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價值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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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價值衡量
淩晨六點，重癥監護室外走廊的燈光刺激人疲憊的雙眼。
聞雅靠在陳頌肩上睡了不到半小時，就猛然驚醒。
看了眼緊閉的監護室大門，又轉頭看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陳頌的西裝外套搭在她身上，襯衫領口微敞，下頜線條繃得很緊。
“醒了？”他沒睜眼，卻精準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聞雅聲音嘶啞地開口：“嗯，你沒睡？”
“睡了一會兒。”陳頌睜開眼睛，“醫生八點查房，再等等。”
她坐直身體，將外套還給他：“你先回去睡會兒吧，別耽誤你的工作了。”
陳頌接過外套沒穿，反而披回她肩上：“江元灃在，沒事。”
她現在更需要人陪著。
七點半，林英拎著早餐來了。
看到陳頌時她楞了幾秒，隨即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記得你是小雅的朋友，陳先生。”
“阿姨客氣了，叫我小陳就行。”陳頌自然地接過早餐袋，將豆漿遞給聞雅。
聞雅接過豆漿，拉著林英道：“媽，你也坐會兒吧。”
溫熱液體滑入喉嚨，她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一點。
八點整，主治醫生準時出現。
三期肺癌，腫瘤位置尚可，有手術機會，但需要先做兩周期化療縮小病竈。
醫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們建議轉到京市治療，那邊設備和專家都更完善。”
陳頌點頭：“我已經聯系了京大腫瘤醫院的李教授，他是國內肺癌手術的權威，如果方便，今天就能轉院。”
林英眼眶又紅了，感激地望向陳頌：“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小陳。”
“阿姨別客氣。”陳頌轉向醫生，“麻煩您準備轉院手續，其他我來安排。”
“好的，我馬上安排。”
轉院手續比想象中覆雜，但陳頌一通電話打出去，事情竟在半天內全部敲定。
下午三點，京市腫瘤醫院的直升機救護到了醫院，聞泉勝將從ICU直接轉移到京市的醫院。
聞雅看著陳頌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的背影，心頭泛酸。
“雅雅。”林英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小陳對你很上心。”
聞雅扯了扯嘴角：“嗯。”
“這次多虧了他。”林英握住女兒的手，“你爸的病...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聞雅回握她的手，語氣堅定：“沒事的媽，有我在，爸會好的。”
林英陪著上了直升機，聞雅和陳頌坐飛機回去。
機場，聞雅拿出手機，看到凱文發來的幾十條消息和未接電話。
她簡短回覆：家裏有事，工作全部暫停，違約金我承擔。
幾乎是立刻，凱文電話打了過來：“我的祖宗，你終於回消息了！到底出什麽事了？陳總那邊...”
“我爸病了，肺癌。”聞雅平靜地說，“所有工作都推掉，幫我跟合作方道個歉，違約金我會付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數秒，隨即道：“行，你先處理家事，工作我來協調。”
掛了電話，聞雅閉上眼。腦海裏全是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那個在她記憶中永遠挺直腰板的男人，如今卻插滿管子，瘦得脫形。
聞雅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滲出。
陳頌就在她身邊，默不作聲地陪著。
他理解親人出事對親近的人打擊是多麽大，他無法完全共情，但理應陪著。
晚上七點，抵達京大腫瘤醫院。
聞泉勝已經送入VIP病房。
江元灃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房，留給林英和聞雅的。
房間裏，淡淡的香薰舒緩聞雅繃緊的神經。
陳頌坐在她身邊，手指揉著她的眉心，低聲道：“都安排好了，李教授說檢查結果明天出來，會盡快制定治療方案。”
聞雅點頭，聲音很輕：“謝謝。”
“不用和我說謝謝，你一天沒好好吃飯了，我讓人送了晚餐過來，你吃點。”
“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你倒下了，誰照顧他們？”
聞雅擡眼看他，露出一絲無奈的笑：“陳頌，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你指什麽？”
“所有，轉院，專家，病房，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們......”
她自認為，陳頌對自己是沒太多感情的，只是逢場作戲或者暫時的喜歡。
陳頌沈默片刻，忽然笑了：“聞雅，你總是在計算價值和防備，我做這些，是因為你值得。”
“值得什麽？值得你投入這麽多資源？”聞雅搖頭，“我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意。”
“那如果我說，我對你不僅僅是投資呢？如果我說，我在乎你，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陳頌轉向她，目光在昏暗光線中格外深沈，
聞雅心臟漏跳一拍，避開他的目光：“陳頌，我們之間...”
“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他接過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包養？交易？還是你認為的一場游戲？”
“難道不是嗎？你喜歡我的臉，我需要你的資源，我們各取所需，很公平。”“聞雅反問。
“一開始是，但現在不是了。”
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聞雅，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對你的耐心已經遠遠超過所謂交易該有的程度？”
聞雅在他的註視下無處遁形。
“我不知道...陳頌，我一開始就將我們之間定義為交易。”
“那就不要估值，試著接受我，不行嗎？”
“如果我接受，然後呢？你會娶我嗎？會給我一個名分嗎？我很清楚我們的差距”
“所以我在托舉你，讓你站得更高更穩，你想成為資本，我早就給你開設了基金會和個人公司，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聞雅的心瞬間顫抖，當初隨口說的話，他到現在都記得，他到底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問：“那你要什麽？”
“我要你，不只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我的心早就在你那兒。”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聞雅，毫無掩飾，“早在德國生病的時候，我經歷了生死邊緣，心裏想到的人就是你。”
聞雅心臟狂跳，當初他在德國得了肺炎，這麽嚴重？嚴重到差點死了......
他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先不說這些，不早了，去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面對。”
聞雅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回電腦前的背影。
那一刻，她堅固的心開始出現裂痕。
也許，有些東西確實無法用價值衡量。
窗外，京市的燈火徹夜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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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六點，重癥監護室外走廊的燈光刺激人疲憊的雙眼。
聞雅靠在陳頌肩上睡了不到半小時，就猛然驚醒。
看了眼緊閉的監護室大門，又轉頭看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陳頌的西裝外套搭在她身上，襯衫領口微敞，下頜線條繃得很緊。
“醒了？”他沒睜眼，卻精準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聞雅聲音嘶啞地開口：“嗯，你沒睡？”
“睡了一會兒。”陳頌睜開眼睛，“醫生八點查房，再等等。”
她坐直身體，將外套還給他：“你先回去睡會兒吧，別耽誤你的工作了。”
陳頌接過外套沒穿，反而披回她肩上：“江元灃在，沒事。”
她現在更需要人陪著。
七點半，林英拎著早餐來了。
看到陳頌時她楞了幾秒，隨即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記得你是小雅的朋友，陳先生。”
“阿姨客氣了，叫我小陳就行。”陳頌自然地接過早餐袋，將豆漿遞給聞雅。
聞雅接過豆漿，拉著林英道：“媽，你也坐會兒吧。”
溫熱液體滑入喉嚨，她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一點。
八點整，主治醫生準時出現。
三期肺癌，腫瘤位置尚可，有手術機會，但需要先做兩周期化療縮小病竈。
醫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們建議轉到京市治療，那邊設備和專家都更完善。”
陳頌點頭：“我已經聯系了京大腫瘤醫院的李教授，他是國內肺癌手術的權威，如果方便，今天就能轉院。”
林英眼眶又紅了，感激地望向陳頌：“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小陳。”
“阿姨別客氣。”陳頌轉向醫生，“麻煩您準備轉院手續，其他我來安排。”
“好的，我馬上安排。”
轉院手續比想象中覆雜，但陳頌一通電話打出去，事情竟在半天內全部敲定。
下午三點，京市腫瘤醫院的直升機救護到了醫院，聞泉勝將從ICU直接轉移到京市的醫院。
聞雅看著陳頌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的背影，心頭泛酸。
“雅雅。”林英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小陳對你很上心。”
聞雅扯了扯嘴角：“嗯。”
“這次多虧了他。”林英握住女兒的手，“你爸的病...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聞雅回握她的手，語氣堅定：“沒事的媽，有我在，爸會好的。”
林英陪著上了直升機，聞雅和陳頌坐飛機回去。
機場，聞雅拿出手機，看到凱文發來的幾十條消息和未接電話。
她簡短回覆：家裏有事，工作全部暫停，違約金我承擔。
幾乎是立刻，凱文電話打了過來：“我的祖宗，你終於回消息了！到底出什麽事了？陳總那邊...”
“我爸病了，肺癌。”聞雅平靜地說，“所有工作都推掉，幫我跟合作方道個歉，違約金我會付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數秒，隨即道：“行，你先處理家事，工作我來協調。”
掛了電話，聞雅閉上眼。腦海裏全是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那個在她記憶中永遠挺直腰板的男人，如今卻插滿管子，瘦得脫形。
聞雅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滲出。
陳頌就在她身邊，默不作聲地陪著。
他理解親人出事對親近的人打擊是多麽大，他無法完全共情，但理應陪著。
晚上七點，抵達京大腫瘤醫院。
聞泉勝已經送入VIP病房。
江元灃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房，留給林英和聞雅的。
房間裏，淡淡的香薰舒緩聞雅繃緊的神經。
陳頌坐在她身邊，手指揉著她的眉心，低聲道：“都安排好了，李教授說檢查結果明天出來，會盡快制定治療方案。”
聞雅點頭，聲音很輕：“謝謝。”
“不用和我說謝謝，你一天沒好好吃飯了，我讓人送了晚餐過來，你吃點。”
“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你倒下了，誰照顧他們？”
聞雅擡眼看他，露出一絲無奈的笑：“陳頌，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你指什麽？”
“所有，轉院，專家，病房，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們......”
她自認為，陳頌對自己是沒太多感情的，只是逢場作戲或者暫時的喜歡。
陳頌沈默片刻，忽然笑了：“聞雅，你總是在計算價值和防備，我做這些，是因為你值得。”
“值得什麽？值得你投入這麽多資源？”聞雅搖頭，“我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意。”
“那如果我說，我對你不僅僅是投資呢？如果我說，我在乎你，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陳頌轉向她，目光在昏暗光線中格外深沈，
聞雅心臟漏跳一拍，避開他的目光：“陳頌，我們之間...”
“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他接過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包養？交易？還是你認為的一場游戲？”
“難道不是嗎？你喜歡我的臉，我需要你的資源，我們各取所需，很公平。”“聞雅反問。
“一開始是，但現在不是了。”
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聞雅，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對你的耐心已經遠遠超過所謂交易該有的程度？”
聞雅在他的註視下無處遁形。
“我不知道...陳頌，我一開始就將我們之間定義為交易。”
“那就不要估值，試著接受我，不行嗎？”
“如果我接受，然後呢？你會娶我嗎？會給我一個名分嗎？我很清楚我們的差距”
“所以我在托舉你，讓你站得更高更穩，你想成為資本，我早就給你開設了基金會和個人公司，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聞雅的心瞬間顫抖，當初隨口說的話，他到現在都記得，他到底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問：“那你要什麽？”
“我要你，不只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我的心早就在你那兒。”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聞雅，毫無掩飾，“早在德國生病的時候，我經歷了生死邊緣，心裏想到的人就是你。”
聞雅心臟狂跳，當初他在德國得了肺炎，這麽嚴重？嚴重到差點死了......
他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先不說這些，不早了，去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面對。”
聞雅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回電腦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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