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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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嫉妒
幾秒鐘後，洛願才像是下定決心般，轉過身，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公寓樓的門廳。
進電梯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修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視線。
洛願靠在電梯轎廂壁上，輕輕嘆了口氣，心裏充滿了滿足感，也有一絲假期結束的悵然。
但想到明天在研究所還能見到他，那份悵然又被期待取代。
林修看著洛願的身影消失，又在樓下站了片刻，才轉身重新上了還在等待的出租車，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車子啟動，駛離小區。
林修靠在椅背上，車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著，幾天來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洛願上樓前回頭的那一笑。
他心裏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暖意填滿，甚至覺得這座熟悉的城市，也因為有了她的存在，而變得有些不同。
回到公寓所在的大樓，乘坐電梯上樓。
當他用鑰匙打開家門時，臉上的神情還是放松的，帶著一絲未散的，屬於旅行歸來的慵懶和……
春風得意的痕跡。
客廳裏亮著燈。
阿樹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似乎並沒有在看。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
四目相對。
林修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起，而阿樹的表情則是慣常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缺乏生氣的漠然。
只是當他的目光觸及林修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卻洋溢著截然不同光彩的臉時，那平靜的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回來了。”阿樹先開口，聲音平直。
“嗯。”
林修應道，彎腰換鞋，將行李箱拖進來。他的動作很輕快，透著一種由內而外的輕松感。
“這幾天還好嗎？”
“老樣子。”阿樹簡短地回答，合上了根本沒看幾頁的書。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不大的行李箱上。
林修打開箱子，從裏面拿出兩個紙袋，走過去放在阿樹面前的茶幾上。
“給你帶了幾件衣服，當地的風格，挺舒服的。還有一點那邊的特產糕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阿樹的視線從林修帶著笑意的臉上，移到那兩個樸素的紙袋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說：“謝謝。”
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既沒有驚喜，也沒有排斥，只是一種接受。
林修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平淡反應，轉身去整理自己的行李，把一些洗漱用品拿出來，又把幾件需要清洗的衣服分揀出來。
他一邊收拾，一邊隨口說著旅途中的一些見聞，比如草原的廣闊，蘑菇的鮮美，小鎮夜晚的寧靜。
他的語氣輕快，帶著分享的意味，盡管他知道阿樹可能並不真的感興趣。
阿樹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林修的背影上。
他能感覺到林修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愉悅的氣息，那種被美好經歷浸潤過的松弛和滿足。
這與他過去幾天獨自待在公寓裏，面對空蕩墻壁和冰冷評估表格的感受，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尤其是，他知道這愉悅的源頭是什麽人。
他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沈，某種熟悉的，冰冷的鈍痛感又隱隱蔓延開來。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林修收拾得差不多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他走回客廳，在阿樹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墊子裏，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但那倦意之下是愉悅的底色。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墻上時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阿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本的封面。
他其實不想問，那個問題像一根刺，梗在喉嚨裏，他知道答案可能會帶來更深的刺痛。
但某種近乎自虐的沖動，或者說，是想徹底確認某種早已預見的結局的沖動，驅使著他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你，和洛願……這次旅行，進展怎麽樣？”
問題問出口，阿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隨即又沈重地跳動著。
他沒有看林修，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林修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微微一怔。
隨即，一種難以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笑意從他眼底漾開，迅速蔓延到整張臉上。
那笑容不是禮節性的，不是含蓄的，而是明亮的，甜蜜的，帶著毫不避諱的幸福光彩。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頭，用手指蹭了蹭鼻梁，但擡起頭時，笑容依舊燦爛。
他沒有說任何具體的過程，沒有描述草原的扶持，摩天輪的親吻，或者夜晚的擁抱。
他只是看著阿樹，然後，很清晰，也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無需言語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阿樹看著他那毫不掩飾的甜蜜笑容，看著他那雙因為談及某人而變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那完全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
那個點頭，像一把早就懸在頭頂的鍘刀，終於落了下來，準確地斬斷了他心底最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僥幸。
他們在一起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水到渠成的。
在那樣美好的旅行中，兩個本就互相吸引的人，確認關系，甚至變得更加親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阿樹理智上早就接受了這個可能性，甚至這些天一直在用這個可能性折磨自己。
但當它被林修用如此幸福的表情親口用點頭的方式證實時，那種沖擊力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猛地掏空了一塊。
不是尖銳的劇痛，而是一種空洞的，冰涼的鈍痛，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
那感覺如此真實，讓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發冷。
他應該感到高興嗎？
為林修，也為洛願？
他們本就是般配的一對。
可他做不到。
他只覺得那笑容刺眼，那幸福的氣息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笑容，這幸福，建立在他的不可能之上，建立在他那只能躲在影子裏的，無望的感情廢墟之上。
阿樹垂下眼瞼，避開了林修那過於明亮的目光。
他努力牽動了一下嘴角的肌肉，試圖扯出一個表示“知道了”或者“恭喜”的弧度。
但那笑容極其勉強，極其僵硬，甚至比哭還難看，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臉部線條，便迅速消散，恢覆了之前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更深沈的木然。
“挺好。”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說了兩個字，輕得像嘆息。
林修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有太留意阿樹那一閃而過的僵硬和過於平淡的反應。
他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補充了一句：“她也很開心。”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輕輕壓在了阿樹已經空了一塊的心上。
他仿佛能看見洛願開心的樣子，看見她對林修笑，看見他們在一起時那種自然親密的氛圍。
而這些，都與他無關。
“嗯。”阿樹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站起身，“我有點累了，先回房。”
他沒有等林修回答，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腳步平穩，背影卻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寂寥。
關上門，將客廳裏那依舊彌漫著的，屬於林修的愉悅氣息隔絕在外。
他背靠著門板，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沒有開燈。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一點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寂靜無聲。
阿樹緩緩擡起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那裏，心臟在規律地跳動著，但他卻感覺那裏空蕩蕩的，冷風似乎能直接穿過。
那種缺失了一塊的感覺，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他們在一起了。
這個事實，像一枚冰冷的印章，牢牢蓋在了他本就灰暗的命運之上。
從此以後，洛願的笑容，洛願的目光，洛願的一切，都將正式地，完完全全地歸屬於林修。
而他，阿樹，只能作為一個更遙遠，更模糊的背景板存在，連那一點點自欺欺人的，基於虛假身份的渺小幻想，也徹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夜晚還很長。
他知道，自己又將度過一個無眠的夜晚，獨自咀嚼這份確認後的，更加深重的孤獨和心痛。
而門外的客廳裏，林修或許還在回味著旅行的甜蜜，計劃著明天與洛願的見面。
兩個擁有相同面孔的人，卻活在截然不同的，永不相交的世界裏。
傍晚六點半，天已經暗透了。
辦公室的窗戶映出對面樓星星點點的燈光。
洛願關掉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修發來的信息，說已經到樓下了。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走出旋轉門，初冬的風立刻貼了上來。
林修的車就停在路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靠在車門邊等她。
看見她出來，他站直了身子，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溫和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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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洛願才像是下定決心般，轉過身，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公寓樓的門廳。
進電梯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修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視線。
洛願靠在電梯轎廂壁上，輕輕嘆了口氣，心裏充滿了滿足感，也有一絲假期結束的悵然。
但想到明天在研究所還能見到他，那份悵然又被期待取代。
林修看著洛願的身影消失，又在樓下站了片刻，才轉身重新上了還在等待的出租車，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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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靠在椅背上，車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著，幾天來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洛願上樓前回頭的那一笑。
他心裏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暖意填滿，甚至覺得這座熟悉的城市，也因為有了她的存在，而變得有些不同。
回到公寓所在的大樓，乘坐電梯上樓。
當他用鑰匙打開家門時，臉上的神情還是放松的，帶著一絲未散的，屬於旅行歸來的慵懶和……
春風得意的痕跡。
客廳裏亮著燈。
阿樹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似乎並沒有在看。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
四目相對。
林修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起，而阿樹的表情則是慣常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缺乏生氣的漠然。
只是當他的目光觸及林修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卻洋溢著截然不同光彩的臉時，那平靜的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回來了。”阿樹先開口，聲音平直。
“嗯。”
林修應道，彎腰換鞋，將行李箱拖進來。他的動作很輕快，透著一種由內而外的輕松感。
“這幾天還好嗎？”
“老樣子。”阿樹簡短地回答，合上了根本沒看幾頁的書。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不大的行李箱上。
林修打開箱子，從裏面拿出兩個紙袋，走過去放在阿樹面前的茶幾上。
“給你帶了幾件衣服，當地的風格，挺舒服的。還有一點那邊的特產糕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阿樹的視線從林修帶著笑意的臉上，移到那兩個樸素的紙袋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說：“謝謝。”
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既沒有驚喜，也沒有排斥，只是一種接受。
林修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平淡反應，轉身去整理自己的行李，把一些洗漱用品拿出來，又把幾件需要清洗的衣服分揀出來。
他一邊收拾，一邊隨口說著旅途中的一些見聞，比如草原的廣闊，蘑菇的鮮美，小鎮夜晚的寧靜。
他的語氣輕快，帶著分享的意味，盡管他知道阿樹可能並不真的感興趣。
阿樹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林修的背影上。
他能感覺到林修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愉悅的氣息，那種被美好經歷浸潤過的松弛和滿足。
這與他過去幾天獨自待在公寓裏，面對空蕩墻壁和冰冷評估表格的感受，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尤其是，他知道這愉悅的源頭是什麽人。
他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沈，某種熟悉的，冰冷的鈍痛感又隱隱蔓延開來。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林修收拾得差不多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他走回客廳，在阿樹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墊子裏，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但那倦意之下是愉悅的底色。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墻上時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阿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本的封面。
他其實不想問，那個問題像一根刺，梗在喉嚨裏，他知道答案可能會帶來更深的刺痛。
但某種近乎自虐的沖動，或者說，是想徹底確認某種早已預見的結局的沖動，驅使著他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你，和洛願……這次旅行，進展怎麽樣？”
問題問出口，阿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隨即又沈重地跳動著。
他沒有看林修，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林修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微微一怔。
隨即，一種難以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笑意從他眼底漾開，迅速蔓延到整張臉上。
那笑容不是禮節性的，不是含蓄的，而是明亮的，甜蜜的，帶著毫不避諱的幸福光彩。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頭，用手指蹭了蹭鼻梁，但擡起頭時，笑容依舊燦爛。
他沒有說任何具體的過程，沒有描述草原的扶持，摩天輪的親吻，或者夜晚的擁抱。
他只是看著阿樹，然後，很清晰，也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無需言語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阿樹看著他那毫不掩飾的甜蜜笑容，看著他那雙因為談及某人而變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那完全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
那個點頭，像一把早就懸在頭頂的鍘刀，終於落了下來，準確地斬斷了他心底最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僥幸。
他們在一起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水到渠成的。
在那樣美好的旅行中，兩個本就互相吸引的人，確認關系，甚至變得更加親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阿樹理智上早就接受了這個可能性，甚至這些天一直在用這個可能性折磨自己。
但當它被林修用如此幸福的表情親口用點頭的方式證實時，那種沖擊力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猛地掏空了一塊。
不是尖銳的劇痛，而是一種空洞的，冰涼的鈍痛，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
那感覺如此真實，讓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發冷。
他應該感到高興嗎？
為林修，也為洛願？
他們本就是般配的一對。
可他做不到。
他只覺得那笑容刺眼，那幸福的氣息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笑容，這幸福，建立在他的不可能之上，建立在他那只能躲在影子裏的，無望的感情廢墟之上。
阿樹垂下眼瞼，避開了林修那過於明亮的目光。
他努力牽動了一下嘴角的肌肉，試圖扯出一個表示“知道了”或者“恭喜”的弧度。
但那笑容極其勉強，極其僵硬，甚至比哭還難看，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臉部線條，便迅速消散，恢覆了之前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更深沈的木然。
“挺好。”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說了兩個字，輕得像嘆息。
林修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有太留意阿樹那一閃而過的僵硬和過於平淡的反應。
他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補充了一句：“她也很開心。”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輕輕壓在了阿樹已經空了一塊的心上。
他仿佛能看見洛願開心的樣子，看見她對林修笑，看見他們在一起時那種自然親密的氛圍。
而這些，都與他無關。
“嗯。”阿樹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站起身，“我有點累了，先回房。”
他沒有等林修回答，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腳步平穩，背影卻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寂寥。
關上門，將客廳裏那依舊彌漫著的，屬於林修的愉悅氣息隔絕在外。
他背靠著門板，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沒有開燈。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一點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寂靜無聲。
阿樹緩緩擡起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那裏，心臟在規律地跳動著，但他卻感覺那裏空蕩蕩的，冷風似乎能直接穿過。
那種缺失了一塊的感覺，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他們在一起了。
這個事實，像一枚冰冷的印章，牢牢蓋在了他本就灰暗的命運之上。
從此以後，洛願的笑容，洛願的目光，洛願的一切，都將正式地，完完全全地歸屬於林修。
而他，阿樹，只能作為一個更遙遠，更模糊的背景板存在，連那一點點自欺欺人的，基於虛假身份的渺小幻想，也徹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夜晚還很長。
他知道，自己又將度過一個無眠的夜晚，獨自咀嚼這份確認後的，更加深重的孤獨和心痛。
而門外的客廳裏，林修或許還在回味著旅行的甜蜜，計劃著明天與洛願的見面。
兩個擁有相同面孔的人，卻活在截然不同的，永不相交的世界裏。
傍晚六點半，天已經暗透了。
辦公室的窗戶映出對面樓星星點點的燈光。
洛願關掉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修發來的信息，說已經到樓下了。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走出旋轉門，初冬的風立刻貼了上來。
林修的車就停在路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靠在車門邊等她。
看見她出來，他站直了身子，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溫和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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