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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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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美夢》

白女士的個人雕塑畫展已經港海市開了三天了。從她成名至今, 一直被外界譽為天才藝術家,擁有極高的美術造詣。唯一讓她跌落神壇是十幾年前突然再婚,嫁給了一個暴發戶的商人, 讓這位高不可攀的藝術家沾染上了銅臭味。

並被打上‘到頭來還是得依靠男人的菟絲花’標簽。

恐怕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真相,溫溫柔柔的白女士實際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事業批, 而她的男人才是那個戀愛腦。

中午時分。

十二點整。

助理小花緊張兮兮地看向入口方向, 果不其然, 那個俊美的男人又來了。他今天還是那麽帥氣, 穿著高領的黑色毛衣,薄薄的修身款式, 隱約勾勒出肌肉的輪廓, 非常突顯他的衣架子身材,目測身高接近一米九。

臉龐棱角分明, 沒什麽表情, 皮膚冷白, 氣質神秘,有一種可望不可即的禁欲感。

媽呀,太惹眼了。

小花看男人又走到那幅畫前面,馬上對白女士匯報, “蕓姐, 你看, 他又來看你女兒的畫了。”

白女士聞言,順著小花花癡的目光側目望過去。

說來奇怪,這三天裏這個年輕人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過來。其實反覆來看畫展的人並不稀奇,但奇怪的是,他其它什麽都不看,只看一幅畫, 並且一看就是一個小時,專註得像是這畫裏面有什麽寶藏一樣。

白女士一開始並沒有留意,還是小花花癡人家的顏值,從第一天就開始關註了,連人家每天穿什麽衣服都記得清清楚楚。

想了想,白女士朝這年輕人走了過去。

小花緊跟其後。

“這幅畫,有什麽特別的嗎?”白蕓在對方身後出聲問道。

其實特不特別的,作為畫畫的主人,白蕓是最清楚不過了。這只是她眾多作品中最‘平凡’的一個作品。

甚至是隨性之作。

畫布連帶畫框高達二米五的巨畫,畫裏面的少女在玻璃房裏,側著臉趴在桌上睡著了。烏色長發自然垂落,白色的長裙上沾了各種顏色的染料,就連巴掌大的臉蛋也沾染了色塊,紅紅的小嘴卻微微翹起,像只剛做完惡作劇累倒過去的小花貓。

畫裏的少女睡得是那麽安寧,靜謐,她應該在做一場美夢。

盡管整幅畫沒有做過多精致細化的地方,都是大塊的色彩暈染而開,但隨性又樸素的溫馨風格,充滿了白蕓的愛意。

白蕓把這幅畫命名為《美夢》。

畫中少女正是白蕓的女兒。

年輕男人緩緩收回目光,把目光轉向白蕓,不語。

大概是被自己的問題唐突到了,白蕓解釋道:“我看你這幾天一直在看這幅畫,有點好奇你在想什麽?”

男人好像有在認真思考,隨即又把目光放回畫上,淡淡的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渴望的求知欲:“你說她夢見了什麽?”

“大概是一些調皮搗蛋的事情吧。”說到女兒,白蕓臉上母性溫柔,笑意淺淺。

她的乖乖總愛跟她撒嬌。

小時候性子內向敏感,後來有了王暢暢這個哥哥,漸漸變得活潑了起來,要不是發生那一樁事,現在一定更加外向。

唉。

白蕓在心裏頭嘆氣。

“我想要買下這幅畫。”男人忽然笑了起來,狹長的眼眸映著薄光。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了,就再也不回去了。

早已在心裏紮了根成了執念,想要得到,必須要得到,不擇手段也要占為己有。

不知道畫中的少女在做什麽美夢,但此刻卻成了男人遙不可及的美夢。只有在美夢中,才能低下頭顱觸碰得到。

媽呀,小花簡直要被帥哥的笑容迷得暈頭轉向的,連手裏的記事本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白蕓奇怪:“這裏還有其它更好的作品,你不看一下?”

“不,我就要這幅畫。”男人很確定自己想要什麽。

嗯,還挺有眼光的嘛。

白蕓有一種家長炫耀自家寶貝的心理。

不過炫耀歸炫耀。炫耀完還是要珍藏起來的。

白蕓抱歉婉拒:“你可能不知道吧,這畫裏是我女兒。我偶爾會畫一些她的畫放到自己展裏,但這些畫都是不對外出售的。你再看看其它吧。”

聞言,男人好像沒太意外的樣子,既沒繼續強求也沒再說話,他又重新望向面前的這幅畫。

白蕓看他眼裏坦蕩炙誠,不見一絲齷齪,可能是真的很喜歡這幅畫的溫馨氛圍?對藝術感興趣的人,都會有種一眼緣分的宿命感,人之常情。

可惜了,雖然家裏已經有乖乖從小到大的各種畫像,但白蕓還是沒打算出售與女兒有關的畫。

明天就讓人把這幅畫撤了吧。

*

傅釗赴剛到停車場就接到他爺爺氣沖沖的電話,質問他跑去哪了。

傅釗赴稍稍把手機拿開一點,等對方中氣十足地吼完,才懶懶散散道:“放心吧,我現在上吊都沒力氣,我陶冶藝術情操去了。”

傅晉則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麽神經,藝術這兩個字和傅釗赴壓根就不搭邊。

他頭疼欲裂道:“陶冶完就給我回來!”

傅釗赴輕嘖一聲,說行,“真是年紀越大脾氣越差。”

傅晉則怒,臭小子,他脾氣差以為是誰害的!他還沒罵呢,傅釗赴那邊就擅自掛了他的電話。

傅晉則更怒!

傅釗赴上了他最近新買的柯尼塞格跑車。從泰國回來後,不花點錢表現一下他尚且對紙醉金迷的俗世間還有留戀,傅晉則估計要在他身上安裝跟蹤器了。

銀白色的跑車,一路炸街回到本宅。

男人拋著手裏的車鑰匙,直接上去二樓。一推門就看到林浩跪在地上,而他那年過七十的爺爺,還在老當益壯地揮舞棒棍,對林浩進行‘家法’。

這一棒棒揮下去,林浩跟個木頭差不多,哼都不哼一下,看得傅釗赴很無語:“你打他幹嘛?”

傅晉則冷著臉:“他連你都看不住,有什麽用!”

傅釗赴:“那你不打我?”

傅晉則用白眼瞥他:“我也想,但怕把你打爽了!”

“哦。”傅釗赴看著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出苦肉計還真是沒有一點創新。

男人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手掌撐著側臉,語調吊兒郎當,“繼續啊,我看著呢。要不要我幫你?”

傅晉則:“!”

臭小子,把他這個老骨頭當什麽了!

一眼就被看穿的把戲,老爺子也演不下去了,氣得把棍子丟開,不演了!

棍子一丟如同摔杯為號,林浩於是從地上起來,手從毛衣裏掏了掏,把老爺子讓他事先墊好的海綿墊子給掏出來,也真是不拿傅釗赴當外人,倆人苦肉計演不下去,這會兒連裝都不帶裝的。

男人扯了扯嘴唇:“真幼稚。”

傅晉則瞪他:“還不是因為你!你才大病初愈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裏嗎?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赴,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傅釗赴隨口回:“聽著了。”

傅晉則看他這樣子就知道傅釗赴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差一點,差一點他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傅晉則深感無力,疲累地坐在太師椅上,也不發脾氣了。他問:“你去看了什麽?”

“一幅畫。”傅釗赴往後靠了靠,若有所思般說道:“可惜人家不賣,不知道偷一幅畫要判多久?”

傅晉則:“……”

林浩:“……”

用錢都買不到還想要偷?

可見傅釗赴的三觀早就壞掉了,從傅晉則用親情的名義將他道德綁架,又用極端的手段留住他之後,他就變得越來越偏激。

傅晉則斟酌道:“做人……做事不要太極端。是哪個畫廊的?畫家是誰,我也有這方面的人脈,你喜歡的畫叫什麽,我去幫你要回來。”

有喜歡的東西才好,至少有喜歡的東西還能留住傅釗赴的人。

傅晉則也不指望傅釗赴的心能康覆了,只要人還活著哪怕是行屍走肉他也認了。

傅釗赴涼涼道:“算了,我怕你把人嚇跑。”

傅晉則:“?”

他是去買畫又不是去威脅,至於嚇跑嗎?

見傅釗赴起身要走,傅晉則皺眉問:“去哪?”

“上香。”傅釗赴頭也不回。

沈默地目送他出去後,傅晉則把凝重的目光看向林浩:“他在泰國認識的那些人,有沒有什麽特別關系?”

林浩遲疑了一秒搖頭,天生面癱的臉上找不出一絲破綻。

林浩想到了白梨,赴哥喜歡白梨。

但在權衡過後,林浩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傅晉則。老爺子實在太珍愛這個孫子了,他要是知道的話,手段只會比傅釗赴更極端。

會把人嚇跑的。

雖然他自己也一樣,他們同樣珍愛傅釗赴,就算極端也必須要他好好活下去。

傅晉則略微頷首,揉著眉心說:“你出去吧,我累了。”

林浩打開門,剛要出去就聽到老爺子對他說:“阿浩,你從小和赴一起長大,我早就把你當親孫子一樣,我很信任你,不要讓我失望了。”

林浩在陰影中沈默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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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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