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離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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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離篇（14）
“阮清揚，阮清揚！”八花把頭探出窗外大聲呼喊，“你快上來，別逞強啊！”
阮清揚聽見了八花在喊他的名字，也就從人群中退了出去，走上了樓梯，正巧碰見柳細雨、孟鳴秋和二福。
“走吧，羅浮鎮沒事了，他們會保護自己的家的。”柳細雨輕聲說道。
四人一起來到了八花的房間。
“阮清揚，你可別把我嚇死了！”
八花放下貍花貓，迎了上去。
“這只貓……”，柳細雨看到它很是驚奇，沒想到有一天她能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那只高高坐在屋檐的貓咪。
“小耳朵，我給它取的綽號！”八花又彎腰抱起半截耳。
“這名字不錯！不過我叫它半截耳。”柳細雨回應道。
“好啦，你們不要再討論什麽貓啦！”阮清揚把八花懷裏的貓抱了過來，“危險已經暫時沒有了，但是，孟大哥，柳小姐還有二福，你們也不能在這裏久留了。”
聽到這話，眾人的狀態都嚴肅起來。
“確實，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細雨姑娘，等我們快走到駐軍之地時，你得自己想辦法找個安全地方了。”孟鳴秋看著柳細雨說道。
“我明白，只是，我們今天就要離開羅浮鎮了嗎？”
“是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阮清揚:“那我送你們一段路。”
“我也要去！”八花喊道。
“天快亮了，我們動身吧。”阮清揚看向孟鳴秋，後者點了點頭。
行至一處長滿茅草的平緩山坡，太陽已從地平線升起，天際的紫色褪去，紅光浮動在雲層裏。
五人穿行在茂盛的黃色茅草中，風也從中穿過，山坡的背後就是一條河流，沿著河流就能離開羅浮鎮。
“細雨，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要分開了，以後還能再見嗎？”八花依依不舍地牽著柳細雨的手。
“八花，等以後不打仗了，柳家也還在，我就來木澤鄉和羅浮鎮，那時不是可以再見了嗎？你來找我也行，只要我們柳家還好好的，你就能在柳城找到我。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呀！”
“我沒做什麽，你不要這麽客氣，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到達你的目的地，以後，也能平平安安地生活著。”
“肯定的，我柳細雨命很硬的，不用擔心我。”
“嗯。”
“阮清揚，”柳細雨拉住他，“你要好好地照顧八花，你們要相互鼓勵喲。”
“自不必說，我們都會好好地為自己的生活努力的。八花繼續留在羅浮鎮當學徒，我也會回到木澤鄉去當我的農夫，如果八花學成歸來，我還能當她的助手。”
“嗯嗯，那就好，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柳細雨拍了拍阮清揚的肩頭。
被踩到的茅草在走過後又直了起來，一條茅草中的路出現又消失。
阮清揚準備獻唱一首:“算給你們送行的驪歌，也是我的本行。”
隨後，清亮柔和的歌聲就在這片茅草中飄蕩了起來。
“野有蔓草，零露漙（tuán）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ráng）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zāng）。”
伴隨著歌聲，太陽也終於完全出現在了天空之中，茅草上的露水在陽光的反射下閃光熠熠。
翻過了山坡，就來到了河邊，五人又忙活了一上午，找來了樹藤、砍開了木頭，制成了一個小木筏，放下水去，浮得起來，孟鳴秋親身踩了上去，木筏依舊穩穩地浮在水面上。
柳細雨和二福上去後，也很穩當，於是，這最終告別的時刻到了。
孟鳴秋和二福撐著長篙劃水，柳細雨站在木筏上向阮清揚和八花揮手告別。
看著遠行的木筏，八花心裏很是傷感，阮清揚從衣袖裏拿出手帕，遞給了她。
“真的，分別原來就是這樣的嗎？心裏，好難受啊。”
“相遇，分別，都是常事，以後你會遇到更多的。”
回到羅浮鎮來，羅浮鎮的保衛隊獲得了完全的勝利，鎮子恢覆了原來的熱鬧，甚至比以前更加喧嘩，人們為了慶賀，點上了爆竹，劈裏啪啦中，被打敗的敵人們和泥土永遠作伴了。
那些開始還想幫白家的那些人，沒想到最終結果竟是如此——羅浮鎮獲得了勝利，他們只好低下了頭去，默默地從歡慶的人群中穿過。
木澤鄉的破廟裏，董大爺看著平安歸來的孫子，心裏非常欣慰，慈祥地笑著，爺孫二人在一起就是好，黍米粥一如既往地香甜。被阮清揚偷了八穗的黍子的老農，聽著鄰居講述羅浮鎮打敗白家人的事跡，滿意地摸著自己的胡須。
八花照常去碧荷姐那裏學制衣，她的阿娘托人帶了口信，要她好好地學手藝。八花暗下決心，等學成以後，首先就給阿娘做一件新衣。
星鬥出現在天空中時，柳細雨、孟鳴秋和二福依舊在水上漂泊著。
木筏上，柳細雨時而要木筏停下來，她自己則去聞那崖壁上生長著的蘭花的香氣。
“小姐，你這麽喜歡，幹脆折一枝好了，一會兒就要我們停下來，真麻煩。”二福抱怨道。
“哪怕是野生的花，也不該折吧，孟鳴秋，你說對嗎？”
“細雨姑娘的想法沒有錯，你若是想聞每一株蘭花的香氣，你就聞吧。”
“孟大哥，不能這樣，我們走得太慢了。”
“哎呀，二福，好啦，我不聞了就是，瞧你急得！”
當木筏路過一個村莊時，三人定住了木筏，跳上了岸去。
這處村莊已經完全沒有了羅浮鎮的特色，和他們以前看到的差不多，這也說明他們已經離開羅浮鎮很遠了。
“去找一戶人家，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我們歇歇。”柳細雨提議道。
敲開一戶人家的房門，一個老婆婆端著油燈出現了。
“有事嗎？你們。”
“婆婆，你這裏有沒有能讓我們三個過一夜的地方？”孟鳴秋真誠地詢問。
“有啊，你們跟我來。”老婆婆轉過身去，端著油燈給三人照路。
“來，這個房間。”他們穿過竈屋，來到竈屋後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裏有空置的床鋪，好久都沒用了，你們等等，我去拿件爛衣服把灰塵摻走。”說完，老婆婆就帶著油燈出去了，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柳細雨能感受到腳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還算瓷實，給她帶來了些安全感，她也不敢去抓住二福和孟鳴秋，他們二人此時都非常安靜。
“等會兒，我們三個擠擠吧。”柳細雨朝床邊走近一步。
“前幾天夜裏，我還在八花的房間裏打地鋪，那裏的地板是木頭，畢竟在吊腳樓上，沒想到今天，就踩在泥土上了，不過也很好，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孟鳴秋和二福好像都說不出什麽話來，柳細雨十分尷尬。
這時，老婆婆也端著油燈回來了，手上拿著一件破衣服，隨後就為他們打掃起床鋪來。
灰塵在微弱的油燈光中浮揚，老婆婆傴僂著身軀。
“行啦，可以睡啦。”老婆婆起身對三人說道。
雖然很明顯床鋪依然有很多灰塵，但是孟鳴秋也不再講究，上了床去。
“謝謝婆婆！”三人感謝道。
“孩子，”老婆婆扯了扯柳細雨的衣裳，這件衣裳正是八花拿給柳細雨的那件，一件再樸素不過的布裙，唯有交領處繡了一朵藍色的鴨跖草花。“你難道也要和他們睡一張床嗎？來和我一起睡吧，我老伴死了很多年了。”
盛情難卻，柳細雨跟著老婆婆走了，孟鳴秋和二福又只剩下了黑暗。
“孟大哥，我們明天還要趕路嗎？”二福問道。
“看情況吧，明天我們到村子附近走走，看能不能弄到些野果子。”
“真的？太好了，我們趕了一下午的路，都快要累死了，明天歇歇正好。”
一邊，柳細雨也跟著老婆婆來到了另一個房間，房間的右面墻靠著一個大木櫃，柳細雨多看了一眼，老婆婆註意到了，告訴她裏面什麽都裝了，有她的衣服也有她的雜物，還是她嫁過來時從娘家帶過來的。
“您的孩子呢？婆婆。”柳細雨問道。
“他們啊，都成家了，就我一個人在這裏了。”
“那您在這裏住了很久嘍？”
“那可不是，我的大半輩子都在這裏。”
“這個村子叫什麽名字呀？”
“半谷村，靠著山坡哪。”
“這樣啊，來，您先上床去，我來把油燈吹滅。”柳細雨扶著老婆婆上了床去。
等躺下時，柳細雨睡在外面，能看見支開的窗戶外竹子在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夜深了，很快，睡意來襲，一個無夢的夜晚就這樣度過。
孟鳴秋卻是睡不著的，倒不是他不困，只是房間裏的老鼠實在太多，甚至有一只要爬上床來，被二福一腳踩死在床前。
“這裏的老鼠真多，我在柳家都沒這麽多。”二福吐槽道。
“嘶！”二福又一掌拍死一只蚊子。
“這裏的蚊子也真多，感覺就在床頭安了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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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揚，阮清揚！”八花把頭探出窗外大聲呼喊，“你快上來，別逞強啊！”
阮清揚聽見了八花在喊他的名字，也就從人群中退了出去，走上了樓梯，正巧碰見柳細雨、孟鳴秋和二福。
“走吧，羅浮鎮沒事了，他們會保護自己的家的。”柳細雨輕聲說道。
四人一起來到了八花的房間。
“阮清揚，你可別把我嚇死了！”
八花放下貍花貓，迎了上去。
“這只貓……”，柳細雨看到它很是驚奇，沒想到有一天她能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那只高高坐在屋檐的貓咪。
“小耳朵，我給它取的綽號！”八花又彎腰抱起半截耳。
“這名字不錯！不過我叫它半截耳。”柳細雨回應道。
“好啦，你們不要再討論什麽貓啦！”阮清揚把八花懷裏的貓抱了過來，“危險已經暫時沒有了，但是，孟大哥，柳小姐還有二福，你們也不能在這裏久留了。”
聽到這話，眾人的狀態都嚴肅起來。
“確實，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細雨姑娘，等我們快走到駐軍之地時，你得自己想辦法找個安全地方了。”孟鳴秋看著柳細雨說道。
“我明白，只是，我們今天就要離開羅浮鎮了嗎？”
“是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阮清揚:“那我送你們一段路。”
“我也要去！”八花喊道。
“天快亮了，我們動身吧。”阮清揚看向孟鳴秋，後者點了點頭。
行至一處長滿茅草的平緩山坡，太陽已從地平線升起，天際的紫色褪去，紅光浮動在雲層裏。
五人穿行在茂盛的黃色茅草中，風也從中穿過，山坡的背後就是一條河流，沿著河流就能離開羅浮鎮。
“細雨，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要分開了，以後還能再見嗎？”八花依依不舍地牽著柳細雨的手。
“八花，等以後不打仗了，柳家也還在，我就來木澤鄉和羅浮鎮，那時不是可以再見了嗎？你來找我也行，只要我們柳家還好好的，你就能在柳城找到我。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呀！”
“我沒做什麽，你不要這麽客氣，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到達你的目的地，以後，也能平平安安地生活著。”
“肯定的，我柳細雨命很硬的，不用擔心我。”
“嗯。”
“阮清揚，”柳細雨拉住他，“你要好好地照顧八花，你們要相互鼓勵喲。”
“自不必說，我們都會好好地為自己的生活努力的。八花繼續留在羅浮鎮當學徒，我也會回到木澤鄉去當我的農夫，如果八花學成歸來，我還能當她的助手。”
“嗯嗯，那就好，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柳細雨拍了拍阮清揚的肩頭。
被踩到的茅草在走過後又直了起來，一條茅草中的路出現又消失。
阮清揚準備獻唱一首:“算給你們送行的驪歌，也是我的本行。”
隨後，清亮柔和的歌聲就在這片茅草中飄蕩了起來。
“野有蔓草，零露漙（tuán）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ráng）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zāng）。”
伴隨著歌聲，太陽也終於完全出現在了天空之中，茅草上的露水在陽光的反射下閃光熠熠。
翻過了山坡，就來到了河邊，五人又忙活了一上午，找來了樹藤、砍開了木頭，制成了一個小木筏，放下水去，浮得起來，孟鳴秋親身踩了上去，木筏依舊穩穩地浮在水面上。
柳細雨和二福上去後，也很穩當，於是，這最終告別的時刻到了。
孟鳴秋和二福撐著長篙劃水，柳細雨站在木筏上向阮清揚和八花揮手告別。
看著遠行的木筏，八花心裏很是傷感，阮清揚從衣袖裏拿出手帕，遞給了她。
“真的，分別原來就是這樣的嗎？心裏，好難受啊。”
“相遇，分別，都是常事，以後你會遇到更多的。”
回到羅浮鎮來，羅浮鎮的保衛隊獲得了完全的勝利，鎮子恢覆了原來的熱鬧，甚至比以前更加喧嘩，人們為了慶賀，點上了爆竹，劈裏啪啦中，被打敗的敵人們和泥土永遠作伴了。
那些開始還想幫白家的那些人，沒想到最終結果竟是如此——羅浮鎮獲得了勝利，他們只好低下了頭去，默默地從歡慶的人群中穿過。
木澤鄉的破廟裏，董大爺看著平安歸來的孫子，心裏非常欣慰，慈祥地笑著，爺孫二人在一起就是好，黍米粥一如既往地香甜。被阮清揚偷了八穗的黍子的老農，聽著鄰居講述羅浮鎮打敗白家人的事跡，滿意地摸著自己的胡須。
八花照常去碧荷姐那裏學制衣，她的阿娘托人帶了口信，要她好好地學手藝。八花暗下決心，等學成以後，首先就給阿娘做一件新衣。
星鬥出現在天空中時，柳細雨、孟鳴秋和二福依舊在水上漂泊著。
木筏上，柳細雨時而要木筏停下來，她自己則去聞那崖壁上生長著的蘭花的香氣。
“小姐，你這麽喜歡，幹脆折一枝好了，一會兒就要我們停下來，真麻煩。”二福抱怨道。
“哪怕是野生的花，也不該折吧，孟鳴秋，你說對嗎？”
“細雨姑娘的想法沒有錯，你若是想聞每一株蘭花的香氣，你就聞吧。”
“孟大哥，不能這樣，我們走得太慢了。”
“哎呀，二福，好啦，我不聞了就是，瞧你急得！”
當木筏路過一個村莊時，三人定住了木筏，跳上了岸去。
這處村莊已經完全沒有了羅浮鎮的特色，和他們以前看到的差不多，這也說明他們已經離開羅浮鎮很遠了。
“去找一戶人家，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我們歇歇。”柳細雨提議道。
敲開一戶人家的房門，一個老婆婆端著油燈出現了。
“有事嗎？你們。”
“婆婆，你這裏有沒有能讓我們三個過一夜的地方？”孟鳴秋真誠地詢問。
“有啊，你們跟我來。”老婆婆轉過身去，端著油燈給三人照路。
“來，這個房間。”他們穿過竈屋，來到竈屋後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裏有空置的床鋪，好久都沒用了，你們等等，我去拿件爛衣服把灰塵摻走。”說完，老婆婆就帶著油燈出去了，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柳細雨能感受到腳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還算瓷實，給她帶來了些安全感，她也不敢去抓住二福和孟鳴秋，他們二人此時都非常安靜。
“等會兒，我們三個擠擠吧。”柳細雨朝床邊走近一步。
“前幾天夜裏，我還在八花的房間裏打地鋪，那裏的地板是木頭，畢竟在吊腳樓上，沒想到今天，就踩在泥土上了，不過也很好，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孟鳴秋和二福好像都說不出什麽話來，柳細雨十分尷尬。
這時，老婆婆也端著油燈回來了，手上拿著一件破衣服，隨後就為他們打掃起床鋪來。
灰塵在微弱的油燈光中浮揚，老婆婆傴僂著身軀。
“行啦，可以睡啦。”老婆婆起身對三人說道。
雖然很明顯床鋪依然有很多灰塵，但是孟鳴秋也不再講究，上了床去。
“謝謝婆婆！”三人感謝道。
“孩子，”老婆婆扯了扯柳細雨的衣裳，這件衣裳正是八花拿給柳細雨的那件，一件再樸素不過的布裙，唯有交領處繡了一朵藍色的鴨跖草花。“你難道也要和他們睡一張床嗎？來和我一起睡吧，我老伴死了很多年了。”
盛情難卻，柳細雨跟著老婆婆走了，孟鳴秋和二福又只剩下了黑暗。
“孟大哥，我們明天還要趕路嗎？”二福問道。
“看情況吧，明天我們到村子附近走走，看能不能弄到些野果子。”
“真的？太好了，我們趕了一下午的路，都快要累死了，明天歇歇正好。”
一邊，柳細雨也跟著老婆婆來到了另一個房間，房間的右面墻靠著一個大木櫃，柳細雨多看了一眼，老婆婆註意到了，告訴她裏面什麽都裝了，有她的衣服也有她的雜物，還是她嫁過來時從娘家帶過來的。
“您的孩子呢？婆婆。”柳細雨問道。
“他們啊，都成家了，就我一個人在這裏了。”
“那您在這裏住了很久嘍？”
“那可不是，我的大半輩子都在這裏。”
“這個村子叫什麽名字呀？”
“半谷村，靠著山坡哪。”
“這樣啊，來，您先上床去，我來把油燈吹滅。”柳細雨扶著老婆婆上了床去。
等躺下時，柳細雨睡在外面，能看見支開的窗戶外竹子在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夜深了，很快，睡意來襲，一個無夢的夜晚就這樣度過。
孟鳴秋卻是睡不著的，倒不是他不困，只是房間裏的老鼠實在太多，甚至有一只要爬上床來，被二福一腳踩死在床前。
“這裏的老鼠真多，我在柳家都沒這麽多。”二福吐槽道。
“嘶！”二福又一掌拍死一只蚊子。
“這裏的蚊子也真多，感覺就在床頭安了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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