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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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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正室

“阿金——”

“你在家裏嗎?”

“我給你帶了你想吃的桂花酥。”

屋外的男人站在院子裏喊著, 他的聲音高昂,卻又聽得出他格外的溫柔。

陸甲的腦袋轟然炸開,一把推開了壓在身上的晏明緋, 話語從喉嚨裏冒出來,自然又膽怯, “是周耘,我的夫君。”

此時的陸甲好像被人奪舍了,已經全然成了阿金。

他的目光慌亂的落在房間裏,又隔著窗紙看向屋外, 手指緊緊地扯著被褥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 眼尾嫣紅的瞟向跪在榻上的男人。

阿慶伸出手, 想要揩去阿金眼角濕潤的淚,沒想到對方猛地一縮脖子,扭開了臉龐, 猩紅的目光宛若受驚的小兔。

“阿金, 我去同他說,這事與你無關,我們是相愛——”

“不, 我愛我的夫君。”

阿金否認了這幾個月與阿慶的相處,他不再失憶, 清楚地明白他要等的人, 自始至終都只有他的夫君。

他害怕壞了,怕他的夫君不要他了。

他臟了。

阿慶跪在榻上無措極了,他不知曉怎麽安撫阿金,有一種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不是害怕被人打一頓,而是他要從這一刻徹底的失去阿金。

那個漂亮到讓人著迷, 會使人徹底放棄從前所學的教養,甚至可以不因性別而瘋狂愛上的男人。

阿慶好慌亂。

屋外的那個男人遲遲不進來,如果他進來的話,他想過他肯定會擡起眉峰,向他示威,說他已經占有了他的妻子。

他生出這般卑劣的想法時,並沒有厭惡自己陰毒,而是告訴自己這肯定有用。

可是——

一切都在這裏成了停格。

“阿慶,我愛我的夫君,你走吧!”

阿慶,是阿慶。

他記得他們這幾個月的相處,可是依舊不要他了。

“我不能留你一個人。”

“我做了錯事,哪怕他怎麽懲罰我,都是應該的……只要他還肯要我。”

阿金裹著衣裳沖出了房間,並將門給重重的闔上,用身軀掩蓋進門的路,站在院子裏的男人背對著他,遲遲沒有回頭。

“不看、就沒有發生。”

“阿金,是愛我的。”

“他只能是我的妻子。”

“……”

夫君暗暗地默念傳到了阿金的耳朵裏,每一句都在刺痛著他的耳膜,阿金覺得自己荒唐至極。

他明明那麽愛他的夫君,怎能幹出此等醜事,而且還是和一個僧人?

阿金覺得自己若是死後進阿鼻地獄是要下油鍋的,他背叛了愛他的夫君,還勾引了一位兩袖清風、不谙世事的小沙彌。

他罪過可大了。

直到身前的人回過身,陸甲忽而被嚇得踉蹌,猛地從阿金身體裏抽出意識,“這男人沒有臉——”

鼻前縈繞著一股紫色檀香。

姜阿婆坐在溶洞裏煮茶點香,同陸甲慈祥的笑道:“這是阿金的丈夫周耘。”

“為什麽他沒有臉?”

“因為你的記憶,將他遺忘了。”

“什麽意思?”

“這是以你的神識入的夢。”

裏頭之事,全是陸甲的記憶。

·

阿金沒有隱瞞他犯下的錯事,同周耘坦白後,只見對方眉頭緊蹙,男人小發了雷霆,甚至都沒有將氣撒在阿金身上。

“讓他收拾好——”

周耘想了想,遲遲沒有說下去。他真想當自己沒有見過,為何阿金要傻傻的同他說,為何自己要在這個點回來?

他氣惱得很。

阿金很緊張,他知曉自己犯的錯太大了,若是能重來,他寧願吊死在家裏,也不會讓這般的醜事發生。

往後他和夫君一起過日子,今日的事就會像一根橫在他們心間的刺,隱隱的讓他們想到有過一段不堪的事情。

阿金的腦袋很混沌,直到身前有個溫暖的胸膛貼住他的身子,周耘抱住他,結實的肌肉悶得阿金喘不上氣,他的眼淚洶湧的淌出來,鼻尖冒著濕漉漉的泡泡。

周耘的身上很香,像他走的那日有著淡淡的皂角香,一點看不出他在外打戰三年,他看出阿金的困惑,聲音渾濁且低沈的道:“這是你為我縫的衣裳,我在軍營裏不舍得穿,直到今日回家,我才拿出來穿上,阿金,我好想你……”

“我也——”阿金抽泣著,卻不敢說出下一句,他怕自己沒有底氣說了。

“這一次,我們不分開了。”

周耘溫柔的撫摸著阿金的頭發,低頭擦去阿金眼角濕潤的淚痕,“怎麽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

“我——”阿金想說他錯了,只見周耘沖他搖了搖頭,“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很難捱吧!阿金,你怪我吧。”

“沒有。”

“應該怪的。”

周耘說話時語氣淡淡的,像是沒有察覺到屋子裏的動靜。他的目光擡起,房間裏的男人站在窗旁系著扣子,朝他落來倨傲的目光,像是在給自己博一個身份。

“阿金,讓他留下來吧,往後我們三人一起過日子。”

這句話平常的像是他在說菜地裏捉到個蟲子他要拿去炒盤菜,阿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錯了,遲遲沒有應答。

他只是看著周耘,撲棱著雙眼,直到周耘摁住他的肩膀,彎著一雙堅定的目光,“讓他留下吧!我和他一起照顧你,我會將他當做我的親弟……”

“這不妥。”

“沒有什麽不妥的,阿金,我是你的夫君,我很感恩我不在你身邊的這段日子,有他照顧你,他是我的恩人。”

“可是——”

“我不覺得你對不起我,也不會恨他搶走了你,若是讓他走,你會難過,我情願和他一起照顧你。”

阿金撲進周耘的懷裏,全然沒有想到周耘竟能愛他到如此,這般大度、這樣有容量的男人,怕是世上尋不出第二個。

不過,他沒有想過讓阿慶留下。

當天夜裏,他偷偷地去見了阿慶,阿慶見到他時眼裏滿是期待,正想上前抱住他,卻被他滿臉的冷漠給嚇住了腳。

“你不要我了——”

阿慶很失落,聲音帶著苦澀。

他看出阿金目光裏的冷漠,再不是從前那個要拉著他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的男人,他們現在疏離,更像是有著恨意。

“我要等的人回來了,再也不需要你了。”阿金自知已經是個道德不高的人,他對不起周耘,理應要加倍的對周耘好,以後再讓阿慶留在家裏,像什麽話?

他不能這般的自私,欺負兩個男人。

他們都對他那般的好。

“我會聽周大哥的話,就做他的弟弟,阿金,你別趕我走,我想留下。”

阿金勉強的露出笑容,那雙折彎的眼睛比平時還要惹人心憐,“阿慶,你說過你想去取經,向世人普及道法……這裏不該是你停留的地方,你走吧!”

“阿金,我想——”

只見阿金打開了大門,“若是這裏鎖住了日後的一位得道高人,我想我會更加罪過的。只怕你日後想起也會後悔。”

“我不後悔,任何人和事,都不及你重要。”

“你還小。不懂情愛。若是你再遇到更好的人,你會將我忘了的。”

阿金推著阿慶出門,背靠著大門時,心裏空落落的,他知曉自己是個很可惡的人,明明是他先招惹的阿慶。

可是狠心的事,也是他做的。

從那天起,阿金每日都早早地起來,給周耘做早飯,坐在院子裏做衣裳,整個房間裏擺滿了小木工,全都是周耘做的。

他們換了新的家具,養了新的雞鴨。

生活一天天的重覆著,誰都沒有提到那段發生在他們之間的插曲,好像那個小沙彌根本沒有出現過。

而他們似乎沒有一日分開過。

“那豈不是很好。”陸甲朝著姜阿婆道,“只可惜了那個小沙彌。”

“非也——”姜阿婆揮著袖子,面前浮現出另一幅幻境,又回到了阿慶離開的那個晚上。

阿慶走在竹林裏,他正想找個破廟住上一晚,第二日再去找周耘,讓他住下來,“周大哥大度,不會趕我走的。”

他摸著柱子坐在稻草堆上,墻面浮現出一道巨大的人影,一柄鋒利的劍從身後人的袖子裏竄出來,猛地朝前刺過去。

阿慶想躲,卻被對方狠狠地摁在墻上,一刀一刀的紮向他的腰間,血順著墻壁淌下,阿慶到死都沒看見身後人的臉。

直到那人離開,他的身子虛弱的沿著墻壁滑下,橫在了荒廟裏。

“嘶——”陸甲怔住了,尤其是看著周耘殺了人後,還能一臉平常的回到家裏,他脫去帶血的衣袍,換上那身皂角香的靛藍素衣,抱住阿金入眠。

周耘親吻著阿金的額頭,閉上眼時,唇角露出滿足的笑容,“乖。”

阿金每一日都在後悔自己犯下的錯,對周耘很是體貼,他感恩周耘那麽大度,那麽善良,沒有責怪自己。

周耘像往常那般在他洗澡前給他燒水,在吃飯時給他布菜,出門時給他打傘,像是一個沒有任何差錯的夫君。

阿金覺得這般真好,阿慶定然去了他要去的地方,會取到他要的那本經書。

而他和周耘回歸到從前的安寧日子,會日覆一日的恩愛到老。

“周耘,不是說——”

“喜歡,怎可與人同分呢?”

姜阿婆搖頭間眼裏有著一股冰涼,同時指著上空氤氳開的霧氣,“這便是夢主有醒來的跡象了。”

陸甲回看身後的院子,裏頭已不見晏明緋,只有那個與自己有著同樣一張臉的阿金,他陪著那個無臉男的夫君,一同劈柴、餵雞,日子很是溫馨。

“原來,晏明緋把自己當成了阿金的丈夫——”

“他將往事忘了罷了!”

“那現在……”

“你應是會想起來的。”

陸甲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正經清正的無情道大拿,要是知曉自己有過這麽一段情事,他還是裏頭的小三,今夜還睡得著覺嗎?

晏明緋往後給人上《道德與法治》的課時,還能講的理直氣壯嗎?

真是讓人唏噓。

正當陸甲困惑的時候,他猛然進入了一片白雪皚皚中,面前有著一道縈繞的紫色檀香,告知他還在夢裏。

“將軍,此地便是軒轅山,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聽聞這裏常年有妖怪出沒,當年有位君王在此地救了只狐貍,後來整個江山都覆滅了……”

“你在胡說什麽?世上哪裏有妖?”

“就算沒有妖,我們也不能往前走,這裏離雪山那般近,若是遇到雪崩……”

陸甲擡起眼睛,註意到一只黑靴向自己走過來,他的視野很矮,要仰起很高的脖子才能看清面前的人。

仰到一半,他不想擡了。

“好熟悉的味道。”面前的男人走來時,帶著他身上的芝蘭馨香,是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味道,陸甲的腦袋嗡嗡的。

他大感不妙。

直到一雙手掏過他腋下,抱住了他的腰身,一把將他舉過頭頂,“居然是一只雪花紋的小貓?”

男人擡手勾了一下陸甲的襠部,笑著道:“叫的那麽嬌氣,竟是只公貓!”

陸甲蹙著眉頭,臉忽而紅了起來,罵罵咧咧的叫著,“一點都不懂得尊重人,怎能隨便摸人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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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白日裏:

阿金(心虛又害怕):“我這就——”趕他走,你別不要我。

周耘:“我們三,一起過吧!”

躲在房間裏故意當著周耘面扣扣子的阿慶,“他居然如此大度?”

夜裏:

周耘一把劍捅向阿慶:“去死吧!我怎會同意與人共侍一夫?”

阿慶:“你白日裏明明——”

周耘:“我裝的。”

正室的氣量向來都不高的。

何況是三年沒有見到老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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