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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最有價值的、最珍貴的、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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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最有價值的、最珍貴的、最心……

死了?

走廊上人聲亂糟糟, 空氣中充斥滿濃郁的鐵銹血腥,和醫院裏獨有的消毒氣味。

距離傅釗赴被推進去搶救已經過去一個小時,情況不容樂觀。

白梨眼神空洞地望向手術室的方向, 從到醫院後她就一句話也沒說過。她的雙手,到現在都仿佛還殘留屬於傅釗赴的血液溫度。

以及, 男人越漸越弱的心脈跳動。

明明快要不行了, 傅釗赴卻不顧身上止不住流的血, 死死地用手抓住她的手腕, 薄薄的唇,沾著血輕啟——

“不要忘了我。”

白梨忘不了當時傅釗赴臉上狂熱又偏執的神情, 他雙眼錯也不錯地看著她, 像是這一刻,她就是他的整個世界一樣。

最後因失血過多不甘心地松開手, 闔上了偏執的眼。

這個瘋子……他會死嗎?

怎麽辦……

怎麽辦?

白梨無力地闔上雙眼, 身子倚靠著白色的墻滑了下去。

周圍穿著警服的警察圍了上來, 詢問白梨需不需要幫助。

實在是女孩看起來太過可憐,形影單薄,小臉毫無血色,感覺一碰就要碎掉。

“妹妹!”

王暢暢趕來時, 看到幾個警察圍著白梨, 而白梨顯得極其不安和害怕。

王暢暢心中一緊, 忍不住脫口而出:“別碰我妹妹!”

白梨擡起臉,眼睫濕漉漉地撲棱了幾下,“哥哥……”

王暢暢撞開那幾個警察,一邊將白梨拉起來,一邊嘴裏說著‘沒事了別怕、別怕’。突然,王暢暢雙眼欲裂地睜大:“你衣服上的血!”

白梨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狼狽。她喃喃地搖頭:“不是我的血, 是傅釗赴的……他,他中槍了,流了,流了很多血!”

說著,白梨苦苦支撐的情緒還是崩潰了,她六神無主地揪住王暢暢的衣角,眼淚流了下來:“哥哥,怎麽辦,我又害死人了……怎麽辦,怎麽辦……我好害怕,傅釗赴會不會死?”

白梨幾乎呼吸不能,她身上已經背負了一條性命了,傅釗赴不能變成第二個。

“求求了,不要死不要死……”白梨像是陷入了回憶中,不停地喃喃祈求。

求你了傅釗赴,不要有事,求你了,讓她做什麽都行,只要你沒事只要你沒事……

“妹妹,冷靜點!這次的情況不一樣,這不是你的錯!”王暢暢心疼地抱住白梨,手臂下能感覺到白梨的身體不停在發抖。

王暢暢擡頭,表情覆雜地望向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一年多前,同樣在醫院,同樣圍著警察,而白梨是唯一的幸存者。家裏人把白梨護在身後,邢望的母親在警察的阻攔下,尖叫著,咒罵著,恨不得將白梨撕碎。

*

半個月後。

泰國進入了雨季。

天邊的烏雲黑壓壓得令人感覺窒息。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把一切的聲音都覆蓋掉一樣。

卡帕的頭發長長了些許,發梢稍稍遮住了略顯戾色的斷眉。

他淋著雨,來到墓地的一角,根據卡珊所說的,他找到了妹妹的墳墓。那是墓地裏唯一一座沒有逝者名字和照片的墓碑。

旁邊種植了一株標志性的桂花樹,成長年份與立碑時間一樣。

卡帕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久,如入定般。眼前的視線被雨水模糊,鹹濕地滲入他的眼底,刺得他雙眼赤紅。

“來都來了,不撥一下草嗎?”王暢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問卡帕。

他把雨傘撐過卡帕的頭,遮住了瓢潑大雨。卡珊以前喜歡粉百合,因此王暢暢還帶了一束粉色的百合花。

卡帕半垂著濕潤的眼簾,定定看著眼前新鮮的花束。隨即,王暢暢把雨傘塞到他手裏,然後彎身把花束擺在卡珊簡陋的墓前。

“開墓看過了嗎?”王暢暢半蹲下來,背對著問卡帕。

“沒。”卡帕聲音嘶啞。

“那我讓墓地的人幫忙開一下墓。”王暢暢起身,剛走出一步,手臂就被卡帕抓住。

“別去。”卡帕低語。他抓著王暢暢的手越抓越緊,越抓越用力。整個人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王暢暢仰起頭問:“不看一下,鬼知道那個卡珊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這半個月來發生了許多事,也結束了許多事。到現在王暢暢仍舊未知當初傅釗赴和卡帕合作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但是有一點王暢暢可以肯定,白梨被卡珊綁走的事,卡帕也很意外!

這裏面,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傅釗赴!

誰也不知道,傅釗赴這個瘋子到底在想什麽!

他讓白梨陷入危險之中,又故意放走王察圖。導致王察圖死在阿讚手裏,頌猜落網,阿讚在逃後被另外的臥底捉拿。而‘卡珊’也徹底瘋了。

‘卡珊’分不清自己是誰,也分不清白梨和‘她’。

一度幾次病情失控,她把白梨當成卡珊,瘋了一樣要見白梨。

經過半個月的心理和藥物上的治療,卡珊病情才穩定下來,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她和卡帕見了一面。

她原名叫蘇拉。

蘇拉和卡珊雙雙跳河殉情,最終卻只有蘇拉自己活了下來。

在受到巨大的身體創傷和精神強刺激下,蘇拉混肴了自己和卡珊。她開始以卡珊的身份活著,把自己當成卡珊,死死記住卡珊提到過的哥哥。

他清雋的相貌,溫和的性格,從小到大的成績與榮耀。

她是卡珊,她就是卡珊……卡珊沒有死,她在等她的哥哥來救她!對,對,她在等卡帕,她一定會等到卡帕!

直到白梨出現。

蘇拉仿佛又見到過去的卡珊。她的記憶力已經變得非常差,除了卡帕,她甚至模糊了卡珊的模樣。只是白梨的氣質和卡珊很像,蘇拉覺得,她要保護白梨。

一定要保護白梨。

蘇拉在精神病房裏,穿著寬松的病號服,臉色憔悴,頭發枯黃。她看了卡帕許久,恍惚想起來:“我在阿讚的別墅裏見過你。可惜那時候,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你和卡珊說的樣子、氣質,完全對不上。我當時根本沒把你想成同一個人。”

“我想你也一樣吧?我把我自己當成卡珊,但我根本就不是她。”

“卡珊已經死了,我雖然沒找到她的屍體,但我知道她已經不在了。”

說到情傷處,蘇拉恍若又身墜冰冷的水底,鼻腔倒灌進了水,窒息與死亡正在降臨。她和卡珊的手從死死緊攥到冰涼地逐漸松開。

她能感覺到,卡珊正在離她遠去……

蘇拉眼眶通紅,失魂落魄地問:“我還有機會再見見白梨嗎?”

卡帕臨走之前,看了一眼默默掉淚的蘇拉,“等你病好。”

*

黑色的雨傘被扔掉,豆顆大的雨打在身上,跟針紮似的疼。

卡帕拉住王暢暢,在磅礴大雨中大吼:“我讓你別去,你沒聽到嗎?”

王暢暢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也來脾氣了:“你在逃避什麽?!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要找到卡珊,活要見人死要——”

死字剛說出口,王暢暢的臉龐就吃了卡帕一拳。

他毫無防備,整個人往後摔了一跤。地上松動的泥土與雨水混攪在一起,滑得不行。

王暢暢摔得肉疼,擡手擦了下臉龐,盯住滿臉陰郁的卡帕,“你打我?”

艹!

媽的!

王暢暢這半個月來一直壓著一股氣,無處可宣洩,卡帕這一拳徹底把他惹毛了。他拎起拳頭,身體肌肉鼓起,起身撲了過去。

卡帕眼瞳沈了下來,頭一側,動作流暢地躲開王暢暢的拳頭。

他攥過王暢暢的手臂,讓他別鬧。結果,王暢暢趁他松懈,擡腿偷襲他。腹部被擊中的疼痛,讓卡帕微微弓了身。

卡帕赤紅著雙眼望向王暢暢:“你來真的?”

王暢暢下巴微揚,也要讓卡帕嘗嘗在泥地摔一跤的滋味:“不就是打架,誰怕誰!”

兩人血氣方剛又正氣在心頭,廝打起來下手沒輕沒重的,身上的黑色T恤和長褲,全都沾染上泥濘和泥土氣息,又激烈又狼狽。

“王暢暢,你能不能別管我的事!”卡帕騎壓在王暢暢身上,雙手揪起他的領口,怒得口不擇言:“卡珊是我妹妹,她和你無關,你別再多管閑事了!!”

王暢暢大口喘著氣,甩也甩不開身上的卡帕,也掙不開卡帕的手。

可惡,都是男人,自己的力氣竟然被比下去,被壓制得動彈不能!

王暢暢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更生氣了:“那絕交吧!我不把你當兄弟,以後也不會管你的事!”

話一說完,王暢暢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都二十好幾的人,還把絕交掛嘴邊,太幼稚、太傻氣X。

一定是雨下得太大,把他的腦子都淋傻了!

王暢暢掩飾般低咳一聲,想說點什麽給自己挽回點顏面,就見卡帕瞳孔一縮,眼神又兇又亮,眼白處布滿細微的紅血絲。他充滿怨氣地死死盯著他,像是被他背叛了一樣。

王暢暢一怔。

怔忡間,卡帕猛然低頭,恨得在王暢暢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疼得王暢暢大叫出聲,手攥住卡帕剛長長了些的頭發,一邊拽開一邊罵:“你是狗啊,打不過我就咬人。”

頭發被用力拽扯,應該也被扯掉了幾縷,但卡帕依然未動絲毫,依然沈沈地壓在王暢暢筋肉修長的身上。

而後,卡帕松開了口齒,頭埋在王暢暢頸邊低語:“二暢,我不敢看。”

“我不敢看裏面……”

王暢暢突然無力地松開手,滿腔怒火就這樣被卡帕脆弱的聲音給澆滅了。他擡起手,擋了擋砸下來的雨滴。

這種鬼天氣,真讓人心情惡劣。

王暢暢說:“你今天不看,明天不看,那一年後十年後你也不看嗎?”

卡帕沈默。

“快起開,我要是淋雨生病了,妹妹會哭的。她最近已經哭得太多了。”王暢暢不想再發生任何讓白梨傷心的事了。

他推了推脖頸間卡帕的頭。

這會兒卡帕倒是變回正常、平時溫和的樣子。他慢騰騰地拉著王暢暢從地上起來,還不忘把雨傘撿起來,一邊撐起傘,一邊還在攥緊王暢暢的手,垂著打濕的睫毛,低著臉說:“不絕交。”

提到絕交,王暢暢就想起自己剛才說的傻X的話。沒想到卡帕這家夥居然真相信了,哈哈,比他還傻X呢!

知道有些不厚道,王暢暢忍住了笑。

他拍拍卡帕的肩頭,爽快道:“開玩笑,咱倆可是好哥們。但說好了,下次再打架不能再打我的臉了。”

王暢暢最為自豪的除了身上的六塊腹肌,和一米八三的身高,就剩這張小白臉了。王暢暢還挺重視自己的帥臉的。

“不會有下次。”卡帕保證,“以後你怎麽打我我都不會還手。”

“那倒也不必。”王暢暢掀起T恤擰水,微微露出腹肌的線條,“我這一年是疏於鍛煉,等我回國後鍛煉起來,未必打不過你。”

卡帕微微笑了:“嗯。”

隨後,他們找到墓地管理員,以不菲的價格讓對方幫忙開墓。

那管理員起初還以為自己大白天撞鬼了,兩個渾身濕透的青年,穿著一身黑,模樣倒是好的,但他們的衣服、褲管上都沾染了泥土,活像剛從墓地裏爬出來一樣。

管理員嚇得哆哆嗦嗦,奈何對方給得實在太多,收了錢管他是人是鬼都得把活幹了。這處墓地本身也沒有多正規,管理員隨便問了幾個問題,裝模作樣登記一下就當走完流程。

和蘇拉說的一樣,墓底下是空的,只有一個舊木盒。

木盒裏面是蘇拉和卡珊的合照。

唯一一張證明她們一起存在過的合照。

卡帕終於在多年以後見到他的妹妹,照片裏的卡珊笑得一如他記憶裏溫婉的模樣。

天邊雷聲轟鳴,閃電劃破烏雲,管理員見卡帕的臉上毫無一點血色,害怕道:“雨越下越大,我,我先走了。”

王暢暢把雨傘分給卡帕大半,他也看到這張照片了,盡管心裏已經做好準備,但結果還是讓人難受得要死。

“暢暢,卡珊真的死了。”卡帕雙眼赤紅,這一刻,厚重的雨幕和愧疚的淚水,模糊了卡帕的世界。

他弓著身,抱著卡珊的合照,聲嘶力竭地嘶吼痛哭。

他的世界崩塌了。

而磅礴的雨聲蓋過了他崩潰的聲音。

*

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了。

王暢暢洗完澡換了身幹爽的衣服,掰了兩顆感冒藥,把其中一顆扔給卡帕,然後自己就著礦泉水咕嚕吞下。

他們今天淋了這麽久的雨,又打了一架,搞不好明天就要病倒,先吃藥預防。

卡帕從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沒說過話,王暢暢嘆了口氣,這些年來卡帕一直致力於尋找卡珊的下落。如今卡珊已死,王暢暢真怕卡帕會撐不住,這也是他為什麽沒跟白梨一起回國的原因,他放心不下。

安慰的話無法輕易宣之於口。王暢暢只是對卡帕許諾:“卡帕,不管將來怎麽樣,至少你還有我和白梨,我們都會陪著你。”

卡帕掀起眼皮看向王暢暢,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只見他閉上眼吞下藥片,喉結滾了又滾。

這時候,醫院裏打來了電話,卡帕神色凝重地聽完後,就著急著要出門。

王暢暢問他:“怎麽了?”

卡帕:“傅釗赴醒了。”

這個瘋子自手術搶救回來後,昏迷了足足半個月。也不知道是他命大,還是為人太惡劣閻王爺不收,當時子彈距離傅釗赴的心臟僅僅0.1毫米,居然這都活下來了。

太好了!

王暢暢聽到傅釗赴醒來後,反而是松了口氣。

要是傅釗赴死了,白梨又要背負上多大的罪惡。

她會崩潰的。

王暢暢說:“我跟你一起去。”

卡帕搖頭:“你暫時見不了他。”

想見傅釗赴的人實在太多,除了警方還有傅釗赴的親屬等等,他才剛醒來還不能接受太多人的打擾。卡帕在醫院裏,從晚上等到第二天中午,才申請到一次和傅釗赴單獨見面的機會。

私人病房裏。

男人神態倦懶地坐在床上,高大的身上穿著寬松的病服,他消瘦了不少,交叉的領口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臉上的棱角也更加分明。男人骨感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顯得有些散漫,一點也不像大難不死的人。

卡帕一進來,就見發現傅釗赴的心情好得非常詭異。

這哪裏是一個正常人?簡直是個瘋子,都差點死翹翹了,居然還有心情笑?

卡帕沒這份閑情管傅釗赴在笑什麽,他冷著臉,開口就是質問:“為什麽要把白梨牽扯進來?你知道差點害死她嗎?”

傅釗赴輕擡下眼皮,身體還沒恢覆,他往後靠著枕頭,語調有些吊兒郎當的懶散:“我不是在用命保護她嗎?”

卡帕冷聲:“你差點就死了!”

傅釗赴聳聳肩,無所謂自己的死活。死了就死了,死了他不虧,沒死就是他賭對了,他賺了!

“可我還活著。”男人漫不經心地笑,平靜的眼底下,潛藏著無數暗流。“我死過一次後,有些事情反而想通了,我現在暫時不想死了。”

卡帕沈默了下來,片刻後,他對傅釗赴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不管你做什麽,白梨都不會喜歡你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傅釗赴沒有被卡帕的話打擊到,眼神中勢在必得的鋒銳再也藏不住。

傅釗赴一直深知一個道理,最有價值的、最珍貴的、最心愛的寶物,要流血才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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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飛話不多說,開始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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