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幻術和鏡術

關燈
第65章 第 65 章 幻術和鏡術

原來, 上天若想捉弄一個人,可以如此過分而殘忍。

他的親生父親,竟能恬不知恥地一次次榨幹他僅存的價值, 甚至以他要挾、淩遲自己的結發妻子。

陸甲低下頭,眼中泛起猩紅, 餘光瞥見地上的影,竟只有兩人的……明明“猙雲”的四肢還被玄鐵鏈鎖著,可影子裏那雙獸爪卻毫無束縛。

他猛然擡起鋒銳的利爪,向眼前的母豹撲去:“嗷嗚——”

一聲淒厲的嘶吼, 滿是獸性的狂烈。

“孩子, 你在做什麽?”母豹顯然猝不及防, 聲音驚慌失措,“孩子,他到底給你吃了什麽?”

“他中了毒, 會漸漸退化為獸, 再無人識——”身後的沈望山神色狷狂,自信如初。

可這恰恰是他的破綻:他的話語裏,竟無半分震驚。

“扶夷, 現身吧!”陸甲話音落下,已從小豹形態化作人形, 面對比自己高大數倍的巨獸, 眼神裏毫無慌亂。

尤其當聽到沈望山仍在自語:“猙雲,我勸你早日交出雪珀珠。”

這聲音並非此刻發出,而是來自留影石的畫面。

“哈哈哈——”扶夷朗聲大笑。四周驟然塵土飛揚,將他籠罩;待塵埃落定,他已恢覆那張與陸甲一模一樣的面容,雲淡風輕地笑道:“你確實聰明。”

陸甲怒視著他, 心中憤然:“扶夷,你既已位列仙班,為何插手人間之事?我與你究竟有何宿怨?”

早在合歡宗到酆都羅山興師問罪時,徐子陽便提過有位“師叔祖”暗中指點海蘭心追殺陸甲……

那時陸甲細數宗門前輩,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只是未曾點破扶夷罷了!

此番隨扶夷來此,一是他也想要“雪珀珠”,二則他想知道扶夷究竟隱瞞了什麽秘密。

“你現在醒了又如何?此處是無人之境,無人送食送水,你終將困死在這裏。”

“所以我不為離開,只為真相。”

“真相——”扶夷仰頭大笑,“這世上,沒人會願意有一個與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人並存。”

“我知你殺不了我。而你容不下我,又想借刀殺人……莫非,你這張臉……是模仿我的?”

陸甲眼中帶著三分譏誚望向扶夷,試圖從他神色間窺出端倪。

扶夷是神,不可幹預人間事,更不可親手造殺孽,否則必遭反噬。

這意味著他無法親自除去所惡之人,只能借刀。

若真是因為這張臉……陸甲隱約揣測出幾分。

他可是書中的“絕世之姿”,更是天命所歸的第一主角。

倘若扶夷如此在意這張容貌……那麽很可能,這張臉本就不屬於他,是他費了心思偷來的。

鏡術需親眼所見,方能仿出十成像。

這說明扶夷在成神之前,就曾見過自己。

“說得再清楚些,你偷了我的臉。在我前世,你就見過我吧。”

此話一出,扶夷頓時怔在原地。

而陸甲也不必再問,答案早已寫在扶夷心虛的眼神裏。

“倘若你那愚鈍的母親也如你這般聰明,或許她就不用死了。”

“什麽意思?”

“你也看到方才的畫面了。你那母親見過我的化身,將我誤認作你……此時想必已為沈望山去尋雪珀珠了。可一旦她交出雪珀珠,你以為沈望山那般自私狹隘的小人,還會留她活口嗎?”

扶夷將他人的苦難視作樂趣,高居神壇,卻無半分悲憫眾生的模樣。

“若你不出現,她或許還能活得久些——”

“什麽意思?”

“這些年,沈望山靠著猙雲的獸鳴,招攬眾多奇獸入馭獸宗。其中不少妖獸,是垂涎猙雲的美貌而來……沈望山簡直豬狗不如,竟讓自己的女人去引誘年輕妖獸。猙雲身骨再硬朗,也經不住那些年輕軀體的折騰,舊傷沈屙日日折磨,已將她逼至絕境。好在,沈望山還有你這個兒子……你的容貌,可比猙雲更甚。”

扶夷言辭粗俗不堪,實在枉為上神。

不待他繼續,陸甲擡起幽深如潭的眼眸,袖中驟然飛出一群黑色雛鳥,直撲扶夷面門。

一滴、兩滴……黑血落在地上。

“聒噪。”待黑鳥散去,扶夷已被釘在身後的玄鐵鎖鏈上,衣衫啄破,臉上血痕刺目。

他望著男人的背影,驚疑道:“你不是陸甲……你是誰?”

男人沒有理會,徑直向前走去。

“你是阿桫?”

“不……不對,阿桫早就死了!”

“她應當早就死了才對。”

“我在司命星府根本查不到她。”

可是——

這世上只有阿桫,能施展如此高深的幻術。

他將人擄到地宮,竟沒有半點察覺。

扶夷喃喃低語,但每吐一字,便有一只黑鳥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

陸甲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竈臺邊。面前正燒著一鍋水,柴火暖融融地映著他的臉,很舒服。

如果這鍋水不是準備用來煮他的就好了。

他依稀記得,喝了沈望山給的藥茶後,便昏睡過去。

自幼作為藥無心的藥人,他體內能自然化解各種毒素,只是面對不同的藥毒,會有不同程度的嗜睡。

昨夜迷糊間,他聽見房外來過好幾撥人。

沈望山進屋時撫著他的臉龐,同他溫聲道:“別怕!這香只會讓你睡上好幾天……屆時我便用你去換‘雪珀珠’。我不信那只母豹子不給我。”

隨後,屋外響起淩霜絕和扶夷的密談。

淩霜絕急不可耐想沖進房間搶走陸甲,好與沈望山交換雪珀珠。

扶夷攔住他:“等沈望山離開,我便將他偷出來。到時候……隨你怎麽處置。”

待那群人離去,陸甲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之後,他感到身子輕飄飄的,費力撐開沈重的眼皮,看見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將他橫抱起來,朝外走去。

不知怎的,他覺得那人的臂膀堅實有力,目光也寧靜溫和,不像要害他。

於是他在那臂彎裏,安心睡去。

馭獸宗裏,靜得出奇。

昨夜……似乎發生了什麽事?

陸甲離開柴房,走向院外。

剛推開門,就被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體絆了一下,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回頭看去,倒在地上的男子穿著青雲峰弟子服。許是被陸甲踩中心口,他猛地嗆出一口黑血,眼神渙散地望過來:“陸師兄……救我——”

陸甲連忙蹲下身將他扶起:“文嵐,怎麽回事?”

“是……齊昭!”

陸甲攙扶著男子回到柴房坐下,這才得知昨夜淩霜絕剖出自己的天級靈根,與沈望山交換了雪珀珠。

可雪珀珠餵給葉瀾後,好幾個時辰過去,竟毫無反應。

那一刻,淩霜絕才恍然自己被騙了。

而他已淪為凡人。

當時馭獸宗賓客中,有不少淩霜絕昔日的宿敵。

他正想帶葉瀾離開,卻聽見腳步聲逼近,慌忙將葉瀾塞進書櫃後的密室。

沒想到第一個走進他廂房的,是齊昭。

“齊昭,快禦劍——送我和葉瀾回青雲峰。”

淩霜絕轉身想去擰動書櫃機關,還來不及慶幸,齊昭的刀已刺入他後背。

他重重倒地,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去……目光最後死死盯向那書架,不甘地閉上了眼。

文嵐當時正好路過門口,看見齊昭劍上沾滿鮮血,拼命往回跑……卻仍被齊昭快步追上,連捅數刀,招招直逼要害。

若非陸甲那一腳,他恐怕已經沒命。

陸甲解下腰間的寶葫蘆,急忙給文嵐餵了藥。

待他趕到書架後的暗室時,葉瀾仍意識不清地靠墻坐著,地上冰涼一片。

陸甲連忙背起他走出暗室,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屍體,眼裏有著說不出的覆雜。

說實話,他從未厭惡過淩霜絕的嚴肅古板,他在宗門裏待誰都嚴苛,可遇到不平的事,他會火冒三丈的為人主持公道。

陸甲與淩霜絕的結怨——

不過是因為陸甲是妖,而淩霜絕以為陸甲真的犯下了對宗門不忠的錯事。

他們曾經可是宗門裏要好的酒搭子。

淩霜絕在陸甲幼時也親力親為的照拂過他,無數次用嚴厲的口吻,指引陸甲真正的修道方向。

他這一生剛烈正直,在宗門內雖脾氣不佳,卻無大過……唯有一事,他不配這青雲峰長老之位,那便是他辜負了自己的妻子與後人。

“小雞小雞——”

“快回宗門報信。”

·

青雲峰的人很快趕到了馭獸宗。

為首的是齊昭。

陸甲躲在院外的樹上,冷冷一笑。

原來他剛才匆忙離開,是為了去報信,好顯得自己沒有作案動機,眼下看他眼珠子提溜一轉,就知曉他又想栽贓了?

“恐怕又是陸甲師兄所為——”

齊昭對身後的同門說道,“陸師兄怎能犯下如此大錯?”

陸甲真想跳下樹給他一個腦瓜崩。

怎麽什麽爛事,都往他一個人身上推?

這個齊昭,實在可恨。

好在宗門剛才已派人將文嵐和葉瀾接走。

望著空中那只飛得吃力的丹頂鶴,陸甲心裏有些愧疚。

早知如此,當初同在掌門跟前伺候時,就該答應盯著它減肥……如今它飛得還不如自己的“小雞”快。

陸甲剛剛在馭獸宗裏尋遍了,既沒見到沈星遙,也沒在地宮找到猙雲。

他心中疑惑至極,真正的雪珀珠,究竟在哪裏?

此時,齊昭走到樹下,背靠著樹幹。

陸甲捂住嘴,讓呼吸變得輕緩。

忽然——

一陣黑風卷過。

陸甲被卷走了。

-----------------------

作者有話說:

馭獸宗的副本差不多就要結束了。

後面的很多真相——

會通過攻的視角展開。

他怕陸甲看到真正的真相,所以他將這裏的爛事給處理了。

[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