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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陽光溫暖，微風拂過少年的額發，卻帶不走他眉宇間擰著的那股憂郁。
距離顧晟建議他請家教，已經過去整整一周了，他卻還沒向穆家人開口，不是不想開，只是……
他兩輩子都沒試過，不帶任何目的、單純地向“家人”提出一個請求。
“樂樂——”
嬌嗔地呼喚拉回顧樂清的思緒。
只見童年不滿地撅著嘴：“和我出來就這麽無聊嗎？一直發呆。”
顧樂清慌忙擡眼，眼神無措：“沒有，我只是……” 他欲言又止，長睫低垂，任誰看都是心事重重。
可身為“好朋友”的童年卻沒看出來，笑容燦爛地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
顧樂清不動聲色地挑眉，心道：“這麽沒耐性啊。”
面上天真地問：“年年，你說的地方要到了嗎？”
“快了快了。”童年敷衍著，眼睛滴溜溜掃視四周。
顧樂清仿若無所察覺，聲音軟軟的：“好哦。”
童年第一次聽到對方這麽軟萌的語氣，訝異地看向對方。
顧樂清茫然回望，霧茶灰的眼眸在陽光下流轉出蜜糖般淺淡的光澤，配上那張分明是濃顏系卻透著寡淡的臉——
童年幾乎要藏不住心裏的妒意，表露在臉上了。
以前的小自閉總是低著頭，瑟縮、沈悶，像角落裏的影子，可現在，這人明明還是那副溫吞樣子，卻莫名……亮眼得刺目。
以前他從不會有這種感覺，他試圖找出這種矛盾的來源，目光最終落在少年的眼睛上。
那是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深邃又清澈，以前小自閉發呆或沒什麽情緒時，那雙眼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現在，這雙眼不再一成不變的麻木（神性），它開始落入凡塵，有了人類的情緒。
他攥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他討厭小自閉的改變！
因為這讓他有種事情的走向不受他操控的預感，這很糟糕。
也讓他想起，小時候明明是他和楠楓哥先認識，可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土包子卻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成了比他還要親密的弟弟。
而長大後，他喜歡上了楠楓哥，小自閉卻因為大人們的口頭約定，又搶走了他未婚夫的位置，他如何不恨顧樂清！
“年年？”顧樂清關切地湊近，“你怎麽了？”
童年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怨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樂樂你長得還挺可愛的。”
顧樂清“啊”了一聲，耳尖泛紅，害羞地低頭：“年年比我可愛多了。”
【所以剛才那一臉扭曲……是嫉妒我的美貌？】
【哎，我這該死的盛世美顏啊。】
【不過小白蓮這段位，嘖嘖，情緒管理不及格啊。】
某酒店門前，穿著風衣的黑發男人腳步頓了頓，他身邊的金發男也停下腳步，“楠楓怎麽了？”
穆楠楓沈默兩秒：“沒事。”他只是剛才好像幻聽了。
童年本來的打算是帶小自閉到陌生的地方，他再找個機會溜掉，想想小自閉著急忙慌找他或呆呆聽他話站在原地等他的畫面，就很令人愉悅。
但他現在對和以往類似的捉弄失去了興致，他看向不遠處排很長隊的甜品店，嘴角勾起隱秘的弧度。
“就是那裏！”他興奮地指著店鋪，“網上說這家店蛋糕又好看又好吃！”
顧樂清望過去，看到精致的裝潢和排隊的人群，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衣角：“好、好多人……”
童年自然看出了小自閉的緊張，不過“who care？”
他挽著顧樂清，高興道：“我們快點走。”他快迫不及待看小自閉出醜了。
很快他們就排到了隊伍的末尾。
童年“貼心”地拿出手機，翻出美食博主的推文：“這家店在網上很火，大家都說性價比超高！”
顧樂清再次看一眼一看就很貴的店面，猶豫地問：“真的嗎？”
童年把手機遞給顧樂清看，“當然。”
博主的置頂評論區例舉了這間店她喜歡的一些甜品，還強調了很實惠，路人問“真的？”時，也有人回覆“保真”。
顧樂清乍看了一下，小聲感嘆，“裝修這麽好……居然真的實惠呀。”
童年笑容無害：“對呀，我也是看推薦才想來的。”
顧樂清看童年事先撇清自身，覺得有些好笑，面上也更天真地抿嘴笑了笑。
這個季節，即使出了太陽，偶爾寒風吹過，還是有點冷的，顧樂清縮了縮脖子，他看了眼至少還要排十分鐘的隊伍，小聲說：“年年，我想去上個廁所。”
童年沒多想，“你去吧。”他指著廁所的方向，“廁所就在那裏左拐直走幾步就到了。”他沒意識到他這句話已經暴露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的事實了。
顧樂清依舊什麽都沒察覺，乖乖點頭，離開了，轉身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玩昧的弧度。
十分鐘後，他小跑回來，臉頰微紅，很歉意地說：“對不起年年，我肚子有點不舒服……讓你一個人排這麽久。”
童年忍著心中的煩躁，擠出一絲微笑，語氣關心“沒事吧？”
“好多了。”顧樂清抿唇，“就是讓你等這麽久……”他垂著腦袋，仿佛要被內疚淹沒了。
童年無語，明明是他在寒風中站了十分鐘，為什麽現在反而要讓他安慰對方？
但想到後續的計劃，他勉強壓住火氣，輕聲說：“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怎麽會在意這點小事，樂樂你是不是沒把我當好朋友？”說到最後，他語氣很傷心似的。
顧樂清見狀有些無措，連忙說：“當然不是！”接著小聲道：“年年我錯了。”
童年見“好朋友”都快急出眼淚了，他突然噗嗤笑了出來，“我逗你的啊，樂樂。”
“要不這樣，一會兒你請客，這事我們就過去了？”
顧樂清重重地點頭，“嗯。”
童年嘴角上揚，心說計劃成功了一半。
進店後，顧樂清看玻璃櫃裏的漂亮蛋糕和飲品都沒有標價，面上露出打鼓的神色，這家店真的實惠嗎？
童年沒放過土包子的局促，心裏鄙夷，裝模作樣地問：“樂樂，我隨便選了哦。”
顧樂清“唔”了一聲。
下一秒，童年就指著店裏最貴的甜品，“我要這個！”
店員微笑著將蛋糕拿了出來，輕聲告知：“這款蛋糕是我們店的招牌哦。”
童年無所謂地“嗯嗯”了兩聲。
結賬的時候，他們各自都選了一塊四寸四分之一的蛋糕和一杯漂亮果茶。
他們的東西放在一起結賬，顧樂清拿出手機付款，店裏瞬間響起“支付寶到賬638元”的精品女聲。
顧樂清微滯，卻沒說什麽，童年在他耳邊小聲嘟囔，“呀，這麽貴嗎？”
顧樂清抿抿嘴，沒說什麽，伸手提起兩人的包裝袋，卻被攔了下來，他疑惑地看向店員。
“帥哥，請等一等。”
顧樂清小聲問：“怎麽了？”
穿著粉色套裝的女店員微笑道：“剛才只結了一份的款，另一份還沒有結賬，暫時不能帶走。”
顧樂清露出沒見過什麽世面的表情，呆楞地“啊”了一聲，意識到什麽，臉瞬間紅了，連忙應了兩聲“哦、哦”，並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付款碼，老實地付款，像是一點沒註意到旁邊童年皺著的眉。
支付寶的精品女聲再次響起“支付寶到賬1999”元後，他下意識嘀咕“好貴……”
又小聲詢問：“那個……一小塊蛋糕和一杯飲料，就要快兩千塊嗎？”他微微茫然的眼神仿佛在說：“是不是算錯了？”
自此，童年皺著的眉才松了下來，並偷偷地離結賬臺遠了些，和圍觀的人一起看戲。
女收銀員還來不及微笑解釋，她後方冒出一個端著盤子的小夥子，他把盤子重重地放在櫃臺上，盛氣淩人地吼了出來，“嘿，你這人，我們在後廚辛辛苦苦地幹活，難道不值這些錢嗎？”
顧樂清楞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密密麻麻地註視著他，他臉燒得厲害，“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夥立馬反唇相譏，“你不是這個意思你是什麽意思？”他陰陽怪氣地道：“要我說，就你們這些客人一天天的屁事多，一會這不行，一會那不行，別是想賴賬啊。”無差別攻擊後，還感嘆一句“現在的商家可真是難做啊……”
顧樂清：……
店裏的客人：……
有些急性子的客人都準備和青年battle了，手都已經伸出來了，卻被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
只見被圍在中間的少年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他眼眶紅了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卻倔強地仰著頭，“我付錢了，沒有賴賬。”
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像是極力忍耐：“我也沒嫌棄你們……我只是不知道，不能感嘆價格貴。”
他看向童年，眼神像求救的小動物：“年年，你給我看的，上面說很實惠啊……”
少年語氣十分無辜天真，沒人會懷疑他說的，瞬間探究的目光看向童年。
童年頭皮一麻，不得不站出來：“是、是啊，很多博主推薦的，說很實惠……”
顧樂清無辜地垂下眼眸，“所以一小塊蛋糕和一小瓶飲料兩千塊是算實惠嗎？”他語氣天真，仿佛只是在疑問，並沒有絲毫的陰陽怪氣或諷刺。
這也導致在場的圍觀群眾，沒昧著良心說這很實惠。
沒得到回答的顧樂清陷入了自我懷疑，他垂著睫毛，“對不起……下次我看到沒標價的東西，一定先問價格。”
他對著男店員鞠躬：“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
男店員不耐地“嘖”了聲，“哭什麽，搞得我們店欺負你似的。”
一臉脆弱還要被迫道歉的少年，和明明就是他錯卻囂張不行的男員工，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少人心中都冒出一股鬼火氣，不禁聯想他們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在外面是不是感嘆一下價格也會被店員怒吼？
有人站了出來，討伐男員工。
慈祥的老人走到顧樂清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幾張紙巾，“孩子別哭，不是你的錯。”
“謝謝爺爺。”顧樂清垂著腦袋接過紙巾，緊緊地攥在手裏。
“你這員工怎麽回事？有你這麽欺負人小孩的嗎？你們家的產品又沒標上價格還不許人小孩感嘆一下啊？”
“誰不知道你們家東西死貴死貴的，還在網上營銷實惠，實惠個球哦。”
“我一直都覺得他家的奶茶、蛋糕太貴了，要不是為了我愛豆，我才不會每個月都花三分之一的工資去喝這死貴死貴的奶茶，口味我看和隔壁蜜點點的也沒差多少啊。”
“人孩子就驚訝了一句價格，你怎麽就上升到人格攻擊了？還怪我們客人矯情，哼，什麽東西啊，真懷疑你上過職前培訓嗎？我看你才是事多，誰上班不辛苦？你要覺得辛苦那就不要幹啊，還反過來怪客人不體貼你？老娘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來放松的，幹嘛還要關心你這個無關人員累不累啊？”
“就是就是，誰上班不累？難道你沒工資拿？還要我們客人體恤你？”
“哎呀，也不知道這家店是怎麽招的員工。”
“真是侮辱了我愛豆的名聲啊，下次叫愛豆一定要擦亮雙眼才接代言啊。”
……
男員工顯然“素質”很好，面對這麽大的火力，還能紅著一張臉強詞奪理，和在場的人爭論起來“當代商家難做與客人有事沒事無理取鬧”的二三事。
旁邊的女收銀員眼睫都閃得跟蜜蜂的翅膀振動頻率一樣快也阻止不了這位員工的“振振有詞”。
童年懷疑人生，不懂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他起初只是想看土包子丟人現眼沒見過世面的狼狽樣啊！
他不由得看向顧樂清，少年正紅著眼眶對安慰他的人們小聲道謝，手指緊緊攥著紙巾，脆弱又懂事。
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擡起眼，對他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仿佛再說“年年，對不起，連累你了。”
童年心累地擠出一個微笑，表示沒事，嗡嗡作響的腦海在想“到底在哪裏看到過這樣熟悉又哽人的畫面呢？”
顧樂清見狀，眼眸深處劃過一抹輕蔑的笑意，隨即眼神重新轉回嘈雜的人群，掩埋在腦海角落的記憶漸漸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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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顧晟建議他請家教，已經過去整整一周了，他卻還沒向穆家人開口，不是不想開，只是……
他兩輩子都沒試過，不帶任何目的、單純地向“家人”提出一個請求。
“樂樂——”
嬌嗔地呼喚拉回顧樂清的思緒。
只見童年不滿地撅著嘴：“和我出來就這麽無聊嗎？一直發呆。”
顧樂清慌忙擡眼，眼神無措：“沒有，我只是……” 他欲言又止，長睫低垂，任誰看都是心事重重。
可身為“好朋友”的童年卻沒看出來，笑容燦爛地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
顧樂清不動聲色地挑眉，心道：“這麽沒耐性啊。”
面上天真地問：“年年，你說的地方要到了嗎？”
“快了快了。”童年敷衍著，眼睛滴溜溜掃視四周。
顧樂清仿若無所察覺，聲音軟軟的：“好哦。”
童年第一次聽到對方這麽軟萌的語氣，訝異地看向對方。
顧樂清茫然回望，霧茶灰的眼眸在陽光下流轉出蜜糖般淺淡的光澤，配上那張分明是濃顏系卻透著寡淡的臉——
童年幾乎要藏不住心裏的妒意，表露在臉上了。
以前的小自閉總是低著頭，瑟縮、沈悶，像角落裏的影子，可現在，這人明明還是那副溫吞樣子，卻莫名……亮眼得刺目。
以前他從不會有這種感覺，他試圖找出這種矛盾的來源，目光最終落在少年的眼睛上。
那是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深邃又清澈，以前小自閉發呆或沒什麽情緒時，那雙眼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現在，這雙眼不再一成不變的麻木（神性），它開始落入凡塵，有了人類的情緒。
他攥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他討厭小自閉的改變！
因為這讓他有種事情的走向不受他操控的預感，這很糟糕。
也讓他想起，小時候明明是他和楠楓哥先認識，可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土包子卻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成了比他還要親密的弟弟。
而長大後，他喜歡上了楠楓哥，小自閉卻因為大人們的口頭約定，又搶走了他未婚夫的位置，他如何不恨顧樂清！
“年年？”顧樂清關切地湊近，“你怎麽了？”
童年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怨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樂樂你長得還挺可愛的。”
顧樂清“啊”了一聲，耳尖泛紅，害羞地低頭：“年年比我可愛多了。”
【所以剛才那一臉扭曲……是嫉妒我的美貌？】
【哎，我這該死的盛世美顏啊。】
【不過小白蓮這段位，嘖嘖，情緒管理不及格啊。】
某酒店門前，穿著風衣的黑發男人腳步頓了頓，他身邊的金發男也停下腳步，“楠楓怎麽了？”
穆楠楓沈默兩秒：“沒事。”他只是剛才好像幻聽了。
童年本來的打算是帶小自閉到陌生的地方，他再找個機會溜掉，想想小自閉著急忙慌找他或呆呆聽他話站在原地等他的畫面，就很令人愉悅。
但他現在對和以往類似的捉弄失去了興致，他看向不遠處排很長隊的甜品店，嘴角勾起隱秘的弧度。
“就是那裏！”他興奮地指著店鋪，“網上說這家店蛋糕又好看又好吃！”
顧樂清望過去，看到精致的裝潢和排隊的人群，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衣角：“好、好多人……”
童年自然看出了小自閉的緊張，不過“who care？”
他挽著顧樂清，高興道：“我們快點走。”他快迫不及待看小自閉出醜了。
很快他們就排到了隊伍的末尾。
童年“貼心”地拿出手機，翻出美食博主的推文：“這家店在網上很火，大家都說性價比超高！”
顧樂清再次看一眼一看就很貴的店面，猶豫地問：“真的嗎？”
童年把手機遞給顧樂清看，“當然。”
博主的置頂評論區例舉了這間店她喜歡的一些甜品，還強調了很實惠，路人問“真的？”時，也有人回覆“保真”。
顧樂清乍看了一下，小聲感嘆，“裝修這麽好……居然真的實惠呀。”
童年笑容無害：“對呀，我也是看推薦才想來的。”
顧樂清看童年事先撇清自身，覺得有些好笑，面上也更天真地抿嘴笑了笑。
這個季節，即使出了太陽，偶爾寒風吹過，還是有點冷的，顧樂清縮了縮脖子，他看了眼至少還要排十分鐘的隊伍，小聲說：“年年，我想去上個廁所。”
童年沒多想，“你去吧。”他指著廁所的方向，“廁所就在那裏左拐直走幾步就到了。”他沒意識到他這句話已經暴露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的事實了。
顧樂清依舊什麽都沒察覺，乖乖點頭，離開了，轉身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玩昧的弧度。
十分鐘後，他小跑回來，臉頰微紅，很歉意地說：“對不起年年，我肚子有點不舒服……讓你一個人排這麽久。”
童年忍著心中的煩躁，擠出一絲微笑，語氣關心“沒事吧？”
“好多了。”顧樂清抿唇，“就是讓你等這麽久……”他垂著腦袋，仿佛要被內疚淹沒了。
童年無語，明明是他在寒風中站了十分鐘，為什麽現在反而要讓他安慰對方？
但想到後續的計劃，他勉強壓住火氣，輕聲說：“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怎麽會在意這點小事，樂樂你是不是沒把我當好朋友？”說到最後，他語氣很傷心似的。
顧樂清見狀有些無措，連忙說：“當然不是！”接著小聲道：“年年我錯了。”
童年見“好朋友”都快急出眼淚了，他突然噗嗤笑了出來，“我逗你的啊，樂樂。”
“要不這樣，一會兒你請客，這事我們就過去了？”
顧樂清重重地點頭，“嗯。”
童年嘴角上揚，心說計劃成功了一半。
進店後，顧樂清看玻璃櫃裏的漂亮蛋糕和飲品都沒有標價，面上露出打鼓的神色，這家店真的實惠嗎？
童年沒放過土包子的局促，心裏鄙夷，裝模作樣地問：“樂樂，我隨便選了哦。”
顧樂清“唔”了一聲。
下一秒，童年就指著店裏最貴的甜品，“我要這個！”
店員微笑著將蛋糕拿了出來，輕聲告知：“這款蛋糕是我們店的招牌哦。”
童年無所謂地“嗯嗯”了兩聲。
結賬的時候，他們各自都選了一塊四寸四分之一的蛋糕和一杯漂亮果茶。
他們的東西放在一起結賬，顧樂清拿出手機付款，店裏瞬間響起“支付寶到賬638元”的精品女聲。
顧樂清微滯，卻沒說什麽，童年在他耳邊小聲嘟囔，“呀，這麽貴嗎？”
顧樂清抿抿嘴，沒說什麽，伸手提起兩人的包裝袋，卻被攔了下來，他疑惑地看向店員。
“帥哥，請等一等。”
顧樂清小聲問：“怎麽了？”
穿著粉色套裝的女店員微笑道：“剛才只結了一份的款，另一份還沒有結賬，暫時不能帶走。”
顧樂清露出沒見過什麽世面的表情，呆楞地“啊”了一聲，意識到什麽，臉瞬間紅了，連忙應了兩聲“哦、哦”，並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付款碼，老實地付款，像是一點沒註意到旁邊童年皺著的眉。
支付寶的精品女聲再次響起“支付寶到賬1999”元後，他下意識嘀咕“好貴……”
又小聲詢問：“那個……一小塊蛋糕和一杯飲料，就要快兩千塊嗎？”他微微茫然的眼神仿佛在說：“是不是算錯了？”
自此，童年皺著的眉才松了下來，並偷偷地離結賬臺遠了些，和圍觀的人一起看戲。
女收銀員還來不及微笑解釋，她後方冒出一個端著盤子的小夥子，他把盤子重重地放在櫃臺上，盛氣淩人地吼了出來，“嘿，你這人，我們在後廚辛辛苦苦地幹活，難道不值這些錢嗎？”
顧樂清楞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密密麻麻地註視著他，他臉燒得厲害，“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夥立馬反唇相譏，“你不是這個意思你是什麽意思？”他陰陽怪氣地道：“要我說，就你們這些客人一天天的屁事多，一會這不行，一會那不行，別是想賴賬啊。”無差別攻擊後，還感嘆一句“現在的商家可真是難做啊……”
顧樂清：……
店裏的客人：……
有些急性子的客人都準備和青年battle了，手都已經伸出來了，卻被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
只見被圍在中間的少年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他眼眶紅了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卻倔強地仰著頭，“我付錢了，沒有賴賬。”
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像是極力忍耐：“我也沒嫌棄你們……我只是不知道，不能感嘆價格貴。”
他看向童年，眼神像求救的小動物：“年年，你給我看的，上面說很實惠啊……”
少年語氣十分無辜天真，沒人會懷疑他說的，瞬間探究的目光看向童年。
童年頭皮一麻，不得不站出來：“是、是啊，很多博主推薦的，說很實惠……”
顧樂清無辜地垂下眼眸，“所以一小塊蛋糕和一小瓶飲料兩千塊是算實惠嗎？”他語氣天真，仿佛只是在疑問，並沒有絲毫的陰陽怪氣或諷刺。
這也導致在場的圍觀群眾，沒昧著良心說這很實惠。
沒得到回答的顧樂清陷入了自我懷疑，他垂著睫毛，“對不起……下次我看到沒標價的東西，一定先問價格。”
他對著男店員鞠躬：“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
男店員不耐地“嘖”了聲，“哭什麽，搞得我們店欺負你似的。”
一臉脆弱還要被迫道歉的少年，和明明就是他錯卻囂張不行的男員工，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少人心中都冒出一股鬼火氣，不禁聯想他們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在外面是不是感嘆一下價格也會被店員怒吼？
有人站了出來，討伐男員工。
慈祥的老人走到顧樂清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幾張紙巾，“孩子別哭，不是你的錯。”
“謝謝爺爺。”顧樂清垂著腦袋接過紙巾，緊緊地攥在手裏。
“你這員工怎麽回事？有你這麽欺負人小孩的嗎？你們家的產品又沒標上價格還不許人小孩感嘆一下啊？”
“誰不知道你們家東西死貴死貴的，還在網上營銷實惠，實惠個球哦。”
“我一直都覺得他家的奶茶、蛋糕太貴了，要不是為了我愛豆，我才不會每個月都花三分之一的工資去喝這死貴死貴的奶茶，口味我看和隔壁蜜點點的也沒差多少啊。”
“人孩子就驚訝了一句價格，你怎麽就上升到人格攻擊了？還怪我們客人矯情，哼，什麽東西啊，真懷疑你上過職前培訓嗎？我看你才是事多，誰上班不辛苦？你要覺得辛苦那就不要幹啊，還反過來怪客人不體貼你？老娘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來放松的，幹嘛還要關心你這個無關人員累不累啊？”
“就是就是，誰上班不累？難道你沒工資拿？還要我們客人體恤你？”
“哎呀，也不知道這家店是怎麽招的員工。”
“真是侮辱了我愛豆的名聲啊，下次叫愛豆一定要擦亮雙眼才接代言啊。”
……
男員工顯然“素質”很好，面對這麽大的火力，還能紅著一張臉強詞奪理，和在場的人爭論起來“當代商家難做與客人有事沒事無理取鬧”的二三事。
旁邊的女收銀員眼睫都閃得跟蜜蜂的翅膀振動頻率一樣快也阻止不了這位員工的“振振有詞”。
童年懷疑人生，不懂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他起初只是想看土包子丟人現眼沒見過世面的狼狽樣啊！
他不由得看向顧樂清，少年正紅著眼眶對安慰他的人們小聲道謝，手指緊緊攥著紙巾，脆弱又懂事。
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擡起眼，對他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仿佛再說“年年，對不起，連累你了。”
童年心累地擠出一個微笑，表示沒事，嗡嗡作響的腦海在想“到底在哪裏看到過這樣熟悉又哽人的畫面呢？”
顧樂清見狀，眼眸深處劃過一抹輕蔑的笑意，隨即眼神重新轉回嘈雜的人群，掩埋在腦海角落的記憶漸漸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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