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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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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

太子許卓衡與葉曾柔成親前一日傍晚,葉曾柔早早就收到了東宮送來的喜服。閨房裏葉曾柔目不轉睛地盯著架子上掛著的喜服,心中竊喜還有五個時辰她就能嫁給自己的心上人。

葉惜黎拿著酒瓶坐在屋頂上吹風,東宮裏許卓衡一身白色綢衣發絲高高束起風度翩翩。

“忘秋,跟本宮出去一趟。”

忘秋身上大包小包地拿著許多吃食,都是一些別國使臣進貢到皇宮裏的佳肴。許卓衡小心保存著就準備在成親前一日全部拿給葉惜黎。

“太子殿下,再有幾個時辰不就可以見到太子妃了。現在這都快到宵禁了,殿下還要出宮嗎?”忘秋拿著東西跟在許卓衡身後。

“可本宮現在非常思念她,為了以後的幸福本宮已經忍了很久不去找她。但現在本宮突然好想好想摸摸她,好想聽聽她的聲音。”許卓衡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幸福。

趁著夜深人靜許卓衡身手敏捷地爬到葉家的屋頂,葉惜黎聽見異響後手握長劍指著那人:“你是誰?竟敢闖入葉家。”

許卓衡一聽見葉惜黎的聲音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揚擡頭看著她:“阿黎,是我。”

“太……怎麽是你?”葉惜黎現在看見許卓衡的時候沒有曾經的快樂喜悅,反而是心酸和難過。

許卓衡後面還有一個身上背滿包裹的忘秋正手忙腳亂地往屋頂爬,許卓衡把忘秋身上的包裹接了過來然後把他又按了下去。

“阿黎,我來給你送好吃的,順便……看看你。”許卓衡很久沒見葉惜黎,突然一見面還有些不好意思。

“嗯。”葉惜黎表情淡漠地接過許卓衡手裏的包裹,然後又坐了回去。

許卓衡緊挨著葉惜黎坐下嘴角上揚:“阿黎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

“……睡不著就到屋頂吹吹風。”葉惜黎眼睛一直看著天上的明月,她不敢轉頭因為她知道許卓衡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我也睡不著,高興得睡不著。”許卓衡咧嘴笑害羞得像情竇初開的姑娘。

葉惜黎突然感到鼻頭一酸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轉頭時許卓衡正擡頭看著月亮然後笑著滔滔不絕地說他前段生活裏遇到的趣事。

從前都是葉惜黎笑著像個話癆一樣滔滔不絕然後許卓衡就安靜地在一旁聽著,現在卻相反。

葉惜黎一言不發安靜聽著眼睛微紅一直緊緊望著許卓衡,眼淚在月光的照耀下像閃著光芒的珍珠一樣往下掉。

“阿黎,你怎麽了?怎麽一直看著我。”因為背著月光所以許卓衡沒有看清葉惜黎臉上的淚痕。

“我就是想看看你,再多……看一看你。”葉惜黎聲音哽咽。

“阿黎我們來日方長,以後讓你看個夠,看到膩。”許卓衡輕輕牽起葉惜黎的手放在臉頰上任由她撫摸。

葉惜黎死死咬住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直到嘴裏感受到濃烈的血腥味。

“公子,公子,我們該走了。”忘秋站在屋頂下面小聲喊著。

“知道了,你小點聲別吵到別人。”

許卓衡起身剛準備離開葉惜黎卻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許卓衡以為葉惜黎是在和自己撒嬌於是寵溺地笑了起來。

“阿黎,等天亮我們就能一直見面了。”

葉惜黎慢慢松開手輕聲開口:“其晟,你現在快樂嗎?”

“快樂,非常快樂,明天也會是我一生中最最快樂之日,因為我可以和心愛之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許卓衡臉上的笑容被黑夜淹沒。

“你快樂就好,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也要好好待你的結發妻子。”葉惜黎話裏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自然,她可是我最心愛的人……阿黎,明日見。”許卓衡笑著說完後就翻墻離開葉府。

葉惜黎拿著包裹回到房間後把餐盒裏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像瘋了一樣把吃食塞進嘴裏食物殘渣掉了一地。

地上碎掉的酥餅就像葉惜黎碎掉的心,她拼命地吃著好像要把過去幾個月沒吃到的東西全部一次性補回來一樣。

眼淚的鹹摻雜著酥餅的甜吃的葉惜黎心裏都是苦的,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味苦還是心裏更苦。

葉府鑼鼓喧天的聲音吵醒了葉惜黎,她完全忘記昨晚自己到底是怎麽睡著的也總覺得昨晚與許卓衡的相遇好像都沒有那麽真實。

直到看見滿地的殘渣葉惜黎才清醒,原來昨晚出現的許卓衡不是自己在做夢。

“阿黎,阿黎,你不會還沒有起床吧?”冷竹桃推門走了進來,葉惜黎正坐在床上發呆。

“現在什麽時辰了?”葉惜黎睡眼朦朧的。

“都快卯時了,你還不快起床梳洗打扮換衣服。”冷竹桃從床上拉起葉惜黎。

葉惜黎蓬頭垢面地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面瘦黃的自己聲音沙啞:“這一天怎麽就來得這麽快呢?”

“是啊,沒想到這麽快就是阿黎及笄之年的生辰了,這是生辰禮物。”冷竹桃從身後拿出一把綁著絲帶看起來很精致的匕首。

葉惜黎表情茫然地接過匕首:“我還以為沒人會記得我的生辰了,謝謝你,竹桃。”

“誰說沒人記得你的生辰,洛夫人他們早早地就把禮物悄悄放在你的房間裏了。”

葉惜黎順著冷竹桃的目光看去,桌子上面確實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盒,還有一碗洛漫珠親手做的長壽面。

葉惜黎從衣櫃裏拿出以前方便偷偷溜出去玩而特意買的男裝,她的頭發束起打扮成男子的模樣。

“阿黎,你今天就穿成這樣送阿柔姐去東宮拜堂成親嗎?”冷竹桃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惜黎。

因為從小習武所以葉惜黎的個子比同齡的女子要高出一截再加上身材勻稱,她穿上深紅色的男裝後再戴上面紗,乍一看和風度翩翩的公子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竹桃,我今日不能在外拋頭露面,如果被人認出來會出大事的。”葉惜黎表情嚴肅冷漠。

“什麽意思?”冷竹桃不解。

葉惜黎笑著搖搖頭:“沒事,等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總之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吧,你不能說我也就不問了。”

葉惜黎穿戴好後和冷竹桃一起走到門口,葉府院子裏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府裏面張燈結彩一片喜紅,兩個人走進葉曾柔的房內。

葉曾柔一身大紅色喜服鳳冠霞帔,唇上一點紅額上一朵妖艷的鈿花。

“阿柔姐,你今日可真美。”冷竹桃走到葉曾柔面前微笑著。

“謝謝,小桃今日你也來參加我的婚事,我很開心。”葉曾柔笑得很開心,但擡頭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葉惜黎時眼睛裏卻都是愧疚。

“阿黎,今日怎麽是這樣的打扮?”葉曾柔走到葉惜黎面前笑得很勉強,不敢看她的眼睛。

“今日我護你進宮,不能久留更不能讓人看見,所以只能是這樣的裝扮。”葉惜黎面無表情地看著葉曾柔。

“吉時已到,新娘上花轎。”門外傳來媒人的聲音。

丫鬟木錦把紅蓋頭蓋在葉曾柔的頭上然後扶著她走出葉府,葉惜黎一個輕功站在屋頂上像個賊一樣小心翼翼。

許卓衡面帶笑容一身紅色喜服站在葉府門口,木錦扶著葉曾柔到葉府門口。許卓衡激動地伸出手,葉曾柔小心伸出手搭了上去。

許卓衡輕輕嗅了嗅輕聲:“阿黎,你換香粉了?”

葉曾柔一瞬間緊張了起來,不敢說話緊緊咬著嘴唇。

“雖和以前不同,但也還是很好聞。”許卓衡聲音溫柔。

許卓衡扶著葉曾柔走進花轎後騎上馬在接親隊伍的最前面走著,冷竹桃在接親的隊伍裏找了一圈也沒有看見葉惜黎。

因為葉惜黎手握長劍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葉府到東宮的那段路葉惜黎走得格外漫長分外痛苦。

許卓衡命人撒了一街的喜糖和銅錢,從葉府到東宮燃放了一路的煙火和炮竹。那天的東凜國街道熱鬧非凡,許卓衡臉上的笑意一直都沒有減少過。

承乾殿內二皇子許卓軒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粉色輕紗衣袍馬尾高高束起,額前留著兩綹青絲。

“二皇子,您確定今日要這麽穿著嗎?”蕭回舟皺眉看著許卓軒一副花花公子輕浮的模樣。

“怎麽了,本王穿成這樣有什麽問題嗎?須得快點趕去東宮,衡兄長應該快把嫂嫂接回來了。本王還要去看看能讓兄長愛慕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許卓軒伸手撩了一下額前的發絲瀟灑地走了出去。

蕭回舟表情無奈地跟在許卓軒身後。

葉惜黎一直跟到宮門口才停了下來,她只能送葉曾柔到這裏。她已經盡了做妹妹的責任,也下定決心斬斷與許卓衡之間的點點滴滴。

如果不是葉曾柔進宮成親,冷竹桃恐怕此生都不願意踏進皇宮。即使隔了很遠但喬見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冷竹桃只是遠遠地冷冷瞟了一眼喬見山,然後轉身離開宴席在東宮尋找葉惜黎的身影。

許卓軒是一個走路不喜歡看路的人而冷竹桃也因為尋找葉惜黎而四處張望,兩個不看路的人在經過一處拐角時撞在了一起。

“抱歉。”

“抱歉。”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擡頭面面相覷。

許卓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小……小仙女。”

冷竹桃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皺眉:“花蝴蝶?怎麽又是你?”

“你大膽!敢這樣說二皇子。”蕭回舟剛準備拔刀就被許卓軒一個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冷竹桃下意識地緊握腰間掛著的匕首不情不願地行禮:“草民,參見二皇子,剛才多有冒犯還望二皇子海涵。”

許卓軒憨笑著溫柔開口:“沒事的,你說什麽都沒關系的。”

“草民還有事就先告退了。”冷竹桃說完後就轉身離開沒給許卓軒開口的機會。

“等一下,小仙女,你還沒有告訴本王你的名字。”等許卓軒追過去的時候,冷竹桃又一次消失在人群裏。

“她是耗子嗎?怎麽一鉆進人群就消失了。”蕭回舟精準地吐槽。

“嘖,你見過那麽好看的耗子嗎?還不快去給本王找。”許卓軒表情嚴肅地瞪著蕭回舟。

蕭回舟連忙帶人在東宮裏小心尋找冷竹桃的身影,冷竹桃跑著跑著就來到一處偏僻的院子然後與喬見山狹路相逢。

冷竹桃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喬見山叫住。

“小桃,我們……能聊聊嗎?”

冷竹桃的手緊緊攥著咬牙切齒連頭都懶得轉過去:“草民和喬太醫好像沒有什麽能聊的。”

“小桃,不要因為上一輩的恩怨而耿耿於懷,你應該活在當下你應該為自己而活。”喬見山唯唯諾諾地輕聲細語。

“你閉嘴!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如果不是你,娘親她會變成那個樣子嗎?”冷竹桃轉過身聲音哽咽眼淚從臉頰滑過表情憤怒地看著喬見山。

“她竟然是喬太醫的女兒?”尋找冷竹桃的許卓軒無意間撞到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喬見山低著頭沒有說話,十多年未曾見面的兩個人最後還是不歡而散。

東宮的宴席上許卓衡以水代酒蒙混著敬完一些身份高貴的賓客後,悄悄溜進了婚房。

許卓衡笑著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木錦識相地關門走了出去。紅蓋頭下的葉曾柔面帶喜悅,緊張的雙手緊緊攥著。

“阿黎,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許卓衡的話讓葉曾柔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喜悅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害怕了起來。

“阿黎,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本宮的真實身份了,當初瞞著你並非本意。只是因為身份特殊……你是不是在怪本宮?”許卓衡拿起一旁的喜秤慢慢走到葉曾柔面前。

葉曾柔隔著紅蓋頭看著許卓衡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許卓衡笑著拿喜秤輕輕掀開葉曾柔的紅蓋頭,在看清紅蓋頭下的臉孔時瞬間變了臉。

“怎麽會是你?!”許卓衡牙齒咬得咯吱響表情狠厲,把手裏的喜秤直接掰成兩段丟在地上。

葉曾柔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臣妾心悅您,從見您的第一面開始阿柔就對您念念不忘……”

“閉嘴!!別說這些廢話,本宮問你,阿黎在哪兒?”許卓衡拿起一旁的長劍抵在葉曾柔的頭上。

“舍妹阿黎已有心悅之人,陛下的聖旨剛到葉府,阿黎就跪在地上哭著求臣妾……代嫁。”葉曾柔哭著說出這些話。

許卓衡的長劍直接打掉葉曾柔頭上的珠釵嚇得她瑟瑟發抖,他的聲音低沈:“你以為本宮是傻子嗎?你的這些話,我會信嗎?”

“無論殿下信與不信,今日殿下八擡大轎十裏紅妝迎娶回東宮的人不是葉惜黎而是我葉曾柔。”葉曾柔紅眼梗著脖子擡頭看向許卓衡。

“你威脅我?!因為聖旨上沒有寫清本宮迎娶的到底是葉家的哪位千金,所以你就鉆了這個空子。你這是犯了欺君之罪,你拿整個葉家還有阿黎的性命來賭,賭我對她的情意?”許卓衡不敢置信地瞪著葉曾柔。

葉曾柔哭著哭著就笑了起來:“是啊,可犯了欺君之罪的人不止臣妾一人,還有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葉惜黎。”

“你可真是好手段,但是葉曾柔你會成為東宮的太子妃卻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本宮的妻子。”許卓衡用長劍挑掉葉曾柔的喜服然後劃破。

許卓衡走到門口準備打開門時停了下來:“葉曾柔,如果不是因為阿黎,你早就死在本宮的劍下。”

“殿下,殿下……”葉曾柔頭發淩亂哭著往門口爬可許卓衡卻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許卓衡摔門而出後木錦連忙走了進去,看見葉曾柔跪坐在地上眼淚一直流著。

“太子妃,您怎麽了?怎麽坐在地上,地板涼會傷到您的。”木錦把葉曾柔從地上扶了起來。

許卓衡手持長劍憤怒地走出東宮後就往宮門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卻被皇後洛溪竹叫住。

“新婚之夜,太子手持長劍是要到哪兒去?”

許卓衡的理智克制了憤怒,他慢慢把出鞘的劍收回劍鞘裏轉身低著頭:“兒臣叩見皇後娘娘,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新婚之夜,拋下新娘,明日如果被有心之人看見,皇家的顏面何在,忘秋,還不快送太子回去。”洛溪竹瞪了一眼忘秋。

“是,奴才這就護送太子殿下回去。”

許卓衡不情不願地轉身返回東宮,一路上忘秋都膽戰心驚因為他很明顯地感覺到許卓衡身邊的低氣壓。

許卓衡讓忘秋拿了許多酒到書房,一個人在書房裏喝到不省人事。

婚房裏葉曾柔卸下妝容梳洗打扮後直直地坐在床上等著許卓衡,木錦端著補藥走了進來。

“太子妃該喝藥了。”木錦端著藥站在一旁。

葉曾柔雙目無神頹廢地發呆:“殿下在哪兒?”

木錦猶猶豫豫地開口:“太子殿下……在書房。”

葉曾柔用手抹去臉上的眼淚,接過木錦手裏的藥一飲而盡,一向怕苦的葉曾柔此刻卻覺得碗裏的藥遠遠不及心中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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