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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跳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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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跳花節

桑婆婆接過,拔開塞子聞了聞,眼中精光一閃:“好藥!娘子果然不是尋常人。這藥方……似是古法,又添了新意。”

她收起藥瓶,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包避蠱粉,是老身自己配的,雖防不了厲害蠱術,但尋常蟲蠱近不得身。你們帶著,明日若去跳花節,撒些在衣角鞋面。”

眾人謝過。

桑婆婆又叮囑了幾句苗疆禁忌,便告辭離去。

是夜,客棧燈火漸熄。

祝惜靈輕聲道:“沒想到,剛到苗疆,就遇到高人。桑婆婆不像普通草醫。”

“嗯。她手上雖有老繭,但食指與拇指內側的繭子位置特殊,是長期碾磨精細藥材所致。她的步法也很穩,像是練過武。”

東裏修遠分析道:“不過,她對我們似無惡意。”

“王爺覺得,她說的噬心蠱……”

“十有八九是真的。”東裏修遠握緊她的手,“看來,我們這趟來對了。只有弄清這蠱的來龍去脈,才能真正安心。”

窗外,苗疆的夜風格外濕冷,帶著山林深處特有的草木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味。

遠處山寨,隱約傳來低沈鼓聲,那是苗人在為明日的跳花節做準備

更深的群山之中,被稱為“鬼哭嶺”的地方,仿佛有無數眼睛,正透過黑夜,窺視著這隊剛剛踏入苗疆的外來者。

次日,白水寨果然熱鬧非凡。

天未亮,山歌便從各個角落響起。

苗家女子們換上最鮮艷的百褶裙,頭戴銀冠,項掛銀圈,成群結隊走向寨子中央的跳花坪。

男子們則吹起蘆笙、芒筒,敲響木鼓,聲震群山。

跳花坪是寨外一片開闊的草地,中間立著一根三丈高的“花桿”,桿頂掛著紅綢,彩旗和象征五谷豐登的禾穗。

坪子四周已擺滿攤位,賣吃食的、賣銀飾的、賣山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東裏修遠一行人換上尋常漢人裝束,混在人群中。

祝惜靈特意在每人衣角灑了桑婆婆給的避蠱粉,淡淡的草藥味混在節日的煙火氣中,並不顯眼。

“真熱鬧。”祝惜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從未見過如此充滿野性生命力的場面。

少女們圍著花桿起舞,銀飾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青年男子在蘆笙伴奏下比試摔跤,上刀梯。

遠處還有鬥牛,賽馬的歡呼。

封墨卻微微蹙眉:“這熱鬧下,有暗流。”

韓霆點頭,手一直按在腰間短刀上:“至少有七八撥人在盯我們。左邊賣山菌的攤主,右邊那個吹蘆笙的漢子,還有前面那幾個看摔跤的苗女……眼神都不對。”

東裏修遠神色平靜:“靜觀其變。”

正說著,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一隊穿著迥異於其他苗寨的人走了過來。他們皆著深黑衣褲,袖口,衣領袖著詭異的暗紅色紋路,頭上不戴銀飾,而是插著鳥羽和獸骨。

為首的是個幹瘦老者,眼眶深陷,手持一根漆黑如鐵的蛇頭杖。

“是黑苗!”周圍有人低呼,紛紛讓開道路。

那幹瘦老者,黑苗巫師,目光如毒蛇般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了東裏修遠一行人身上。

他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用生硬的漢話道:“遠來的客人,跳花節快樂。”

他身後幾個年輕黑苗男子,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韓霆健碩的身軀,又瞟向封墨清雋的面容,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祝惜靈心中一緊,下意識靠近東裏修遠。

“多謝。”東裏修遠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黑苗巫師沒再說什麽,帶人走到花桿下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所經之處,其他苗人紛紛避讓,眼神敬畏中帶著恐懼。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封墨低聲道,“但今日人多眼雜,他們不敢公然動手。”

跳花節的重頭戲開始了。

各寨選出最出色的男女青年,在花桿下對歌,跳舞,互拋繡球。

歡聲笑語中,卻總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如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東裏修遠一行人。

午時,最熱鬧的百人長桌宴開席。

沿著跳花坪擺了長長的木桌,各家端來自釀的米酒,腌魚,臘肉,糍粑,賓客隨意取用。

祝惜靈謹慎地只取了看上去最普通的糍粑和清水,東裏修遠也只用了幾口米酒。

就在宴席氣氛最熱烈時,異變突生!

一個正在給眾人敬酒的苗家少女,突然身體一僵,手中酒碗落地,“砰”地摔得粉碎。

她捂住喉嚨,臉色迅速發青,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隨即倒地抽搐!

“阿朵!”旁邊人驚呼。

混亂中,又有三四人接連倒地,癥狀相似。

喉頭腫脹,呼吸困難,皮膚泛起詭異青斑。

“有毒!酒裏有毒!”不知誰喊了一聲,長桌宴頓時炸開鍋!

人們驚恐地推開碗筷,四散奔逃。

黑苗巫師猛地站起,蛇頭杖指向東裏修遠一行人,厲聲道:“是這些漢人!他們帶來了不祥,在酒裏下毒!”

刷刷刷!十幾個黑苗漢子立刻抽出腰間彎刀,將東裏修遠等人圍住!其他苗人也將憤怒懷疑的目光投來。

“我們沒有下毒!”韓霆拔刀護在前方,怒喝道。

“不是他們。”一個蒼老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桑婆婆從人群中走出,她快步走到最先倒地的少女阿朵身邊,翻開她眼皮看了看,又嗅了嗅她嘴角殘留的酒液。

“是鬼面蛛的毒!”桑婆婆起身,目光如電射向黑苗巫師,“鬼面蛛只有黑苗的萬毒谷才有!這毒是混在米酒裏的,但下毒的人手法高明,只毒倒了這幾個人,因為他們剛才都喝了黑苗人特’敬上的那壇酒!”

眾人一楞,仔細回想:果然,倒地的幾人,包括阿朵,剛才都喝了一個黑苗青年端來的酒!

那黑苗青年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一步。

黑苗巫師眼神陰鷙:“桑婆子,你一個漢苗混血的草醫,也敢汙蔑我們黑苗?”

“是不是汙蔑,驗一驗那壇剩酒便知!”桑婆婆毫不退讓,“還是說,你們黑苗做賊心虛,連驗都不敢驗?”

場面僵持。

其他苗寨的頭人、長老也圍了過來,面色不善地盯著黑苗巫師。

在白水寨的地盤,用如此下作手段害人,還嫁禍外客,這是犯了大忌。

黑苗巫師盯著桑婆婆看了許久,忽然冷笑:“好,好一個桑婆子。今日之事,我們黑苗記下了。”他揮手,“我們走!”

黑苗眾人悻悻收刀,在眾人怒視中離去。臨走前,那巫師又回頭看了東裏修遠一眼,目光幽深如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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