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沙盤陣演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沙盤陣演
宴會過半，休憩之時。
祝惜靈在廊下與封墨“巧遇”。
封墨舉止有禮，卻開門見山：“王妃，韓霆托我私下請教。”
“軍中曾遭疑似投毒，癥狀怪異，初期亢奮力增，繼而迅速衰頹，厭食嘔逆，畏寒躁怒，與過量服用某些虎狼之藥或秘制亢奮劑後遺之癥相似。”
說罷，遞上一張紙，上面皆是出現的癥狀與反應。
“軍醫束手無策，聽聞王妃精於調理疑難雜癥，不知可有見解？”
他描述的癥狀，更加具體，而且心中有了不少的猜測。
他雖然沒明說，不過話裏還是指向了東裏修遠。
東裏修遠也是日漸虛弱的癥狀。
“此類癥狀，妾身確有所聞。”
祝惜靈謹慎道：“多與透支本源，邪毒內侵有關，調理需先清餘毒，再固根本，過程漫長。”
“邊關條件艱苦，更需謹慎，不知……此毒來源可有線索？”
封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確有俘虜供出，北狄王庭近年得一鬼醫相助，制此狂狼散，少量可令勇士悍不畏死，但多用則廢人。”
“此鬼醫據傳來自西南方向，非北狄本土之人。”
西南鬼醫！狂狼散！
線索再次指向西南！
而且是與北狄勾結！
“多謝封將軍告知。”祝惜靈鄭重道，“王爺之疾，或與此類毒物有牽涉。若邊關能獲取些許狂狼散樣本，或相關情報，或許……對查明真相，解救受困將士，皆有益處。”
封墨點頭：“墨與韓霆亦有此意，已密報陛下。樣本難得，情報可盡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戰場上歷練出的凝重。
“王妃，黑石城試點，看似機遇，實乃險地。那邊剛經歷戰火，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北狄細作未清，朝中……也未必人人都願見其成功。王爺與王妃，在京中亦當時刻警惕。”
這是來自邊關將領最直接的警告。
“將軍之言，妾身謹記。”
祝惜靈深深一福。
回到席間，祝惜靈將封墨所言低聲告知東裏修遠。
他沈默片刻，道：“狂狼散……若與我所中之毒同源，那下毒者所圖，恐怕不止是讓我病弱。”
“而是想可控地制造廢人，或測試藥效。”
這個猜想，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入夜，宴飲繼續。
酒酣耳熱之際，皇帝興致勃勃，令人在殿中設下沙盤，命年輕將領推演北疆攻防戰役所用的戰略奇策。
韓霆與封墨，這對耀眼的雙子星，自然被眾人推至臺前。
沙盤之上，山水地形栩栩如生。
韓霆主張穩紮穩打，重修堡壘防線。
封墨則用一條更為大膽的奇襲之策，利用北狄新敗，內部部落間隙，以精兵輕騎迂回穿插，直搗王庭某個薄弱後勤節點。
封墨指尖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刁鉆的路線：“關鍵在於，這支奇兵需如匕首，快進快出，且要有極強的地形適應與隱匿能力，其行軍陣列，需時刻進行特殊調整。”
皇帝沈吟：“特殊陣列？說來聽聽。”
封墨拱手：“陛下，此陣列非末將獨創。乃是……末將早年在家父書房，偶然見得一份舊手稿。”
“其上所載的一種雁行蛇蛻陣，專為小隊山地林地隱秘機動所設。”
“陣型變換精妙，攻防一體，尤其利於在覆雜地形中保持聯系與突然性。”
“末將結合北狄地形加以改良，方有此想。”
“哦？舊手稿？出自何人之手？”皇帝好奇。
封墨目光轉向下首的東裏修遠，聲音清晰而鄭重：“乃是修遠王爺，約十二年前，隨駕秋獵於西山圍場時，觀禁軍演武與山林地勢後，隨手推演所著，當時王爺……年僅十二。”
“嘩——”
殿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議！
十二歲的東裏修遠？
那個如今病骨支離，仿佛從未沾染過刀兵之事的修遠王？
竟在年少時就有如此軍事推演之能？
還留下了讓封墨這等少年將軍都驚嘆借鑒的手稿？
靖王手中的玉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賢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們記憶裏的東裏修遠，是那個因得寵而略顯驕矜，後來迅速因病沈寂的少年，何曾有過這般鋒芒？
東裏修遠本人也似有些恍惚，塵封的記憶被觸動，他掩口輕咳兩聲，才緩緩道：“陳年舊事，稚子塗鴉，難為封將軍還記得……且能學以致用，青出於藍。”
皇帝的目光變得極為深邃覆雜，他看向東裏修遠，仿佛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兒子：“朕竟不知，修遠還有這等興趣與才幹，那份手稿，可還留著？”
東裏修遠搖頭：“兒臣病後，許多舊物散佚，恐已不存。”
封墨接口：“末將當年見獵心喜，曾悄悄臨摹了一份，一直珍藏。”
呈上去，皇帝閱覽。
祝惜靈看著閉目養神卻眉頭微蹙的東裏修遠，輕聲道：“王爺，您從未提起過這些。”
東裏修遠睜開眼，眸中有一絲罕見的疲憊與追憶。
“提它作甚，不過是少年時，母妃尚在，父皇也有幾分寵愛，便多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興致。”
“後來……病了，那些東西，便都成了禍根，不如忘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沈的悲哀。
“但封將軍記得，韓小將軍的故人也記得。”祝惜靈握住他的手。
“它們沒有消失，只是在等待重新被看見的時機。王爺，您看，您並非一無所有，您失去的，或許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東裏修遠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緊。
今晚的沖擊，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場地震。
那些刻意埋葬的過去，被迫放棄的志向，突然被人挖出一角，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帶來的不僅是危險的關註，還有內心深處一絲不甘沈寂的火苗。
場中開始躁動。
“他們怕了。”東裏修遠冷然。
“怕的不僅僅是我可能好起來，更怕我當年被刻意抹去的可能，被重新記起。”
祝惜靈點頭：“所以，我們接下來會更危險，但也是機會。”
“黑石城試點，必須成功，這不僅是政績，更是向朝野證明，您不僅有舊日才學，更有今日實務之能。”
“而且雁行蛇蛻陣和那份舊手稿，或許能成為線索。”
“當年推演此陣時，接觸過哪些人？手稿可能被誰看過？誰最不願意看到您在這方面有所建樹，這或許能幫我們縮小下毒者的範圍。”
不過當年事情有些久遠，東裏修遠不太記得多少了，也只能回去從長計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宴會過半，休憩之時。
祝惜靈在廊下與封墨“巧遇”。
封墨舉止有禮，卻開門見山：“王妃，韓霆托我私下請教。”
“軍中曾遭疑似投毒，癥狀怪異，初期亢奮力增，繼而迅速衰頹，厭食嘔逆，畏寒躁怒，與過量服用某些虎狼之藥或秘制亢奮劑後遺之癥相似。”
說罷，遞上一張紙，上面皆是出現的癥狀與反應。
“軍醫束手無策，聽聞王妃精於調理疑難雜癥，不知可有見解？”
他描述的癥狀，更加具體，而且心中有了不少的猜測。
他雖然沒明說，不過話裏還是指向了東裏修遠。
東裏修遠也是日漸虛弱的癥狀。
“此類癥狀，妾身確有所聞。”
祝惜靈謹慎道：“多與透支本源，邪毒內侵有關，調理需先清餘毒，再固根本，過程漫長。”
“邊關條件艱苦，更需謹慎，不知……此毒來源可有線索？”
封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確有俘虜供出，北狄王庭近年得一鬼醫相助，制此狂狼散，少量可令勇士悍不畏死，但多用則廢人。”
“此鬼醫據傳來自西南方向，非北狄本土之人。”
西南鬼醫！狂狼散！
線索再次指向西南！
而且是與北狄勾結！
“多謝封將軍告知。”祝惜靈鄭重道，“王爺之疾，或與此類毒物有牽涉。若邊關能獲取些許狂狼散樣本，或相關情報，或許……對查明真相，解救受困將士，皆有益處。”
封墨點頭：“墨與韓霆亦有此意，已密報陛下。樣本難得，情報可盡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戰場上歷練出的凝重。
“王妃，黑石城試點，看似機遇，實乃險地。那邊剛經歷戰火，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北狄細作未清，朝中……也未必人人都願見其成功。王爺與王妃，在京中亦當時刻警惕。”
這是來自邊關將領最直接的警告。
“將軍之言，妾身謹記。”
祝惜靈深深一福。
回到席間，祝惜靈將封墨所言低聲告知東裏修遠。
他沈默片刻，道：“狂狼散……若與我所中之毒同源，那下毒者所圖，恐怕不止是讓我病弱。”
“而是想可控地制造廢人，或測試藥效。”
這個猜想，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入夜，宴飲繼續。
酒酣耳熱之際，皇帝興致勃勃，令人在殿中設下沙盤，命年輕將領推演北疆攻防戰役所用的戰略奇策。
韓霆與封墨，這對耀眼的雙子星，自然被眾人推至臺前。
沙盤之上，山水地形栩栩如生。
韓霆主張穩紮穩打，重修堡壘防線。
封墨則用一條更為大膽的奇襲之策，利用北狄新敗，內部部落間隙，以精兵輕騎迂回穿插，直搗王庭某個薄弱後勤節點。
封墨指尖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刁鉆的路線：“關鍵在於，這支奇兵需如匕首，快進快出，且要有極強的地形適應與隱匿能力，其行軍陣列，需時刻進行特殊調整。”
皇帝沈吟：“特殊陣列？說來聽聽。”
封墨拱手：“陛下，此陣列非末將獨創。乃是……末將早年在家父書房，偶然見得一份舊手稿。”
“其上所載的一種雁行蛇蛻陣，專為小隊山地林地隱秘機動所設。”
“陣型變換精妙，攻防一體，尤其利於在覆雜地形中保持聯系與突然性。”
“末將結合北狄地形加以改良，方有此想。”
“哦？舊手稿？出自何人之手？”皇帝好奇。
封墨目光轉向下首的東裏修遠，聲音清晰而鄭重：“乃是修遠王爺，約十二年前，隨駕秋獵於西山圍場時，觀禁軍演武與山林地勢後，隨手推演所著，當時王爺……年僅十二。”
“嘩——”
殿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議！
十二歲的東裏修遠？
那個如今病骨支離，仿佛從未沾染過刀兵之事的修遠王？
竟在年少時就有如此軍事推演之能？
還留下了讓封墨這等少年將軍都驚嘆借鑒的手稿？
靖王手中的玉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賢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們記憶裏的東裏修遠，是那個因得寵而略顯驕矜，後來迅速因病沈寂的少年，何曾有過這般鋒芒？
東裏修遠本人也似有些恍惚，塵封的記憶被觸動，他掩口輕咳兩聲，才緩緩道：“陳年舊事，稚子塗鴉，難為封將軍還記得……且能學以致用，青出於藍。”
皇帝的目光變得極為深邃覆雜，他看向東裏修遠，仿佛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兒子：“朕竟不知，修遠還有這等興趣與才幹，那份手稿，可還留著？”
東裏修遠搖頭：“兒臣病後，許多舊物散佚，恐已不存。”
封墨接口：“末將當年見獵心喜，曾悄悄臨摹了一份，一直珍藏。”
呈上去，皇帝閱覽。
祝惜靈看著閉目養神卻眉頭微蹙的東裏修遠，輕聲道：“王爺，您從未提起過這些。”
東裏修遠睜開眼，眸中有一絲罕見的疲憊與追憶。
“提它作甚，不過是少年時，母妃尚在，父皇也有幾分寵愛，便多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興致。”
“後來……病了，那些東西，便都成了禍根，不如忘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沈的悲哀。
“但封將軍記得，韓小將軍的故人也記得。”祝惜靈握住他的手。
“它們沒有消失，只是在等待重新被看見的時機。王爺，您看，您並非一無所有，您失去的，或許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東裏修遠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緊。
今晚的沖擊，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場地震。
那些刻意埋葬的過去，被迫放棄的志向，突然被人挖出一角，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帶來的不僅是危險的關註，還有內心深處一絲不甘沈寂的火苗。
場中開始躁動。
“他們怕了。”東裏修遠冷然。
“怕的不僅僅是我可能好起來，更怕我當年被刻意抹去的可能，被重新記起。”
祝惜靈點頭：“所以，我們接下來會更危險，但也是機會。”
“黑石城試點，必須成功，這不僅是政績，更是向朝野證明，您不僅有舊日才學，更有今日實務之能。”
“而且雁行蛇蛻陣和那份舊手稿，或許能成為線索。”
“當年推演此陣時，接觸過哪些人？手稿可能被誰看過？誰最不願意看到您在這方面有所建樹，這或許能幫我們縮小下毒者的範圍。”
不過當年事情有些久遠，東裏修遠不太記得多少了，也只能回去從長計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