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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迢迢 點點波折,倏忽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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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迢迢 點點波折,倏忽而過

“這裏的月亮比京城似乎要更清晰一些。”

衛梨站在高臺上,身後是蕭序安的聲音,她的頭仰起,兜帽順著松散的頭發滑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清冷聖潔。

她身形瘦,穿著厚厚的衣袍,又加了層披風,也未曾顯得臃腫。

蕭序安一邊陪著衛梨,這樣靜謐的高處,只他們二人待在這裏,侍衛等人在他處守著,向來訓練有素的下人,從來都不會過問和好奇主子在幹什麽以及和誰在一起。

今夜的風格外輕,連發絲都未曾吹動,繁星燦爛,環繞著圓盤,從這裏能看到城中不少人家還燃著燈火,點點光亮各處匯聚又四下分散,可以借著這些窺一窺遠處山巒的輪廓。

若隱若現,高高低低的線條像是畫師用筆蘸上墨水後隨意揮灑出的線條,沒有規則,肆意延伸。

州府中的人口比不得其他繁華的城池,這裏人地不均,面積雖大,百姓相比起來顯得稀少的很,每年這裏還都會失去一些人,除卻生老病死的自然發展,天災人禍亦是不少。

身處於這樣的時空的普通人,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平安的活久一些。衛梨十八歲之前不懂這些,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她對周圍的衣食有餘都習以為常。

若說最大的煩惱,那便是上學期間的成績問題,高高低低,起伏不定,就像是遠遠眺望過去的山間曲線一樣,她還會每天想著吃什麽,學校食堂窗口很多,每天做題之餘會和周圍同學商討一下各種八卦。

母親總說她不是個利落的人,因為衛梨總會把各種卷子隨便往書包裏一塞,作業都會因為看到混亂的試卷忘記去寫,也不愛疊被子,早上匆匆起床直接掀到一邊,吃完早飯後去趕著去學校。

上早讀,背課文,和同學聊天,在吐槽一下有的老師布置作業賊多自己沒寫,有時候還會偷偷唱兩句最近音樂軟件上新出的歌。

衛梨十幾歲的時候不喜歡上學,更不喜歡背誦,她不算文靜,還有些調皮,會因為做對一個不會的選擇題開心,也會因為粗心大意而扣分感到沮喪。

在她剛剛結束長久的學習以後,在她高考完以後,衛梨依稀記得自己一個人在家裏睡覺,她還計劃著去哪玩去哪拍照,等一睜眼之後時空混亂,她醒來的地方是一個從未聽聞的朝代,她躺在一處泥土窪窪的溪流旁。

那時候她意識到自己穿越,有超脫過去十幾年的欣喜和雀躍。

十八歲的衛梨依然是個小姑娘,足夠率性,真誠,可愛。

記憶中淡忘了很多東西,記憶中有些東西愈發清晰。衛梨哼唱出記憶中的詩詞作曲:“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蕭序安聽到衛梨哼笑出聲,聽見她哼出曲調。

他看著她的身影,也跟著彎起唇角,阿梨開心,他也會開心,蕭序安上前一步,將衛梨的兜帽捏起,給她蓋在頭上。

修長指骨碰過衛梨的臉頰,將前面的一縷頭發抿至耳後,小心地不讓兜帽上的細繩掛到,待到她的臉隱沒。

蕭序安才滿意的收起眸中的專註,他眼中漾起本該是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意氣,把心愛的姑娘摟在懷裏,她會看周圍的陳設布置,也會看遠處景色,蕭序安只專註著看向衛梨。

那樣的目光之下,隱藏著偏執的熱切和追求,阿梨是個心善的女子,她會在白日裏穿著男裝和施粥的人一起。

蕭序安看見她的時候要聽從囑咐假裝平常情緒,阿梨還會在夜裏睡不著的時候問他赤河受難的人會不會好,他就要壓著自己的冷漠,表現出一位愛民的太子形象。

為了讓自己更像是衛梨以為的樣子,蕭序安借著鎮南王的手散了很多錢財,大把大把的東西,能夠給手下的兵將用好長一段時間。

其實阿梨不知道,只有她才是會同情這些百姓的人,而在蕭序安的身邊,皇帝皇後也好,蕭文舟也罷,這些人其實都是同類,作為天潢貴胄,在高處的位置,俯視著所有人。

他們不停地試探、爭鬥,言語攻詰,刀劍相向,最真誠的想法無非是你死我活。

蕭序安今日戴了玉冠,青白色相見,將烏黑的頭發箍在其中,是半批發樣式,他的衣袍有靛藍色的花紋,玉帶束腰,身形修長,若是單憑外表見了這人,除了樣貌俊朗的評價,還會有此人風度卓然,但是當望向蕭序安的眼睛時,又回覺得被深邃的漩渦包裹。

這樣的少年人,今年二十又五,他的經歷大概會比現代任何一個同齡人的成長都要波蕩。

他是自己在年歲上比自己要小的,衛梨依在蕭序安的懷中,仍舊會常常忘記自己與蕭序安之間的年齡差,哪怕是在最開始和他相遇的時候,也依舊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少年氣息,他成熟、穩重,能力強大,是撐起傘來保護她的人,只是偶爾的時候,衛梨會很喜歡蕭序安露出的純粹的笑,他很少這樣勾唇笑。

衛梨向前伸了伸頭,去親蕭序安的唇角,落下輕輕的觸感之後,對方把頭轉過來,一手環著衛梨的腰,另一首拖住了她的後腦勺,衛梨閉上眼睛,長睫剮蹭到蕭序安的鼻梁。

兩個人在彼此心跳交織的聲音中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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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不比京城,街巷中尤其安靜月光照不到陰影裏,堆著幾個大漢,衛梨和蕭序安手牽手走過的時候,拐角處的人醒過來,棍棒拿在手上:“站住!留下你們的錢!”

胡子拉碴的男人兇惡地說,表達出不留錢就得留命的意思。

也僅僅只是幾息之間,大漢就被通身漆黑的暗衛打暈,癱倒在地上,暗衛欲要直接拔刀,被太子用眼神制住,蕭序安聲音不算大,清清楚楚說了句:“扔到城外勞役的地方去。”

他轉頭跟衛梨說:“即使官府主張撥銀放糧救災,依然會有投機取巧之人,即使安穩的時候也會有。”

蕭序安垂首觀察著衛梨,見她眼中並未升出波瀾,“別害怕”,他還是習慣性地將安慰的話說出口,總擔憂衛梨被嚇到,阿梨從前膽小的事,他一直都記得。

點點波折,倏忽而過。

遠處的酒坊裏,依舊亮著點點光亮,裴立喬裝打扮之後,變成像是一個江湖俠客的模樣,他獨自一人融入喝酒的人群中,聽周圍閑言碎語,聽各種家長裏短,也會和不認識的老板遙遙相敬。

裴立的眼神極好,能遠視,他將自己放到人來人往的酒坊裏,本就想聽聽這些三教九流中是否會有些許個有用的消息,

消息沒聽到什麽,倒是看到有趣的一幕。

作為寧王最信任的謀臣,他最熟悉的便是蕭序安,這個寧王走向皇位的顯眼絆腳石。只一眼,僅僅是借著月光,裴立便認出那有一個身影是太子殿下,

真是有趣,太子不去州府忙他的賑濟大業,反倒是有閑心出來,他身側那個帶著兜帽的人,裴立一下子就辨出那是個女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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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的是王菲那版《但願人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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