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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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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再來一次

他是書裏的天選之人, 死不掉的!

可是——

對方是個小蝦米,不是找死嗎?

陸甲的眼睛裊裊了,他不懂到底是何樣的沖動, 能讓對方為他赴死?

奇怪,他怎麽會為紙片人落淚?

這真的很離譜。

明明這都不是原書裏的劇情, 他怎麽會為一個沒有寫過一段話的小配角,而難過呢?

清醒點,他們都是男人。

“嗚——”

陸甲以為自己要摔個粉身碎骨的時候,卻被一團雲霧給包裹住, 直到他穩穩的落在地上。

面前宛若書裏的世外桃源, 山前小橋流水, 岸邊稻香飄來,一座茅草房就落在田間,院子裏養著雞鴨。

一位身穿靛藍素衣的男人正坐在門口, 拿著繡花針穿線, 他的眼裏滿是幸福,陸甲瞳仁驀然瞪大:“等等——”

那人是他平日裏清冷的掌門?

晏明緋在宗門裏不茍言笑,此刻坐在茅草屋前, 卻有著一副溫和的笑臉,像極了每個初經情事的人夫, 他的臉上溫暖而平常, 沒有任何修真者的疏離感。

陸甲躲在墻邊偷偷的看,他最喜歡偷聽八卦了,“晏無垢平日裏守身如玉,居然在宗門外頭也養……算得上外室嗎?”

他明明修的是無情道,這狗男人,在外面玩的可真花啊!

居然搞這麽純愛的鄉村戀?

屋子裏步出一人, 那人的身影剛落在地上,晏明緋立馬擡起臉龐,眼裏泛著濃稠的溫溺,“這般早便醒了?”

還早,都日上三竿了!

陸甲望了一眼天色,又在心裏暗戳戳的鄙視晏明緋的瞎話,目光落在大門,他期待著那人露出臉。此時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扭了一下肩膀,“別鬧,我在看那個被草屋藏起來的掌門夫人,到底長什麽樣,竟然能讓冰山臉的晏明緋收心?”

晏明緋有夫人的樣子,真的笑得很不值錢?

直到——

那道身影的主人露出臉,陸甲的腿慌亂的向後退了幾步,差點沒有站住,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湊上脖子去看。

只見那張臉是模糊的,看不清任何。

“那人沒有臉?”

身後的人又拍了一下陸甲的肩膀,陸甲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摔在地上,他悻悻然轉頭,身後望著他的小姑娘笑聲猶如銀鈴,他膽戰心驚的道:“你是人是鬼?”

“我是阿孟——”

少女臉上天真浪漫,沖著陸甲露出清甜的笑容,“我在此間有百年之久,還是頭一次見到有生人來呢?”

“什麽意思?”

“你能和我做朋友嗎?”

百年之久,那定然不是人。

陸甲心裏害怕,可是看著阿孟那雙純澈的眼睛,再有顧慮也打消了。此時他再次回頭看向身後,發現裏頭的晏明緋很自然的抱住那個無臉男,兩人一同餵雞、煮飯,好似看不見他與阿孟就在外頭。

晏明緋是大成的修真者,不可能遲鈍到發現不了有人在偷看他。

“這裏是哪裏?”

“石榴村!”

阿孟上前拉住陸甲的手,“我要帶你去見阿婆,你是我在這裏見到的第一個朋友,忘了問你,你願意同我做朋友嗎?”

難道——

他可以拒絕嗎?

阿孟那張寫滿歡樂的臉龐,像是已經聽到了陸甲答應做她朋友的聲音。

陸甲瑟縮的想收回手,卻被阿孟拽得更緊,她拉著他向田間跑過去,他的目光慌亂的落向四周。

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奇怪,好像這裏與外界隔離,不是真的世界。

·

“你想的無錯,這裏游離在人、魔、神三界——”

這句話是陸甲從阿孟口中的阿婆那裏聽到的,姜阿婆見到陸甲,眼裏滿是慈暖,她白鬢蒼蒼,像是活了數萬年。

可是一雙眼,依舊具有光亮。

陸甲從蘇渺那裏聽過,這世間的精怪就是如同姜阿婆那般,有著老去的容顏,可是目光卻不渾濁,仔細看他們老去的皮膚,還有著光澤,沒有凡間老人那宛若枯樹皮的皺紋。

姜阿婆讓阿孟去河邊打水,輕聲的同陸甲道:“阿孟她不知曉,這裏不過是一場夢,我與她都是因夢而生。”

他們是游蕩在六界間的精怪,有的精怪吸食人的欲望,有的精怪靠著山川日月的哺養,而他們這種夢怪是因夢而生,住在別人的夢裏,夢醒前不能離開。

姜阿婆說在這裏等了上百年,終於等到第一個陌生人,而他便是她要等的人。

“這裏是晏明緋的夢境?”

陸甲怕姜阿婆不知曉晏明緋,指了指身後茅草屋裏的男人,姜阿婆點了點頭,“是的,他每年都會在石榴村住上數月,我便是聞到了他的夢,進到了這裏。”

她被困住了。

晏明緋的這場夢,醒不過來。

“我來時並不知曉,這是他為自己織就的夢,他不願讓這個夢醒過來。”

陸甲擡頭望著天,那藍得明亮的青空,顯然是假的,這裏被晏明緋用神力築上了結界,困著這裏的一切事物。

他不想任何人打擾了他的夢。

“還請您——”

姜阿婆說著話間,淚眼已經婆娑,正朝著陸甲要跪下來,陸甲忙扶起了她,姜阿婆顯然將他認作了“清菊神官。”

晏明緋有心結,能解的人自然是他心裏的那個人。

可惜——

他不是“清菊神官。”

“陸兄弟,我想你也不願一直困在這裏,整日看著相同的畫面吧!”

姜阿婆帶著阿孟在這裏呆了百年,整日看著茅草屋裏重覆的畫面,她要看吐了,她不想自己的餘生就在這裏。

尤其是,阿孟還年輕。

她還沒有蠶食過別人的夢,不知曉外面的世界,是有多麽的美好?

夢怪,是靠別人的夢增長靈力。

修真人的夢境,雖然助於她們修行,可是蠶食久了,吃著重覆的東西如同嚼蠟,誰會想每日被困著,出不去呢?

“我要如何才能離開?”

“來到這裏的人,都出不去,我知曉你不是精怪,那你能進到這裏,定然是與這夢相關的人。”

陸甲詫異的蹙起眉頭,“我嗎?”

“除非喚醒做夢的人,不然我們會永遠的困在這裏——”

晏明緋將自己的癡念放在了這裏,而這癡念會織著重覆的夢,只要不破碎,這裏的人將永遠都走不掉。

“我想你用自己的靈識,補全這一場被遺忘的夢。”

姜阿婆得到了陸甲的點頭後,為他點上了一支香,“夢主在這裏等了很多年,他都快忘了,他要等的人長什麽樣子。”

能進入這個夢裏的人,若非夢主,那便是與這個夢相關的人。

·

“阿金——”

“我回來了。”

“你可想我?”

陸甲的腦袋昏昏沈沈的,此時他猛地睜開眼,便見到身上有個男人,對方頂著晏明緋的臉將他壓在身下做俯臥撐。

不對,他就是晏明緋。

那張被香火供奉百年的佛子面,悲憫裏總是淬著陰鷙,像是古廟壁畫褪色的菩薩低蠻,擡眼時卻露出修羅相。

平日裏他望上一眼就立馬躲開,現在正與他狹長的鳳眼對視著,他的眼尾天然泛紅,像是常年燃著檀香熏出的痕跡。

明明是最慈悲的寶相,此刻卻在行著人間的癡事,一滴汗從他的頭頂落下,淌在了陸甲的唇畔上。

“再來——”

屋外有腳步聲漸漸地近了。

陸甲的腦袋轟然炸開,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猛然鉆進他的思緒裏。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叫“阿金”的男人,丈夫三年前被拉去從軍,而他苦守在茅草屋裏盼他早日歸家。

三年間,丈夫杳無信訊。

府衙裏說丈夫死在了戰場上。

阿金從縣城回來時抱了一袋大米,路上他臉色麻木,沒有落下一滴淚,回到家後卻哭成了淚人。

他將自己關在家裏,日日惆悵,劈個柴落淚,打開鍋落淚……他與丈夫很恩愛,只可惜世人容不下兩個男子相愛。

於是三年前丈夫在田野間為他蓋了這個茅草屋,還為他種了兩畝地,在山裏捉了一些雞鴨養著,打發時間。

阿金怕丈夫被人議論,於是他偶爾會穿上羅裳,說自己是女子,他生得貌美,身段也窈窕,倒是無人覺得他是男人。

可是丈夫總說,“你做自己便好,我與你到此地,便是不想你委屈自己……”

阿金與丈夫的小日子很幸福,直到招兵的官爺沖進了村子,將丈夫給強行捆走,阿金穿著一身女裝,躲過了一劫。

他在家裏等了又等,就是沒有等到丈夫回家的消息。

直到他變得神志恍惚,慢慢的忘了自己的丈夫是誰?

某日,門口有位化緣的小沙彌經過,他好心的給他端吃食,卻在觸碰到對方的手時,一顆心砰砰的亂了。

“你可是我的夫君?”

小沙彌知曉阿金是瘋了,周圍的人都說他是個“瘋娘子”,可是他沒有將手抽回來,心善的朝著阿金溫和的笑。

他等著阿金認出他,主動放手。

“他就是這樣,逮著誰都說是他的夫君,也不知曉他有沒有過夫君?”

小沙彌在石榴村住下,每日經過阿金的茅草屋,都見到他坐在門口,目光混沌的望向遠方,在等他的丈夫回家。

他看到小沙彌,主動拉著他,“我記得你——你是我的丈夫。”

“我叫阿慶。”

小沙彌同他報出自己的名字。

阿金一臉高興的站起身,拉著他走向身後的院子,像是怕自己忘記,阿金低聲喃喃:“我的丈夫叫阿慶。”

阿慶第一次走進阿金的屋子,他見到地上滿是用稻草紮好的小雞,一個又一個,全寫著阿金對丈夫的思念。

“你離開前,教我紮小雞……每次想你了,我便紮一個——”

屋子裏擺滿了小雞,櫃子上、床底下,還有窗臺邊,小沙彌去取碗,打開櫃子,一堆小雞沖出了櫃子。

他望著桌上的飯菜,永遠擺著兩個碗兩雙筷,阿金著急的步上前,“我不知你何時會回來,又怕你吃不上熱飯……”

“你每日都這般的等?”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咽不下!”

阿金說著話,眼淚湧出眼眶,他握住青瓷碗,緊張又不安的道:“涼了,我去熱熱,你不要走,我很快的。”

“不用了——”

“我會乖乖的,這回別走好嗎?”

阿慶朝阿金點了點頭,他跟著阿金去了廚房,陪他一起熱飯,沒有走出阿金的視線,可是阿金依舊不斷的回頭看向他。

生怕他又走了。

那段日子,阿慶整日去看阿金,陪阿金紮稻草人,跟阿金餵雞掏蛋,帶他去山頂看月亮,這回阿金終於有人陪他吃飯。

慢慢的——

阿慶,越來越不想走了。

阿金的眼裏滿是他,雖然是因為他把自己認成了他的丈夫,但是他不想提醒他,不如就這般錯了吧。

直到這一日,院子裏來了個不速之客,那人親昵的喚著“阿金”的名字,阿慶的心很不安。

他伏在阿金的身上,目光灼熱的望著身下的阿金,“再來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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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我與師尊的二三事》綠化版

上線了。

寡婦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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