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十八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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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十八歲生日
顧樂清後來知道，上回“他”十七歲生日時，小白蓮一家沒有被邀請，是穆楠楓的建議。
而這一次，十八歲。
張雅和穆雲成在生日前兩周，特地找顧樂清認真談了一次。
“樂樂，十八歲生日意義不一樣。”張雅握著他的手，眼神溫柔，“幹媽幹爹想為你辦一場正式的生日宴，把我們的寶貝介紹給更多人認識。”
她頓了頓，小心地問：“你願意嗎？如果想請同學朋友，都可以。”
顧樂清沒有意見。
但班裏的同學，他只邀請了顧晟，那些曾經或主動或被動參與孤立的人，他沒有邀請。
他是珍惜校園生活，但珍惜的是那種純粹的氛圍，是他自己真切體驗的青春，而不是虛偽地強迫自己去討好本就沒有緣分的人。
至於童年……
自從上次霸淩事件被揭穿、謝庭生等人轉學後，童年安分了不少，至少明面上，沒有再搞什麽小動作。
顧樂清現在的重心在高考上，小白蓮不主動招惹他，他也懶得費心思去找茬。
這並不是說他忘記原主的仇了，而是他確定，只要穆楠楓還和他在一起，這個世界所謂的“劇情線”，遲早會讓童年再次撞進他的生活裏。
何況，對於童年這種性格的人來說，比起一腳踩死他，讓他看著自己幸福，讓對方活在自己的陰影下，自己搶走他所有的光環，對童年來說才是真的懲罰！
他會等著這一切的來臨。
所以在穆家和童家有生意往來的情況下，他並不介意童年一家來不來。
生日當天，穆家莊園被精心布置，別墅內舒緩的現場弦樂一直伴奏著。
顧樂清穿著穆楠楓為他準備的白色西裝，剪裁合體，面料精致，很彰顯他柔軟無害的氣質，天然亞麻灰色的頭發被稍微打理過，柔軟地垂在額前，霧茶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清澈明亮，嘴角總是帶著剛好的微笑。
他站在穆楠楓身邊，兩人一黑一白，十分和諧養眼。
宴會開始後，顧樂清才真切感受到這場生日宴的規模。
許多經常出現在財經雜志封面的面孔，還有那些在新聞裏才能看到的名字，此刻都端著酒杯，帶著得體的笑容，站在這裏。
穆雲成和張雅帶著他，一一向這些人介紹了他的身份，表達了他們對顧樂清的重視，向他們宣告顧樂清是真正的穆家人。
這時，顧晟到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氣質不羈的男人——顧浩。
穆楠楓借此機會帶著他離開了“大人場”，來到了這邊。
顧晟看見他們來，先是對他祝福道：“同桌，生日快樂啊。”
顧樂清笑了笑，看向他身後，眼神無聲地問：“你們？”
顧晟撇撇嘴，沒解釋，只道：“我餓死了，我先去搞點東西吃。”話落，步伐顯得有些匆匆地離開了。
顧浩站在原地，看著顧晟離開的背影，幾秒後目光回轉，對顧樂清解釋道：“我們是兄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樂清你和他在一個班。”
顧樂清了然點頭，笑了笑，“我也沒聽顧晟說起過浩哥你，所以不知道……”
顧浩“嗐”了一聲，“我們同父異母，所以關系不怎麽好。”他仿佛只是陳述事實，也沒什麽差的情緒，緊跟著道：“樂清，生日快樂。”
顧樂清尷尬的情緒還沒醞釀好，就不得不笑著回應，“謝謝浩哥。”
他的目光在顧浩臉上停留了一瞬，以他多年觀察微表情的“火眼金睛”看，顧浩看向顧晟的眼神，並不像他說的那樣“關系不好啊”？
那裏面有一種覆雜的、克制的，甚至可以說是……在意的情緒。
但顧樂清對插手別人的家務事沒興趣，所以看出來什麽也沒說，只安靜地垂下腦袋，剩下的交給身邊的穆楠楓了。
穆楠楓並沒有想和好兄弟聊聊的心情，把人敷衍過去吃東西，趁著沒人過來的間隙，低聲在顧樂清耳邊問：“累嗎？”
顧樂清搖搖頭，剛才更多的是大人們交流，他只是偶爾才需要說話。
【不就是打下招呼嗎？有什麽累的。】
【他當演員的時候，那種應酬才叫累！】
畢竟他只是一個沒背景、連十八線都算不上的小演員。雖然靠著選秀積累了一些粉絲，對外也維持著“善良努力”的人設，但那遠遠不夠。
白蓮花的人設和有限的粉絲量，只能讓他少遇到些明面上的刁難。
想要演戲，想要資源，就得跟著經紀人不停地跑應酬，對著那些投資方、導演、制片人賠笑臉，說好話，喝酒喝到胃痛都是家常便飯。
而現在他只是站著被動或主動和別人笑談幾句，連頭都不用彎，簡直不要太輕松了。
從回憶中抽離，顧樂清一擡眼，發現穆楠楓正看著他，黑色的眸子裏盛滿了心疼？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哦~】
他朝穆楠楓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哥，我真不累。”
穆楠楓看了他幾秒，才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聲。
宴會的某個角落，童年一家也來了。
童年穿著淺米色的禮服，頭發精心打理過，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無辜清澈，他端著果汁，站在父母身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看見顧樂清和穆楠楓，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聲音甜甜的：“樂樂！生日快樂！”餘光卻是瞥向穆楠楓。
顧樂清停下腳步，佯裝沒發現，溫和地笑了笑，“謝謝年年。”
童年應了聲，這才略作羞赧地直視穆楠楓，“楠楓哥~”
顧樂清神情“一僵”，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楠楓哥~（矯揉造作地模仿）】
【嘖（不爽）】
【小白蓮不知道他楠楓哥有主了嗎？這羞答答的樣子給誰看呢？（鄙夷）】
穆楠楓手臂很自然地環上顧樂清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什麽都沒說，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童年笑容僵住。
顧樂清“驚訝”擡起眸，對上男人的視線，“慌忙”地收回。
【面癱男這招……小白蓮估計氣死了吧？】
穆楠楓眸子裏劃過一抹笑意，帶著某個演上癮的少年離開了。
童年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杯子，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
宴會持續到晚上九點。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顧樂清回到臥室時，已經有些疲憊了。
他推開房門，裏面一片漆黑，感應燈沒有像往常一樣自動亮起，他楞了一下，擡手去摸墻上的開關，手指剛碰到冰冷的墻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黑暗深處傳來：“別開燈。”
“哥？”
“嗯。”男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誘哄的意味，“清清，往前走一步。”
顧樂清猜到男人可能準備了什麽驚喜，霧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試圖適應這片濃稠的黑暗，他沒說話，依言往前邁了一步。
“哢。”一聲輕響。
下一秒，他腳邊亮起了一圈暖黃色的地燈，柔和的光暈擴散開來，照亮了腳下的一小片區域。
顧樂清低頭看去，燈光中央，放著一個古典精致的圓形木盒，在暖光下泛著蜂蜜般溫潤的光澤。
他不禁蹲下身，手放在深色玫瑰木邊緣，輕輕地打開它，黑色的“Reuge”字體烙印在燙金的內圈圓形蓋上，透明的玻璃上放著一張角落印著玫瑰的卡片。
顧樂清看到上面的字，幾乎是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片的。
致一歲的顧樂清：
【這是你人生的第一個生日。】
【首先，很開心你來到這個世界。】
【希望這個音樂盒，能在你哭泣時安撫你入睡。】
顧樂清反覆地看著這三行字很多遍，才確定什麽，他目光看向昏暗中的身影，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頓，重新低下頭，伸手撥動音樂盒的開關。
“哢噠”一聲後，音筒開始轉動，凸點撥動鋼梳齒。
下一秒——
清澈、空靈、帶著一絲淡淡憂傷卻又充滿希望的旋律，流淌出來。
是卡農，一首讓人“幸福時聽到會憂傷，沈淪時聽到會感到希望（註1）”的曲子。
音符仿佛在黑暗的房間裏跳躍、盤旋、上升，最後溫柔地包裹住顧樂清。
一曲終了。
顧樂清已然紅了眼眶，他眨眨眼，又往前邁了一步，和剛才一樣，腳邊也亮了起來，銀色的平安鎖放在卡片上，他左手拿起平安鎖摩挲，右手拿起卡片默讀。
致兩歲的顧樂清：
【可愛的寶寶要平安快樂地長大。】
【未來，有個哥哥在等你長大。】
顧樂清每往前走一步就會收獲一份禮物和一張卡片，而音樂盒一直在循環播放著卡農。
致三歲的顧樂清：
【小朋友是不是要開始上幼兒園了？】
【希望這個漂亮精致的小書包，開啟你以後快樂的幼兒園生活。】
致四歲的顧樂清：
【所有男孩子有的玩具，清清小朋友也要有。】
【我相信聰明的清清，一定能拼完整這個樂高的。】
【PS：樂高拼出來的貓咪，以後會被清清撿到哦。期待嗎？】
致五歲的顧樂清：
【這時候的你應該是個想象力天馬行空的小朋友。】
【所以，這是一個可以滿足清清小朋友所有願望的許願球。】
【嘗試和它訴說你的願望，會實現的哦。】
致六歲的顧樂清：
【這一年你從幼兒園畢業。】
【清清小朋友已經從乖寶寶，變成了有秩序的乖寶寶。】
【但如果還怕黑也沒關系。】
【這款拍拍投影燈，會陪伴你每個黑夜。】
顧樂清嘗試著拍了拍點綴著星星月亮的兔子形狀的投影燈。
下一秒，半空中就出現許多星星點點的小星星和一個大彎月，他們被框在兔子形狀裏，光澤如螢火蟲散發般那樣溫暖明亮，他不禁想。
【看著這樣的畫面，好像的確不用怕黑了……】
致七歲的顧樂清：
【別看它只是個零錢儲蓄罐。】
【其實，這是為清清定制的“小銀行”哦。】
【清清只要存零花錢進去，第二天就會有利息了。】
致八歲的顧樂清：
【聽說，清清和學校裏的小朋友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呢。】
【哥哥給你一張小麥麥的無限暢吃卡。】
【清清可以嘗試帶喜歡的小朋友去麥麥。】
【所以，別為自己不會和其他小朋友打交道而困惱。】
顧樂清回想起在他在孤兒院孤單的身影，心底仿佛有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到了，他忍不住喊了聲“哥。”聲音帶著些啞意。
穆楠楓立馬回應了，“我在。”
男人的聲音仿佛很溫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地安撫：“清清別哭。”
“哥哥不想讓你在這個快樂的日子掉淚。”
顧樂清頓了頓，壓下心底的觸動，倔強地回道：“沒哭。”然後偷偷吸了吸鼻子，繼續往前邁一步。
【開玩笑，我顧影帝什麽沒經歷過？】
【哪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感動得哇哇大哭？】
下一秒，又一個燈亮了起來。
【可是……操啊，真的很感動啊。】
站在昏暗角落裏的穆楠楓無奈地發出一聲嘆息，真想現在抱抱男朋友。
致九歲的顧樂清：
【小學生就不要為學習煩惱了。】
【這是一款能幫助清清解決所有難題的智能學習機。】
致十歲的顧樂清：
【希望這條白色的圍巾能溫暖你這個冬天。】
【PS：清清小朋友不許嫌它醜，因為這個時候“你未來會遇見”的哥哥，手工也很差！】
顧樂清把織得歪歪扭扭的圍巾戴在脖子上，或許小時候的他可以圍兩三圈，但現在的他只能圍一圈，他不禁在心裏感嘆【男朋友真嚴謹啊。】
致十一歲的顧樂清：
【這是一張游樂園的VIP卡。】
【希望清清你小學的最後時光，是快樂結束的。】
致十二歲的顧樂清：
【清清可以在AR地球儀上，找到以後想去的地方。】
【未來，有個哥哥會陪你去。】
致十三歲的顧樂清：
【青春期的清清，大概率是個酷哥。】
【頭戴式的耳機，送給清清裝波大的。】
致十四歲的顧樂清：
【情竇初開的你，不許早戀！】
【一本五三送給你，好好學習！】
致十五歲的顧樂清：
【這是未來的哥哥一眼就覺得很適合清清的白色西裝。】
【希望清清能喜歡。】
【還有，祝你考上一個好高中。】
致十六歲的顧樂清：
【拍立得。】
【用它，拍下你覺得有趣的高中生活吧。】
致十七歲的顧樂清：
【這一年的清清，是個幸運小孩，遇到了哥哥。】
【還收到哥哥的兩份生日禮物。】
【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漂亮蛋糕，希望清清能喜歡。】
顧樂清拿起放在旁邊的叉子輕輕刮下一點奶油，放入口中嘗了嘗，味道淡淡的甜，他回答：“蛋糕，我喜歡的。”
穆楠楓出聲回應，“清清喜歡就好。”
最後一個生日禮物了，顧樂清突然有些不舍，蹲在十七歲遲遲不肯往前邁一步。
穆楠楓見狀，溫柔地催促，“清清，繼續往前走”
顧樂清還是沒動。
穆楠楓咳了咳，“清清不想擁抱我嗎？”
雖然男人的聲音還是如以往那樣高冷，但逐漸熟悉男人的顧樂清，能聽出男朋友冷硬語氣中的委屈，默了默，終於挪動了腳步。
因為他此時此刻，無比想擁抱男朋友。
致十八歲的顧樂清：
【這是哥哥為你開的一家娛樂公司。】
【它只會為你服務，你只管大膽去闖娛樂圈。】
【哥哥永遠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顧樂清拿起地上的資料，“清樂（yue）娛樂公司”幾個大字映入眼簾，而翻開的第一頁，根據股份占比的排名，他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位。
他沒有繼續往後翻，眨眨眼，強忍著眼眶裏的酸意站了起來，他看向站在終點的男人，“哥，你怎麽能騙小孩呢？”
穆楠楓從黑暗中走出來，站在最後一圈光暈的邊緣，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邃的輪廓，還有那雙此刻正溫柔註視著少年的深黑色眼睛。
“怎麽就騙小孩了？”
“哪有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的許願球和能有利息的存錢罐啊？”顧樂清明明是笑著的，聲音卻有種又哭又笑的感覺。
穆楠楓往前走了一步，和顧樂清距離很近，“沒騙小孩。”他擡手擦了擦少年眼角的淚花，輕聲道：“只要哥哥在，這些都是真的。”
顧樂清垂下眼睫，很小聲地，像在自言自語地呢喃：“可是你……不在啊。”
穆楠楓心疼地抱上顧樂清，“我以後會一直在。”
顧樂清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冷冽的淡淡木質氣息，他吸了吸鼻子，緩了緩，“……謝謝。”
就在剛才那些瞬間，他仿佛真的跟著男人所寫的那樣，走完一個不一樣又幸福的前十八年人生。
穆楠楓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不用謝。”頓了頓，補了一句“男朋友該做的。”
顧樂清心裏的那點小疑惑，因為男人的回答煙消雲散了。
他原本還在想，為什麽禮物是從1歲到18歲？
因為原主是7歲和男主生活在一起，補生日禮物只需要補1到7歲的。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是“穆楠楓對弟弟的補償”，而是“男朋友對男朋友的彌補”。
他松開穆楠楓，回到十六歲生日禮物的位置，拿起拍立得，又走到穆楠楓的面前，仰頭道：“哥，我覺得此刻，就是很值得記錄的高中生活。”
“我們拍一張吧。”
穆楠楓自不會拒絕。
兩人“傻楞楞地看著拍立得，得到了第一張照片，顯影出來後，他們對視了眼。
顧樂清哭笑不得地說：“哥，我倆好傻。”
穆楠楓“沈重”地點頭，“嗯。”
顧樂清建議道：“我們請幹媽他們幫忙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禮物，眼神眷念，“我還想把它們都拍進去。”
穆楠楓依舊沒意見，“好。”
他走出房間，幾分鐘後，帶著張雅和穆雲成回來了。
張雅一進門，就被滿地的禮物和溫馨的氛圍驚訝到了，面上笑吟吟地“哎喲”一聲，被自家兒子提前打過招呼，倒是沒在“面皮薄”的顧樂清面前再說話打趣。
穆雲成若有所思地看著，眼裏漸漸浮現欣慰。
顧樂清內斂地抿嘴笑，把拍立得遞給張雅：“幹媽，幫我們拍一張吧？我想把禮物都拍進去。”
“好好好！”張雅立刻接過相機，笑得像朵花，開始找角度，指揮著，“來，站好！挨近一點！對！楓兒你摟著樂樂的腰！哎對對對！”
“哢嚓。”第二張照片緩緩吐出。
張雅等影像顯現，看了看，不滿意：“不行不行，樂樂笑得太拘謹了！重來！”
“哢嚓。”第三張。
“楓兒你表情太僵了！笑一下啊！今天樂樂生日！”
穆楠楓聞言，努力扯了扯嘴角，向上又移動了一毫米……放棄掙紮，決定靠眼神“出片”。
“哢嚓。”又一張。
“這張好！”張雅滿意了，隨即又說，“來一張全家福吧！老穆你也過來！”話音未落，就轉身去喊傭人進來幫他們拍照。
最後，得到了一張穆雲成站在穆楠楓身邊、張雅站在顧樂清另一邊的全家福。
隨後。
“樂樂單獨和禮物拍一張！”
“楓兒和樂樂再拍一張親密的！”
“……”
原本暧昧溫馨的二人世界，在張雅“再來一張”“再來一張”的激情指揮下，徹底變成了歡快的家人小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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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樂清後來知道，上回“他”十七歲生日時，小白蓮一家沒有被邀請，是穆楠楓的建議。
而這一次，十八歲。
張雅和穆雲成在生日前兩周，特地找顧樂清認真談了一次。
“樂樂，十八歲生日意義不一樣。”張雅握著他的手，眼神溫柔，“幹媽幹爹想為你辦一場正式的生日宴，把我們的寶貝介紹給更多人認識。”
她頓了頓，小心地問：“你願意嗎？如果想請同學朋友，都可以。”
顧樂清沒有意見。
但班裏的同學，他只邀請了顧晟，那些曾經或主動或被動參與孤立的人，他沒有邀請。
他是珍惜校園生活，但珍惜的是那種純粹的氛圍，是他自己真切體驗的青春，而不是虛偽地強迫自己去討好本就沒有緣分的人。
至於童年……
自從上次霸淩事件被揭穿、謝庭生等人轉學後，童年安分了不少，至少明面上，沒有再搞什麽小動作。
顧樂清現在的重心在高考上，小白蓮不主動招惹他，他也懶得費心思去找茬。
這並不是說他忘記原主的仇了，而是他確定，只要穆楠楓還和他在一起，這個世界所謂的“劇情線”，遲早會讓童年再次撞進他的生活裏。
何況，對於童年這種性格的人來說，比起一腳踩死他，讓他看著自己幸福，讓對方活在自己的陰影下，自己搶走他所有的光環，對童年來說才是真的懲罰！
他會等著這一切的來臨。
所以在穆家和童家有生意往來的情況下，他並不介意童年一家來不來。
生日當天，穆家莊園被精心布置，別墅內舒緩的現場弦樂一直伴奏著。
顧樂清穿著穆楠楓為他準備的白色西裝，剪裁合體，面料精致，很彰顯他柔軟無害的氣質，天然亞麻灰色的頭發被稍微打理過，柔軟地垂在額前，霧茶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清澈明亮，嘴角總是帶著剛好的微笑。
他站在穆楠楓身邊，兩人一黑一白，十分和諧養眼。
宴會開始後，顧樂清才真切感受到這場生日宴的規模。
許多經常出現在財經雜志封面的面孔，還有那些在新聞裏才能看到的名字，此刻都端著酒杯，帶著得體的笑容，站在這裏。
穆雲成和張雅帶著他，一一向這些人介紹了他的身份，表達了他們對顧樂清的重視，向他們宣告顧樂清是真正的穆家人。
這時，顧晟到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氣質不羈的男人——顧浩。
穆楠楓借此機會帶著他離開了“大人場”，來到了這邊。
顧晟看見他們來，先是對他祝福道：“同桌，生日快樂啊。”
顧樂清笑了笑，看向他身後，眼神無聲地問：“你們？”
顧晟撇撇嘴，沒解釋，只道：“我餓死了，我先去搞點東西吃。”話落，步伐顯得有些匆匆地離開了。
顧浩站在原地，看著顧晟離開的背影，幾秒後目光回轉，對顧樂清解釋道：“我們是兄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樂清你和他在一個班。”
顧樂清了然點頭，笑了笑，“我也沒聽顧晟說起過浩哥你，所以不知道……”
顧浩“嗐”了一聲，“我們同父異母，所以關系不怎麽好。”他仿佛只是陳述事實，也沒什麽差的情緒，緊跟著道：“樂清，生日快樂。”
顧樂清尷尬的情緒還沒醞釀好，就不得不笑著回應，“謝謝浩哥。”
他的目光在顧浩臉上停留了一瞬，以他多年觀察微表情的“火眼金睛”看，顧浩看向顧晟的眼神，並不像他說的那樣“關系不好啊”？
那裏面有一種覆雜的、克制的，甚至可以說是……在意的情緒。
但顧樂清對插手別人的家務事沒興趣，所以看出來什麽也沒說，只安靜地垂下腦袋，剩下的交給身邊的穆楠楓了。
穆楠楓並沒有想和好兄弟聊聊的心情，把人敷衍過去吃東西，趁著沒人過來的間隙，低聲在顧樂清耳邊問：“累嗎？”
顧樂清搖搖頭，剛才更多的是大人們交流，他只是偶爾才需要說話。
【不就是打下招呼嗎？有什麽累的。】
【他當演員的時候，那種應酬才叫累！】
畢竟他只是一個沒背景、連十八線都算不上的小演員。雖然靠著選秀積累了一些粉絲，對外也維持著“善良努力”的人設，但那遠遠不夠。
白蓮花的人設和有限的粉絲量，只能讓他少遇到些明面上的刁難。
想要演戲，想要資源，就得跟著經紀人不停地跑應酬，對著那些投資方、導演、制片人賠笑臉，說好話，喝酒喝到胃痛都是家常便飯。
而現在他只是站著被動或主動和別人笑談幾句，連頭都不用彎，簡直不要太輕松了。
從回憶中抽離，顧樂清一擡眼，發現穆楠楓正看著他，黑色的眸子裏盛滿了心疼？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哦~】
他朝穆楠楓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哥，我真不累。”
穆楠楓看了他幾秒，才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聲。
宴會的某個角落，童年一家也來了。
童年穿著淺米色的禮服，頭發精心打理過，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無辜清澈，他端著果汁，站在父母身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看見顧樂清和穆楠楓，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聲音甜甜的：“樂樂！生日快樂！”餘光卻是瞥向穆楠楓。
顧樂清停下腳步，佯裝沒發現，溫和地笑了笑，“謝謝年年。”
童年應了聲，這才略作羞赧地直視穆楠楓，“楠楓哥~”
顧樂清神情“一僵”，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楠楓哥~（矯揉造作地模仿）】
【嘖（不爽）】
【小白蓮不知道他楠楓哥有主了嗎？這羞答答的樣子給誰看呢？（鄙夷）】
穆楠楓手臂很自然地環上顧樂清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什麽都沒說，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童年笑容僵住。
顧樂清“驚訝”擡起眸，對上男人的視線，“慌忙”地收回。
【面癱男這招……小白蓮估計氣死了吧？】
穆楠楓眸子裏劃過一抹笑意，帶著某個演上癮的少年離開了。
童年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杯子，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
宴會持續到晚上九點。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顧樂清回到臥室時，已經有些疲憊了。
他推開房門，裏面一片漆黑，感應燈沒有像往常一樣自動亮起，他楞了一下，擡手去摸墻上的開關，手指剛碰到冰冷的墻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黑暗深處傳來：“別開燈。”
“哥？”
“嗯。”男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誘哄的意味，“清清，往前走一步。”
顧樂清猜到男人可能準備了什麽驚喜，霧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試圖適應這片濃稠的黑暗，他沒說話，依言往前邁了一步。
“哢。”一聲輕響。
下一秒，他腳邊亮起了一圈暖黃色的地燈，柔和的光暈擴散開來，照亮了腳下的一小片區域。
顧樂清低頭看去，燈光中央，放著一個古典精致的圓形木盒，在暖光下泛著蜂蜜般溫潤的光澤。
他不禁蹲下身，手放在深色玫瑰木邊緣，輕輕地打開它，黑色的“Reuge”字體烙印在燙金的內圈圓形蓋上，透明的玻璃上放著一張角落印著玫瑰的卡片。
顧樂清看到上面的字，幾乎是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片的。
致一歲的顧樂清：
【這是你人生的第一個生日。】
【首先，很開心你來到這個世界。】
【希望這個音樂盒，能在你哭泣時安撫你入睡。】
顧樂清反覆地看著這三行字很多遍，才確定什麽，他目光看向昏暗中的身影，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頓，重新低下頭，伸手撥動音樂盒的開關。
“哢噠”一聲後，音筒開始轉動，凸點撥動鋼梳齒。
下一秒——
清澈、空靈、帶著一絲淡淡憂傷卻又充滿希望的旋律，流淌出來。
是卡農，一首讓人“幸福時聽到會憂傷，沈淪時聽到會感到希望（註1）”的曲子。
音符仿佛在黑暗的房間裏跳躍、盤旋、上升，最後溫柔地包裹住顧樂清。
一曲終了。
顧樂清已然紅了眼眶，他眨眨眼，又往前邁了一步，和剛才一樣，腳邊也亮了起來，銀色的平安鎖放在卡片上，他左手拿起平安鎖摩挲，右手拿起卡片默讀。
致兩歲的顧樂清：
【可愛的寶寶要平安快樂地長大。】
【未來，有個哥哥在等你長大。】
顧樂清每往前走一步就會收獲一份禮物和一張卡片，而音樂盒一直在循環播放著卡農。
致三歲的顧樂清：
【小朋友是不是要開始上幼兒園了？】
【希望這個漂亮精致的小書包，開啟你以後快樂的幼兒園生活。】
致四歲的顧樂清：
【所有男孩子有的玩具，清清小朋友也要有。】
【我相信聰明的清清，一定能拼完整這個樂高的。】
【PS：樂高拼出來的貓咪，以後會被清清撿到哦。期待嗎？】
致五歲的顧樂清：
【這時候的你應該是個想象力天馬行空的小朋友。】
【所以，這是一個可以滿足清清小朋友所有願望的許願球。】
【嘗試和它訴說你的願望，會實現的哦。】
致六歲的顧樂清：
【這一年你從幼兒園畢業。】
【清清小朋友已經從乖寶寶，變成了有秩序的乖寶寶。】
【但如果還怕黑也沒關系。】
【這款拍拍投影燈，會陪伴你每個黑夜。】
顧樂清嘗試著拍了拍點綴著星星月亮的兔子形狀的投影燈。
下一秒，半空中就出現許多星星點點的小星星和一個大彎月，他們被框在兔子形狀裏，光澤如螢火蟲散發般那樣溫暖明亮，他不禁想。
【看著這樣的畫面，好像的確不用怕黑了……】
致七歲的顧樂清：
【別看它只是個零錢儲蓄罐。】
【其實，這是為清清定制的“小銀行”哦。】
【清清只要存零花錢進去，第二天就會有利息了。】
致八歲的顧樂清：
【聽說，清清和學校裏的小朋友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呢。】
【哥哥給你一張小麥麥的無限暢吃卡。】
【清清可以嘗試帶喜歡的小朋友去麥麥。】
【所以，別為自己不會和其他小朋友打交道而困惱。】
顧樂清回想起在他在孤兒院孤單的身影，心底仿佛有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到了，他忍不住喊了聲“哥。”聲音帶著些啞意。
穆楠楓立馬回應了，“我在。”
男人的聲音仿佛很溫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地安撫：“清清別哭。”
“哥哥不想讓你在這個快樂的日子掉淚。”
顧樂清頓了頓，壓下心底的觸動，倔強地回道：“沒哭。”然後偷偷吸了吸鼻子，繼續往前邁一步。
【開玩笑，我顧影帝什麽沒經歷過？】
【哪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感動得哇哇大哭？】
下一秒，又一個燈亮了起來。
【可是……操啊，真的很感動啊。】
站在昏暗角落裏的穆楠楓無奈地發出一聲嘆息，真想現在抱抱男朋友。
致九歲的顧樂清：
【小學生就不要為學習煩惱了。】
【這是一款能幫助清清解決所有難題的智能學習機。】
致十歲的顧樂清：
【希望這條白色的圍巾能溫暖你這個冬天。】
【PS：清清小朋友不許嫌它醜，因為這個時候“你未來會遇見”的哥哥，手工也很差！】
顧樂清把織得歪歪扭扭的圍巾戴在脖子上，或許小時候的他可以圍兩三圈，但現在的他只能圍一圈，他不禁在心裏感嘆【男朋友真嚴謹啊。】
致十一歲的顧樂清：
【這是一張游樂園的VIP卡。】
【希望清清你小學的最後時光，是快樂結束的。】
致十二歲的顧樂清：
【清清可以在AR地球儀上，找到以後想去的地方。】
【未來，有個哥哥會陪你去。】
致十三歲的顧樂清：
【青春期的清清，大概率是個酷哥。】
【頭戴式的耳機，送給清清裝波大的。】
致十四歲的顧樂清：
【情竇初開的你，不許早戀！】
【一本五三送給你，好好學習！】
致十五歲的顧樂清：
【這是未來的哥哥一眼就覺得很適合清清的白色西裝。】
【希望清清能喜歡。】
【還有，祝你考上一個好高中。】
致十六歲的顧樂清：
【拍立得。】
【用它，拍下你覺得有趣的高中生活吧。】
致十七歲的顧樂清：
【這一年的清清，是個幸運小孩，遇到了哥哥。】
【還收到哥哥的兩份生日禮物。】
【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漂亮蛋糕，希望清清能喜歡。】
顧樂清拿起放在旁邊的叉子輕輕刮下一點奶油，放入口中嘗了嘗，味道淡淡的甜，他回答：“蛋糕，我喜歡的。”
穆楠楓出聲回應，“清清喜歡就好。”
最後一個生日禮物了，顧樂清突然有些不舍，蹲在十七歲遲遲不肯往前邁一步。
穆楠楓見狀，溫柔地催促，“清清，繼續往前走”
顧樂清還是沒動。
穆楠楓咳了咳，“清清不想擁抱我嗎？”
雖然男人的聲音還是如以往那樣高冷，但逐漸熟悉男人的顧樂清，能聽出男朋友冷硬語氣中的委屈，默了默，終於挪動了腳步。
因為他此時此刻，無比想擁抱男朋友。
致十八歲的顧樂清：
【這是哥哥為你開的一家娛樂公司。】
【它只會為你服務，你只管大膽去闖娛樂圈。】
【哥哥永遠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顧樂清拿起地上的資料，“清樂（yue）娛樂公司”幾個大字映入眼簾，而翻開的第一頁，根據股份占比的排名，他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位。
他沒有繼續往後翻，眨眨眼，強忍著眼眶裏的酸意站了起來，他看向站在終點的男人，“哥，你怎麽能騙小孩呢？”
穆楠楓從黑暗中走出來，站在最後一圈光暈的邊緣，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邃的輪廓，還有那雙此刻正溫柔註視著少年的深黑色眼睛。
“怎麽就騙小孩了？”
“哪有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的許願球和能有利息的存錢罐啊？”顧樂清明明是笑著的，聲音卻有種又哭又笑的感覺。
穆楠楓往前走了一步，和顧樂清距離很近，“沒騙小孩。”他擡手擦了擦少年眼角的淚花，輕聲道：“只要哥哥在，這些都是真的。”
顧樂清垂下眼睫，很小聲地，像在自言自語地呢喃：“可是你……不在啊。”
穆楠楓心疼地抱上顧樂清，“我以後會一直在。”
顧樂清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冷冽的淡淡木質氣息，他吸了吸鼻子，緩了緩，“……謝謝。”
就在剛才那些瞬間，他仿佛真的跟著男人所寫的那樣，走完一個不一樣又幸福的前十八年人生。
穆楠楓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不用謝。”頓了頓，補了一句“男朋友該做的。”
顧樂清心裏的那點小疑惑，因為男人的回答煙消雲散了。
他原本還在想，為什麽禮物是從1歲到18歲？
因為原主是7歲和男主生活在一起，補生日禮物只需要補1到7歲的。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是“穆楠楓對弟弟的補償”，而是“男朋友對男朋友的彌補”。
他松開穆楠楓，回到十六歲生日禮物的位置，拿起拍立得，又走到穆楠楓的面前，仰頭道：“哥，我覺得此刻，就是很值得記錄的高中生活。”
“我們拍一張吧。”
穆楠楓自不會拒絕。
兩人“傻楞楞地看著拍立得，得到了第一張照片，顯影出來後，他們對視了眼。
顧樂清哭笑不得地說：“哥，我倆好傻。”
穆楠楓“沈重”地點頭，“嗯。”
顧樂清建議道：“我們請幹媽他們幫忙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禮物，眼神眷念，“我還想把它們都拍進去。”
穆楠楓依舊沒意見，“好。”
他走出房間，幾分鐘後，帶著張雅和穆雲成回來了。
張雅一進門，就被滿地的禮物和溫馨的氛圍驚訝到了，面上笑吟吟地“哎喲”一聲，被自家兒子提前打過招呼，倒是沒在“面皮薄”的顧樂清面前再說話打趣。
穆雲成若有所思地看著，眼裏漸漸浮現欣慰。
顧樂清內斂地抿嘴笑，把拍立得遞給張雅：“幹媽，幫我們拍一張吧？我想把禮物都拍進去。”
“好好好！”張雅立刻接過相機，笑得像朵花，開始找角度，指揮著，“來，站好！挨近一點！對！楓兒你摟著樂樂的腰！哎對對對！”
“哢嚓。”第二張照片緩緩吐出。
張雅等影像顯現，看了看，不滿意：“不行不行，樂樂笑得太拘謹了！重來！”
“哢嚓。”第三張。
“楓兒你表情太僵了！笑一下啊！今天樂樂生日！”
穆楠楓聞言，努力扯了扯嘴角，向上又移動了一毫米……放棄掙紮，決定靠眼神“出片”。
“哢嚓。”又一張。
“這張好！”張雅滿意了，隨即又說，“來一張全家福吧！老穆你也過來！”話音未落，就轉身去喊傭人進來幫他們拍照。
最後，得到了一張穆雲成站在穆楠楓身邊、張雅站在顧樂清另一邊的全家福。
隨後。
“樂樂單獨和禮物拍一張！”
“楓兒和樂樂再拍一張親密的！”
“……”
原本暧昧溫馨的二人世界，在張雅“再來一張”“再來一張”的激情指揮下，徹底變成了歡快的家人小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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