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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華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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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華篇(十四)

胡琪決定留下來陪翠馨到明天早上,算還她對自己的人情。

胡琪覺得這就夠了,畢竟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

她把翠馨扶了起來,帶她回了房間,然後就回何沐禧的房間。

唉,發生了這麽多事,胡琪想想自己的家庭,雖然不富有吧,但人至少都還正常,不至於幹出什麽違背道德底線的事。

而且,家裏要錢的時候,直接拒絕就好了,他們又不會把自己怎麽樣,沒有那筆錢,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為什麽要鉆牛角尖呢?認為一定要對家裏面的要求千般順從。

明明將自己的情況表達清楚了,從心理方面和實際情況上,自己都沒有必要再為這事而痛苦不堪。

胡琪覺得自己也十分幼稚,這次家裏要錢是要給弟弟買車,但如果是為了治病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需要的錢豈不是更多?而自己現在就把錢給家裏花在不需要著急的事上,以後真有人生病需要花錢又怎麽辦!

如果真要為了家裏好,錢就該捏在自己的手裏。

現在,自己和父母都是有獨立經濟能力的成年人,地位沒有不平等之說。

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不需要裝成小孩對大人言聽計從。

作為成年人的自己,有權利說“不”。

況且,自己和家人的關系是親人關系,又不是像何教授和何沐禧之間的仇人關系,不至於和家裏要鬧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總而言之,胡琪很後悔,她把她自己給困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最近網絡上對原生家庭的討打呀、窮就不要生孩子呀等思想的影響。

這次,胡琪覺得自己也是活該,她太貪婪了,妄想不勞而獲。

每天上班雖然有很長的通勤時間、不得不頓頓吃外賣的窘迫,但如果要仔細想起來,其實也不差。

通勤至少是坐地鐵,不用騎著小電驢冒著寒風前行。每天十二元的公共交通費,有的人寧願充三塊錢的電樁;頓頓吃外賣,可至少能每天換著花樣吃。

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晴鄉還是省級貧困縣,兩元的午餐就是白米飯和炒青菜,三元的午餐裏就多了幾片肥瘦相雜的豬肉。

不是說現在就已經很不錯了,沒有必要再繼續奮鬥了,而是說在這繼續奮鬥的路上,不要太過於沈溺負面的情緒中,以免走歪了路,胡琪這樣安慰自己。

想起自己在家裏時的一件小事。

有一次,她去陽臺上蹦著取襪子,沒有使用取衣叉。

第一次蹦沒著,因此胡琪又嘗試蹦起來第二次。

這一蹦,“啪”地一聲,手機從朝上的衣袋裏跳了出來,直接屏幕朝下摔在了地板上。

“想要”和“得到”之間還有一個“做到”,這“做到”的方法,卻大有講究。

胡琪逐漸進入了夢鄉,無論怎樣,明天都是新的一天。

隱隱約約中,胡琪聽到了消防車的警聲,警聲越來越大,胡琪被吵醒了。

她一睜眼,見到的卻不是房間天花板,而是紛紛揚揚落下來的雪花。

“喲呵,睡得這麽死的嗎?”寒露神打趣道。

柳細雨的臉突然湊在了胡琪面前:“還好我們沒走太遠,消防站離這邊也近。”

發生什麽事了?胡琪吸入一口刺激性的化學煙霧顆粒,嗓子瞬間一苦。

“咳咳,咳咳。”

“何夫人放火燒了她自己的家。”孟明微在旁邊言道。

“什麽!”胡琪猛地坐了起來,火焰已吞噬了翠馨和何教授的臥房。

“她本人已經被送去醫院了,但生死難料。”寒露神補充道,“或許也是一種解脫,何教授學術造假的事已鬧得沸沸揚揚,程毅拍的那張相片我可是沒帶走的。另外,程毅在美國已經被逮捕。”

胡琪站了起來,看著火勢越來越小的別墅說:“我再也不會到這裏來了。”

早上,胡琪和柳細雨在被窩裏聊起了天。

胡琪:“我常想,為什麽要來到這世上,如果我就是宇宙裏的一團空氣就好了。”

柳細雨:“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胡琪一下子被噎住了。

當然不是,這樣的厭世思想只有自己遇到挫折時才會出現。

“也不是吧,好吧,我承認,我就只會享樂,根本不想吃苦。”

“胡琪,你這樣想也不對。沒有人不想要享樂的,重要的是不要耽於享樂。”

“有道理,不過我好煩躁,又要回去上班了,我呆頭呆腦,說話也沒情商,經常犯錯。”

“哈哈,胡琪,怎麽可以這樣想了?既然你被他們錄用,就說明你身上有一定的能力啊,你不要這麽自暴自棄,慢慢來,盡力就好。”

“唉,雖然上班和讀高級中學一樣折磨,但至少自己有權利選擇要不要繼續下去,我是成年人,我要獨立自主!”

“對呀,你們這個時代真好啊。”

“嗯?為什麽這樣說?”

“反正現代就是好,在古代,女孩子十二歲就到了出嫁的年齡,然後就要生子,一半女孩會因為難產而死掉。即使活了下去,接下來的十年,就會不停生孩子。富人家的小姐還好,至少不用做家務,窮人家的就不好說了。白天要拾柴、割草、做飯、浣衣,晚上要織布、補衣,大概就是這樣吧,我也是聽奶媽說的。”

“嗯,其實吧,我們現在這個時代也差不多,不過女性有了更多的工作機會,選擇的範圍大多了。”

“出門勞動的權利,也是一種奢侈。我的那個時代,女孩子獨自出遠門非常不安全,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所以我很羨慕現代的你們。”

“對了,細雨,我給你說一件我自豪的事哈,就是我的家鄉,晴鄉,今年竟然登上了國鐵搜索榜前十!”

“嗯?國鐵是什麽?”

“細雨,你是從古代來的?”

“對,經歷過昨天的事,你還有什麽不能相信?”

“真的,我好好奇啊!你能告訴我古代是怎樣的嗎?”

“我來這裏後,也像寒露神了解了下這邊的情況。簡單地說,古代呢就是幾十年前現代農村的歷史版本,反正寒露神是這樣告訴我的。”

“哦哦,這樣啊,我覺得也挺中肯的。嘛,不談這個了。”

神稷司對於這次的案子已經完全收了網。

妖界在神稷司的出手後又恢覆了寧靜,被盯上的女性身上的邪氣也已經消散。

過了中午,柳細雨送胡琪一直到住宅區門口,二人熱情地道了別。

“要好好照顧自己哦!”柳細雨向回頭的胡琪笑著說道。

胡琪莞爾一笑,消失在了十字路口的人群中。

每次與他人邂逅再道別後,柳細雨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不知阮清揚和八花最近怎麽樣了?他們還好嗎?阿爹阿娘呢?

胡琪莫名其妙來到何教授家的前因後果都已明了,他們一行人的呢?

寒露神的說辭總是模糊不明的吧,為什麽突然被帶到現代來呢?

明明就快要找到阿爹阿娘了,柳細雨不知其解。

話說由於胡琪這件事的發生,柳細雨、二福和孟鳴秋不得不早點回古代了。

因此,這三人某天興高采烈地出去玩時,回來的地鐵上卻發現車廂空空如也。

“不對呀,剛剛看了站臺上的時間,才二十點五十六分十七秒,怎麽就沒人了呢?”二福已經學會了二十四小時制的讀法。

“大概是要送我們回去了吧?我們來時也是這樣的。”孟鳴秋猜測到。

“哈?連告別都沒有?寒露神哩?”

柳細雨看看四周。

列車已經開動了,不一會兒,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下一站就到了。

不過,車門一開,就是荒涼的田野,他們踏出去,剛好踩在田坎上。

“這不是半谷村嗎?我們又回來啦?”

三人面面相覷,不可思議。

二福最為激動:“啊,俺的不是墊茅草的床,俺的不用生火的爐子,俺的大富翁,都沒了!嗚嗚嗚嗚。”

柳細雨卻哈哈大笑起來:“不快點去找借宿人家的話,天又要黑了喲,這裏晚上,可沒有路燈!”

連孟鳴秋都皺了皺眉。

“我們穿得好奇怪,會引起註意的,寒露神沒把我們的破爛衣衫拿過來?”柳細雨不高興地說。

二福:“小姐,我們的衣服在那裏。”說著,二福就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小樹,上面掛著一個白色包袱。

包袱上面用毛筆寫著兩個瀟灑的行體字:“衣服”。

三人臉都綠了。

把包袱從樹枝上取下來,才看見還有一行小字:“柳姑娘的父母皆已逝世,藏於亂墳崗。願爾等不要再前往東山,戰事已結束。”

柳細雨看到這一行字,只是一個勁地自言自語:“怎麽會?不可能,我要去打聽打聽。”

說完,她還先把羽絨服脫了下來,換上了以前的衣裙,然後再急匆匆地往村裏走。

孟鳴秋和二福趕緊跟了上去,當然也換了衣服。

他們走在路上,碰見了以前給他們借宿的婆婆。

“婆婆,東山那邊不打仗了嗎?”

“不打了呀,你們走了沒多久,就不打了。然後就聽說啊,什麽柳家家主和他夫人被孟家抓回了孟城……誒,後面的,我就記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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