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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豹豹護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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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豹豹護崽

“我已廢一子, 絕不能再失第二個!”沈望山眼中兇光迸現,死死盯住眼前之人,那姿態寸步不讓, 一副要與人拼命的樣子。

“你不過是見沈星遙殘了,又舍不得代價罷了!”淩霜絕冷笑, “虎毒尚不食子,沈望山,你今日這般作為,當真令老夫不齒!”

當年他留下沈星遙, 是因認定另一個兒子無用;如今沈星遙廢了, 他又覺得這個兒子無用, 轉頭便要留下另一個。

從頭至尾,他不過是不願付出任何代價。

峭壁陰影之中,陸甲背脊竄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他擡眼朝洞窟深處望去——

那雙妖異的瞳眸, 正穿過黑暗凝望著他,瞳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悲傷,與無聲的憤怒。

·

“嘭——!”

一聲金屬墜地的銳響驟然撕裂夜的寂靜, 在萬籟俱寂中顯得格外刺耳驚心。

陸甲沒有睜眼。

房門被推開,冷風搶在來人的腳步聲之前灌入室內。緊隨其後的, 是一縷幽冷似蘭麝的體香, 率先鉆入陸甲的感知。

沈望山在榻邊坐下,微涼的手指輕輕撫過陸甲的臉頰,將散落額角的碎發仔細攏至耳後。

“吾兒,”他的聲音低沈而飽含某種壓抑的情感,“第一眼見你,我便認出來了。你與我年輕時的模樣……真像啊。”

陸甲心底冷笑, 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剛從地窟潛回不久,被褥尚帶著涼意,鞋底更沾著未幹的濕泥。

或許因房中光線晦暗,沈望山並未察覺這些細節,只是兀自沈浸於酸楚與悔恨之中:“當年是我錯信奸人,才令你被賊子偷走……如今你既歸來,為父斷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方才屋外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打鬥,想必是淩霜絕來過。

可陸甲對沈望山這遲來的“庇護”,生不出半分感激。

沈望山缺失的左耳,是他去過啞市的鐵證。眼前這位“慈父”,正是當年將他典當給啞市的無情賣主。

籍煜曾言,陸甲在啞市被轉賣兩次,成了樁棘手的壞賬。

其中一筆,與青雲峰諸多弟子一樣,是因內鬼出賣,憑入門名錄上的字跡被交易的。

而另一筆……極可能源自他的生身父母。

沈望山,絕非善類。

自踏入馭獸宗那刻起,陸甲心頭便盤踞著這股不祥的直覺。

“你娘親這些年神志昏亂,口不能言……你阿弟如今四肢俱廢,纏綿病榻。為父,再不能失去你了。”

沈望山在榻畔絮語良久,久到陸甲耐心耗盡,索性闔眼假寐,直至沈入真正的睡眠。

翌日醒來,陸甲一睜眼又對上沈望山那張寫滿“慈愛”的臉。他似已下定決心,要寸步不離地守在此處,“這是特意為你調養身子的藥茶。”

陸甲雙手接過瓷碗,臉上瞬間綻開無可挑剔的恭謹笑容。

多年察言觀色、曲意逢迎的“經驗”,讓他對這種即興表演駕輕就熟。

“多謝沈宗主。”他眉眼彎彎,笑得比面對青雲峰任何一位長老時都要甜潤乖巧,眸中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朦朧水光,嗓音微帶滯澀,“您待我……真好。”

見他這副低眉順眼、惹人憐惜的模樣,沈望山擡手輕撫他的發頂,嘆道:“傻孩子,我與你一見如故,早將你視若己出。”

“我真盼您就是我爹爹。”陸甲說出這句違心之言時,只覺腹中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地宮中那三人的對話言猶在耳,他恨不能立刻與他們劃清界限,永不相見。

可惜——

他是為“雪珀珠”而來。

眼下,唯有接近沈望山,才可能窺見那秘寶的蹤跡。

“快趁熱喝了吧。”沈望山的目光緊緊鎖住陸甲手中的藥碗。

陸甲垂眸,借著端碗的姿勢暗暗打量對方。

這老家夥在自己房中枯坐整夜,臉上竟不見半分疲態,依舊容光煥發。看來他所掌握的“塑骨生肌”之術,確有幾分門道。

蘇渺曾提過,馭獸宗的這位“善主”極重容貌,年輕時憑一張清艷面龐博得夫人青睞,更引仙盟無數女修傾心。即便年歲漸長,他仍四處搜羅養顏秘方,日日以參湯滋補。

“莫讓藥涼了。”沈望山溫聲催促。

陸甲擡起純澈如幼鹿的眼眸,回應他的“關切”,隨即仰頭將碗中藥茶一飲而盡。

見碗底涓滴不剩,沈望山露出滿意的笑容:“喝了藥,便好好歇息。”他起身離去前,特意為陸甲點上一支凝神香。

那細致周到的做派,倒真有幾分“慈父”模樣。

待房門合攏,院外腳步聲徹底遠去,陸甲立刻將並攏的雙指探入喉中——

方才咽下的藥茶,入腹後竟如無數玻璃碎渣刮過肺腑,燒灼般刺痛。

他必須立刻將它盡數催吐出來。

·

然而——

不知為何,明明已催吐出大半藥液,陸甲的意識卻在睡夢中不斷下沈,仿佛墜入無光的深海。

他奮力掙紮,終於撐開沈重的眼簾,視線模糊,疊出重重虛影。

最先映入眸中的,是一團龐大而柔軟的、覆著銀白雪毫的身軀。

一頭巨獸伸出前掌,小心翼翼地將陸甲攏到它溫暖柔軟的腹部旁,用溫熱的體溫將他緊緊包裹。

奇異的是,陸甲心中並未生出絲毫恐懼,反而湧起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天然的親昵感。

巨獸低頭望向他,那雙曾讓地宮震顫的猩紅獸瞳裏,此刻竟盈滿了春風化雨般的、近乎悲憫的溫柔。

“他很聰明,”沈望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得可怕,“入宗以來處處提防。以為我將藥下在茶裏,卻不知……真正的引子,根本不在茶中。”

陸甲艱難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人皮已然褪去,浮現出雪豹獨有的、瑰麗而神秘的斑點皮毛。

意識正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再次滑向混沌的深淵。

是他大意了……明知馭獸宗內無處不在的香氛詭異,卻未提前服下護體的清心丹便敢入眠。

果然,偽君子說的話,半分也信不得。

沈望山當著眾人的面口口聲聲要護他,此刻親手將他推入這非人境地的,不也正是此人麽?

視線愈發渾濁,陸甲竭力凝神,這才看清護著他的母豹,她呼吸沈重而急促,身軀遍布新舊交疊的傷痕,衰老而疲憊,粗重的玄鐵鏈深深嵌入四肢皮肉,顯然經年受著非人的折磨。

她朝著沈望山的方向齜出利齒,發出威脅的低吼,可張口間,卻只能發出斷續的“嗷嗚”聲,顯然已被藥物徹底奪去了言語的能力。

沈望山漠然彈出一粒藥丸,精準落入母豹口中。

藥力化開,沙啞卻仍不失威嚴的女聲終於響起,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失望:“他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何,要如此待他?”

母豹不解地望著眼前面目猙獰的男人。曾幾何時,這是她不惜背棄族群、也要與之共赴人間的愛人,是她傾盡所有信任托付的伴侶。

這些年來,她助他創立宗門,招引四方獸族歸附,將一片荒蕪之地經營成今日的馭獸宗。

卻不料,他趁著她產後最為虛弱之時下藥,將她囚禁於此,更欲對她剛誕下的骨肉下毒手!

萬幸,她拼著最後一絲清醒,將那個孩子放入木盆,推入湍急的水流……只為爭一線渺茫生機。

“我為何如此?”沈望山冷笑,眼中再無半分溫存,只有被欲望灼燒的陰毒,“你難道不清楚?那東西究竟在何處!”

“你想要雪珀珠……”母豹幾乎要笑出聲,那笑聲裏滿是自嘲與蒼涼,“竟不惜戕害親生骨肉?沈望山,我當年真是瞎了眼!”

憶及往昔,心如刀割。

那年他進京趕考,途經天山遭遇雪崩,是她動了惻隱之心,出手相救。

那時他一襲青衫,滿腹詩書,談及抱負時眼底有光,說起出身寒微懷才不遇時又難掩落寞……她心生憐愛,更仰慕其志。

她天真地以為,這樣一個“單純良善”、能力有限的書生,斷不會傷害自己,亦不會危及族群。

可她錯了。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心底往往蟄伏著最貪婪的野心與最深的自卑。

他說想創立宗門,在仙盟立足,方能與她般配,她便傾力相助。

他說宗門需威望,不甘碌碌無為,她便以自身強悍實力,替他擒拿禍世兇獸,搏取赫赫聲名。

他說想要屬於彼此的孩子,她便甘願自損修為,忍受痛苦孕育子嗣……卻換來產後的囚籠與毒藥。

“我從未想過傷你,”沈望山忽然又換上了那副她曾經最無法抗拒的、示弱而無辜的神情,聲音低柔,“我們是夫妻啊……為何獨獨雪珀珠的秘密,你要瞞著我?”

從前,只要他露出這般神態,她總會心軟,總會妥協。

但如今,不會再有了。

“猙雲——”沈望山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別再任性了。”

陸甲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難以置信地望向身前這頭溫柔護著他的母豹。

猙雲……她就是那只傳說中的上古兇獸,馭獸宗立宗的根基,也是地宮深處無盡悲鳴的來源!

原來蘇渺所言非虛,沈望山當真與宗門妖獸有染。而他為此不惜遺棄親子,掩蓋醜聞……

何其齷齪啊!

“即便你不為我著想,”沈望山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精心算計出的沈痛,“總該為孩子們想想。星遙如今四肢盡廢,非天級靈根不能重塑身軀……若無雪珀珠為餌,青雲峰的人,又怎會甘願交出那等至寶?”

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濃重的“悲痛”,語氣轉為無奈的自憐:“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可我又能如何?我這一生,註定平庸。但星遙不一樣,他天賦卓絕,不該因為他母親的身份,就斷送仙途。我將你關在此地,隔絕外界,何嘗不是……在保護你?”

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辭,讓陸甲胃裏翻攪的惡心感幾乎沖上喉頭。

猙雲敏銳地察覺到陸甲的不適,巨大的爪子輕輕按了按他的肚子,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見猙雲無動於衷,沈望山眼中偽裝的悲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兇狠。他指向陸甲,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你若不念星遙,那便想想他!”

他漠然看向猙雲,“這也是我們的孩子!這些年他在外漂泊,不知吃了多少苦頭,你當真忍心讓他繼續受苦,永遠頂著這不人不妖的身份茍活於世嗎?!”

猙雲銀白色的身軀驟然繃緊,獸瞳縮成危險的豎線,死死盯住沈望山:“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麽?!”

沈望山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算計與某種扭曲期盼的弧度,聲音卻放得極輕,仿佛在訴說一個美好的願景:

“我聽聞,雪珀珠不僅能重塑丹元,更能徹底洗煉血脈,重築根骨……若你舍得將它交給我們的孩子,他便能褪去這身妖血,從此堂堂正正,做人上之人。”

地宮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猙雲因極度憤怒與痛苦而變得粗重的喘息,以及束縛她的玄鐵鎖鏈,隨著她身軀的顫抖,發出冰冷刺耳的、仿佛泣血般的摩擦聲。

陸甲在意識沈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終於徹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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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抱歉!!!

各位,我甲流了。

這兩天寫不出一點東西,腦子太疼了,而且吃不下東西,吃了就吐。

如果看小說看到臟東西,可以評論告訴我~後面我會修改的,這些都是我在意識成仙(餓的神志不清)的時候,大腦飄在空中寫的。

放心,這幾個壞人,都快死了。

我在努力的寫他們的報應了。

[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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