

“爺爺,您連十三年前廣庭來過萬灸宗的事情都記得,怎麽可能會不記得給我傳信告知我小瑤的情況,所以……”

“是小瑤出事了,您才沒有給我傳信對不對?”

江雪凈情緒忽然崩潰,“爺爺您說啊!為什麽要瞞著我!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江杏林握緊手中的拐杖,心知瞞不下去了。

他語氣艱難道:“小瑤她……她在你離開後,就死了。”

江雪凈面色瞬間一白,甚至站不穩往後退了幾步。

徐廣庭扶住她,她這才沒有摔倒。

江雪凈聲音顫抖,不可置信看著江杏林,“死了?這……這怎麽可能呢?小瑤說好等我回來會給我做海棠花糕的,怎麽會死了呢?”

白芷神情慌張地看向江杏林,“宗主……”

江雪凈眼眶蓄滿淚水,使勁搖頭,指著落靈山方向,扯出一抹笑,眼裏期盼。

“爺爺,您騙我,為什麽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小瑤一定沒事,她一定還在落靈山上,她一定還在上面等我,我要去找她。”

“爺爺何時騙過你?”

江雪凈猛地一頓。

是啊,從小到大,爺爺從來沒有騙過她。

可小瑤也不可能會死啊……

江杏林試圖讓她看清眼前事實,“凈兒,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她和憐兒一樣,死了……”

江雪凈尖叫著呵斥,“爺爺您胡說!小憐死了,但小瑤沒死。”

“小瑤她不會死的,小瑤一定還在落靈山上!我要去找她!爺爺,您讓我去找她!”

江雪凈口中不斷重覆‘小瑤沒死’的話,好像只有這般說,她才能接受眼前這個殘酷的事實。

徐廣庭驟然聽見‘小憐’這個名字,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段被他遺忘的記憶。

一對長得極其相似的姐妹站在他面前。

無論頑皮的妹妹怎麽鬧,怎麽折騰,她嘴角永遠帶著笑意,眼底溢滿寵愛。

她緊緊牽著妹妹的手,從未松開過,仿佛沒人能從她手中奪走妹妹。

眼前這一幕的刺激,讓徐廣庭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致使他不敢問小憐怎麽了。

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江雪凈在乎小瑤的分量恐怕不亞於江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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