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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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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酸澀

洛願的回覆在屏幕上靜靜顯示,“也有純潔和天真的含義。我覺得……都很適合你。”

林修看著這行字,久久沒有動。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深邃而柔軟。

深藏在心底的愛。純潔。天真。

這些詞,經由一盆花,經由她的選擇,傳遞到他這裏,其中蘊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洛願,謝謝你的花,更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寫道,“這份心意,我收到了,也會好好珍藏。”

發送出去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在我心裏,也是特別的,潔凈的,像光一樣。”

這句話比以往任何一句都要直白,都要接近他內心深處的情感。

發送出去後,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坦蕩。

洛願那邊沈默了片刻。

然後,她的回覆來了,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我知道。”

沒有更多的言語,但這兩個字已經足夠。

一種深切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淌,通過電波,連接著兩個不同的空間。

林修放下手機,再次看向窗臺上的雛菊。

在夜晚的燈光下,它安靜地綻放著,像一個無聲的誓言,一個美好開始的象征。

他走到窗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柔軟的花瓣。

微涼的觸感傳來,帶著生命的氣息。

他會好好照顧這盆花,就像好好珍惜這份正在萌芽的情感。

夜漸漸深了。

城市燈火在窗外連成一片朦朧的光海。

窗臺上的雛菊,靜靜地,成為這個夜晚,以及未來許多個夜晚裏,最溫暖明亮的一點存在。

阿樹關掉房間的燈,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喝。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避免發出聲響。

客廳裏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林修坐在燈下的地毯上,背對著阿樹的方向。

他面前是那盆白色的雛菊,擺在茶幾上。

阿樹記得這盆花,不大,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花心,看起來並不特別。

但林修似乎已經這樣待了很久。

阿樹記得自己晚飯時出來倒水,林修剛下班回來,連外套都沒脫,就蹲在花盆前看著。

那時大約是七點。

現在墻上的鐘顯示,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修沒有發現阿樹。

他微微弓著背,手裏拿著一把小鑷子,正從花盆裏夾出什麽微小的東西,動作很輕。

阿樹看見他側臉上有專註的神情,嘴角還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茶幾上擺著不少東西:

一小袋營養土,一個噴壺,幾樣小巧的工具,還有一本攤開的書,頁面上是手繪的植物圖樣。

林修工作之餘喜歡擺弄花草,但阿樹從未見過他對哪一盆投入這樣長的時間。

林修放下鑷子,拿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又笑了,手指慢慢打字。

燈光照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打了很久,才把手機放下,重新拿起噴壺,給雛菊的葉子噴上細細的水霧。

阿樹走到廚房,倒了水。他走回客廳時,腳步聲讓林修擡起了頭。

“還沒睡?”林修問,聲音很溫和。

“起來喝水。”阿樹說,端著杯子走近了些。

他看見那盆雛菊的葉子被擦得幹凈發亮,土壤濕潤但不過分,花盆邊緣連一點泥土的痕跡都沒有。

林修連花盆都仔細擦拭過。

“這盆花……”阿樹頓了頓,“你弄了好幾個小時了。”

林修點點頭,目光又落回雛菊上。

“想讓它長得更好些。”

“你晚飯都沒好好吃。”

阿樹記得林修只是匆匆扒了幾口飯,就回到這盆花前。

“不太餓。”林修說。

他用手指輕輕托起一片花瓣,檢查著什麽,動作小心得像是在觸碰什麽易碎的寶物。

阿樹看著他的動作。

林修眼裏的溫柔是掩飾不住的。

那種溫柔阿樹很熟悉,卻又有些陌生。

熟悉是因為林修本就是溫和的人,陌生是因為此刻的溫柔裏,有一種特別的專註和光亮。

林修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很快放下。

但那個下意識的動作,和臉上還未退去的笑意,讓阿樹心裏微微一動。

“是洛願送的嗎?”阿樹問。

問題出口,他自己先楞了一下。

畢竟,林修只和他談過一兩次洛願的事。

林修擡起頭,看向阿樹。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亮。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林修說。

只是一個簡單的字,但他說的時候,嘴角揚起的弧度,和眼裏瞬間加深的笑意,讓整個客廳的空氣似乎都柔軟了幾分。

阿樹握著水杯,感覺到玻璃壁上傳來的涼意。

“她前幾天路過花市,看到就買了。”

林修繼續說,聲音低了些,像是分享一個秘密。“她說白色的雛菊看起來很幹凈,像我。”

他說“像我”的時候,語氣裏有種難得的靦腆,但更多的是坦然的甜蜜。

“所以你就這麽精心伺候著?”

阿樹問,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

“她送的東西,”林修的手指拂過一片葉子,“總想照顧好。”

他又拿起噴壺,給花盆周圍的空氣也噴了些水霧。

“她剛才發消息問花怎麽樣了。我說很好,發了照片過去。”

他指了指手機,臉上的笑意又浮現出來,“洛願說我照顧得比她都細心。”

阿樹喝了一口水。

水是涼的,流過喉嚨的感覺很清晰。

“挺好的。”阿樹說。

林修笑了笑,沒再說話,又低頭去檢查葉子背面。

他的世界此刻似乎就只剩這一盞燈,這一盆花,和遠方那個送花的人。

阿樹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

“我先去睡了。”他說。

“好,晚安。”林修頭也沒擡,聲音溫和。

阿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房間一片漆黑。

他沒有開燈,在床邊坐了下來。

窗外有零星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格子。

阿樹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才慢慢站起來,走到書桌旁。

書桌下面放著一個紙箱。他彎腰把紙箱拉出來。

裏面是空的橙汁盒子。

鋁箔包裝,方方正正,一個挨著一個,堆滿了紙箱。

阿樹在床沿坐下,看著那箱空盒子。

這些盒子他都仔細壓扁了,排列得很整齊。

算起來,差不多是他這兩個星期喝的。

這幾天他也一直都會去光顧那個便利店。

他時常會想,也許在某一天,白天或夜晚,他去便利店,冷藏櫃前站著一個人,正微微彎著腰,挑選飲料。

那人拿了最上面一排的橙汁,轉身時差點撞到阿樹。

“抱歉。”她說,聲音有些輕。

阿樹搖搖頭,側身讓開。

他看見她的臉,皮膚很白,眼睛很大,但目光有些飄忽,似乎不太習慣和人視線接觸。

她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手裏除了橙汁,還拿著一袋吐司。

洛願。

阿樹買橙汁時,發現最後一盒被她拿走了。

他站在冷藏櫃前,有點無奈。

“你要這個嗎?”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阿樹轉頭,看見她把自己手裏那盒橙汁遞過來。

“不用不用,你買吧。”阿樹忙說。

“我喝別的也可以。”她說,把橙汁放到他手裏,然後拿了旁邊一盒葡萄汁。

然後,他們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出便利店。

阿樹和她說謝謝,她說沒關系。

遇到的時候,他們會簡單聊幾句。

她的話漸漸多了一點,會說起窗臺上的多肉植物,會說起最近在看的一本書。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來,但很快又會恢覆平靜的樣子。

阿樹期待著問她要聯系方式。

或者,這樣偶爾遇見,簡單聊幾句,就很好。

有一種緩慢的,安靜的,讓人安心的節奏。

他甚至夢見,有一次下雨,便利店屋檐下站著躲雨的人。

他和洛願站在靠裏的位置,看著玻璃門外的雨幕。

她手裏拿著一盒橙汁,他手裏也是。

“為什麽總是喝這個牌子?”她忽然問。

阿樹想了想。

“習慣了。而且,”他頓了頓,“第一次喝的時候,是你給我的。”

她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但沒說話。

雨聲嘩嘩的,店裏放著輕柔的音樂。

那一刻很安靜,安靜得阿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後來雨小了些,他們各自離開。

阿樹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她撐著透明的傘,慢慢走遠的背影。

然而夢醒後,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在便利店遇見。

從那天起,阿樹每天都會在相似的時間去便利店。

他買一盒橙汁,有時候在店裏喝完,有時候帶回家。

但再也沒有遇到過洛願。

阿樹只是繼續喝著橙汁。

一天一盒,盒子留下來,放在紙箱裏。

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什麽。

紙箱現在已經滿了。

阿樹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個盒子。

鋁箔表面涼涼的,上面印著橙子的圖案和產品的名字。

他想起洛願遞給他橙汁時,手指輕輕碰觸的瞬間。

很輕,很快,但他記得那個觸感。

客廳裏傳來很輕的響動,大概是林修在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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