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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離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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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離篇(12)

三人剛下樓到街上去,一聲淒厲地慘叫就貫穿了他們的耳膜。

河對面的碼頭上,一群身穿緊身皂衣的蒙面人揮舞著大刀,沖上了街上。

他們砍了一刀船夫,還把他踢下了河去,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河水。

對面街上的人使出了吃奶的勁逃跑,但哪裏跑得過這些帶刀的蒙面人,這不,一個剛從吊腳樓下來的水手沒能成功跑回吊腳樓,被一個蒙面人一腳踢翻。

吊腳樓上,有些好奇慘叫聲的人將頭伸出窗戶,本來以為有什麽熱鬧可看,一看見樓下一群黑衣蒙面人,手上拿著閃著寒光的大刀,一下子就把頭縮了回去。緊接著,響起成片的關窗戶聲,吱吱呀呀。

“樓上的人聽著,我們不是強盜,也不想殺人放火,但你們必須做一件事,限時三天。”一個蒙面人高聲說道。

“否則,你們所有人的下場,就和河裏的那位一樣!”

阮清揚、八花和柳細雨躲進了吊腳樓裏,從木板縫裏觀看外面的情況。

“我們要找一個人,柳家柳時煜的女兒柳細雨,不論死活,你們都必須交出她!”

不知是吊腳樓上的哪個人怯懦地問了一句:

“我們又不認識她,怎麽找呀?”

聲音悶悶的,這家夥躲在緊閉窗戶的房間裏。

“這裏有一張畫像,貼在這裏,記住,三天時間。”

吊腳樓上又傳出一個聲音,另一個人。

“要是她根本就不在這裏,那怎麽辦?我們想找她也不行啊!”

蒙面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子才作答,這個細節被柳細雨註意到了,一般來說,除了二福和孟鳴秋,沒人知道她究竟去哪裏了。

他們一直走的都是崎嶇無比的山路,這一點三人出發前都達到了共識。畢竟,至少他們的隊伍裏還有一個孟家少主。

柳細雨沒有給孟鳴秋透露她的真實身份,而且柳家和孟家幾乎沒有交往,柳家作為一個不大的家族,平日裏十分低調,兒女的名字從不外傳,遑論畫像。

看來柳家出了叛徒,那群蒙面人估計都是白家派來的。

“沒在這裏,不可能不在這裏,你們要是找不到,就等死吧!”

果真,柳細雨推斷,蒙面人是不知道她是否在羅浮鎮的,估計他們到每個地方都是這樣的說辭。

如果是這樣的話,木澤鄉他們應該也去了,不知道那裏現狀如何,因為柳細雨確確實實是在羅浮鎮。

木澤鄉的確也被警告了,二福和孟鳴秋都在現場,親眼看見蒙面人將柳細雨的畫像貼了上去。

“那個,孟少主……”二福說話都客氣了起來。

“二福,柳家和孟家近日才變成敵人,大人們的恩怨我們這些後人不應該繼承。細雨姑娘是柳家家主女兒也罷,一個普通商人的女兒也罷,我們三人經歷了這麽久的漂泊,我早已視她為朋友。”

“所以,孟少主,你不會告發我們……”二福試探地問道。

“嗯。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趕快到羅浮鎮去和她碰面。”

“可是木澤鄉被白家的人守著。”

“他們沒有太多人手,而且他們馬上就回去近處的羅浮鎮,說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話。”

“那我們就等他們走了再出發?”

“自然。”

“可木澤鄉怎麽辦?不是說限期三天嗎?”

“他們人手不多,木澤鄉組織隊伍可以反擊。”

回到羅浮鎮這邊,阮清揚和八花都不自覺地和柳細雨拉開了距離。

柳細雨一窩火,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將二人拉到了天樓,進了陰暗的雜物間。

“我說你們,”柳細雨輕聲說道,“有沒有點道義啊,你們是要拋棄我嗎?”

阮清揚和八花沈默了一會兒。

八花率先開口:“不會,我們又不是傻子,一則是他們也不一定確定你就在羅浮鎮,二則來他們的人手也不是非常多,三則來即使把你交出去也未必就能被放過。”

“我的好八花,你明白就好,可不能出賣我呀!”

八花:“出賣你幹什麽?我杜八花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沒想到你是柳家家主的女兒呢!我有一個大小姐朋友了,我高興都來不及!”

柳細雨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阮清揚:

“阮清揚,你呢?不會背後捅我一刀吧?”

“我不會。”阮清揚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為什麽?”

“因為我沒那個膽子去和那些蒙面人見面,保不定他們完事就給我來一刀。”

“那要是你被抓到了,怎麽辦?你會出賣我嗎?”柳細雨憂慮地問道。

“也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阮清揚不是那樣的人。”

八花一聽這是學她說話呢,噗嗤噗嗤地笑了起來。

這件事其實非常清楚,每個地方一般都有自己的保衛隊,能力雖然會比白家的那群蒙面人低,但人多,就看這個地方如何抉擇,是選擇反擊,還是妥協。總的來說,只要這個地方的長官腦瓜子聰明一點,都不會選擇後者。

木澤鄉就是如此,年輕力壯的男人們都自發組織成了一支保衛隊。

隊長訓話:

“這次俺們木澤鄉來群黑衣人,下次說不定就來個什麽白衣人,俺們一勞永逸,成立這支木澤鄉保衛隊哈!大家都好好訓練,保衛俺們的家鄉!”

可偏巧羅浮鎮的長官就是個慫包。

集會上,多數人讚成組織反擊,這長官硬是不幹。

“我們把她找出來,多麽簡單,到處都是我們羅浮鎮的人,她哪裏有藏身之處?這不更省事嗎?”

一個漢子一聽這話,血氣洶湧,一個拳頭就砸在了鎮長眼睛上。

“省事?這年頭,到處都是土匪和亂兵!”

鎮長捂著烏腫的眼睛,默不作聲。

即使大多數人都很明白該怎麽做,也避免不了有些人天生腦子就缺根筋。

因此,羅浮鎮還是有一小部分人,暗地裏結成了一隊,要對柳細雨展開捕殺。

柳細雨和八花、阮清揚談好後,為了以防萬一,決定找點武器防身。

記得他們剛來羅浮鎮時,對吊腳樓的大致布局進行了了解,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一樓有農具。”阮清揚提醒。

“好,那我們先回八花的房間躲著。阮清揚,你能去偷三把鐮刀上來嗎?”柳細雨問他。

“可以,你們回去小心一點。再對一個暗號,兩短一長的貓叫就是我。”

“嗯嗯。”八花和柳細雨點了點頭。

想要捕殺柳細雨的人也展開了行動。

街上柳細雨的畫像雖然已經被撕毀了,但他們中有看見過那畫像的人,還不少。

他們一隊大概有三十來人。

在各處的吊腳樓裏,他們裝成各行各業的人,對各家進行窺視,每人懷裏都揣著一把匕首。

死活不論。

羅浮鎮的正常經營活動都停了下來,一片死寂,蒙面人來後,柳細雨就沒聽到過咚咚的花鑼鼓聲。

阮清揚拿了鐮刀回來,對了兩短一長的貓叫暗號。

“是他,開門吧。”柳細雨輕語。

門打開,二人趕緊把阮清揚拉了進來。

阮清揚急忙說道:“回來的路上,看見有好幾個可疑的人,大部分人都已經躲回家了,他們竟然還在外面挨家挨戶地敲門,我估計,是一些心懷鬼胎的。”

“啊!”八花感到萬分焦慮,“怎麽辦?”

阮清揚:“也不怕,他們來敲門,我就把他們糊弄離開。”

八花的房間沒有在人家裏,是一個單間,打開門就是曲廊。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屋內三人的心也砰砰直跳。

但腳步聲在他們房間不遠處就停下了,旁邊的屋門被敲響了。

“有人在嗎?鎮長要我們送個紙條,上面有重要的話。”

隔壁罵罵咧咧:

“一張爛紙條,你塞進來不就得了!”

“不行,鎮長說怕屋裏面是壞人。紙條上的話不能洩露。”

“我你個娘,你說什麽我就信?你怎麽證明你就不是那你壞人,滾!”

“我要是壞人,我就不會這麽客氣,您消消氣。快開門吧,我很趕時間,鎮長說今晚之前必須發完。”

隔壁屋的人或許是懶得和他費勁,就把門打開了,接過紙條,再重重地把門摔上。

“砰!”

柳細雨:“怎麽辦?八花這裏沒有躲的地方。”

阮清揚:“無妨。我不會開門的。”

很快他們的門就被敲響了。

還是剛才那些話。

阮清揚氣定神閑:“我屋裏養了條猛犬,見到生人就要咬。”

屋外的人聽了,連紙條都沒塞就走了。

柳細雨和八花立馬松了一口氣。

“好餓呀,早飯都還沒吃,就遇到這檔子事了,長期躲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出去找點吃的去。”八花雙手捂著肚子說。

“你別去,我來。”阮清阻止道。

“沒事兒,我還要順便上趟茅房。”

阮清揚只好收回手。

八花跑到碧荷姐那裏,向她要些食物,所有的食店都關門了。

“咚咚咚。”

“誰呀?剛才不是給過了嗎?怎麽又來。”

“碧荷姐,是我,八花。”

“八花嗎?”

碧荷姐打開了門。

“我想要些吃的,我那裏沒有。”

碧荷姐聽了,把八花拉進了屋內,關上了門。

“八花,現在這麽危險,你幹脆就住我家裏。”

“碧荷姐,我還有兩個朋友等我。”

“哦?是昨天那兩位?”

碧荷姐遞給八花一杯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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