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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迢迢 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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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迢迢 最安全的地方

州牧府在大街上貼起了布告,招募勞役在赤河西段築壩,在中段挖渠,百姓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上頭的內容被一旁的兵將大聲念出來,說會管飯,只單這一條,就引得一群灰頭土臉衣衫破爛的人匆匆上前。

“大人!我!我有力氣!”

“大人!我也是,我什麽都能幹!”

......

“我是村裏木匠,會蓋房子!”這人比前邊所有人聲音都要響亮,惹得周圍人看他,這木匠會的活計難道還會和布告上的東西有關系嗎,基本沒讀過書的百姓覺得這就是胡扯,還是有力氣的好。

死氣沈沈等著每日吃食的人,比原先多了點人氣。

大把大把的金銀銅錢運到州府,來歷不明,看得原本喝著苦茶的官吏們頻頻側目,恨不得沖上去將箱子攬在自己懷裏,可這押運的人,並非是州府的護衛,一個個的身形健壯,走路沈穩,背後別刀,身上覆甲,看樣子是能一刀砍他們十個人的氣勢。

隨之而來的還有米面吃食,城中的糧戶被帶刀的人打開家門,府尹宋鐮被侍衛看著,領著人走了一家又一家。

他也是苦口婆心地勸,說百姓不容易,說朝廷在賑災,若是他們這些豪紳富戶們願意濟貧,日後定會有嘉獎,這種空頭承諾最是無用,偏偏這次一戶一戶的老爺都還算好說話。

這邊徐子石被官吏們圍著,全都是“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你有什麽事瞞著我們?”“這些錢哪裏來的?”的疑惑。

徐子石自己也不知曉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前日裏太子殿下還是一副無所異動的樣子,今兒個就帶來這些人馬與糧草,自己就算不是個太厲害的州牧,可對赤河一帶發生的事情還是能有所覺察的,

除非是對方早就計劃好了這些事情,還刻意避開了暗處的人手。

能在遠離京城的千裏之外幹出這些事情,徐子石心涼了半截,他推搡開圍在身邊的官吏:“去去去,本官哪知道那麽多?”

“誰要是好奇就直接去問殿下,我什麽都不知道”。

眾人懨懨住,這哪敢問啊?他們中有不少人府中可都是也有著些財寶的,若是蕭序安一時興起再去他們府中晃悠一圈,不得雁過拔毛啊?

瞧瞧外頭那些有苦難言、哀嚎只能噎在肚子裏的糧商,很有可能就是再過些時辰他們州府官吏們的寫照。

徐大人這也不給個說法,大家可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哪有你置身事外我焦頭爛額的道理,被好些雙眼睛盯著的徐子石兩袖一揮就走了,沒留下半點兒透風的話。

徐子石剛一回到自家府中,老遠距離就看見焦急的直在院裏打轉的夫人,徐夫人聽見腳步響動:“大人,書房的冊子沒了!”

日頭升起後,家裏的妾室依照規矩前來請安,打發走了這些之後,徐夫人心煩地到處走,來到了徐子石的書房,她是個心細如發的人,看出木架上的某處有微微的空隙,其實那都不算空隙,擺放緊實的各類書籍有一處厚薄和之前她收拾的時候不同,她記性還好。

她從邊緣位置摸過去,細細感受其中的平直,然後發現自己沒有看錯,平日裏大人最為重視的文書記錄丟失了,徐子石可是說過很多次那玩意兒他不該留著,一旦洩漏出去容易遭麻煩,可是不留著自己心裏也沒個底。

“真沒了?”徐子石抓著她的雙肩驚恐問道。

那裏面可不是只有這次的賑災中飽私囊的分類記錄,還有從前的,甚至徐子石在郁郁不得志的時候還會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寫在了上面。平日裏得過且過甚至懶懶散散的州牧大人跌跌撞撞,嘴裏嘟嘟囔囔:“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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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鐮笑呵呵了一天,等太子的人不再看著他後立馬變了臉色,陰翳沈沈,晦暗多思,衣袖下攥著的雙手指骨都泛白,同時在內心生出驚懼惶恐。

寧王殿下交代自己的事情,他竟然一代都沒看顧到,要知道他的胞妹已經在入了王府,宋鐮是蕭文舟遠在赤河的最衷心的棋子。

身後的朱木大門被關上,發出悶悶的聲音,宋鐮走過長長青石板,又過了一片快要幹黃的竹林,他腳步很輕,在自己家時比在外頭的時候還要輕盈。

燭火點燃之後,坐在軟塌上的黑衣人“呵”了一聲,這夜幕之後的安靜,在這時候才有了響動,宋鐮躬身垂首,“宋大人真是好氣色啊~”裴立的尾音拉長,他長相瘦削,見誰都一副咪咪笑的樣子,仔細看的時候,他的表情像是能固定著一般,可眼中並沒有一點暖意。

是寧王殿下身邊最看重的謀士,身上沒有實職,可寧王格外看重此人,不少事情都會過問裴立的意見,他們跟著寧王一派的人,見面時會尊敬地稱呼一聲“裴先生”。

宋鐮連太子的風吹草動都沒探查到,就直接來到了大張旗鼓的賑救流程,這無異於說明宋鐮是枚廢棋。

而今裴立出現在宋鐮的府中,宋鐮沒有提前一點知曉,就在剛剛,他聽見自己的胸腔緊張地心臟突突直跳,

好似被冷風吹到,宋鐮打了個寒顫,他的腰更彎了些,神態更加謙卑,“是卑職的錯,宋某謹聽裴大人安排。”

“宋大人這幾日可曾去過太子落腳之地?”裴立拈著一枚通身泛白的玉簪發問。

宋鐮站著回:“蕭序安初到這裏時,宋某曾與徐州牧一起相邀其入席,然並未至其家中,蕭序安未允。”

“哦?是嗎?”

“宋某不敢有半點虛言。”

“啪嗒!”一道脆裂開的聲音落到宋鐮腳邊,未曾裝水的杯盞被摔成碎片。

宋鐮:“宋某惶恐。”他繼續認錯。只聞得呼吸的聲音,宋鐮的呼吸也在顫抖,一是怕自己聯系了胞妹,二是怕自己被廢棄。

“哈哈哈...”,裴立喜怒無常,又悠悠道:“這怎麽能是宋大人的錯呢?明明是那位狡詐的太子殿下的錯。”

如果不是外出購買字畫時正巧路過玉寶閣有兩位姑娘在爭一枚白玉簪子,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蕭序安會將那個女人提前送走。

那枚放在高處的簪子並不重要,他看中的是,衛梨曾經數月前定制的兩枚玉戒,裴立知道那是送給蕭序安的,也知曉玉戒應該被取走的時間。

既然延期,人便是出了錯漏,不然也可以派身邊婢女或著侍衛出去拿回來。

京城的太子府依然固若金湯,可是既然把那女人送了出去,就該是蕭序安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會是哪呢?裴立捏了捏白玉發簪的刻花,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眸中晦暗入深。

這個曾經的讀書人,早就沒了初初識字懂理時的熱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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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安全的地方,是蕭序安身邊[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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