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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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蠱毒
西南之行，遠比預想的艱險。
自京城出發，經湖廣，過湘西，地勢漸險，山巒疊嶂，瘴氣彌漫。
尋常官道至此已是盡頭，再往前，便是苗疆地界。
“王爺，王妃，前方十裏便是白水寨，是漢苗混居之地，也是進入苗疆腹地最後一個驛站。”
韓霆指著地圖道。他一身便裝，卻掩不住軍人挺拔之氣。
封墨撩開車簾，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眉頭微蹙：“此地氣機駁雜，山川走勢暗合奇門，需謹慎。”
祝惜靈取出特制的驅瘴香囊分給眾人，裏面混合了艾草，雄黃，蒼術等藥材，是她根據系統提供的古代防疫方改良而成。
東裏修遠接過香囊，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手背，低聲道：“若覺不適，立刻告訴我。”
車隊行至白水寨時，已是黃昏。
寨子依山傍水而建，吊腳樓鱗次櫛比，漢式瓦房與苗家木樓混雜，街上行人衣著也各異，漢人短打與苗族百褶裙並行，倒也有種奇異和諧。
陸九安排好的客棧名為客來居，是諦聽閣的暗樁。
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姓羅，見眾人到來，立刻安排上房，並親自送熱水吃食。
羅掌櫃一邊布菜一邊說：“幾位客官來得巧，明日便是苗家的跳花節，方圓百裏的苗寨都會派人來，熱鬧得很。”
“不過也亂得很，各寨之間常有摩擦，客官們盡量莫要往人多處擠。”
菜是湘西風味，臘肉炒蕨菜，酸湯魚，血粑鴨，辛辣酸香，很是開胃。
祝惜靈嘗了幾口，便覺食材新鮮，只是調味粗獷。
她心中已開始琢磨如何改良，融入藥膳理念。
正用飯間，樓下忽然傳來喧嘩聲。
夾雜著苗語和生硬的漢話，似乎起了爭執。
封墨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只見街心圍了一群人，中間是個穿著破舊苗家服飾的老婆婆，懷裏抱著個竹簍，正被幾個穿著體面、像是漢人商賈的男子推搡。
“老東西，撞壞了我們東家的貨，賠不起就想跑？”一個管事模樣的漢子厲聲道。
老婆婆拼命搖頭，用生澀的漢話道：“不是我……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我的藥草……”
簍子被打翻在地，裏面曬幹的草藥散了一地。
祝惜靈眼尖，認出其中幾味：“那是金銀花，板藍根，還有……石斛？都是好藥材，炮制得也幹凈。”
東裏修遠也起身看了一眼，對韓霆道：“去瞧瞧，莫要生事。”
韓霆點頭，帶著兩個侍衛下樓。
封墨怕他性子急，也跟了下去。
不多時，樓下爭執聲漸歇。
韓霆和封墨帶著那老婆婆上了樓。
老婆婆約莫六十多歲，滿臉皺紋，眼神卻清亮。
她身上苗衣雖舊，但洗得幹凈，頭上纏著青布頭帕，插著一根古樸的木簪。
她上樓後，先是對眾人行了個苗禮，然後看向祝惜靈，忽然用流利的漢話道：“這位娘子身上，有很好的藥香。”
祝惜靈一怔，她今日並未佩戴特殊香囊。
老婆婆走近兩步，細細嗅了嗅，眼中閃過訝色：“是清心蓮和雲霧茶的味道，還有……一絲雪山寒氣！娘子可是懂醫之人？”
祝惜靈心中震動。
她今早確實用系統兌換的清心蓮露水凈手，又在馬車裏泡了雲霧茶，但雪山寒氣……
莫非是指她為東裏修遠準備的，用系統特殊冷藏的幾味雪山藥材？
“略懂一二。婆婆好靈的鼻子。”
祝惜靈起身還禮：“不知婆婆如何稱呼？”
“寨子裏的人都叫我桑婆婆。”
老婆婆目光掃過東裏修遠，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這位郎君……可是中過一種寒熱交替的奇毒？雖然解了，但心肺經脈仍有暗傷。”
一語中的！
東裏修遠眸光一凝，拱手道：“婆婆慧眼。不知婆婆可能看出，此毒根源？”
桑婆婆示意他伸手。她搭脈片刻，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不是尋常毒。”她收回手。
“這是蠱毒。而且是極陰損的噬心蠱的子蠱。雖母蠱已失或未催動，子蠱也被強行拔除，但蠱毒已傷及心脈根本。郎君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
眾人皆驚！尤其是祝惜靈，她沒想到在這邊境小寨，竟能遇到一眼看穿東裏修遠病癥根源的人！
“婆婆可能治？”祝惜靈急問。
桑婆婆搖頭：“老身只能看出，治不了。噬心蠱是黑苗秘術，解法只有黑苗的大巫師，或者……”
“或者找到當年下蠱之人，拿到母蠱，以蠱引蠱。”
“黑苗……”封墨沈吟：“婆婆可知黑苗部落在何處？”
桑婆婆臉色微變：“你們要找黑苗？那些人……惹不得。他們住在鬼哭嶺深處，擅使蠱毒，排外得很。這些年，漢人客商，甚至其他苗寨的人，誤入鬼哭嶺的，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她看了看眾人，又補充道：“不過，若你們真想找黑苗，明日跳花節上，或許能見到他們的人。黑苗雖封閉，但每年跳花節都會派年輕人出來，一是交換物資，二是……挑選合適的蠱材。”
“蠱材？”韓霆皺眉。
“就是身強體健、八字特殊的漢人或外寨人。”桑婆婆壓低聲音，“黑苗煉某些蠱，需要活人做引。你們幾位……”
她目光掃過韓霆健碩的身軀，封墨清奇的氣質，東裏修遠雖病弱卻貴氣天成的面容，以及祝惜靈靈秀通透的模樣。
“怕是極易被盯上。”
氣氛一時凝重。
“多謝婆婆提醒。”東裏修遠開口，“不知婆婆方才被那些人為難，所為何事？”
桑婆婆嘆氣：“老身是白水寨的草醫，平日采藥為生。今日賣了藥材，想換些鹽布，不想撞上那幾個客商，非說我撞壞了他們的玉器。分明是他們自己沒拿穩……罷了，多虧幾位相助。”
祝惜靈心中一動，從隨身藥箱裏取出一小瓶養元丹。
“婆婆，這丹藥於調理氣血，溫養經脈有些效用，您若不嫌棄，請收下。也算謝您指點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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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之行，遠比預想的艱險。
自京城出發，經湖廣，過湘西，地勢漸險，山巒疊嶂，瘴氣彌漫。
尋常官道至此已是盡頭，再往前，便是苗疆地界。
“王爺，王妃，前方十裏便是白水寨，是漢苗混居之地，也是進入苗疆腹地最後一個驛站。”
韓霆指著地圖道。他一身便裝，卻掩不住軍人挺拔之氣。
封墨撩開車簾，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眉頭微蹙：“此地氣機駁雜，山川走勢暗合奇門，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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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裏修遠接過香囊，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手背，低聲道：“若覺不適，立刻告訴我。”
車隊行至白水寨時，已是黃昏。
寨子依山傍水而建，吊腳樓鱗次櫛比，漢式瓦房與苗家木樓混雜，街上行人衣著也各異，漢人短打與苗族百褶裙並行，倒也有種奇異和諧。
陸九安排好的客棧名為客來居，是諦聽閣的暗樁。
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姓羅，見眾人到來，立刻安排上房，並親自送熱水吃食。
羅掌櫃一邊布菜一邊說：“幾位客官來得巧，明日便是苗家的跳花節，方圓百裏的苗寨都會派人來，熱鬧得很。”
“不過也亂得很，各寨之間常有摩擦，客官們盡量莫要往人多處擠。”
菜是湘西風味，臘肉炒蕨菜，酸湯魚，血粑鴨，辛辣酸香，很是開胃。
祝惜靈嘗了幾口，便覺食材新鮮，只是調味粗獷。
她心中已開始琢磨如何改良，融入藥膳理念。
正用飯間，樓下忽然傳來喧嘩聲。
夾雜著苗語和生硬的漢話，似乎起了爭執。
封墨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只見街心圍了一群人，中間是個穿著破舊苗家服飾的老婆婆，懷裏抱著個竹簍，正被幾個穿著體面、像是漢人商賈的男子推搡。
“老東西，撞壞了我們東家的貨，賠不起就想跑？”一個管事模樣的漢子厲聲道。
老婆婆拼命搖頭，用生澀的漢話道：“不是我……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我的藥草……”
簍子被打翻在地，裏面曬幹的草藥散了一地。
祝惜靈眼尖，認出其中幾味：“那是金銀花，板藍根，還有……石斛？都是好藥材，炮制得也幹凈。”
東裏修遠也起身看了一眼，對韓霆道：“去瞧瞧，莫要生事。”
韓霆點頭，帶著兩個侍衛下樓。
封墨怕他性子急，也跟了下去。
不多時，樓下爭執聲漸歇。
韓霆和封墨帶著那老婆婆上了樓。
老婆婆約莫六十多歲，滿臉皺紋，眼神卻清亮。
她身上苗衣雖舊，但洗得幹凈，頭上纏著青布頭帕，插著一根古樸的木簪。
她上樓後，先是對眾人行了個苗禮，然後看向祝惜靈，忽然用流利的漢話道：“這位娘子身上，有很好的藥香。”
祝惜靈一怔，她今日並未佩戴特殊香囊。
老婆婆走近兩步，細細嗅了嗅，眼中閃過訝色：“是清心蓮和雲霧茶的味道，還有……一絲雪山寒氣！娘子可是懂醫之人？”
祝惜靈心中震動。
她今早確實用系統兌換的清心蓮露水凈手，又在馬車裏泡了雲霧茶，但雪山寒氣……
莫非是指她為東裏修遠準備的，用系統特殊冷藏的幾味雪山藥材？
“略懂一二。婆婆好靈的鼻子。”
祝惜靈起身還禮：“不知婆婆如何稱呼？”
“寨子裏的人都叫我桑婆婆。”
老婆婆目光掃過東裏修遠，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這位郎君……可是中過一種寒熱交替的奇毒？雖然解了，但心肺經脈仍有暗傷。”
一語中的！
東裏修遠眸光一凝，拱手道：“婆婆慧眼。不知婆婆可能看出，此毒根源？”
桑婆婆示意他伸手。她搭脈片刻，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不是尋常毒。”她收回手。
“這是蠱毒。而且是極陰損的噬心蠱的子蠱。雖母蠱已失或未催動，子蠱也被強行拔除，但蠱毒已傷及心脈根本。郎君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
眾人皆驚！尤其是祝惜靈，她沒想到在這邊境小寨，竟能遇到一眼看穿東裏修遠病癥根源的人！
“婆婆可能治？”祝惜靈急問。
桑婆婆搖頭：“老身只能看出，治不了。噬心蠱是黑苗秘術，解法只有黑苗的大巫師，或者……”
“或者找到當年下蠱之人，拿到母蠱，以蠱引蠱。”
“黑苗……”封墨沈吟：“婆婆可知黑苗部落在何處？”
桑婆婆臉色微變：“你們要找黑苗？那些人……惹不得。他們住在鬼哭嶺深處，擅使蠱毒，排外得很。這些年，漢人客商，甚至其他苗寨的人，誤入鬼哭嶺的，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她看了看眾人，又補充道：“不過，若你們真想找黑苗，明日跳花節上，或許能見到他們的人。黑苗雖封閉，但每年跳花節都會派年輕人出來，一是交換物資，二是……挑選合適的蠱材。”
“蠱材？”韓霆皺眉。
“就是身強體健、八字特殊的漢人或外寨人。”桑婆婆壓低聲音，“黑苗煉某些蠱，需要活人做引。你們幾位……”
她目光掃過韓霆健碩的身軀，封墨清奇的氣質，東裏修遠雖病弱卻貴氣天成的面容，以及祝惜靈靈秀通透的模樣。
“怕是極易被盯上。”
氣氛一時凝重。
“多謝婆婆提醒。”東裏修遠開口，“不知婆婆方才被那些人為難，所為何事？”
桑婆婆嘆氣：“老身是白水寨的草醫，平日采藥為生。今日賣了藥材，想換些鹽布，不想撞上那幾個客商，非說我撞壞了他們的玉器。分明是他們自己沒拿穩……罷了，多虧幾位相助。”
祝惜靈心中一動，從隨身藥箱裏取出一小瓶養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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