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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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些喪命
葉惜黎想當面質問許卓衡為什麽要賜死浣衣局的掌印太監，但走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娘娘，您怎麽了？”木錦輕聲喚著發呆的葉惜黎。
“我只是突然怕了，在這深宮裏我好像不能那麽肆無忌憚地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其實那個掌印太監就是我直接害死的，我又有什麽理由去質問他呢？”葉惜黎垂頭喪氣地像洩了氣的孔明燈。
“娘娘，這都怪奴婢，如果不是因為奴婢，娘娘就不會出現在浣衣局。陛下也就不會賜死掌印，這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木錦跪在地上哭泣。
葉惜黎連忙扶起木錦：“木錦，這不怪你，你不必內疚。是我處理事情太莽撞，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是我太蠢了……”
深夜裏兩個身影準備悄悄離開皇宮，到宮門口時侍衛持劍攔住：“卯時已過，宵禁開始，何人膽敢出宮？”
黑袍下的人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佩侍衛看過後連忙放行，身著黑袍的兩個人行蹤詭秘坐上馬車後離開皇宮。
馬車一直行駛到太尉府才停了下來，兩個黑袍之人從太尉府的後門走了進去。
“爹，您深夜喚女兒過來是有什麽事嗎？”柳然摘下黑袍。
柳正明支開下人關上書房的門，然後從木盒裏拿出一個藥瓶遞給柳然。
“這是什麽？”柳然茫然地接過藥瓶。
“……毒藥，柳家特制的，一點點就能致命。”柳正明壓低聲音。
柳然表情立馬驚慌失措：“爹，您給我毒藥幹什麽？”
“死了一個葉曾柔現在又來一個葉惜黎，為父沒想到這個葉川穹會這麽狠。為了權勢不擇手段，接連把兩個女兒都送進宮裏。”柳正明表情狠厲。
“爹，您不會是讓女兒把這個毒下給葉惜黎吧？”
“這個葉惜黎和之前的葉曾柔不一樣，她一進宮許卓衡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些你不會看不出來。”
“是，陛下對葉惜黎確實不一樣，不僅僅是不一樣。是格外的寵愛和呵護，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裏，竟然會因為一個丫鬟就當場賜死了浣衣局的掌印太監。”柳然說這話時眼睛裏都是悲傷。
“許卓衡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他這些年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如果不是這個葉惜黎的出現讓他亂了方寸，就算是為父也看不出來。”
柳然雖然厭惡葉惜黎但卻還是不敢下手，猶猶豫豫的：“爹，女兒害怕如果被陛下知道了該怎麽辦？”
“下手幹凈利索，找一個信得過的下人送過去，事後再處理掉。和上一次一樣做到滴水不漏，女兒放心，爹永遠是你最後的依靠。”
柳然把毒藥小心翼翼包在手帕裏點了點頭然後穿上黑袍走出太尉府。
坤寧宮內葉惜黎手裏拿著酒瓶一個人坐在屋頂飲酒賞月，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葉惜黎竟然喜歡上了喝酒。
月光透亮清冷月光灑滿宮裏的每個角落，夜晚的皇宮很安靜。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晚風吹起葉惜黎的長發也吹起她白色輕紗的裙擺。
乾清宮內許卓衡躺在龍榻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葉惜黎白日裏的那句喜歡。她明明說的是喜歡衣服但在許卓衡心裏，葉惜黎的那句喜歡就是對自己說的。
許卓衡身著披風走向坤寧宮，身後的忘秋手裏提著燈跟在後面。
許卓衡一眼就認出坐在屋頂的葉惜黎，哪怕是在夜晚僅僅只是身影和輪廓都讓他銘記於心。
“陛下，奴才這就進去通報一聲。”忘秋提燈準備進去卻被許卓衡擺了擺手打斷。
“不必了，朕站在這兒看看她就好。”只是一個身影許卓衡就能看出葉惜黎的寂寥和惆悵。
葉惜黎在屋頂上吹了半宿的風喝了半宿的酒才模模糊糊地回房躺著，葉惜黎剛睡醒木錦就端來許卓衡禦賜的醒酒湯。
“娘娘，這是陛下讓禦廚特意給娘娘做的醒酒湯。”木錦把醒酒湯小心放在床邊的櫃子上。
葉惜黎頭痛欲裂的疑惑：“他怎麽知道我喝酒了？”
“忘秋大人今早來送醒酒湯的時候說陛下昨夜來過坤寧宮，但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口一直擡頭望著屋頂不知為何。”木錦一頭霧水地覆述忘秋的話。
葉惜黎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醒酒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突然屋外傳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木錦，外面怎麽了，這麽吵？”
“奴婢去外面看看。”木錦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一盤菜走了進來。
“這是陛下賞賜給娘娘的佛跳墻，奇怪，陛下不是剛剛才讓忘秋大人送來醒酒湯嗎？怎麽又送。”
不僅是木錦感到奇怪葉惜黎也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也沒有多想。
沒一會兒木錦就慌慌張張從屋裏跑了出來嘴裏還大喊：“救……救命啊！來人啊！快來人救救娘娘！！”
一個時辰前。
昭陽殿內柳然小心翼翼從手帕裏拿出藥瓶遞給宮女林兒，然後俯身低聲竊竊私語了幾句。
宮女林兒拿著藥瓶和金錠悄悄溜進禦膳房，把藥瓶裏的毒藥灑了一點在菜裏面，然後膽戰心驚地端著菜來到坤寧宮。
“站住，手裏拿的什麽？”坤寧宮門口的侍衛攔住來送菜的宮女林兒。
“這……這是陛下賞賜給黎答應的佛跳墻，你敢攔我？”宮女林兒壯著膽子。
侍衛一聽是陛下的旨意連忙放行，林兒把手裏的佛跳墻遞到木錦的手裏：“這是陛下禦賜給黎答應的佛跳墻。”
“忘秋大人不是剛剛才送來醒酒湯嗎？怎麽又送？”木錦還在疑惑時一旁的林兒連忙慌張地跑出了坤寧宮。
葉惜黎喝完醒酒湯後感覺腸胃不太舒服，本想讓木錦把佛跳墻給吃了但又怕無意間觸犯到皇宮的規矩而間接害了木錦。
葉惜黎皺眉聞了聞桌子上的佛跳墻，然後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抿了一小口。瞬間，葉惜黎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灼燒，她表情痛苦地捂著肚子。
“娘娘，您怎麽了？您不要嚇奴婢。”木錦手忙腳亂得不知所措。
葉惜黎突然吐了一口血把木錦半條命都嚇了出來，她連忙沖出去嘴裏大聲呼喊著救命。
葉惜黎感覺肚子裏有無數只蟲在啃食，她突然想起進宮時冷竹桃特意給她在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藥丸。
她的手哆哆嗦嗦從隨身藥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放進嘴裏然後就昏死了過去。
金鑾殿上忘秋神色恐慌地在許卓衡耳旁輕語幾句後，許卓衡就匆忙退朝。大殿裏的所有大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而太尉柳正明卻表情冷漠。
木錦趕到太醫院後禦醫喬見山剛一聽完就拿著藥箱往坤寧宮跑，每一步都不敢懈怠。
許卓衡和喬見山幾乎是同時趕到坤寧宮，許卓衡拉住喬見山的胳膊表情嚴肅：“喬太醫，一定要救活她。”
“老臣會盡全力。”喬見山背著藥箱走了進去。
許卓衡臉色鐵青因為害怕整個人的身體都是軟的，他強撐站著：“送菜的那個宮女在哪兒？”
“回稟陛下，暫時還沒有找到。”坤寧宮門口的侍衛哆哆嗦嗦地說。
許卓衡眼神狠厲：“朕只給你們一個時辰找到那個宮女帶到朕的面前，否則坤寧宮上下所有人都賞二十板。”
忘秋連忙帶著一眾人把整個後宮翻了個遍，查到昭陽殿的時候柳然的心都是慌的。
“奴才奉命搜查，還望娘娘恕罪。”忘秋站在昭陽殿外大聲說著。
“大膽，這可是貴妃娘娘的寢宮。”紫櫻站在門口攔著。
“貴妃娘娘，奴才們這也是奉命行事，您也不要為難我們，陛下只給奴才一個時辰的時間。”忘秋一直擡頭看著太陽然後在心裏計算著時間。
“紫櫻，你就不要為難忘秋大人了，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本宮自然是不敢違抗。”柳然一身淡藍色長裙發簪半挽著青絲，恍惚間忘秋好像看見了葉惜黎一般。
柳然雙手緊握站在門口看著忘秋帶著人在昭陽殿裏搜查，她神情緊張緊緊盯著。直到忘秋一無所獲地離開昭陽殿後才松了一口氣。
搜查到西偏殿的時候常在秦琳還沒有睡醒，就被外面吵鬧的聲音驚醒。
“琳小主，奴才奉陛下之命搜查各宮。”
“發生什麽事了？讓忘秋大人這麽興師動眾的？”秦琳表情冷冷的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這個奴才現在還不便透露，等抓到人一切就真相大白。”
“既然忘秋大人不能說，那我就不問了，忘秋大人請自便。”秦琳坐在院子的涼亭裏閉目養神。
在西偏殿後院的池塘裏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忘秋帶人把屍體從池塘裏打撈出來的時候有人認出了那就是宮女林兒。
“忘秋大人，她……她就是今日去坤寧宮送菜的宮女。”
忘秋此時只覺得腦袋裏一團亂麻：“把西偏殿圍起來所有人都不得出入，然後把屍體擡到驗屍房找仵作驗屍。”
“小主，小主。”丫鬟環兒帶著哭腔搖醒秦琳。
秦琳皺眉睜開眼睛：“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忘……忘秋大人，在西偏殿後院的池塘裏找到了一具屍體。”
“什麽？！”秦琳一下子站了起來瞳孔驟縮，心慌手抖地差點倒在地上她連忙扶住一旁的石桌才站穩。
坤寧宮內喬見山查看了葉惜黎的癥狀然後發現她緊握在手裏面的藥瓶，倒出一顆聞了聞。
許卓衡在門口來回踱步，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得厲害。十幾年以來他還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麽慌張害怕過。
半個時辰後喬見山走了出來，許卓衡連忙走上前聲音哽咽眼眶微紅：“怎麽樣？阿黎沒事吧？”
“太險了，就差一步，如果不是娘娘手裏的百解丸救了她一命，就算是老臣恐怕也束手無策。”
喬見山的話讓許卓衡心裏的大石頭落了下來，他剛準備擡步走進去的時候忘秋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陛下，那個宮女找到了。”
許卓衡轉過身表情冷淡：“那人呢？朕不是讓你把人帶過來嗎？”
忘秋猶猶豫豫地開口：“回稟陛下，人……在驗屍房。”
許卓衡無奈地仰頭長嘆：“讓仵作先驗屍，任何人不得靠近。出入皇宮的人全部嚴查，朕一會兒就過去。”
“是。”忘秋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被許卓衡叫住。
“等一下，屍體是在什麽地方發現的？”
“回稟陛下，屍體是在西偏殿後院的池塘裏發現的。”
許卓衡一時間想不起來：“西偏殿住的是誰？”
“稟陛下，西偏殿住的是琳小主。”
“……秦琳？朕怎麽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喬見山奉命把有毒的佛跳墻拿回太醫院研究裏面的毒物，而許卓衡則守在葉惜黎的床邊。
葉惜黎在昏迷中眉頭還是緊皺著，許卓衡眼睛裏都是心疼，他伸出手輕輕撫平葉惜黎緊皺的眉頭。
“別……別走，不要拋下阿黎。”葉惜黎突然握住許卓衡的手，眼淚從臉頰流出來沾濕了枕頭。
許卓衡寬大的手掌輕輕抹去葉惜黎臉上的眼淚俯身趴在她的耳邊輕聲：“阿黎，朕永遠都不會拋下你的。”
忘秋帶人死死守在驗屍房外面，直到許卓衡走了進來。
“有什麽發現？死因是什麽？”許卓衡徑直走了進去。
“回稟陛下，死因是中毒，毒發身亡然後被人丟進了池塘中，這是死者手裏緊緊握著的一支金簪。”仵作戴著白色手套拿著一支華麗的金簪。
許卓衡越看那支金簪越覺得眼熟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他隔著布拿起金簪仔細端倪著。
“忘秋，去搜查的時候皇貴妃正在幹什麽？”許卓衡走出驗屍房時忘秋手裏正端著一盆清水，他洗了洗手。
“回稟陛下，奴才去搜查的時候，皇貴妃好像剛睡醒睡眼朦朧地從屋裏走出來。”忘秋把水盆遞給旁邊的人然後拿著胳膊上搭著的白布輕輕擦拭許卓衡手上的水漬。
“西偏殿的人在哪兒？”許卓衡表情冷淡。
“發現屍體後奴才就派人把西偏殿圍了起來。”
忘秋跟著許卓衡往西偏殿走，而西偏殿裏的秦琳正坐在房內心裏一直惴惴不安。
“小主，陛下來了。”丫鬟環兒匆忙跑進房裏。
秦琳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妾參見陛下，願陛下萬福金安。”
“秦琳，將仕郎秦訴之女，你為何要害阿黎？”許卓衡一板一眼的話裏都是冷漠和無情。
秦琳震驚地擡頭看著許卓衡，她從進宮以來就沒見過幾次許卓衡更沒有像此刻這樣近距離地看過他。
而許卓衡也從未正眼看過秦琳，更沒有喚過她的名字。秦琳知道她不過是父親秦訴為了高升職位才送進宮裏的犧牲品。
許卓衡從來沒有把秦琳當成過他的妃子，而秦琳也從來沒有對許卓衡有過任何別的想法。
秦琳跪在地上擡頭看著許卓衡：“妾，從來沒有下毒害過任何人。西偏殿後院池塘裏的屍體，妾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許卓衡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彎腰看著秦琳的眼睛聲音低沈：“你知道欺君的下場嗎？”
秦琳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身體都在顫抖聲音哽咽：“妾，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許卓衡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忘秋，把西偏殿的人都撤了。坤寧宮上下所有人各罰二十板，活下來的立刻趕出宮，沒活下來的你知道該怎麽處理。”
“是，奴才這就去辦。”忘秋把西偏殿的侍衛都撤了然後帶人前往坤寧宮。
許卓衡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瑟瑟發抖，秦琳也跪在地上不敢動彈，突然一只手出現在秦琳的面前。
“起來吧，地上涼。”許卓衡的聲音輕柔但卻冷淡。
秦琳楞了一下看著眼前那雙後宮所有人都想緊握的手，然後慢慢伸出手搭了上去，許卓衡的手溫暖有力讓人舍不得放開。
“那妾現在是洗清嫌疑了嗎？”秦琳從地上起來後連忙收回手低頭不敢再看許卓衡。
“朕從未懷疑過你，今日受驚了，早些歇息。”許卓衡輕輕摸了摸秦琳的頭然後轉身離開西偏殿。
秦琳受寵若驚地站在原地看著許卓衡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她感覺心裏某處凍住的冰好像因為許卓衡的出現而在慢慢融化。
秦家有三女一子而秦琳就是最不受人待見的二小姐，雖表面上是秦家的二小姐但其實背地裏過的和丫鬟也差不了多少。
秦琳在進宮選秀時曾中意過一位進京趕考的公子，兩人兩情相悅。那公子曾承諾秦琳如果自己高中一定會八擡大轎十裏紅妝迎娶她。
可人心哪能經得起考驗，公子高中後就把秦琳忘得一幹二凈。轉身就迎娶了富商的千金，秦琳知道後就心灰意冷痛不欲生地進了宮。
秦琳原以為此生都不會再中意任何人，但天不遂人願。機緣巧合下她竟然對高高在上的天子動了真心。
許卓衡拿著金簪直奔昭陽殿，重重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把躺在床上的柳然嚇了一跳。
“陛下，您怎麽來了？怎麽也沒人通報一聲，臣妾也好準備準備。”柳然趕緊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站起身來。
許卓衡二話不說直接把柳然按在床上，手輕輕掐著她的脖子表情冷漠：“怎麽？朕去哪兒還需要向你稟告嗎？”
“當……當然不是。”柳然害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許卓衡從衣袖裏拿出金簪狠狠插在柳然的頭發上：“朕是來還貴妃的金簪，這麽好看的金簪貴妃可一定要藏好了。別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丫鬟給偷走了貴妃都還不知道。”
柳然認出了許卓衡手裏的金簪就是之前自己賞賜給宮女林兒的那支，她看著許卓衡兇狠的眼神嚇得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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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惜黎想當面質問許卓衡為什麽要賜死浣衣局的掌印太監，但走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娘娘，您怎麽了？”木錦輕聲喚著發呆的葉惜黎。
“我只是突然怕了，在這深宮裏我好像不能那麽肆無忌憚地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其實那個掌印太監就是我直接害死的，我又有什麽理由去質問他呢？”葉惜黎垂頭喪氣地像洩了氣的孔明燈。
“娘娘，這都怪奴婢，如果不是因為奴婢，娘娘就不會出現在浣衣局。陛下也就不會賜死掌印，這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木錦跪在地上哭泣。
葉惜黎連忙扶起木錦：“木錦，這不怪你，你不必內疚。是我處理事情太莽撞，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是我太蠢了……”
深夜裏兩個身影準備悄悄離開皇宮，到宮門口時侍衛持劍攔住：“卯時已過，宵禁開始，何人膽敢出宮？”
黑袍下的人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佩侍衛看過後連忙放行，身著黑袍的兩個人行蹤詭秘坐上馬車後離開皇宮。
馬車一直行駛到太尉府才停了下來，兩個黑袍之人從太尉府的後門走了進去。
“爹，您深夜喚女兒過來是有什麽事嗎？”柳然摘下黑袍。
柳正明支開下人關上書房的門，然後從木盒裏拿出一個藥瓶遞給柳然。
“這是什麽？”柳然茫然地接過藥瓶。
“……毒藥，柳家特制的，一點點就能致命。”柳正明壓低聲音。
柳然表情立馬驚慌失措：“爹，您給我毒藥幹什麽？”
“死了一個葉曾柔現在又來一個葉惜黎，為父沒想到這個葉川穹會這麽狠。為了權勢不擇手段，接連把兩個女兒都送進宮裏。”柳正明表情狠厲。
“爹，您不會是讓女兒把這個毒下給葉惜黎吧？”
“這個葉惜黎和之前的葉曾柔不一樣，她一進宮許卓衡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些你不會看不出來。”
“是，陛下對葉惜黎確實不一樣，不僅僅是不一樣。是格外的寵愛和呵護，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裏，竟然會因為一個丫鬟就當場賜死了浣衣局的掌印太監。”柳然說這話時眼睛裏都是悲傷。
“許卓衡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他這些年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如果不是這個葉惜黎的出現讓他亂了方寸，就算是為父也看不出來。”
柳然雖然厭惡葉惜黎但卻還是不敢下手，猶猶豫豫的：“爹，女兒害怕如果被陛下知道了該怎麽辦？”
“下手幹凈利索，找一個信得過的下人送過去，事後再處理掉。和上一次一樣做到滴水不漏，女兒放心，爹永遠是你最後的依靠。”
柳然把毒藥小心翼翼包在手帕裏點了點頭然後穿上黑袍走出太尉府。
坤寧宮內葉惜黎手裏拿著酒瓶一個人坐在屋頂飲酒賞月，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葉惜黎竟然喜歡上了喝酒。
月光透亮清冷月光灑滿宮裏的每個角落，夜晚的皇宮很安靜。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晚風吹起葉惜黎的長發也吹起她白色輕紗的裙擺。
乾清宮內許卓衡躺在龍榻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葉惜黎白日裏的那句喜歡。她明明說的是喜歡衣服但在許卓衡心裏，葉惜黎的那句喜歡就是對自己說的。
許卓衡身著披風走向坤寧宮，身後的忘秋手裏提著燈跟在後面。
許卓衡一眼就認出坐在屋頂的葉惜黎，哪怕是在夜晚僅僅只是身影和輪廓都讓他銘記於心。
“陛下，奴才這就進去通報一聲。”忘秋提燈準備進去卻被許卓衡擺了擺手打斷。
“不必了，朕站在這兒看看她就好。”只是一個身影許卓衡就能看出葉惜黎的寂寥和惆悵。
葉惜黎在屋頂上吹了半宿的風喝了半宿的酒才模模糊糊地回房躺著，葉惜黎剛睡醒木錦就端來許卓衡禦賜的醒酒湯。
“娘娘，這是陛下讓禦廚特意給娘娘做的醒酒湯。”木錦把醒酒湯小心放在床邊的櫃子上。
葉惜黎頭痛欲裂的疑惑：“他怎麽知道我喝酒了？”
“忘秋大人今早來送醒酒湯的時候說陛下昨夜來過坤寧宮，但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口一直擡頭望著屋頂不知為何。”木錦一頭霧水地覆述忘秋的話。
葉惜黎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醒酒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突然屋外傳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木錦，外面怎麽了，這麽吵？”
“奴婢去外面看看。”木錦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一盤菜走了進來。
“這是陛下賞賜給娘娘的佛跳墻，奇怪，陛下不是剛剛才讓忘秋大人送來醒酒湯嗎？怎麽又送。”
不僅是木錦感到奇怪葉惜黎也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也沒有多想。
沒一會兒木錦就慌慌張張從屋裏跑了出來嘴裏還大喊：“救……救命啊！來人啊！快來人救救娘娘！！”
一個時辰前。
昭陽殿內柳然小心翼翼從手帕裏拿出藥瓶遞給宮女林兒，然後俯身低聲竊竊私語了幾句。
宮女林兒拿著藥瓶和金錠悄悄溜進禦膳房，把藥瓶裏的毒藥灑了一點在菜裏面，然後膽戰心驚地端著菜來到坤寧宮。
“站住，手裏拿的什麽？”坤寧宮門口的侍衛攔住來送菜的宮女林兒。
“這……這是陛下賞賜給黎答應的佛跳墻，你敢攔我？”宮女林兒壯著膽子。
侍衛一聽是陛下的旨意連忙放行，林兒把手裏的佛跳墻遞到木錦的手裏：“這是陛下禦賜給黎答應的佛跳墻。”
“忘秋大人不是剛剛才送來醒酒湯嗎？怎麽又送？”木錦還在疑惑時一旁的林兒連忙慌張地跑出了坤寧宮。
葉惜黎喝完醒酒湯後感覺腸胃不太舒服，本想讓木錦把佛跳墻給吃了但又怕無意間觸犯到皇宮的規矩而間接害了木錦。
葉惜黎皺眉聞了聞桌子上的佛跳墻，然後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抿了一小口。瞬間，葉惜黎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灼燒，她表情痛苦地捂著肚子。
“娘娘，您怎麽了？您不要嚇奴婢。”木錦手忙腳亂得不知所措。
葉惜黎突然吐了一口血把木錦半條命都嚇了出來，她連忙沖出去嘴裏大聲呼喊著救命。
葉惜黎感覺肚子裏有無數只蟲在啃食，她突然想起進宮時冷竹桃特意給她在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藥丸。
她的手哆哆嗦嗦從隨身藥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放進嘴裏然後就昏死了過去。
金鑾殿上忘秋神色恐慌地在許卓衡耳旁輕語幾句後，許卓衡就匆忙退朝。大殿裏的所有大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而太尉柳正明卻表情冷漠。
木錦趕到太醫院後禦醫喬見山剛一聽完就拿著藥箱往坤寧宮跑，每一步都不敢懈怠。
許卓衡和喬見山幾乎是同時趕到坤寧宮，許卓衡拉住喬見山的胳膊表情嚴肅：“喬太醫，一定要救活她。”
“老臣會盡全力。”喬見山背著藥箱走了進去。
許卓衡臉色鐵青因為害怕整個人的身體都是軟的，他強撐站著：“送菜的那個宮女在哪兒？”
“回稟陛下，暫時還沒有找到。”坤寧宮門口的侍衛哆哆嗦嗦地說。
許卓衡眼神狠厲：“朕只給你們一個時辰找到那個宮女帶到朕的面前，否則坤寧宮上下所有人都賞二十板。”
忘秋連忙帶著一眾人把整個後宮翻了個遍，查到昭陽殿的時候柳然的心都是慌的。
“奴才奉命搜查，還望娘娘恕罪。”忘秋站在昭陽殿外大聲說著。
“大膽，這可是貴妃娘娘的寢宮。”紫櫻站在門口攔著。
“貴妃娘娘，奴才們這也是奉命行事，您也不要為難我們，陛下只給奴才一個時辰的時間。”忘秋一直擡頭看著太陽然後在心裏計算著時間。
“紫櫻，你就不要為難忘秋大人了，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本宮自然是不敢違抗。”柳然一身淡藍色長裙發簪半挽著青絲，恍惚間忘秋好像看見了葉惜黎一般。
柳然雙手緊握站在門口看著忘秋帶著人在昭陽殿裏搜查，她神情緊張緊緊盯著。直到忘秋一無所獲地離開昭陽殿後才松了一口氣。
搜查到西偏殿的時候常在秦琳還沒有睡醒，就被外面吵鬧的聲音驚醒。
“琳小主，奴才奉陛下之命搜查各宮。”
“發生什麽事了？讓忘秋大人這麽興師動眾的？”秦琳表情冷冷的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這個奴才現在還不便透露，等抓到人一切就真相大白。”
“既然忘秋大人不能說，那我就不問了，忘秋大人請自便。”秦琳坐在院子的涼亭裏閉目養神。
在西偏殿後院的池塘裏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忘秋帶人把屍體從池塘裏打撈出來的時候有人認出了那就是宮女林兒。
“忘秋大人，她……她就是今日去坤寧宮送菜的宮女。”
忘秋此時只覺得腦袋裏一團亂麻：“把西偏殿圍起來所有人都不得出入，然後把屍體擡到驗屍房找仵作驗屍。”
“小主，小主。”丫鬟環兒帶著哭腔搖醒秦琳。
秦琳皺眉睜開眼睛：“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忘……忘秋大人，在西偏殿後院的池塘裏找到了一具屍體。”
“什麽？！”秦琳一下子站了起來瞳孔驟縮，心慌手抖地差點倒在地上她連忙扶住一旁的石桌才站穩。
坤寧宮內喬見山查看了葉惜黎的癥狀然後發現她緊握在手裏面的藥瓶，倒出一顆聞了聞。
許卓衡在門口來回踱步，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得厲害。十幾年以來他還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麽慌張害怕過。
半個時辰後喬見山走了出來，許卓衡連忙走上前聲音哽咽眼眶微紅：“怎麽樣？阿黎沒事吧？”
“太險了，就差一步，如果不是娘娘手裏的百解丸救了她一命，就算是老臣恐怕也束手無策。”
喬見山的話讓許卓衡心裏的大石頭落了下來，他剛準備擡步走進去的時候忘秋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陛下，那個宮女找到了。”
許卓衡轉過身表情冷淡：“那人呢？朕不是讓你把人帶過來嗎？”
忘秋猶猶豫豫地開口：“回稟陛下，人……在驗屍房。”
許卓衡無奈地仰頭長嘆：“讓仵作先驗屍，任何人不得靠近。出入皇宮的人全部嚴查，朕一會兒就過去。”
“是。”忘秋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被許卓衡叫住。
“等一下，屍體是在什麽地方發現的？”
“回稟陛下，屍體是在西偏殿後院的池塘裏發現的。”
許卓衡一時間想不起來：“西偏殿住的是誰？”
“稟陛下，西偏殿住的是琳小主。”
“……秦琳？朕怎麽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喬見山奉命把有毒的佛跳墻拿回太醫院研究裏面的毒物，而許卓衡則守在葉惜黎的床邊。
葉惜黎在昏迷中眉頭還是緊皺著，許卓衡眼睛裏都是心疼，他伸出手輕輕撫平葉惜黎緊皺的眉頭。
“別……別走，不要拋下阿黎。”葉惜黎突然握住許卓衡的手，眼淚從臉頰流出來沾濕了枕頭。
許卓衡寬大的手掌輕輕抹去葉惜黎臉上的眼淚俯身趴在她的耳邊輕聲：“阿黎，朕永遠都不會拋下你的。”
忘秋帶人死死守在驗屍房外面，直到許卓衡走了進來。
“有什麽發現？死因是什麽？”許卓衡徑直走了進去。
“回稟陛下，死因是中毒，毒發身亡然後被人丟進了池塘中，這是死者手裏緊緊握著的一支金簪。”仵作戴著白色手套拿著一支華麗的金簪。
許卓衡越看那支金簪越覺得眼熟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他隔著布拿起金簪仔細端倪著。
“忘秋，去搜查的時候皇貴妃正在幹什麽？”許卓衡走出驗屍房時忘秋手裏正端著一盆清水，他洗了洗手。
“回稟陛下，奴才去搜查的時候，皇貴妃好像剛睡醒睡眼朦朧地從屋裏走出來。”忘秋把水盆遞給旁邊的人然後拿著胳膊上搭著的白布輕輕擦拭許卓衡手上的水漬。
“西偏殿的人在哪兒？”許卓衡表情冷淡。
“發現屍體後奴才就派人把西偏殿圍了起來。”
忘秋跟著許卓衡往西偏殿走，而西偏殿裏的秦琳正坐在房內心裏一直惴惴不安。
“小主，陛下來了。”丫鬟環兒匆忙跑進房裏。
秦琳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妾參見陛下，願陛下萬福金安。”
“秦琳，將仕郎秦訴之女，你為何要害阿黎？”許卓衡一板一眼的話裏都是冷漠和無情。
秦琳震驚地擡頭看著許卓衡，她從進宮以來就沒見過幾次許卓衡更沒有像此刻這樣近距離地看過他。
而許卓衡也從未正眼看過秦琳，更沒有喚過她的名字。秦琳知道她不過是父親秦訴為了高升職位才送進宮裏的犧牲品。
許卓衡從來沒有把秦琳當成過他的妃子，而秦琳也從來沒有對許卓衡有過任何別的想法。
秦琳跪在地上擡頭看著許卓衡：“妾，從來沒有下毒害過任何人。西偏殿後院池塘裏的屍體，妾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許卓衡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彎腰看著秦琳的眼睛聲音低沈：“你知道欺君的下場嗎？”
秦琳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身體都在顫抖聲音哽咽：“妾，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許卓衡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忘秋，把西偏殿的人都撤了。坤寧宮上下所有人各罰二十板，活下來的立刻趕出宮，沒活下來的你知道該怎麽處理。”
“是，奴才這就去辦。”忘秋把西偏殿的侍衛都撤了然後帶人前往坤寧宮。
許卓衡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瑟瑟發抖，秦琳也跪在地上不敢動彈，突然一只手出現在秦琳的面前。
“起來吧，地上涼。”許卓衡的聲音輕柔但卻冷淡。
秦琳楞了一下看著眼前那雙後宮所有人都想緊握的手，然後慢慢伸出手搭了上去，許卓衡的手溫暖有力讓人舍不得放開。
“那妾現在是洗清嫌疑了嗎？”秦琳從地上起來後連忙收回手低頭不敢再看許卓衡。
“朕從未懷疑過你，今日受驚了，早些歇息。”許卓衡輕輕摸了摸秦琳的頭然後轉身離開西偏殿。
秦琳受寵若驚地站在原地看著許卓衡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她感覺心裏某處凍住的冰好像因為許卓衡的出現而在慢慢融化。
秦家有三女一子而秦琳就是最不受人待見的二小姐，雖表面上是秦家的二小姐但其實背地裏過的和丫鬟也差不了多少。
秦琳在進宮選秀時曾中意過一位進京趕考的公子，兩人兩情相悅。那公子曾承諾秦琳如果自己高中一定會八擡大轎十裏紅妝迎娶她。
可人心哪能經得起考驗，公子高中後就把秦琳忘得一幹二凈。轉身就迎娶了富商的千金，秦琳知道後就心灰意冷痛不欲生地進了宮。
秦琳原以為此生都不會再中意任何人，但天不遂人願。機緣巧合下她竟然對高高在上的天子動了真心。
許卓衡拿著金簪直奔昭陽殿，重重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把躺在床上的柳然嚇了一跳。
“陛下，您怎麽來了？怎麽也沒人通報一聲，臣妾也好準備準備。”柳然趕緊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站起身來。
許卓衡二話不說直接把柳然按在床上，手輕輕掐著她的脖子表情冷漠：“怎麽？朕去哪兒還需要向你稟告嗎？”
“當……當然不是。”柳然害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許卓衡從衣袖裏拿出金簪狠狠插在柳然的頭發上：“朕是來還貴妃的金簪，這麽好看的金簪貴妃可一定要藏好了。別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丫鬟給偷走了貴妃都還不知道。”
柳然認出了許卓衡手裏的金簪就是之前自己賞賜給宮女林兒的那支，她看著許卓衡兇狠的眼神嚇得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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