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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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選秀
夏朝東凜國正十一年，當朝皇後葉曾柔離奇死亡後的一個月，皇帝許卓衡就再次進行秀女選妃。
街道上人來人往葉惜黎身著白色喪服散著已經冒出根根白發的青絲，走到已經被人海團團圍住的牌坊前。
“皇後才離世不到月餘，皇上這又要開始選妃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怪不得都說自古帝王多薄情。”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敢議論皇家的事。”
在場看熱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葉惜黎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盯著牌坊板上那張關於選妃的皇家告示。
葉惜黎雙手緊緊地握住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沖到了最前面，在眾目睽睽之下撕掉了公告。她的這一舉動成功引來了在附近巡邏的侍衛，兩個侍衛一上來就把葉惜黎壓在地上。
“我看誰敢動她！！”
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豪邁的聲音，人們紛紛回頭看去，冷竹桃身著一襲白衣騎著駿馬從人海茫茫中沖了出來。
冷竹桃動作熟練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從腰帶間取出當年先帝賜給冷家專屬的令牌。
“你們知道她的身份嗎？竟敢這樣壓著她，得罪葉都統的千金，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掉！！”冷竹桃的一聲呵斥讓在場的兩個侍衛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的們眼拙，沒認出是葉將軍的千金，還望葉小姐體諒，我等是職責所在。”
冷竹桃把葉惜黎從地上扶了起來，葉惜黎對著他們擺了擺手聲音虛弱：“你們走吧，如果你們上面怪罪下來就往我身上推吧。”
“多謝葉小姐體諒。”
冷竹桃騎馬帶著葉惜黎回到了葉家，她的手裏還緊緊攥著從牌坊上撕下來的公告。自從葉曾柔離世後，一夕之間葉府上下的人都像被抽走了靈魂一般變得死氣沈沈。
洛漫珠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郁郁寡歡，而葉川穹也忍著悲痛在軍營和家之間來回徘徊。
在得知葉曾柔離世的消息後冷竹桃就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山間，來到葉府暫住。她一直寸步不離地陪在葉惜黎身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葉曾柔對於葉惜黎來說有多重要。
當天晚上葉惜黎把所有葉家人都叫在一起，然後她把白天從牌坊上撕下的公告放在桌子上平鋪。
“我要進宮，參加選妃。”
葉惜黎的話剛一說出口立馬引來一眾葉家長輩的反對，只有冷竹桃和葉氏夫婦三個人一直保持沈默。
“不行，絕對不行，當初阿柔要進宮的時候，我就是一百個不同意。”開口說話的人是以前最疼愛葉曾柔的外祖母，現在一提起葉曾柔，她的眼淚就忍不住。
洛漫珠的眼睛早已經被淚水浸得紅腫不堪，她拿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葉惜黎能有這一舉動其實她並不感到太意外。
葉惜黎的性格太幹脆利落了，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去做，任何人都攔不住她。
葉家其他長輩輪流勸誡葉惜黎但卻絲毫沒有減少，她心中想要查明葉曾柔死因的決心。
夜深人靜的時候，屋裏就只剩下洛漫珠、葉川穹、冷竹桃和葉惜黎四個人。
葉惜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搞得幾人不知所措，她的聲音哽咽：“爹爹，娘親，孩兒不孝。是我害死了姐姐，當年原本進宮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是姐姐替我擋下了災。”
“阿黎，這不是你的錯。”洛漫珠把葉惜黎牽起然後兩個人緊挨著坐在一起。
“傻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呢？”葉川穹的聲音變得沙啞幹澀。
葉惜黎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掉磕磕巴巴地開口：“女兒，必，必須要進宮。我一定要查清楚姐姐的死因，這些天我夜夜夢見姐姐一個人在哭。”
洛漫珠看著女兒哭得淚眼婆娑，心疼地緊緊抱住了她，伸手擦拭掉葉惜黎臉上的眼淚。
葉川穹起身走出門外站在門口眼眶慢慢濕潤了起來，擡頭看著天上一輪皎潔的明月，心裏陣陣酸澀。
冷竹桃把頭轉到一邊快速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脆弱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深夜裏冷竹桃手裏端著酒壺和小菜找到了院子涼亭裏獨自一人的葉惜黎，她把酒壺拿起輕輕晃了晃。
“要不要喝一杯？”
葉惜黎勉強地笑了笑：“好啊。”
兩個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不知不覺冷竹桃就醉了慢慢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涼亭裏早已不見葉惜黎的身影，而自己的身上卻還披著她的披風。
葉府門口葉川穹扶著有些虛弱的洛漫珠站在門口送別葉惜黎，洛漫珠從衣袖裏拿出一個錦囊遞給她。
“阿黎，這個錦囊在關鍵時刻可以救你的命，但……一定要在最危險的時候才可以打開。”
葉惜黎接過被線縫死的錦囊小心放進壓襟裏，葉川穹看著她欲言又止猶豫著還是選擇開口：“阿黎，爹爹以後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能保護好自己嗎？”
“會的，阿黎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查完姐姐死因的真相後就想辦法出宮，回到爹爹還有娘親的身邊。”
三人互相說完道別的話後，冷竹桃走到葉惜黎身邊：“走吧，阿黎，我送你過去。”
“好。”
葉惜黎一步三回頭，剛準備走進馬車的時候突然被站在門口的洛漫珠叫住：“阿黎，我的女兒，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阿娘等你回來。”
葉惜黎強忍著眼淚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馬車裏，冷竹桃坐在外面駕著馬車。
剛坐進馬車裏葉惜黎就放聲大哭，冷竹桃在外面聽得心裏面很不是滋味於是故意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葉惜黎知道一入皇宮深似海性命攸關，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皇宮。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葉惜黎此次前去皇宮兇多吉少，即使百般不願但卻也無法改變。
冷竹桃把馬車停在宮門口，葉惜黎走下馬車擡頭望著那扇依舊屹立在原地的大門。時隔五年再次進宮，葉惜黎的心境和當年卻截然不同。
年少時是帶著懵懂和好奇而現在卻是滿懷仇恨和痛苦，冷竹桃小心翼翼地拉著葉惜黎的衣角眼眶微紅。
“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是我親手將你送進這座可怕的牢籠裏。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推進了深淵裏，那麽其中一定有一雙手是我。”
葉惜黎輕輕拍了拍冷竹桃的肩膀安慰道：“竹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以後面臨怎樣的事情都與別人無關。”
“我知道，但……但是，我真的不想送你進去。我們能不能換個辦法調查阿柔姐的死因，大不了我去考太醫院，我進宮幫你。”
冷竹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葉惜黎認識她那麽久以來第一次看見她哭成了那個模樣，哭得讓人心疼。
葉惜黎輕輕擦去冷竹桃臉上的眼淚，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裏還夾雜著眼淚：“竹桃，幫我照顧好娘親和爹爹，等著我回來。”
冷竹桃站在門口看著葉惜黎和一同入宮參加選妃的秀女們全都一步步往皇宮深處走去，她的背影越走越遠也越來越模糊。
葉惜黎和其他參加選妃的秀女經過層層選拔，終於在第三天準備面聖。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質問許卓衡關於葉曾柔死因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了。
許卓衡批了半宿的奏折剛睡下不久就被太後派人強行叫起挑選妃子，他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眼睛低垂無精打采地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秀女們。
“陛下，你該挑選了。”太後洛溪竹坐在一旁怡然自得地緩緩開口。
許卓衡不情不願地起身，走到秀女的面前開始一個個仔細端倪著。葉惜黎低頭站著，突然眼前出現一團陰影。
“擡起頭來。”
葉惜黎頭頂傳出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慢慢擡起頭。目光犀利直勾勾瞪著許卓衡，葉惜黎擡頭的那一刻，許卓衡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只是許卓衡感到震驚，洛溪竹也沒想到葉家竟然還願意讓自己的女兒進宮選妃。許卓衡在葉惜黎的面前站了很久很久，兩個人面面相覷。
許卓衡看著葉惜黎消瘦的臉，心疼地想要伸出手去撫摸。洛溪竹咳嗽一聲打斷了許卓衡伸出手的動作，他的手懸在空中尷尬地連忙收了回去。
許卓衡隨意指了幾個秀女，輪到葉惜黎的時候，他猶豫了很久。想要伸出的手指還是收了回去，他不忍也不願把她卷入皇宮的是非中。
就在許卓衡選完秀女準備離開的時候，葉惜黎突然開口對著他的背影輕喚一聲：“其晟。”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葉惜黎，許卓衡也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她。時隔多年，他再次聽見她喚自己：其晟。
葉惜黎的一聲輕喚徹底擊碎了許卓衡對她豎起的那堵搖搖欲墜的高墻，他一下子把葉惜黎緊緊抱在懷裏。
像失而覆得一樣的開心，洛溪竹懶得管一個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住一個秀女舍不得放手的荒唐場面。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許卓衡是一個昏庸無能的皇帝，皇宮很大卻也很小，不足半日。葉惜黎的名字就人盡皆知，後宮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在選秀時緊緊抱著一個秀女舍不得放手。
而那個秀女就是葉府的二小姐，已故先皇後葉曾柔的親妹妹──葉惜黎。
慈寧宮內太後洛溪竹和皇帝許卓衡面對面坐著卻一言不發，許卓衡一直轉動右手食指上戴的玉扳指。
“陛下今日來是有什麽事要對哀家講嗎？”洛溪竹懷裏抱著價格昂貴的波斯貓，一下一下在它身上撫摸著。
“太後，朕……想立葉惜黎為後。”
許卓衡話一出口洛溪竹撫摸波斯貓的手立馬停了下來，她擡眼看著他：“皇後離世不足月餘屍骨未寒，舉國上下還在喪期，這個時候立後恐怕不妥。”
“但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皇貴妃不是打理得挺好，就先這樣，立後之事以後再議。哀家乏了，陛下就先回去吧。”洛溪竹抱著波斯貓往殿內走去。
白音跟在洛溪竹身後，離開時特意擡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卓衡。
翌日，金鑾殿內許卓衡想要立葉惜黎為後的話剛一說出口就引起一眾文武百官的反對。
其中反應最強烈的就是太尉柳正明，他走上前凜然正氣的：“陛下，皇後娘娘離世不足月餘，舉國上下還是服喪期。現在就立後恐會引起民憤，況且那葉惜黎還是已故皇後的親妹妹。”
“臣附議。”
“臣附議。”一些屬於太尉黨羽的官員紛紛站了出來。
“陛下，老臣也覺得現在立後確實不太合適，待先皇後的喪期結束再立後也不遲。”一向不喜歡在上朝時發言的丞相洛嘯此時竟也開了口。
許卓衡聽得只覺得頭疼沒多久就宣布退朝，文武百官紛紛走出金鑾殿。金鑾殿門口丞相洛嘯和太尉柳正明針鋒相對。
“柳太尉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洛嘯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正明，眼睛裏寫滿了鄙夷。
柳正明也不甘示弱地輕笑一聲：“哪裏哪裏，和丞相大人比還略遜一籌。”
尚書從他們身邊路過輕聲呢喃了一句：“可真是狗咬狗的一出好戲。”
傍晚葉惜黎只身來到乾清宮門口，站在門口的忘秋認出了眼前的女子就是許卓衡書房裏那幅畫中的女子。
他有些不可置信，他一直以為畫中的女子早已不在人世。所以許卓衡才會經常站在畫前端倪著畫中的女子，還會在微醺時口中常常念叨著一個名字：阿黎。
“我要面見陛下。”葉惜黎表情冷漠地看著忘秋，他呆住了楞了一下連忙點頭。
“奴才這就進去通報，秀女稍等。”
葉惜黎沒有說話依舊面無表情，忘秋推開門走進去。許卓衡在宮女的侍奉下剛換完衣服就看見忘秋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
“忘秋，是有什麽事嗎？”許卓衡輕松愜意地坐在龍床的邊沿上，翻看著旁邊一摞奏折中的其中一本。
“是白日的一名秀女要面見陛下。”
“不見。”許卓衡頭也懶得擡直截了當地回絕了，說完後見忘秋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才擡起頭看著：“怎麽了？是朕說得不夠清楚嗎？”
“陛下，那位秀女正是陛下畫中的女子……”忘秋話音剛落，許卓衡迅速從床上站了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走。
“陛下，您的靴子，陛下，您慢點。”忘秋手裏提著許卓衡的靴子也跟了出去。
許卓衡推開門剛好對上葉惜黎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眸，他開心地不知所措輕輕牽起她的手往屋裏走。
忘秋有眼色地把乾清宮門口的下人全都支走了，然後一個人站在門口守著。一走進屋葉惜黎就把手從許卓衡的手裏抽開，後退幾步和他保持著距離。
“我要入住坤寧宮。”葉惜黎的面容憔悴，擡頭看向許卓衡的目光冷淡，聲音平靜。
許卓衡先是感到意外然後微笑著朝她走了幾步：“當然可以，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葉惜黎下意識往後退而許卓衡卻步步緊逼直到把她逼進了墻角裏，許卓衡雙手緊握著葉惜黎的肩膀。
葉惜黎一不小心把一旁的蠟燭碰到房間裏瞬間暗了下來，許卓衡的臉有一半隱藏在黑暗裏，晦澀不清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許卓衡力氣出奇地大緊緊壓著葉惜黎，使她動彈不得。葉惜黎不敢擡頭看著許卓衡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他的眼睛，心中好不容易積起對他的怨氣就煙消雲散了。
“阿黎。”
許卓衡俯身貼在葉惜黎的耳邊一聲聲輕喚她的名字，葉惜黎感覺到耳朵很癢但又好像不止耳朵在癢。
葉惜黎覺得身體都好像在發熱，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被許卓衡的嘴輕含住。他從耳垂慢慢輕吻到她的脖頸，葉惜黎想要伸出手推開許卓衡。
但是雙手卻被他死死抓著，許卓衡在葉惜黎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個鮮明的紅印，他還親吻了她脖子上一直戴著的楓葉項鏈。
就在許卓衡伸手準備解開葉惜黎的衣帶時卻被她狠狠推開，她神情慌亂地捂著脖子：“臣女先告退了。”
許卓衡想要伸出手攔住卻被她一個轉身給躲開，葉惜黎倉皇地跑出乾清宮。站在門口的忘秋還在疑惑葉惜黎為什麽跑得那麽快的時候，許卓衡從屋裏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
他貪婪地聞著手上還沾帶著葉惜黎身上的香味，許卓衡搓了搓手掌黑著臉：“起駕昭陽殿。”
昭陽殿內皇貴妃──柳然坐在梳妝臺前手裏拿著用象牙白制作的梳子，一下一下輕輕地梳著發絲。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柳然身邊的貼身宮女紫櫻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柳然眉頭一皺：“紫櫻，本宮不是說過了嗎？行事不要冒冒失失的，有失體統。”
“貴妃娘娘，陛下來了。”
“什麽？”
柳然激動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陛下來了，紫櫻快，給本宮梳洗打扮準備迎駕。”
柳然剛準備換衣服許卓衡就走了進來，一個眼色嚇得紫櫻和忘秋連忙走了出去。
“陛下來得這樣匆忙，都沒給臣妾梳洗打扮的準備時間。”柳然站在一旁姿態扭捏故作害羞。
“不需要，你再怎麽打扮也就那樣。去床上把衣服脫掉，不要讓朕動手。”許卓衡的臉上絲毫不見一點笑容。
柳然怔了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床上。
一夜的腥風血雨過去了，第二天清晨柳然踉踉蹌蹌地走下了床。紫櫻扶著柳然到梳妝臺時無意間瞥見了她身上些許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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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才離世不到月餘，皇上這又要開始選妃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怪不得都說自古帝王多薄情。”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敢議論皇家的事。”
在場看熱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葉惜黎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盯著牌坊板上那張關於選妃的皇家告示。
葉惜黎雙手緊緊地握住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沖到了最前面，在眾目睽睽之下撕掉了公告。她的這一舉動成功引來了在附近巡邏的侍衛，兩個侍衛一上來就把葉惜黎壓在地上。
“我看誰敢動她！！”
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豪邁的聲音，人們紛紛回頭看去，冷竹桃身著一襲白衣騎著駿馬從人海茫茫中沖了出來。
冷竹桃動作熟練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從腰帶間取出當年先帝賜給冷家專屬的令牌。
“你們知道她的身份嗎？竟敢這樣壓著她，得罪葉都統的千金，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掉！！”冷竹桃的一聲呵斥讓在場的兩個侍衛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的們眼拙，沒認出是葉將軍的千金，還望葉小姐體諒，我等是職責所在。”
冷竹桃把葉惜黎從地上扶了起來，葉惜黎對著他們擺了擺手聲音虛弱：“你們走吧，如果你們上面怪罪下來就往我身上推吧。”
“多謝葉小姐體諒。”
冷竹桃騎馬帶著葉惜黎回到了葉家，她的手裏還緊緊攥著從牌坊上撕下來的公告。自從葉曾柔離世後，一夕之間葉府上下的人都像被抽走了靈魂一般變得死氣沈沈。
洛漫珠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郁郁寡歡，而葉川穹也忍著悲痛在軍營和家之間來回徘徊。
在得知葉曾柔離世的消息後冷竹桃就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山間，來到葉府暫住。她一直寸步不離地陪在葉惜黎身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葉曾柔對於葉惜黎來說有多重要。
當天晚上葉惜黎把所有葉家人都叫在一起，然後她把白天從牌坊上撕下的公告放在桌子上平鋪。
“我要進宮，參加選妃。”
葉惜黎的話剛一說出口立馬引來一眾葉家長輩的反對，只有冷竹桃和葉氏夫婦三個人一直保持沈默。
“不行，絕對不行，當初阿柔要進宮的時候，我就是一百個不同意。”開口說話的人是以前最疼愛葉曾柔的外祖母，現在一提起葉曾柔，她的眼淚就忍不住。
洛漫珠的眼睛早已經被淚水浸得紅腫不堪，她拿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葉惜黎能有這一舉動其實她並不感到太意外。
葉惜黎的性格太幹脆利落了，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去做，任何人都攔不住她。
葉家其他長輩輪流勸誡葉惜黎但卻絲毫沒有減少，她心中想要查明葉曾柔死因的決心。
夜深人靜的時候，屋裏就只剩下洛漫珠、葉川穹、冷竹桃和葉惜黎四個人。
葉惜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搞得幾人不知所措，她的聲音哽咽：“爹爹，娘親，孩兒不孝。是我害死了姐姐，當年原本進宮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是姐姐替我擋下了災。”
“阿黎，這不是你的錯。”洛漫珠把葉惜黎牽起然後兩個人緊挨著坐在一起。
“傻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呢？”葉川穹的聲音變得沙啞幹澀。
葉惜黎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掉磕磕巴巴地開口：“女兒，必，必須要進宮。我一定要查清楚姐姐的死因，這些天我夜夜夢見姐姐一個人在哭。”
洛漫珠看著女兒哭得淚眼婆娑，心疼地緊緊抱住了她，伸手擦拭掉葉惜黎臉上的眼淚。
葉川穹起身走出門外站在門口眼眶慢慢濕潤了起來，擡頭看著天上一輪皎潔的明月，心裏陣陣酸澀。
冷竹桃把頭轉到一邊快速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脆弱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深夜裏冷竹桃手裏端著酒壺和小菜找到了院子涼亭裏獨自一人的葉惜黎，她把酒壺拿起輕輕晃了晃。
“要不要喝一杯？”
葉惜黎勉強地笑了笑：“好啊。”
兩個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不知不覺冷竹桃就醉了慢慢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涼亭裏早已不見葉惜黎的身影，而自己的身上卻還披著她的披風。
葉府門口葉川穹扶著有些虛弱的洛漫珠站在門口送別葉惜黎，洛漫珠從衣袖裏拿出一個錦囊遞給她。
“阿黎，這個錦囊在關鍵時刻可以救你的命，但……一定要在最危險的時候才可以打開。”
葉惜黎接過被線縫死的錦囊小心放進壓襟裏，葉川穹看著她欲言又止猶豫著還是選擇開口：“阿黎，爹爹以後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能保護好自己嗎？”
“會的，阿黎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查完姐姐死因的真相後就想辦法出宮，回到爹爹還有娘親的身邊。”
三人互相說完道別的話後，冷竹桃走到葉惜黎身邊：“走吧，阿黎，我送你過去。”
“好。”
葉惜黎一步三回頭，剛準備走進馬車的時候突然被站在門口的洛漫珠叫住：“阿黎，我的女兒，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阿娘等你回來。”
葉惜黎強忍著眼淚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馬車裏，冷竹桃坐在外面駕著馬車。
剛坐進馬車裏葉惜黎就放聲大哭，冷竹桃在外面聽得心裏面很不是滋味於是故意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葉惜黎知道一入皇宮深似海性命攸關，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皇宮。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葉惜黎此次前去皇宮兇多吉少，即使百般不願但卻也無法改變。
冷竹桃把馬車停在宮門口，葉惜黎走下馬車擡頭望著那扇依舊屹立在原地的大門。時隔五年再次進宮，葉惜黎的心境和當年卻截然不同。
年少時是帶著懵懂和好奇而現在卻是滿懷仇恨和痛苦，冷竹桃小心翼翼地拉著葉惜黎的衣角眼眶微紅。
“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是我親手將你送進這座可怕的牢籠裏。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推進了深淵裏，那麽其中一定有一雙手是我。”
葉惜黎輕輕拍了拍冷竹桃的肩膀安慰道：“竹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以後面臨怎樣的事情都與別人無關。”
“我知道，但……但是，我真的不想送你進去。我們能不能換個辦法調查阿柔姐的死因，大不了我去考太醫院，我進宮幫你。”
冷竹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葉惜黎認識她那麽久以來第一次看見她哭成了那個模樣，哭得讓人心疼。
葉惜黎輕輕擦去冷竹桃臉上的眼淚，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裏還夾雜著眼淚：“竹桃，幫我照顧好娘親和爹爹，等著我回來。”
冷竹桃站在門口看著葉惜黎和一同入宮參加選妃的秀女們全都一步步往皇宮深處走去，她的背影越走越遠也越來越模糊。
葉惜黎和其他參加選妃的秀女經過層層選拔，終於在第三天準備面聖。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質問許卓衡關於葉曾柔死因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了。
許卓衡批了半宿的奏折剛睡下不久就被太後派人強行叫起挑選妃子，他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眼睛低垂無精打采地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秀女們。
“陛下，你該挑選了。”太後洛溪竹坐在一旁怡然自得地緩緩開口。
許卓衡不情不願地起身，走到秀女的面前開始一個個仔細端倪著。葉惜黎低頭站著，突然眼前出現一團陰影。
“擡起頭來。”
葉惜黎頭頂傳出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慢慢擡起頭。目光犀利直勾勾瞪著許卓衡，葉惜黎擡頭的那一刻，許卓衡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只是許卓衡感到震驚，洛溪竹也沒想到葉家竟然還願意讓自己的女兒進宮選妃。許卓衡在葉惜黎的面前站了很久很久，兩個人面面相覷。
許卓衡看著葉惜黎消瘦的臉，心疼地想要伸出手去撫摸。洛溪竹咳嗽一聲打斷了許卓衡伸出手的動作，他的手懸在空中尷尬地連忙收了回去。
許卓衡隨意指了幾個秀女，輪到葉惜黎的時候，他猶豫了很久。想要伸出的手指還是收了回去，他不忍也不願把她卷入皇宮的是非中。
就在許卓衡選完秀女準備離開的時候，葉惜黎突然開口對著他的背影輕喚一聲：“其晟。”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葉惜黎，許卓衡也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她。時隔多年，他再次聽見她喚自己：其晟。
葉惜黎的一聲輕喚徹底擊碎了許卓衡對她豎起的那堵搖搖欲墜的高墻，他一下子把葉惜黎緊緊抱在懷裏。
像失而覆得一樣的開心，洛溪竹懶得管一個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住一個秀女舍不得放手的荒唐場面。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許卓衡是一個昏庸無能的皇帝，皇宮很大卻也很小，不足半日。葉惜黎的名字就人盡皆知，後宮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在選秀時緊緊抱著一個秀女舍不得放手。
而那個秀女就是葉府的二小姐，已故先皇後葉曾柔的親妹妹──葉惜黎。
慈寧宮內太後洛溪竹和皇帝許卓衡面對面坐著卻一言不發，許卓衡一直轉動右手食指上戴的玉扳指。
“陛下今日來是有什麽事要對哀家講嗎？”洛溪竹懷裏抱著價格昂貴的波斯貓，一下一下在它身上撫摸著。
“太後，朕……想立葉惜黎為後。”
許卓衡話一出口洛溪竹撫摸波斯貓的手立馬停了下來，她擡眼看著他：“皇後離世不足月餘屍骨未寒，舉國上下還在喪期，這個時候立後恐怕不妥。”
“但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皇貴妃不是打理得挺好，就先這樣，立後之事以後再議。哀家乏了，陛下就先回去吧。”洛溪竹抱著波斯貓往殿內走去。
白音跟在洛溪竹身後，離開時特意擡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卓衡。
翌日，金鑾殿內許卓衡想要立葉惜黎為後的話剛一說出口就引起一眾文武百官的反對。
其中反應最強烈的就是太尉柳正明，他走上前凜然正氣的：“陛下，皇後娘娘離世不足月餘，舉國上下還是服喪期。現在就立後恐會引起民憤，況且那葉惜黎還是已故皇後的親妹妹。”
“臣附議。”
“臣附議。”一些屬於太尉黨羽的官員紛紛站了出來。
“陛下，老臣也覺得現在立後確實不太合適，待先皇後的喪期結束再立後也不遲。”一向不喜歡在上朝時發言的丞相洛嘯此時竟也開了口。
許卓衡聽得只覺得頭疼沒多久就宣布退朝，文武百官紛紛走出金鑾殿。金鑾殿門口丞相洛嘯和太尉柳正明針鋒相對。
“柳太尉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洛嘯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正明，眼睛裏寫滿了鄙夷。
柳正明也不甘示弱地輕笑一聲：“哪裏哪裏，和丞相大人比還略遜一籌。”
尚書從他們身邊路過輕聲呢喃了一句：“可真是狗咬狗的一出好戲。”
傍晚葉惜黎只身來到乾清宮門口，站在門口的忘秋認出了眼前的女子就是許卓衡書房裏那幅畫中的女子。
他有些不可置信，他一直以為畫中的女子早已不在人世。所以許卓衡才會經常站在畫前端倪著畫中的女子，還會在微醺時口中常常念叨著一個名字：阿黎。
“我要面見陛下。”葉惜黎表情冷漠地看著忘秋，他呆住了楞了一下連忙點頭。
“奴才這就進去通報，秀女稍等。”
葉惜黎沒有說話依舊面無表情，忘秋推開門走進去。許卓衡在宮女的侍奉下剛換完衣服就看見忘秋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
“忘秋，是有什麽事嗎？”許卓衡輕松愜意地坐在龍床的邊沿上，翻看著旁邊一摞奏折中的其中一本。
“是白日的一名秀女要面見陛下。”
“不見。”許卓衡頭也懶得擡直截了當地回絕了，說完後見忘秋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才擡起頭看著：“怎麽了？是朕說得不夠清楚嗎？”
“陛下，那位秀女正是陛下畫中的女子……”忘秋話音剛落，許卓衡迅速從床上站了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走。
“陛下，您的靴子，陛下，您慢點。”忘秋手裏提著許卓衡的靴子也跟了出去。
許卓衡推開門剛好對上葉惜黎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眸，他開心地不知所措輕輕牽起她的手往屋裏走。
忘秋有眼色地把乾清宮門口的下人全都支走了，然後一個人站在門口守著。一走進屋葉惜黎就把手從許卓衡的手裏抽開，後退幾步和他保持著距離。
“我要入住坤寧宮。”葉惜黎的面容憔悴，擡頭看向許卓衡的目光冷淡，聲音平靜。
許卓衡先是感到意外然後微笑著朝她走了幾步：“當然可以，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葉惜黎下意識往後退而許卓衡卻步步緊逼直到把她逼進了墻角裏，許卓衡雙手緊握著葉惜黎的肩膀。
葉惜黎一不小心把一旁的蠟燭碰到房間裏瞬間暗了下來，許卓衡的臉有一半隱藏在黑暗裏，晦澀不清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許卓衡力氣出奇地大緊緊壓著葉惜黎，使她動彈不得。葉惜黎不敢擡頭看著許卓衡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他的眼睛，心中好不容易積起對他的怨氣就煙消雲散了。
“阿黎。”
許卓衡俯身貼在葉惜黎的耳邊一聲聲輕喚她的名字，葉惜黎感覺到耳朵很癢但又好像不止耳朵在癢。
葉惜黎覺得身體都好像在發熱，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被許卓衡的嘴輕含住。他從耳垂慢慢輕吻到她的脖頸，葉惜黎想要伸出手推開許卓衡。
但是雙手卻被他死死抓著，許卓衡在葉惜黎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個鮮明的紅印，他還親吻了她脖子上一直戴著的楓葉項鏈。
就在許卓衡伸手準備解開葉惜黎的衣帶時卻被她狠狠推開，她神情慌亂地捂著脖子：“臣女先告退了。”
許卓衡想要伸出手攔住卻被她一個轉身給躲開，葉惜黎倉皇地跑出乾清宮。站在門口的忘秋還在疑惑葉惜黎為什麽跑得那麽快的時候，許卓衡從屋裏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
他貪婪地聞著手上還沾帶著葉惜黎身上的香味，許卓衡搓了搓手掌黑著臉：“起駕昭陽殿。”
昭陽殿內皇貴妃──柳然坐在梳妝臺前手裏拿著用象牙白制作的梳子，一下一下輕輕地梳著發絲。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柳然身邊的貼身宮女紫櫻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柳然眉頭一皺：“紫櫻，本宮不是說過了嗎？行事不要冒冒失失的，有失體統。”
“貴妃娘娘，陛下來了。”
“什麽？”
柳然激動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陛下來了，紫櫻快，給本宮梳洗打扮準備迎駕。”
柳然剛準備換衣服許卓衡就走了進來，一個眼色嚇得紫櫻和忘秋連忙走了出去。
“陛下來得這樣匆忙，都沒給臣妾梳洗打扮的準備時間。”柳然站在一旁姿態扭捏故作害羞。
“不需要，你再怎麽打扮也就那樣。去床上把衣服脫掉，不要讓朕動手。”許卓衡的臉上絲毫不見一點笑容。
柳然怔了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床上。
一夜的腥風血雨過去了，第二天清晨柳然踉踉蹌蹌地走下了床。紫櫻扶著柳然到梳妝臺時無意間瞥見了她身上些許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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