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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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適應
林修嗯了一聲，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其實，他還沒完全適應，剛才周衍說他從培育艙裏出來才三天，現在要和他住在一起了。
“要不，我帶你整體看一下。”林修說。
他先指了指衛生間，又推開自己臥室的門。
阿樹跟在他身後，距離近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修拉開衣櫃，裏面掛著一排顏色相似的衣服，大多是灰色和深藍。
“這些是我的。”林修說，“右邊這些我穿得少，你可以拿去換洗。”
阿樹伸手摸了摸一件淺灰色的毛衣。
“料子很好。”他說。
“去年買的，沒穿幾次。”
“你不喜歡這件？”
“不是不喜歡。”
林修頓了頓，“只是覺得……太顯眼了。”
阿樹笑起來。“灰色怎麽會顯眼？”
林修沒有回答。
他看著阿樹，這個基因上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神情。
阿樹的手指在衣架上滑過，最後停在一件深藍色的襯衫上。
“這件可以借我嗎？”
“拿去吧。”
阿樹取出襯衫，在身前比了比。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這個衣櫃本來就有他一份。
林修移開視線，走到走廊盡頭，推開另一扇門。
“這是你的房間。”
房間不大，有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空衣櫃。
阿樹走進去，把襯衫放在床上，然後坐到床沿試了試彈性。
“床墊挺軟。”
“上周新換的。”
林修靠在門框上，“如果缺什麽，可以跟我說。”
阿樹擡頭看他。
“你會做飯嗎？”
“會一點。”
“那晚上你做飯？”
“看情況。”
阿樹又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額頭貼著玻璃往外看。
街上行人很少，對面樓的陽臺掛著幾件衣服。
看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背光讓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阿樹說。
“你想象過我？”
“在培養艙裏沒事做，只能想。”
阿樹說，“他們給了我基礎記憶包，但都是知識性的。關於你這個人，我知道得很少。”
林修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
“現在你看到了。”
“嗯。”阿樹走回房間中央，“比記憶包裏的照片真實。”
兩人沈默了片刻。
樓道裏傳來電梯到達的叮咚聲，很輕，但在這安靜中顯得清晰。
林修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二十。
“我要工作一會兒。”
他說，“你可以熟悉一下環境。電視遙控器在茶幾下面，WiFi密碼貼在路由器上。”
“好。”阿樹說。
林修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
電腦屏幕亮著，文檔打開到一半。
他試圖集中精神，但總忍不住聽外面的動靜。
阿樹在客廳走動的聲音，廚房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浴室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林修說了聲進來。
阿樹推開門，身上已經換了那件深藍色襯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和林修一樣的小臂線條。
他頭發微濕，應該是剛洗過臉。
“我餓了。”阿樹說。
林修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笑容來得突然，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才四點多。”他說。
“培養艙裏每隔兩小時供給一次營養液。”
阿樹靠在門框上，姿勢和林修剛才靠在臥室門框上時一模一樣，“我習慣了頻繁進食。”
林修合上電腦。
“其實，我廚藝一般。”
“多一般？”
“煮泡面會加雞蛋的水平。”
阿樹走進房間，打量著書架上的書。
他的手指劃過書脊，動作輕而仔細。
“那我們可以點外賣。”他說。
林修看著他。
阿樹轉過臉，眼神明亮而直接。
這個克隆人比自己更像活人。
林修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他自己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而阿樹身上有種未被磨損的新鮮感。
“你想吃什麽？”林修拿起手機。
“你平時吃什麽？”
“沙拉，或者三明治。”
阿樹皺了皺眉，這個表情和林修思考時一模一樣。
“今天能吃點熱的嗎？”他說。
林修滑動手機屏幕。“嗯，我記得有家日式咖喱飯不錯。”
“好啊。”
點完外賣，林修沒有立即回到工作狀態。
阿樹也沒有離開，他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環視著這個房間。
書架上大多是專業書籍，但也有幾本小說，放在最不顯眼的角落。
“你也讀小說？”阿樹問。
“偶爾。”
“哪一本你最喜歡？”
林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右邊第三本，綠色封面的。”
阿樹起身抽出那本書。
書頁已經泛黃，翻動時發出幹燥的脆響。
“我可以看嗎？”
“當然。”
阿樹坐回椅子，開始讀起來。
晚上林修拿出手機，找到洛願的號碼，打了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明天見。
洛願很快回過來，說，“好，我也很期待。”
林修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回了，“我會準時到。”
他放下手機，躺到床上，閉上眼，腦子裏浮現出洛願的樣子。
他想，明天要好好聽她說話，不要急著表達自己，也不要怕冷場。
只要她在，對話就會慢慢展開。
夜色漸深，林修的呼吸變得平穩。
他知道自己準備得不算完美，但足夠用心。
明天他要去見洛願，不只是喝一杯咖啡，也是讓彼此的距離再靠近一點。
這樣的念頭陪著他沈入睡眠，像一條安靜的河，流向未明的晨光。
第二天早晨，林修被廚房的聲音吵醒。
周六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出均勻的光帶。
林修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指針剛過七點。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望著天花板，想著下午的約會。
一種溫和的期待感在他胸腔裏慢慢漾開，像溫水浸潤開來。
他掀開被子，趿拉上拖鞋就來到了客廳，一看阿樹就在廚房。
林修緩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見阿樹背對著他，正研究爐竈的開關。
“需要幫忙嗎？”林修說。
阿樹轉過身，已經換上了另一件從衣櫃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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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嗯了一聲，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其實，他還沒完全適應，剛才周衍說他從培育艙裏出來才三天，現在要和他住在一起了。
“要不，我帶你整體看一下。”林修說。
他先指了指衛生間，又推開自己臥室的門。
阿樹跟在他身後，距離近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修拉開衣櫃，裏面掛著一排顏色相似的衣服，大多是灰色和深藍。
“這些是我的。”林修說，“右邊這些我穿得少，你可以拿去換洗。”
阿樹伸手摸了摸一件淺灰色的毛衣。
“料子很好。”他說。
“去年買的，沒穿幾次。”
“你不喜歡這件？”
“不是不喜歡。”
林修頓了頓，“只是覺得……太顯眼了。”
阿樹笑起來。“灰色怎麽會顯眼？”
林修沒有回答。
他看著阿樹，這個基因上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神情。
阿樹的手指在衣架上滑過，最後停在一件深藍色的襯衫上。
“這件可以借我嗎？”
“拿去吧。”
阿樹取出襯衫，在身前比了比。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這個衣櫃本來就有他一份。
林修移開視線，走到走廊盡頭，推開另一扇門。
“這是你的房間。”
房間不大，有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空衣櫃。
阿樹走進去，把襯衫放在床上，然後坐到床沿試了試彈性。
“床墊挺軟。”
“上周新換的。”
林修靠在門框上，“如果缺什麽，可以跟我說。”
阿樹擡頭看他。
“你會做飯嗎？”
“會一點。”
“那晚上你做飯？”
“看情況。”
阿樹又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額頭貼著玻璃往外看。
街上行人很少，對面樓的陽臺掛著幾件衣服。
看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背光讓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阿樹說。
“你想象過我？”
“在培養艙裏沒事做，只能想。”
阿樹說，“他們給了我基礎記憶包，但都是知識性的。關於你這個人，我知道得很少。”
林修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
“現在你看到了。”
“嗯。”阿樹走回房間中央，“比記憶包裏的照片真實。”
兩人沈默了片刻。
樓道裏傳來電梯到達的叮咚聲，很輕，但在這安靜中顯得清晰。
林修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二十。
“我要工作一會兒。”
他說，“你可以熟悉一下環境。電視遙控器在茶幾下面，WiFi密碼貼在路由器上。”
“好。”阿樹說。
林修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
電腦屏幕亮著，文檔打開到一半。
他試圖集中精神，但總忍不住聽外面的動靜。
阿樹在客廳走動的聲音，廚房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浴室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林修說了聲進來。
阿樹推開門，身上已經換了那件深藍色襯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和林修一樣的小臂線條。
他頭發微濕，應該是剛洗過臉。
“我餓了。”阿樹說。
林修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笑容來得突然，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才四點多。”他說。
“培養艙裏每隔兩小時供給一次營養液。”
阿樹靠在門框上，姿勢和林修剛才靠在臥室門框上時一模一樣，“我習慣了頻繁進食。”
林修合上電腦。
“其實，我廚藝一般。”
“多一般？”
“煮泡面會加雞蛋的水平。”
阿樹走進房間，打量著書架上的書。
他的手指劃過書脊，動作輕而仔細。
“那我們可以點外賣。”他說。
林修看著他。
阿樹轉過臉，眼神明亮而直接。
這個克隆人比自己更像活人。
林修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他自己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而阿樹身上有種未被磨損的新鮮感。
“你想吃什麽？”林修拿起手機。
“你平時吃什麽？”
“沙拉，或者三明治。”
阿樹皺了皺眉，這個表情和林修思考時一模一樣。
“今天能吃點熱的嗎？”他說。
林修滑動手機屏幕。“嗯，我記得有家日式咖喱飯不錯。”
“好啊。”
點完外賣，林修沒有立即回到工作狀態。
阿樹也沒有離開，他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環視著這個房間。
書架上大多是專業書籍，但也有幾本小說，放在最不顯眼的角落。
“你也讀小說？”阿樹問。
“偶爾。”
“哪一本你最喜歡？”
林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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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嗎？”
“當然。”
阿樹坐回椅子，開始讀起來。
晚上林修拿出手機，找到洛願的號碼，打了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明天見。
洛願很快回過來，說，“好，我也很期待。”
林修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回了，“我會準時到。”
他放下手機，躺到床上，閉上眼，腦子裏浮現出洛願的樣子。
他想，明天要好好聽她說話，不要急著表達自己，也不要怕冷場。
只要她在，對話就會慢慢展開。
夜色漸深，林修的呼吸變得平穩。
他知道自己準備得不算完美，但足夠用心。
明天他要去見洛願，不只是喝一杯咖啡，也是讓彼此的距離再靠近一點。
這樣的念頭陪著他沈入睡眠，像一條安靜的河，流向未明的晨光。
第二天早晨，林修被廚房的聲音吵醒。
周六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出均勻的光帶。
林修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指針剛過七點。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望著天花板，想著下午的約會。
一種溫和的期待感在他胸腔裏慢慢漾開，像溫水浸潤開來。
他掀開被子，趿拉上拖鞋就來到了客廳，一看阿樹就在廚房。
林修緩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見阿樹背對著他，正研究爐竈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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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轉過身，已經換上了另一件從衣櫃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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