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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離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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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離篇(13)

“那你等會兒,我給你拿些。”

“謝謝碧荷姐。”

…………

八花對了暗號進了屋,把吃的分與二人。

看樣子,羅浮鎮這幾天頂多形勢緊張一下,過不了多久就會恢覆正常了。至於那些黑衣蒙面人,估計也不會真的在意羅浮鎮能否交出柳細雨來。

當天晚上,孟鳴秋和二福也到了羅浮鎮。

整個羅浮鎮都十分寂靜,即使依然燈火闌珊,也壓抑無比。

話說白家出了人手去要柳細雨命的事兒,柳時煜也知道了,只是他也不知柳細雨在哪裏,但他篤定柳細雨依舊是活蹦亂跳的。

然而,事情的轉機來得很快。白家的人手從木澤鄉的兩個婦人那兒打探到了消息,確定了柳細雨就在羅浮鎮。

沒錯,那兩個婦人正是淑嫂賢嫂。她們平常多嘴多舌罷了,還有人會諒解她們,畢竟好像在別人背後說點壞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說說而已。

她們這次,其實也沒幹什麽壞事,無非是在白家的人貼出柳細雨的畫像時,指點了一二。

“我知道她,成天和一個帶疤的男人在一起廝混!”

淑嫂勇敢地站了出來,指著畫像大聲說道。

“她住村邊的破廟,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好人!”

一個平常就容易犯“小錯”的人,報覆起來也不會知道收斂的,他們以取笑、辱罵別人為樂,這就是他們幸福的來源。

而且這些人最喜歡紮堆,似乎有了同伴就所向披靡了。在他們的眼裏,一切可疑的舉動都是不光彩的。而一旦他們發現,便會大肆宣揚,哪怕不這樣,也一定會告訴自己的密友。

他們最愛做的事,就是跟在別人背後一起偷偷咪咪地笑,仿佛自己知道了不可洩露的秘密。但到另一群比他們還要厲害的同伴出現時,他們就會變得無比斯文,客氣,雖然雙方心裏都很明白。

這樣的人,絕對不算罪大惡極,可總是像蒼蠅那樣令人生厭,面相就讓人很不舒服。

蒙面人接受了她們的“指點”後,立即回去帶了更多人手,不到人定之時,便將羅浮鎮圍了個水洩不通。

孟鳴秋和二福先一步到羅浮鎮,總算沒有被捉住,二人上了吊腳樓,才走到二樓,就聽見了急促的號令聲。

“給我搜!天亮之前必須找到,死活不論!”

孟鳴秋和二福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二人便一同上到了吊腳樓的最高層去。

剛躲進一個倉庫,就有了上樓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扇扇房門被踹開的聲音,頓時,羅浮鎮變得無比嘈雜起來。

“孟大哥,怎麽辦?一直在這裏躲也不是個辦法,遲早會搜到這裏來的。他們似乎也不殺人,我們?”二福緊張地問道。

“他們是不殺人,可不代表他們不會放火,你看那裏。”

透過倉庫墻面和屋頂處的縫隙,能看見有許多人影在對面吊腳樓所依靠的山上晃動。

“他們包圍了羅浮鎮?”

“嗯,我看得比較清楚,估計要放火箭,燒了羅浮鎮。”

“可羅浮鎮有水呀?”二福感到疑惑。

“誰敢去救火,就瞄準誰。”

“嘶,孟大哥,這可怎麽辦?沒有希望了…………”

孟鳴秋:“靜觀其變。”

八花的房間裏,三人焦急地商量著對策。

“怎麽辦?他們快要上三樓了!”八花急得在屋內踱來踱去,眉毛擠成了一團。

“上天樓去!趁他們還沒上來,快!”阮清揚打開了門,柳細雨使勁點了點頭。

柳細雨一上去就被孟鳴秋和二福拉住了。

“怎麽這麽巧?你們也在這兒?”柳細雨低聲問道。

“細雨姑娘,這不是巧,今晚我們都可能死掉。”孟鳴秋關上了倉庫的門。

“那我是連累你們了?”

“不是,也有可能更方便你活命。”

“孟鳴秋,你話說清楚!”

“細雨姑娘,別急,菩薩會保佑你的。”

柳細雨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她沒想到孟鳴秋也會開玩笑。

“究竟該怎麽辦呀?我們要死了!”二福哀怨道。

他們樓下的房間被檢查了,隔著薄薄的木地板,黑衣人翻動物件的響聲傳入了他們的耳朵。

“這裏也沒有,走吧。”隨即樓下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柳細雨趕緊搖了搖孟鳴秋的手臂:“他們去過的房間肯定不會再去第二次了,我們要是能從這裏下到那個房間就好了。”

孟鳴秋:“那我們在這樓上找找有沒有破損的地板,說不定能找到個缺口。”

三人立即行動起來,果不其然,找到了一個破洞處,從破洞望下去,是一個閑置的雜物間。

“菩薩果然保佑我了呀!”柳細雨高興得兩眼放光。

三人費勁地從破洞下去了,剛好摔到了成堆的衣物上,沒有什麽響聲。

來到下面的這個房間,白家人的腳步已經超過了這個房間很遠。

“呼,總算可以安心一點了。”柳細雨抹了抹額頭的汗水。

八花和阮清揚這邊,正在接受搜查。白家人看了看八花簡陋的房間,沒一會兒就要出門去,但有一個人卻突然折了回來。

“臉上帶疤的小子,你不會認識柳細雨吧?”

阮清揚:“官爺,我一個平民,怎麽認識什麽柳家小姐呢?”他的表情很是無辜。

這時,另一個白家人問那個向阮清揚提問的人:

“臉上有疤的人多得去了,有什麽用呢?”

“哎,這不是也有很多人臉上沒有疤嘛,我們把那些有疤的都捉起來,挨著挨著問,總會有收獲的。”

“你的主意倒是不錯,這樣,我們和上頭稟報一下,先把臉上有疤的男人捉起來!”

“小子,跟我們走吧。”說著,阮清揚便被拽了出去。

“餵!你們捉他幹嘛!”

其中一個白家人不嫌多事地回答道:

“有人告訴我們柳家小姐常和一個帶疤的男人在一起。”

八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阮清揚被帶走。

她無助極了,現在只剩她一個人了。

過了很久,就在八花意識開始有點模糊之時,門外傳來了兩長一短的貓叫聲。

八花一下子清醒了,一把打開了門。

卻是一個人都沒有看見,一陣寒栗爬上了八花的後背。

“喵,喵。”貓叫聲再次傳來,八花向左右邊的曲廊看了看,還是沒有人影。

突然,一個重物壓在了她的腳上,八花這才低頭一看,原來是只貍花貓。

它的眼睛是寶綠色的,右邊的耳朵只有一半,沒錯,正是柳細雨和阮清揚遇見的那只貓咪。

“原來是你啊,小家夥,你不是常在碧荷姐家的屋頂上曬太陽嗎?”八花彎下腰抱起了貍花貓。

看來八花以前也認識它。

八花抱著貍花貓進了房間,給它弄了點吃的和水。

貍花貓看來也是餓壞了,把碟子裏的食物一掃而光。

“啊呀,小耳朵,今天沒有捉到老鼠吃嗎?”八花關切地問道。

小耳朵是她給貍花貓起的綽號。

“這下我可有伴了,只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

貍花貓讚同似地喵了一聲。

吊腳樓依靠的山上還是立著白家人的影子,但很快,這些影子就消失了。

羅浮鎮的保衛隊從後面突襲,斷掉了白家增兵的路線,山上手持弓箭的白家人不知不覺就被他們幹掉了。

白家放哨的肯定註意到了,用一種特制的哨子通知了還留在羅浮鎮內部的人手。

一聲淒厲的哨音劃破了夜空的寂靜,柳細雨、二福和孟鳴秋都不明所以,但更加關註外面的情況了。

只見剛剛還在搜查的白家人迅速從各個房間裏奔了出來,匆匆地向樓下奔去。

“怎麽了?這是?”柳細雨看了看孟鳴秋,希望從後者這裏得到答案。

“有敵人,這哨音大概意思是。”

“有敵人?不可能是孟家或柳家的吧?”

“不大可能,消息傳得沒那麽快,白家的人也沒那麽多。”

柳細雨想了會兒,用手指輕輕擊打著臉頰:“看來是羅浮鎮的人嘍?沒想到他們有壞也有好嘛,剛才還有羅浮鎮的註意不是白家的,表面挨家挨戶發什麽紙條,事實上就是想把我給找出來呢!”

“嗯,這也很正常,一個群體中很少不會不出現分歧。”孟鳴秋淡淡道。

很快,樓下就響起了一片鐵器相碰聲。

白家的黑衣人們揮舞著刀劍,對抗著迎面而來的砍柴彎刀。

手持彎刀的羅浮鎮漢子們不懼危險,哪怕肩膀上被劃了個口子也頑強地作戰。

喊殺聲中臟話占據大頭,漢子們以這樣的方式為自己壯威。

阮清揚也被押了下去,他趁暴亂掙開了監管。這時正是逃走的機會,然而阮清揚或許是被漢子們的精神所感動,他抽出了隱藏的鐮刀,加入了隊伍。

八花也被樓下的打殺聲吸引了,她在人群中看見了阮清揚的身影,但阮清揚的體格遠不及周圍人那樣高大,八花看得心驚膽戰,好幾次她都以為阮清揚就要被砍著了,幸好他的反應足夠靈活。

柳細雨這邊,見吊腳樓裏已經沒有了白家人的動靜,樓下卻吵鬧了起來,就知道白家的人是真的遇上“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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