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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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沈溺
那種想要做點什麽的心情，並沒有消失，但似乎改變了形狀。
他仍然想靠近那束光，只是可能需要換一種方式，一種更屬於“阿樹”的方式。
當然，如果他能找到那種方式的話。
研究所大樓的燈光在身後漸次亮起，勾勒出繁忙而有序的輪廓。
阿樹的身影慢慢融入漸濃的夜色裏，手裏提著的，是這次短暫交匯留下的，沈甸甸的，卻又輕飄飄的證明。
從“仿生生命體社會融入事務辦公室”出來，阿樹手裏捏著幾張剛填好的表格。
內容是關於信息更新和定期心理評估的確認，例行公事，但他填寫時格外認真，仿佛那些勾選的選項能讓他顯得更“真實”一些。
表格需要林修作為主體擔保人簽字，但他暫時不打算去找林修。
上次在花鳥市場與洛願的相處，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至今未平。
他原本應該直接返回城西那個分配給克隆體的獨立公寓。
公交車來了，他卻看著車身上“智源研究所”方向的線路標識，腳步遲疑了。
理智告訴他，頻繁出現在洛願周圍是危險的。
研究所的監控系統，洛願的同事，甚至林修本人，都可能察覺異常。
一個克隆體，過度接近主體的社交圈，尤其是這樣敏感的關系，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沖動攥住了他。
他想再看看洛願。
不需要交談，哪怕只是遠遠地，隔著實驗室的玻璃看一眼她工作的側影。
那種能短暫驅散他心底空洞感的溫暖，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在公交站臺站了很久，看著幾班車來了又走。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動他額前的頭發。
最終，他還是登上了開往研究所方向的車。
車廂搖晃，他望著窗外逐漸熟悉的街景，心裏一片矛盾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明智的事，但身體仿佛自有主張。
他在研究所前一站下了車。
那裏有個小型商業區，一家花店就開在轉角。
阿樹站在花店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繽紛的色彩。
上次在花鳥市場，洛願看著“蜜桃雪山”玫瑰時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
那種喜歡，但又克制著不買的神情。
他推門走了進去。
風鈴叮咚作響。
店主還是上次那位大姐，擡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喲，林研究員，又來買花啦？這次想看看什麽？新到了些洋牡丹，顏色可鮮亮了。”
阿樹走到擺放玫瑰的桶前。
他的目光掠過各種顏色，最後停在一種橙色的玫瑰上。
不是艷俗的亮橙，而是更沈靜，更溫暖的色調，像秋天傍晚最後的霞光，花瓣厚實，層層疊疊，透著一種紮實的暖意。
他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洛願，明媚，又有力量。
“這個，包一束。”他指了指橙色玫瑰。
“眼光真好，這叫暖陽，最近很受歡迎。”
大姐利落地抽出花枝，修剪，包裝，用的是簡潔的牛皮紙和墨綠色緞帶。
阿樹付了錢，接過花束。
花朵沈甸甸的，散發著清甜的果香混合著植物的青氣。
抱著花，他走向研究所。
這次他沒有去B翼的正門，而是繞到了側面的員工通道。
這裏人少一些。
他站在一叢綠植後面，能看見洛願實驗室那扇窗的一部分。
燈光亮著，有人影晃動。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朝著這個出口走來。
阿樹深吸一口氣，從綠植後走了出來，恰好站在洛願的必經之路上。
洛願正低頭看著手裏的通訊器，察覺到前方有人，擡起頭。
看到阿樹，以及他懷裏的橙色玫瑰，她明顯怔住了，眼睛微微睜大，隨即，一種混合著驚訝和喜悅的笑意從她眼底漾開，迅速染滿了整張臉。
“林修？”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喜，“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阿樹走上前，將花遞過去。
“剛好路過，看到這花，覺得你會喜歡。”
洛願接過花，低頭深深嗅了一下。
“好香。這個顏色真漂亮，像落日一樣。”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今天……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算是吧。”
阿樹含糊地應道，學著林修那種溫和而略顯含蓄的語氣。
“忙完了一些瑣事，想到你差不多該下班了。”
“嗯，剛收拾完。”洛願抱著花，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那一起吧。”
洛願很自然地說，她騰出一只手，非常自然地，輕輕握住了阿樹的手腕。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廳，湯做得很好，天氣轉涼了，正好去喝一點。”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阿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任由她牽著。
手腕處傳來輕柔的力道，引領著他朝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與洛願有真正的肢體接觸，隔著衣袖，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輪廓和溫度。
一種陌生的，細密的電流感沿著手臂蔓延，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他們穿過兩條街，來到一家門面不大，裝修雅致的餐廳。
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多是附近研究所的員工，氛圍輕松。
洛願顯然對這裏很熟，和服務員打了招呼，熟門熟路地帶著阿樹走到一個靠窗的安靜角落。
“這裏位置好，不那麽吵。”洛願坐下，將花束小心地放在旁邊的空椅上。
阿樹在她對面坐下。
餐廳的空氣裏飄著食物溫暖的香氣，耳邊是低低的交談聲和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他環顧四周，看到墻上掛著一些植物標本裝飾畫，菜單是手寫風格的。
這裏的一切，都帶著洛願喜歡的，自然又有人情味的氣息。
很可能，她和林修經常來這裏。
服務員過來點單。
洛願推薦了幾道菜，並特意叮囑其中一道湯要燉得久一點。
她的語氣熟稔，服務員也笑著點頭。
點完菜，服務員離開，桌面上暫時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那束靜靜散發香氣的橙色玫瑰。
“你今天填表還順利嗎？”洛願忽然問。
阿樹心裏猛地一緊，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立刻意識到，洛願問的是林修。
林修今天可能也有需要填寫的行政表格。
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點了點頭。
“嗯，挺順利的。”
“那就好。那些事務性工作總是很煩人。”
洛願用熱水燙著兩人的餐具，動作細致。
“我們組裏也在準備下一階段的評估材料，頭疼。”
“需要我幫忙看看嗎？”
阿樹順著話題問。
他記得林修的研究方向雖然偏重人工智能理論，但跨學科的視野很廣，有時候會給洛願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
“暫時還好，框架已經差不多了。”
洛願把燙好的餐具遞給他。
“不過你放心，真要遇到難題，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
湯先上來了，乳白色的濃湯盛在陶罐裏，冒著騰騰熱氣，裏面是燉得軟爛的食材，香氣撲鼻。
洛願給阿樹盛了一碗。
“你試試，他們家的招牌，天氣涼的時候喝最舒服。”
阿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湯的味道醇厚鮮美，帶著食材本身的清甜，熱度從口腔一直蔓延到胃裏，暖洋洋的。
他點點頭。
“很好喝。”
洛願自己也喝了一口，滿足地瞇了瞇眼。
“對吧。有時候實驗不順利，或者覺得累了，來這裏喝碗湯，就覺得又能緩過來了。”
他們邊吃邊聊。
話題從工作瑣事，慢慢延伸到最近看的書，聽到的趣聞。
洛願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專註地看著對方，偶爾說到有趣的地方，會輕輕笑起來。
阿樹大部分時間在聽，適時地回應幾句。
他需要非常小心地措辭，既要符合“林修”的身份和知識儲備，又要避免觸及可能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細節。
他發現自己很享受這個過程。
燈光柔和，食物可口，對面坐著讓他心心念念的人。
盡管他是頂著別人的名字和身份坐在這裏，盡管每一句對話都如履薄冰，但此刻的溫暖和親近感是真實的。
洛願的手剛才牽過他，此刻就在桌子對面，握著湯匙，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
主菜上來了，是清淡的蒸魚和時蔬。
洛願很自然地把魚背上刺少的那塊肉夾到阿樹碗裏。
“這塊肉嫩。”
這個細小的，充滿習慣性親昵的動作，讓阿樹的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
酸澀和暖流交織著湧上來。
他低頭看著碗裏的魚肉，低聲道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洛願笑了笑，自己也夾起一塊。
整頓飯的時間，阿樹都處在一種高度敏感又恍惚的狀態裏。
他貪婪地汲取著每一個細節：
洛願說話時嘴角的弧度，她思考時微微偏頭的角度，她喝湯前輕輕吹氣的樣子，還有她偶爾看向那束橙色玫瑰時，眼裏一閃而過的柔和光彩。
這一切都讓他沈溺，又讓他清醒地意識到這份溫暖的偷竊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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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想要做點什麽的心情，並沒有消失，但似乎改變了形狀。
他仍然想靠近那束光，只是可能需要換一種方式，一種更屬於“阿樹”的方式。
當然，如果他能找到那種方式的話。
研究所大樓的燈光在身後漸次亮起，勾勒出繁忙而有序的輪廓。
阿樹的身影慢慢融入漸濃的夜色裏，手裏提著的，是這次短暫交匯留下的，沈甸甸的，卻又輕飄飄的證明。
從“仿生生命體社會融入事務辦公室”出來，阿樹手裏捏著幾張剛填好的表格。
內容是關於信息更新和定期心理評估的確認，例行公事，但他填寫時格外認真，仿佛那些勾選的選項能讓他顯得更“真實”一些。
表格需要林修作為主體擔保人簽字，但他暫時不打算去找林修。
上次在花鳥市場與洛願的相處，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至今未平。
他原本應該直接返回城西那個分配給克隆體的獨立公寓。
公交車來了，他卻看著車身上“智源研究所”方向的線路標識，腳步遲疑了。
理智告訴他，頻繁出現在洛願周圍是危險的。
研究所的監控系統，洛願的同事，甚至林修本人，都可能察覺異常。
一個克隆體，過度接近主體的社交圈，尤其是這樣敏感的關系，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沖動攥住了他。
他想再看看洛願。
不需要交談，哪怕只是遠遠地，隔著實驗室的玻璃看一眼她工作的側影。
那種能短暫驅散他心底空洞感的溫暖，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在公交站臺站了很久，看著幾班車來了又走。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動他額前的頭發。
最終，他還是登上了開往研究所方向的車。
車廂搖晃，他望著窗外逐漸熟悉的街景，心裏一片矛盾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明智的事，但身體仿佛自有主張。
他在研究所前一站下了車。
那裏有個小型商業區，一家花店就開在轉角。
阿樹站在花店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繽紛的色彩。
上次在花鳥市場，洛願看著“蜜桃雪山”玫瑰時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
那種喜歡，但又克制著不買的神情。
他推門走了進去。
風鈴叮咚作響。
店主還是上次那位大姐，擡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喲，林研究員，又來買花啦？這次想看看什麽？新到了些洋牡丹，顏色可鮮亮了。”
阿樹走到擺放玫瑰的桶前。
他的目光掠過各種顏色，最後停在一種橙色的玫瑰上。
不是艷俗的亮橙，而是更沈靜，更溫暖的色調，像秋天傍晚最後的霞光，花瓣厚實，層層疊疊，透著一種紮實的暖意。
他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洛願，明媚，又有力量。
“這個，包一束。”他指了指橙色玫瑰。
“眼光真好，這叫暖陽，最近很受歡迎。”
大姐利落地抽出花枝，修剪，包裝，用的是簡潔的牛皮紙和墨綠色緞帶。
阿樹付了錢，接過花束。
花朵沈甸甸的，散發著清甜的果香混合著植物的青氣。
抱著花，他走向研究所。
這次他沒有去B翼的正門，而是繞到了側面的員工通道。
這裏人少一些。
他站在一叢綠植後面，能看見洛願實驗室那扇窗的一部分。
燈光亮著，有人影晃動。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朝著這個出口走來。
阿樹深吸一口氣，從綠植後走了出來，恰好站在洛願的必經之路上。
洛願正低頭看著手裏的通訊器，察覺到前方有人，擡起頭。
看到阿樹，以及他懷裏的橙色玫瑰，她明顯怔住了，眼睛微微睜大，隨即，一種混合著驚訝和喜悅的笑意從她眼底漾開，迅速染滿了整張臉。
“林修？”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喜，“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阿樹走上前，將花遞過去。
“剛好路過，看到這花，覺得你會喜歡。”
洛願接過花，低頭深深嗅了一下。
“好香。這個顏色真漂亮，像落日一樣。”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今天……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算是吧。”
阿樹含糊地應道，學著林修那種溫和而略顯含蓄的語氣。
“忙完了一些瑣事，想到你差不多該下班了。”
“嗯，剛收拾完。”洛願抱著花，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那一起吧。”
洛願很自然地說，她騰出一只手，非常自然地，輕輕握住了阿樹的手腕。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廳，湯做得很好，天氣轉涼了，正好去喝一點。”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阿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任由她牽著。
手腕處傳來輕柔的力道，引領著他朝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與洛願有真正的肢體接觸，隔著衣袖，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輪廓和溫度。
一種陌生的，細密的電流感沿著手臂蔓延，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他們穿過兩條街，來到一家門面不大，裝修雅致的餐廳。
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多是附近研究所的員工，氛圍輕松。
洛願顯然對這裏很熟，和服務員打了招呼，熟門熟路地帶著阿樹走到一個靠窗的安靜角落。
“這裏位置好，不那麽吵。”洛願坐下，將花束小心地放在旁邊的空椅上。
阿樹在她對面坐下。
餐廳的空氣裏飄著食物溫暖的香氣，耳邊是低低的交談聲和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他環顧四周，看到墻上掛著一些植物標本裝飾畫，菜單是手寫風格的。
這裏的一切，都帶著洛願喜歡的，自然又有人情味的氣息。
很可能，她和林修經常來這裏。
服務員過來點單。
洛願推薦了幾道菜，並特意叮囑其中一道湯要燉得久一點。
她的語氣熟稔，服務員也笑著點頭。
點完菜，服務員離開，桌面上暫時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那束靜靜散發香氣的橙色玫瑰。
“你今天填表還順利嗎？”洛願忽然問。
阿樹心裏猛地一緊，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立刻意識到，洛願問的是林修。
林修今天可能也有需要填寫的行政表格。
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點了點頭。
“嗯，挺順利的。”
“那就好。那些事務性工作總是很煩人。”
洛願用熱水燙著兩人的餐具，動作細致。
“我們組裏也在準備下一階段的評估材料，頭疼。”
“需要我幫忙看看嗎？”
阿樹順著話題問。
他記得林修的研究方向雖然偏重人工智能理論，但跨學科的視野很廣，有時候會給洛願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
“暫時還好，框架已經差不多了。”
洛願把燙好的餐具遞給他。
“不過你放心，真要遇到難題，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
湯先上來了，乳白色的濃湯盛在陶罐裏，冒著騰騰熱氣，裏面是燉得軟爛的食材，香氣撲鼻。
洛願給阿樹盛了一碗。
“你試試，他們家的招牌，天氣涼的時候喝最舒服。”
阿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湯的味道醇厚鮮美，帶著食材本身的清甜，熱度從口腔一直蔓延到胃裏，暖洋洋的。
他點點頭。
“很好喝。”
洛願自己也喝了一口，滿足地瞇了瞇眼。
“對吧。有時候實驗不順利，或者覺得累了，來這裏喝碗湯，就覺得又能緩過來了。”
他們邊吃邊聊。
話題從工作瑣事，慢慢延伸到最近看的書，聽到的趣聞。
洛願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專註地看著對方，偶爾說到有趣的地方，會輕輕笑起來。
阿樹大部分時間在聽，適時地回應幾句。
他需要非常小心地措辭，既要符合“林修”的身份和知識儲備，又要避免觸及可能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細節。
他發現自己很享受這個過程。
燈光柔和，食物可口，對面坐著讓他心心念念的人。
盡管他是頂著別人的名字和身份坐在這裏，盡管每一句對話都如履薄冰，但此刻的溫暖和親近感是真實的。
洛願的手剛才牽過他，此刻就在桌子對面，握著湯匙，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
主菜上來了，是清淡的蒸魚和時蔬。
洛願很自然地把魚背上刺少的那塊肉夾到阿樹碗裏。
“這塊肉嫩。”
這個細小的，充滿習慣性親昵的動作，讓阿樹的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
酸澀和暖流交織著湧上來。
他低頭看著碗裏的魚肉，低聲道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洛願笑了笑，自己也夾起一塊。
整頓飯的時間，阿樹都處在一種高度敏感又恍惚的狀態裏。
他貪婪地汲取著每一個細節：
洛願說話時嘴角的弧度，她思考時微微偏頭的角度，她喝湯前輕輕吹氣的樣子，還有她偶爾看向那束橙色玫瑰時，眼裏一閃而過的柔和光彩。
這一切都讓他沈溺，又讓他清醒地意識到這份溫暖的偷竊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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