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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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真心
第二次化療前夕，聞泉勝的狀況突然惡化。
淩晨兩點，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聞雅連手裏的書也沒拿穩，看到父親呼吸急促，機器的聲音要命似的在她耳邊回蕩。
她摁下緊急按鈕，沖出病房大喊：“醫生！護士！”
值班醫生和護士迅速趕到，一番檢查後臉色凝重：“可能是化療引起的間質性肺炎，需要立即轉入ICU。”
聞雅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一片混亂中，聞雅強迫自己冷靜。
她顫抖地簽字同意轉入ICU，所有的疲憊再次消退，滿心只剩慌亂。
等一切暫時穩定下來，天已經蒙蒙亮。
她站在ICU外的玻璃窗前，看著裏面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第一次感到徹底的無力。
“聞雅。”陳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接到消息匆匆趕來，連開會戴的眼鏡也忘了摘。
聞雅轉身，看到他，忽然就崩潰了。
“醫生說...是化療的並發癥。”她聲音顫抖，“嚴重的話會...會......”
陳頌什麽都沒說，只是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任由眼淚浸濕他的襯衫。
“會沒事的，相信我。”
“陳頌，如果爸爸...”
“沒有如果，他會撐過來的，聞雅，別說這些。”
李教授半小時後趕到，立即組織會診。
新的治療方案很快確定——暫停化療，先治療肺炎。
“接下來的24小時是關鍵期。”李教授表情格外嚴肅，對聞雅說，“我們會全力救治，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紮進聞雅心裏，讓她差點忘記呼吸。
坐在ICU外的長椅上，看著醫護人員進進出出。
陳頌去辦手續，回來時看到她單薄的背影，心頭一緊。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在她身邊坐下。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忽然說。
聞雅茫然地轉頭看他。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飛機失事，連遺體都沒找到。”
聞雅怔住了。
“我在美國跟著爺爺長大，他是老派的華人商人，他冷漠地處理了我父母的後事，告訴我，眼淚和弱點不能輕易暴露，所以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藏起情緒。”
“那...你恨嗎？”
“不恨，只是孤獨。”陳頌轉頭看她，“感情看不見摸不著，還會讓人軟弱，而我即便擁有財富，也不能再看到他們，我覺得感情是最沒用的東西。”
“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我錯了。”陳頌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聞雅，我見過太多人，有真心實意，也有虛情假意的，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算計和脆弱結合得這麽...真實。”
聞雅苦笑，問：“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他認真地看著她：“在說實話，你不完美，會偽裝，但這些反而讓你更真實，因為你在用自己覺得安全的方式，保護那個真實的自己。”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聞雅的心臟。
她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卻沒想到陳頌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聞雅，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沒有人生來就刀槍不入。”
聞雅嘆了口氣，明白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陳頌眼神微動：“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你，是在中環，路燈下，你抽煙的樣子。”
“那次啊......”那次她在為了她的生計發愁。
陳頌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還有心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要的從來就不是完美的你，而是真實的你，你吃過的苦很多，我是真的心疼......以後我會幫你解決一切，你不需要再流淚。”
聞雅眼淚滑落，第一次如此放松地暴露自己的脆弱：“陳頌，如果這次我爸能挺過來...”
“嗯？”
“我們正式在一起吧。”她輕聲說，“不是交易，就只是...我真心地和你在一起。”
陳頌楞住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等到這句話。
“好。”
接下來的24小時，兩人幾乎沒合眼。
陳頌處理工作的間隙，就陪聞雅守在ICU外。
他接電話時不再避諱她，她聽到他為了留在醫院，推遲了重要的董事會議，甚至不惜與美國那邊發生爭執。
“你爺爺那邊...”聞雅有些擔心。
“老爺子會理解的，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我能找到真正在乎的人。”
第二天下午，李教授帶來了好消息——聞泉勝的肺炎得到控制，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
“患者體質不錯，意志力也很強。”李教授難得露出笑容，“再觀察兩天，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
聞雅終於松了一口氣，對李教授鄭重道謝。
那天晚上，聞泉勝從ICU轉出。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能說幾句話。
他握著女兒的手，聲音嘶啞：“雅雅...辛苦你了。”
聞雅搖頭，眼淚卻止不住：“爸，你要快點好起來。”
聞泉勝看向陳頌，費力地說：“也...謝謝你。”
陳頌微微點頭，“叔叔客氣了，您好好休息，早日康覆。”
病房裏終於有了一絲輕松的氣氛。
林英煮了粥，一小口一小口餵給聞泉勝，眼角依舊泛紅。
從得知病危開始，她就嚇得暈過去，現在看到人好好的，又高興又後怕。
聞雅和陳頌退到走廊，把空間留給老兩口。
“你該回去休息了。”聞雅摸著陳頌的臉，“這幾天你幾乎沒睡。”
“你不也是？”
“那我們一起休息。”聞雅主動牽起他的手，“去酒店吧，方便一點。”
陳頌挑眉：“你確定？”
聞雅臉一紅：“只是睡覺！單純的睡覺！”
陳頌笑了，那笑容裏有疲憊，也有滿足：“好，單純的睡覺。”
酒店房間裏，兩人簡單洗漱後倒在床上。
聞雅以為自己會失眠，卻在沾到枕頭的瞬間就沈沈睡去。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陳頌還在睡，一只手還搭在她腰上。
聞雅側頭看他，看他安靜的睡顏，看他長長的睫毛，看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她忽然覺得，這樣真實的陳頌，比那個掌控一切的男人更讓她心動。
也許她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只是太擅長自我欺騙，不願意承認。
手機突然彈出電話，是徐至灝打來的。
“餵，至灝。”她放低聲音。
對面的人似乎很著急：“抱歉，聞雅，我剛聽說叔叔住院了，怎麽樣了？”
她拿開陳頌的手，走到陽臺，道：“沒事，我爸已經過了危險期，謝謝你特意打電話來。”
“應該的，是在哪裏的醫院？我正好有時間去探望。”
“在京市呢，你在港城嗎？如果是的話就別過來了，舟車勞頓的。”
徐至灝想來的，正要開口，就聽見電話裏傳來男人說話聲。
“怎麽醒了？再睡會兒吧，這幾天你太累了。”
“我在打電話...”她轉過頭朝陳頌做了手勢，讓他進房間去，“抱歉，你剛剛要說什麽？”
“沒什麽，既然這樣的話，那等叔叔身體好了我再去拜訪吧。”
“嗯，好。”
電話掛斷，聞雅拍了一下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有些生氣道：“你知道我打電話還說話，是不是故意的？”
“嗯，那個姓徐的對你有所圖，我可不能讓他有機會靠近你。”
他剛才聽到聞雅叫他的名字，至灝，太親密了。
“你太小心眼了，人家只是關心一下而已。”
“不說他了。”他不想把大好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能不能給我換個稱呼。”
聞雅沒反應過來：“什麽？”
“別裝傻。”
她想了想，道：“Simon？”
“換一個。”
“......阿頌？”
陳頌嘴唇微揚，滿意地應了一聲。
她反應過來，這男人連個稱呼都吃醋。
側頭親吻他的臉頰，說：“我們都在一起了，你怎麽突然變幼稚了？”
“這是拉進關系的親密稱呼，雅雅。”
男人聲音低沈，叫著雅雅，聽得聞雅頭皮發麻。
“去洗漱，都下午了。”
“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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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化療前夕，聞泉勝的狀況突然惡化。
淩晨兩點，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聞雅連手裏的書也沒拿穩，看到父親呼吸急促，機器的聲音要命似的在她耳邊回蕩。
她摁下緊急按鈕，沖出病房大喊：“醫生！護士！”
值班醫生和護士迅速趕到，一番檢查後臉色凝重：“可能是化療引起的間質性肺炎，需要立即轉入ICU。”
聞雅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一片混亂中，聞雅強迫自己冷靜。
她顫抖地簽字同意轉入ICU，所有的疲憊再次消退，滿心只剩慌亂。
等一切暫時穩定下來，天已經蒙蒙亮。
她站在ICU外的玻璃窗前，看著裏面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第一次感到徹底的無力。
“聞雅。”陳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接到消息匆匆趕來，連開會戴的眼鏡也忘了摘。
聞雅轉身，看到他，忽然就崩潰了。
“醫生說...是化療的並發癥。”她聲音顫抖，“嚴重的話會...會......”
陳頌什麽都沒說，只是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任由眼淚浸濕他的襯衫。
“會沒事的，相信我。”
“陳頌，如果爸爸...”
“沒有如果，他會撐過來的，聞雅，別說這些。”
李教授半小時後趕到，立即組織會診。
新的治療方案很快確定——暫停化療，先治療肺炎。
“接下來的24小時是關鍵期。”李教授表情格外嚴肅，對聞雅說，“我們會全力救治，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紮進聞雅心裏，讓她差點忘記呼吸。
坐在ICU外的長椅上，看著醫護人員進進出出。
陳頌去辦手續，回來時看到她單薄的背影，心頭一緊。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在她身邊坐下。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忽然說。
聞雅茫然地轉頭看他。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飛機失事，連遺體都沒找到。”
聞雅怔住了。
“我在美國跟著爺爺長大，他是老派的華人商人，他冷漠地處理了我父母的後事，告訴我，眼淚和弱點不能輕易暴露，所以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藏起情緒。”
“那...你恨嗎？”
“不恨，只是孤獨。”陳頌轉頭看她，“感情看不見摸不著，還會讓人軟弱，而我即便擁有財富，也不能再看到他們，我覺得感情是最沒用的東西。”
“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我錯了。”陳頌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聞雅，我見過太多人，有真心實意，也有虛情假意的，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算計和脆弱結合得這麽...真實。”
聞雅苦笑，問：“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他認真地看著她：“在說實話，你不完美，會偽裝，但這些反而讓你更真實，因為你在用自己覺得安全的方式，保護那個真實的自己。”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聞雅的心臟。
她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卻沒想到陳頌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聞雅，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沒有人生來就刀槍不入。”
聞雅嘆了口氣，明白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陳頌眼神微動：“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你，是在中環，路燈下，你抽煙的樣子。”
“那次啊......”那次她在為了她的生計發愁。
陳頌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還有心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要的從來就不是完美的你，而是真實的你，你吃過的苦很多，我是真的心疼......以後我會幫你解決一切，你不需要再流淚。”
聞雅眼淚滑落，第一次如此放松地暴露自己的脆弱：“陳頌，如果這次我爸能挺過來...”
“嗯？”
“我們正式在一起吧。”她輕聲說，“不是交易，就只是...我真心地和你在一起。”
陳頌楞住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等到這句話。
“好。”
接下來的24小時，兩人幾乎沒合眼。
陳頌處理工作的間隙，就陪聞雅守在ICU外。
他接電話時不再避諱她，她聽到他為了留在醫院，推遲了重要的董事會議，甚至不惜與美國那邊發生爭執。
“你爺爺那邊...”聞雅有些擔心。
“老爺子會理解的，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我能找到真正在乎的人。”
第二天下午，李教授帶來了好消息——聞泉勝的肺炎得到控制，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
“患者體質不錯，意志力也很強。”李教授難得露出笑容，“再觀察兩天，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
聞雅終於松了一口氣，對李教授鄭重道謝。
那天晚上，聞泉勝從ICU轉出。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能說幾句話。
他握著女兒的手，聲音嘶啞：“雅雅...辛苦你了。”
聞雅搖頭，眼淚卻止不住：“爸，你要快點好起來。”
聞泉勝看向陳頌，費力地說：“也...謝謝你。”
陳頌微微點頭，“叔叔客氣了，您好好休息，早日康覆。”
病房裏終於有了一絲輕松的氣氛。
林英煮了粥，一小口一小口餵給聞泉勝，眼角依舊泛紅。
從得知病危開始，她就嚇得暈過去，現在看到人好好的，又高興又後怕。
聞雅和陳頌退到走廊，把空間留給老兩口。
“你該回去休息了。”聞雅摸著陳頌的臉，“這幾天你幾乎沒睡。”
“你不也是？”
“那我們一起休息。”聞雅主動牽起他的手，“去酒店吧，方便一點。”
陳頌挑眉：“你確定？”
聞雅臉一紅：“只是睡覺！單純的睡覺！”
陳頌笑了，那笑容裏有疲憊，也有滿足：“好，單純的睡覺。”
酒店房間裏，兩人簡單洗漱後倒在床上。
聞雅以為自己會失眠，卻在沾到枕頭的瞬間就沈沈睡去。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陳頌還在睡，一只手還搭在她腰上。
聞雅側頭看他，看他安靜的睡顏，看他長長的睫毛，看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她忽然覺得，這樣真實的陳頌，比那個掌控一切的男人更讓她心動。
也許她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只是太擅長自我欺騙，不願意承認。
手機突然彈出電話，是徐至灝打來的。
“餵，至灝。”她放低聲音。
對面的人似乎很著急：“抱歉，聞雅，我剛聽說叔叔住院了，怎麽樣了？”
她拿開陳頌的手，走到陽臺，道：“沒事，我爸已經過了危險期，謝謝你特意打電話來。”
“應該的，是在哪裏的醫院？我正好有時間去探望。”
“在京市呢，你在港城嗎？如果是的話就別過來了，舟車勞頓的。”
徐至灝想來的，正要開口，就聽見電話裏傳來男人說話聲。
“怎麽醒了？再睡會兒吧，這幾天你太累了。”
“我在打電話...”她轉過頭朝陳頌做了手勢，讓他進房間去，“抱歉，你剛剛要說什麽？”
“沒什麽，既然這樣的話，那等叔叔身體好了我再去拜訪吧。”
“嗯，好。”
電話掛斷，聞雅拍了一下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有些生氣道：“你知道我打電話還說話，是不是故意的？”
“嗯，那個姓徐的對你有所圖，我可不能讓他有機會靠近你。”
他剛才聽到聞雅叫他的名字，至灝，太親密了。
“你太小心眼了，人家只是關心一下而已。”
“不說他了。”他不想把大好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能不能給我換個稱呼。”
聞雅沒反應過來：“什麽？”
“別裝傻。”
她想了想，道：“Simon？”
“換一個。”
“......阿頌？”
陳頌嘴唇微揚，滿意地應了一聲。
她反應過來，這男人連個稱呼都吃醋。
側頭親吻他的臉頰，說：“我們都在一起了，你怎麽突然變幼稚了？”
“這是拉進關系的親密稱呼，雅雅。”
男人聲音低沈，叫著雅雅，聽得聞雅頭皮發麻。
“去洗漱，都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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