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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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惆悵
他假裝在看墻上張貼的研究成果海報，眼角餘光卻留意著實驗室內部的動靜。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靠近走廊的一扇門開了。
洛願走了出來，她沒穿白大褂，是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手裏拿著一個帆布手提袋。
她擡頭，目光恰好和阿樹對上。
她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那種阿樹記憶裏很熟悉，但此刻感受起來無比清晰的柔和笑容。
“林修？你怎麽在這兒？”
她朝他走過來，腳步輕快，“來找我嗎？”
阿樹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學著林修的語氣，平穩地回應。
“剛好過來B翼辦點事，順路。”
他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些，“要出去？”
“嗯，正打算去花鳥市場一趟。”
洛願舉了舉手裏的帆布袋，“項目需要一些特殊的基質和育苗盤，還有幾種特定的種子，那邊的品類比較全。順便……”
她眼裏閃過一絲光亮，“也可以看看花。”
阿樹聽到自己說，“我陪你去吧。今天下午我這邊沒什麽緊急的事。”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情緒迅速包裹了他。
他看到洛願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正愁那些東西可能有點重，一個人不好拿。”
她笑得很開心，“你等我一下，我拿個外套，實驗室空調有點涼。”她轉身回了實驗室，很快拿著一件薄針織開衫出來。
兩人並肩朝大樓外走去。
洛願很自然地走在他身側，距離不遠不近，是熟人之間舒適的範圍。
阿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皂角混合了某種草本植物的幹凈氣味。
“你今天好像……”
洛願側頭看了看他，斟酌著詞句，“有點不一樣。”
阿樹心裏微微一跳。
“是嗎？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
洛願搖搖頭，轉回目光看著前方，“感覺比平時……放松一點？可能是我的錯覺。”
阿樹沒有接話，只是保持著平穩的步伐。
他當然和林修不同，他沒有林修那些需要承擔的研究壓力和責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模糊的，未被完全定義的影子。
但這種“不同”，此刻成了他接近洛願的鑰匙。
他們乘坐研究所的接駁班車到附近的地鐵站，然後換乘地鐵。
車廂裏人不多，有座位。
洛願坐在靠窗的位置，阿樹坐在她旁邊。
車窗外的光影快速掠過她的臉頰。
“你們那個植物基因項目，進展還順利嗎。”
阿樹找了個話題，他事先了解過洛願研究領域的一些基本情況。
“還可以，就是在篩選抗逆性基因表達的時候，遇到一些幹擾因素，需要調整培養條件。”
洛願談起工作，語氣認真起來。
“所以這次要去買一些不同配比的基質試試。有時候，最傳統的園藝方法，反而能給我們一些新的啟發。”
“就像你之前送我雛菊。”阿樹說。
他想起林修桌面上那束小小的白色花朵，以及隨之而來的，持續不斷的愉悅感。
洛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只是隨手買的。不過，植物確實有種直接的力量，不繞彎子。”
地鐵到站了。
花鳥市場在一條老街上，還沒走進去，就聽到隱約的鳥鳴聲和人聲，空氣裏浮動著泥土、植物、羽毛和水族箱的覆雜氣味。
通道不寬，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堆滿綠植、鮮花、盆栽、假山、魚缸、鳥籠，還有各式各樣的園藝工具和資材，琳瑯滿目，生機勃勃，又有些雜亂的熱鬧。
洛願顯然對這裏很熟悉，她帶著阿樹靈活地在攤位間穿梭，避開地上的水漬和雜物。
她先去了幾家賣種苗和資材的批發攤位，蹲下來仔細挑選育苗盤，比較不同品牌基質的顆粒粗細和成分說明，又認真地選購了幾小包標簽寫著拉丁文的植物種子。
阿樹很自然地接過她選好的，逐漸增重的東西，拎在手裏。
買完正事用的東西，洛願的神情明顯放松下來，有了逛的閑心。
“我們去看看花吧。”她說。
他們慢慢逛到鮮花和盆栽更集中的區域。
這裏色彩驟然豐富濃烈起來，大捧的切花擠在水桶裏，盆栽植物層層疊疊擺在架子上。
洛願興致勃勃地看著，不時停下來詢問價格，或者輕輕摸摸某種植物的葉片。
在一個以售賣小型盆栽和鮮切花為主的攤位前，她停住了。
攤主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玫瑰，是那種奶油黃色，邊緣帶著一點點淺粉暈染的品種，花朵不大，但很精致，重重疊疊的花瓣看起來柔軟又乖巧。
“這是什麽品種？”洛願問。
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姐。
“這叫蜜桃雪山，顏色好看吧，又香又耐放。”
洛願俯身輕輕嗅了嗅，點點頭。
“是很清新的甜香。”
她直起身，看了看旁邊的阿樹，又看看那玫瑰，眼神裏有些猶豫。
阿樹立刻明白了。
林修送過她花，不止一次。
此刻站在這裏，頂著林修面孔的他，似乎應該做點什麽。
但一種更覆雜的情緒湧上來，他想做這件事，不是作為林修的影子或替代，而是作為阿樹自己，哪怕洛願並不知道。
“喜歡就買一些吧。”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林修慣常的語調可能稍微輕快一點點，“放在實驗室，或者帶回家。”
洛願搖搖頭。
“實驗室不太適合放味道太濃的花，會影響一些實驗。家裏……上次你送的絡新婦，我做成幹花了，還放著呢。”
她頓了頓，“只是覺得這顏色很溫柔，看看就好。”
他們繼續往前走。
阿樹手裏提著那些園藝資材，沈默地走在她身側。
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隔著毛玻璃在看一幅很美的畫，清晰又模糊。
他能分享這漫步的時光，卻無法真正分享那些花背後的，屬於林修和洛願的記憶與默契。
路過一個賣金魚和觀賞水草的攤位，洛願被幾條拖著長長紗裙般尾鰭的黑白蝶尾金魚吸引了，看了一會兒。
又在一個擺滿多肉植物的攤子前，仔細看了半天一盆長得像小兔子耳朵的“碧光環”。
不知不覺，他們在市場裏逛了快兩個小時。
東西買齊了，也看夠了。
洛願看了看時間。
“我們回去吧，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
回程的地鐵上，兩人手裏都提著東西，並肩站著。
車廂微微搖晃，他們的手臂偶爾會因為慣性輕輕碰在一起，又分開。
“今天謝謝你陪我。”
洛願說，“本來以為會是個枯燥的采購任務，沒想到逛了這麽久。”
“挺有意思的。”
阿樹看著車窗上飛速倒退的廣告光影，“比待在研究所裏看數據生動。”
洛願笑了。
“是啊，生命本來就不該只在數據和試管裏。”
地鐵到站，他們又換乘接駁班車回到研究所大廈附近。
夕陽把建築的邊緣染成了金色。
在即將進入B翼入口的岔路口，洛願停了下來，從阿樹手裏接過一部分比較輕的袋子。
“就到這裏吧，我自己拿進去就行。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溫和。
阿樹知道分別的時刻到了。他點了點頭。“不麻煩。”
洛願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
“對了，林修，”她叫的是這個名字，但阿樹感覺那目光似乎是直接看著他的眼睛，“下次如果你項目不忙，我們也可以……像今天這樣，隨便逛逛。不一定非要買什麽。”
阿樹感到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他維持著平靜的表情，應道。“好。”
洛願又笑了笑，揮揮手，提著東西走進了B翼的玻璃門。
阿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夕陽的光線照著他的影子，孤零零地印在地面上。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到了大樓另一側的一個小花園裏，找了個僻靜的長椅坐下。
手裏的購物袋放在腳邊，裏面是洛願買來、準備用於實驗的基質和種子。
這些沒有生命的物質，此刻卻沾染了剛才那段共同時光的溫度。
他靜靜地坐著，任由那種覆雜的心緒在胸腔裏彌漫。
快樂是真實的，因為終於再次靠近了她，分享了尋常又珍貴的片刻。
寂寥也是真實的，因為她眼中的“林修”，並不是他。
而林修一天比一天高漲的愉悅情緒，像背景音一樣隱隱傳來，提醒著他這份快樂的源頭和歸屬。
天色漸漸暗下來，花園裏的路燈依次亮起。
阿樹深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進入肺葉。
他拿起腳邊的袋子，站起身，朝著與林修實驗室，也與洛願實驗室都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去林修的辦公室，也不會再去B翼門口徘徊。
今天這次“主動出擊”，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也是一次清晰的確認。
他得到了一段獨處的時光，也看到了橫亙在自己和那個笑容之間的無法逾越的身份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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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裝在看墻上張貼的研究成果海報，眼角餘光卻留意著實驗室內部的動靜。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靠近走廊的一扇門開了。
洛願走了出來，她沒穿白大褂，是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手裏拿著一個帆布手提袋。
她擡頭，目光恰好和阿樹對上。
她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那種阿樹記憶裏很熟悉，但此刻感受起來無比清晰的柔和笑容。
“林修？你怎麽在這兒？”
她朝他走過來，腳步輕快，“來找我嗎？”
阿樹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學著林修的語氣，平穩地回應。
“剛好過來B翼辦點事，順路。”
他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些，“要出去？”
“嗯，正打算去花鳥市場一趟。”
洛願舉了舉手裏的帆布袋，“項目需要一些特殊的基質和育苗盤，還有幾種特定的種子，那邊的品類比較全。順便……”
她眼裏閃過一絲光亮，“也可以看看花。”
阿樹聽到自己說，“我陪你去吧。今天下午我這邊沒什麽緊急的事。”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情緒迅速包裹了他。
他看到洛願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正愁那些東西可能有點重，一個人不好拿。”
她笑得很開心，“你等我一下，我拿個外套，實驗室空調有點涼。”她轉身回了實驗室，很快拿著一件薄針織開衫出來。
兩人並肩朝大樓外走去。
洛願很自然地走在他身側，距離不遠不近，是熟人之間舒適的範圍。
阿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皂角混合了某種草本植物的幹凈氣味。
“你今天好像……”
洛願側頭看了看他，斟酌著詞句，“有點不一樣。”
阿樹心裏微微一跳。
“是嗎？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
洛願搖搖頭，轉回目光看著前方，“感覺比平時……放松一點？可能是我的錯覺。”
阿樹沒有接話，只是保持著平穩的步伐。
他當然和林修不同，他沒有林修那些需要承擔的研究壓力和責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模糊的，未被完全定義的影子。
但這種“不同”，此刻成了他接近洛願的鑰匙。
他們乘坐研究所的接駁班車到附近的地鐵站，然後換乘地鐵。
車廂裏人不多，有座位。
洛願坐在靠窗的位置，阿樹坐在她旁邊。
車窗外的光影快速掠過她的臉頰。
“你們那個植物基因項目，進展還順利嗎。”
阿樹找了個話題，他事先了解過洛願研究領域的一些基本情況。
“還可以，就是在篩選抗逆性基因表達的時候，遇到一些幹擾因素，需要調整培養條件。”
洛願談起工作，語氣認真起來。
“所以這次要去買一些不同配比的基質試試。有時候，最傳統的園藝方法，反而能給我們一些新的啟發。”
“就像你之前送我雛菊。”阿樹說。
他想起林修桌面上那束小小的白色花朵，以及隨之而來的，持續不斷的愉悅感。
洛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只是隨手買的。不過，植物確實有種直接的力量，不繞彎子。”
地鐵到站了。
花鳥市場在一條老街上，還沒走進去，就聽到隱約的鳥鳴聲和人聲，空氣裏浮動著泥土、植物、羽毛和水族箱的覆雜氣味。
通道不寬，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堆滿綠植、鮮花、盆栽、假山、魚缸、鳥籠，還有各式各樣的園藝工具和資材，琳瑯滿目，生機勃勃，又有些雜亂的熱鬧。
洛願顯然對這裏很熟悉，她帶著阿樹靈活地在攤位間穿梭，避開地上的水漬和雜物。
她先去了幾家賣種苗和資材的批發攤位，蹲下來仔細挑選育苗盤，比較不同品牌基質的顆粒粗細和成分說明，又認真地選購了幾小包標簽寫著拉丁文的植物種子。
阿樹很自然地接過她選好的，逐漸增重的東西，拎在手裏。
買完正事用的東西，洛願的神情明顯放松下來，有了逛的閑心。
“我們去看看花吧。”她說。
他們慢慢逛到鮮花和盆栽更集中的區域。
這裏色彩驟然豐富濃烈起來，大捧的切花擠在水桶裏，盆栽植物層層疊疊擺在架子上。
洛願興致勃勃地看著，不時停下來詢問價格，或者輕輕摸摸某種植物的葉片。
在一個以售賣小型盆栽和鮮切花為主的攤位前，她停住了。
攤主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玫瑰，是那種奶油黃色，邊緣帶著一點點淺粉暈染的品種，花朵不大，但很精致，重重疊疊的花瓣看起來柔軟又乖巧。
“這是什麽品種？”洛願問。
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姐。
“這叫蜜桃雪山，顏色好看吧，又香又耐放。”
洛願俯身輕輕嗅了嗅，點點頭。
“是很清新的甜香。”
她直起身，看了看旁邊的阿樹，又看看那玫瑰，眼神裏有些猶豫。
阿樹立刻明白了。
林修送過她花，不止一次。
此刻站在這裏，頂著林修面孔的他，似乎應該做點什麽。
但一種更覆雜的情緒湧上來，他想做這件事，不是作為林修的影子或替代，而是作為阿樹自己，哪怕洛願並不知道。
“喜歡就買一些吧。”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林修慣常的語調可能稍微輕快一點點，“放在實驗室，或者帶回家。”
洛願搖搖頭。
“實驗室不太適合放味道太濃的花，會影響一些實驗。家裏……上次你送的絡新婦，我做成幹花了，還放著呢。”
她頓了頓，“只是覺得這顏色很溫柔，看看就好。”
他們繼續往前走。
阿樹手裏提著那些園藝資材，沈默地走在她身側。
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隔著毛玻璃在看一幅很美的畫，清晰又模糊。
他能分享這漫步的時光，卻無法真正分享那些花背後的，屬於林修和洛願的記憶與默契。
路過一個賣金魚和觀賞水草的攤位，洛願被幾條拖著長長紗裙般尾鰭的黑白蝶尾金魚吸引了，看了一會兒。
又在一個擺滿多肉植物的攤子前，仔細看了半天一盆長得像小兔子耳朵的“碧光環”。
不知不覺，他們在市場裏逛了快兩個小時。
東西買齊了，也看夠了。
洛願看了看時間。
“我們回去吧，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
回程的地鐵上，兩人手裏都提著東西，並肩站著。
車廂微微搖晃，他們的手臂偶爾會因為慣性輕輕碰在一起，又分開。
“今天謝謝你陪我。”
洛願說，“本來以為會是個枯燥的采購任務，沒想到逛了這麽久。”
“挺有意思的。”
阿樹看著車窗上飛速倒退的廣告光影，“比待在研究所裏看數據生動。”
洛願笑了。
“是啊，生命本來就不該只在數據和試管裏。”
地鐵到站，他們又換乘接駁班車回到研究所大廈附近。
夕陽把建築的邊緣染成了金色。
在即將進入B翼入口的岔路口，洛願停了下來，從阿樹手裏接過一部分比較輕的袋子。
“就到這裏吧，我自己拿進去就行。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溫和。
阿樹知道分別的時刻到了。他點了點頭。“不麻煩。”
洛願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
“對了，林修，”她叫的是這個名字，但阿樹感覺那目光似乎是直接看著他的眼睛，“下次如果你項目不忙，我們也可以……像今天這樣，隨便逛逛。不一定非要買什麽。”
阿樹感到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他維持著平靜的表情，應道。“好。”
洛願又笑了笑，揮揮手，提著東西走進了B翼的玻璃門。
阿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夕陽的光線照著他的影子，孤零零地印在地面上。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到了大樓另一側的一個小花園裏，找了個僻靜的長椅坐下。
手裏的購物袋放在腳邊，裏面是洛願買來、準備用於實驗的基質和種子。
這些沒有生命的物質，此刻卻沾染了剛才那段共同時光的溫度。
他靜靜地坐著，任由那種覆雜的心緒在胸腔裏彌漫。
快樂是真實的，因為終於再次靠近了她，分享了尋常又珍貴的片刻。
寂寥也是真實的，因為她眼中的“林修”，並不是他。
而林修一天比一天高漲的愉悅情緒，像背景音一樣隱隱傳來，提醒著他這份快樂的源頭和歸屬。
天色漸漸暗下來，花園裏的路燈依次亮起。
阿樹深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進入肺葉。
他拿起腳邊的袋子，站起身，朝著與林修實驗室，也與洛願實驗室都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去林修的辦公室，也不會再去B翼門口徘徊。
今天這次“主動出擊”，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也是一次清晰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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