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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家詭事(二) “你不給娘抱孫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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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家詭事(二) “你不給娘抱孫子,就……

小山村裏沒有路燈, 周圍的房屋裏看不見一絲一毫的光影。

整個村落仿佛被埋進墳墓裏了一般,家家戶戶都不點燈,夜色中也沒有人聲。

楚明錚一個人坐在房屋裏, 四下打量, 這正是他剛被副本傳送進來時所身處的那個房間, 那個為他引路的姑娘將他送到屋裏後,就低聲告退了。

然後就徹底沒人來打擾他了。

楚明錚在床榻上休息片刻,隨即起身就在房間裏探索起來。

房間的布局很老式, 像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那種農村布景, 硬邦邦的床炕,底下七零八落的塞著一些稻草和木柴,刷著銅漆的神像被小心翼翼的擺放在茶幾旁的櫥櫃之上。

面前放了幾盞幹癟的供果,龕前香燭早就熄滅了,周邊桌角落了好厚一層灰。

這屋子應該許久沒人住過了,楚明錚一邊想,一邊從神龕前起身,腦海裏慢慢思索著這村莊所有荒誕中的破綻之處。

他繞過茶幾,又低頭去翻茶幾外側底下櫃子裏的東西。

一兩把被磨的很光滑的鑰匙,幾顆那個年代特有的奶糖,楚明錚將這些雞零狗碎的小玩意兒全都從櫃子裏刨了出來,最後從再往櫃底一摸, 摸出了一張單薄的黃紙。

楚明錚神色一凝, 立刻將紙張掏出來仔細查看。

只見那是一張老舊的結婚證明,楚明錚是九零後, 從他有記憶起見過的都是現當代那種紅色小本本的結婚證,這種紙張樣式的結婚證明對他來說很陌生。

他來回將這張薄如蟬翼的結婚證明翻看了好幾遍,看不出來其他線索, 新郎新娘的名字都被人用黑墨塗掉了,怎麽對著燈光照紙張,都看不出來原本的字跡。

那個年代的結婚證明也沒有照片,就簡單一張紙,兩個名字,幾句官話,一個印章,其餘線索全無。

只能說明這間屋子裏的主人,以前是結過婚的。

楚明錚費力的從地板上站起來,腿蹲的有些麻木,猛然一站起來頭暈目眩,冷不防直接跌回了床上。

恰逢此時,門板從外被人輕輕敲了幾下,白天那個男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天後娘娘,天家喊您過去侍寢呢。”

“您收拾收拾,小的在外邊等您。”

楚明錚:“?”

誰?天家?

齊栩喊他過去幹什麽?

楚明錚坐在床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侍寢”一詞的含義,登時惱羞成怒,四下尋找著看屋子裏有沒有趁手的武器,能讓他藏在衣服裏帶過去,在床上直接給齊栩開瓢的那種。

門外的男人半天聽不見楚明錚回話,於是擅作主張,直接推門進來了。

“天後娘娘……”

他身後還跟了幾個人,都是雙眼無神的盯著楚明錚,仿佛死魚眼球一般,看起來分外詭異。

楚明錚只好放棄找武器的這個想法,站起身吩咐道:“帶路吧。”

男人站在原地沒動。

楚明錚不耐煩:“到底走不走?”

男人別別扭扭的朝他行了一個滑稽的禮,雙手交叉,屈膝下拜,目不斜視的看著楚明錚,神情裏滿是對“天家人”的崇敬與謙卑。

楚明錚沒看懂這是哪個朝代的禮儀,他猜測應該是這幫村民自己編的動作,滑稽歸滑稽,但是越是這種滑稽的地方,也許越是有破局的關鍵之處。

楚明錚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突然張口問他:“小兄弟,你身上這殘缺,是天家所致,還是你自己動手剁的?”

他看的分明,這男人從面容上看起碼年過三十,臉上卻連一絲胡茬都沒有,光潔的猶如少女,聲音尖尖,再結合他們這雲裏霧裏的一堆什麽天家娘娘的,不難猜出眼前這男人大概是個太監。

楚明錚之所以敢張口就拿人家的身體殘缺冒犯,也看中的是他是個服侍的閹人,不會對自己發難的原因。

果然,男人低眉順目的笑了笑:“自然是為了進天家服侍主子,小的自己個剁的呀~娘娘可莫要懷疑小的的忠心了。”

楚明錚不動聲色點了一下頭:“好吧,知道你一心為著天家了,走吧,帶我去該去的地方。”

太監露出點為難的神色:“娘娘,您是去給天家侍寢的,穿成這樣……”

他將楚明錚全身上下掃視而過:“不合適吶。”

楚明錚耐著性子對他道:“那你想我怎麽打扮?”

太監掩嘴,嘿嘿笑了兩聲:“好歹脫兩件罷。”

楚明錚倒抽一口涼氣,心說他一共就穿了兩件衣服,一件是貼身的打底襯衫,是他從副本外自帶的。

還有一件就是副本給他自動匹配的紅色天後長衫。

眼前這太監要他脫兩件,難道真打算像那些後宮劇裏妃子侍寢一樣,將他剝光了卷進被子裏擡進齊栩房間麽?

楚明錚寧可再死一回。

面前的太監站著不走,楚明錚閉上眼睛忍了又忍,最後冷著臉,三下五除二把最外層的長衫脫了,只留一件打底襯衫,在寒風瑟瑟裏凍的渾身發涼。

“只能脫到這兒了。”楚明錚將長衫往床上一扔,斬釘截鐵的道:“再多的讓你們天家自己過來給我脫。”

太監終究不敢把娘娘得罪太狠,只好點頭哈腰的護送著他出門。

“成吧……反正過去了,也是要脫掉的……”

楚明錚心裏冷笑,心道那你且看齊栩今晚敢不敢用強,他不樂意的話沒人能從他身上把衣服扒下來。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給齊栩十個膽子,齊栩也不敢再對他來硬的。

一出門,就見一輛碩大的牛車停在他門口,太監在楚明錚面前匍匐跪下來,請楚明錚踩著他的背,踏上牛車去。

嘴裏仍然高聲吟唱著:“請天後娘娘,上轎——”

楚明錚忍無可忍,心道你家擡轎是上牛車?!

當即將袖子一摔,怒道:“我不坐!你給我起來,帶我走過去!”

太監又忙不疊的從地上爬起來,揮手驅趕前邊的趕牛人,讓他把牛車帶走,天後娘娘發怒了。

好一番沒名堂的折騰之後,楚明錚終於被帶到了齊栩的屋子前,他簡直筋疲力盡,覺得這個副本裏的鬼都有病。

“娘娘請進,天家在屋裏等您。”男人翹起蘭花指,給他掀開農舍裏擋蚊蟲的門簾,氣勢神秘而瀟灑,硬是做出了掀宮廷帷幔的效果。

楚明錚煩躁的連他理都不想搭理,徑直從中走了進去。

齊栩果然在床上坐著等他,一副氣定神閑的從容模樣看的楚明錚牙癢癢,大步上前掄起枕頭就往上砸,把一腔怒火全發給了齊栩。

“你到底作什麽妖!”

齊栩一邊擺手笑著躲避他的打砸,一邊伸手去摟他腰身:“師父,我也是沒辦法。”

“他們一定要我找個人侍寢,可遞上來的牌子全是靈位啊,我嚇都嚇蒙了,只好問他們說能不能找天後來侍寢,跟你躺一晚上,總好過跟靈位上的鬼躺一晚上吧。”

齊栩十分嫻熟的跟他服軟撒嬌,順手將楚明錚扯到了自己床上,兩人拉拉扯扯間他發覺楚明錚只穿了件單衣,被外邊的寒風吹的通體冰涼,隱隱打著顫抖。

齊栩連忙從旁邊扯過被子,全數裹在楚明錚身上,責怪道:“你怎麽就穿了這麽點?”

楚明錚雖然看他煩,但剛才這一路走過來,也的確是太冷了。

於是當下也就沒反抗,閉上眼睛任由齊栩給他把被角掖好,半摟半禁錮的躺在了床上。

“師父。”齊栩小聲叫他。

“嗯?”楚明錚有點困,卷在被褥裏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齊栩沒想到他會搭理自己,眼睛裏流露出幾分喜悅,連忙將他摟的更緊:“師父,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楚明錚一向以正事為重,盡管他這時候在舒適的溫度和被褥包裹下,已經很昏沈了,但還是打起精神,思索著對齊栩說道:“找到一張結婚證,還有神龕,祭拜的神連我都不認識,應該不屬於中西方任何體系。”

齊栩點了點頭,眼巴巴的將下頜搭在他的肩膀上,嗅著楚明錚肩頸裏的冷淡香氣。

楚明錚被他弄的十分難受,忍不住掙動了一下:“你松開點——”

齊栩委屈巴巴:“不想松。”

楚明錚惱火的低聲問他:“那你打算幹什麽?還像從前在府邸時那樣對我?”

“你答應過我什麽,自己忘了嗎?”

“別讓我徹底對你失望。”楚明錚撂下最後一句話。

這話顯然完全出乎齊栩意料之外,他一時沒消化幹凈楚明錚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下意識有些結結巴巴。

“師,師父……”齊栩難掩激動道:“你的意思是……你其實還沒有對我失望,你還在乎我?”

“你——”他又驚又喜的從床上坐起來:“你還認我做徒弟?”

“是不是?”

楚明錚別過臉去,不再說話了。

齊栩閃電般朝後退縮了幾寸,跟楚明錚保持了一分米左右的距離,信誓旦旦道:“師父,你放心,我今夜絕不冒犯,你睡吧,我在床邊臥著就行。”

楚明錚總算松了一口氣,蓋著被子合衣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傳來兩聲窸窸窣窣的聲音,楚明錚倏然睜開眼睛,朝窗戶沿處望去:“誰!”

齊栩比他反應還快,下床直奔窗戶,打開木窗門跟那尖聲尖氣的大太監撞了個正著。

“你偷聽我們墻角?”齊栩瞇起眼睛,眼中淩厲之色閃過。

“不是,不是啊天家……”大太監苦著臉擺手,一臉欲哭無淚。

“您二位,怎麽半晌夜裏沒動靜啊,小的擔心,這才過來聽一下情況,待會兒老太太過來,若是見不到你倆繁衍子嗣,要發怒的呀……”

齊栩低聲道:“天家的事誰敢插手,本天家今夜就不想繁衍,你說的什麽老太太,能奈我何?”

, “她是您的母親,當然得管您繁衍子孫後代之事啊!天下之事,以孝為大,天家不可忤逆老夫人的意思,否則……”

太監的眼裏流露出極致的驚恐:“可怕的懲罰會降臨。”

齊栩眉心一跳:“等一下,你先講清楚,你說的這老太太,是我母親?我母親是什麽人,回來!”

太監渾身打著寒顫,忽然朝右邊虛空處望去,嘴裏念叨著:“她來了,她來了……”

少傾,鬼太監煙消雲散。

齊栩擡手關了窗戶,轉身回床,他不放心楚明錚一個人在床上躺著。

“怎麽回事?”楚明錚從被子中分出一只手來,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那個太監說什麽?”

齊栩側身將他重新摟住安撫了一下,小聲道:“沒事師父,他在裝神弄鬼……夜裏有我呢,你睡吧。”

年輕人的臂彎溫暖而寬闊,可靠十足,楚明錚眼前困的虛實不分,眼看著又要睡過去,然而下一秒他倏然一驚,抓著齊栩往後猛然朝床裏側躲閃了幾寸。

只見他倆床前的帷幔輕輕被人掀開一個角,露出空檔裏一張蒼老慘白的鬼臉。

那是一個眼球濁白的老婦人,面容青裏發白,是副十成十的死人面孔。

皮膚和眼眶都已經趨於腐爛,嘴角流著惡心的黃膿,分不清是死前疾病所致,還是死後屍水溢出所致,總之面目十分嚇人。

齊栩顯然也感受到了身後的這股冷氣,他護著楚明錚,緩慢的回過頭,徑直跟老婦人撞了個對臉,心臟險些驟停。

“乖兒……”老婦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含糊不清的說道。

“怎麽不跟媳婦做那個……”

“快些做……娘還等著抱孫兒吶……”

“快開始吧,娘在這裏看著你倆做……”

“娘要抱孫子,乖兒和媳婦……讓娘抱孫子……”

齊栩右手死死攥著楚明錚的手背,面色仍然一派冷靜:“娘,今天我媳婦身體不舒服,改天行嗎?”

老太太原本死白僵硬的一張臉瞬間變成哭臉,枯瘦鬼爪掀開床簾,徑直朝二人抓了進來:“娘看著你倆做……”

“你不給娘抱孫子,就是不孝!”

“你今夜按娘說的做!”

齊栩大腦都麻木了,這絕對是他第一次進副本被鬼怪提這種要求。

老太太越逼越近,眼看著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咬下來了,齊栩心一狠牙一咬,轉向楚明錚的瞬間卻又猶豫了:“師父,那我——”

楚明錚閉上眼睛,緊攥著被子的手逐漸放松下來,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

末了他隱忍的擰過頭去,將大半張臉埋在了枕頭裏,低聲道:“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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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發現變化哈[狗頭叼玫瑰]

明天記得早點看更新[爆哭]我擔心被鎖[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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