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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家詭事(一) “請天家選擇妃嬪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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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家詭事(一) “請天家選擇妃嬪侍寢……

“沒什麽。”楚明錚推開他攙扶的手, 起身站穩了。

這裏雖說是村莊,可目之所及還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村民的蹤影,周圍是一片深重而斑駁的迷霧, 大霧包攏著這個孤村。

那兩個攝影師模樣的年輕人對視一眼, 惴惴不安的走上前來跟他們打招呼。

“你好先生, 我叫殷之祥,是個青年攝影師,在一家雜志社工作, 這是我的同伴高岳奇, 是跟我搭檔的撰稿人,我們兩個今天一起進山,中途紮好帳篷和睡袋,在裏邊休息了一晚上,早上一睜眼睛就在這裏了。”

殷之祥身形略胖,個子也不高,跟他胸前掛著的那個正方形的攝像機看起來相得益彰,面容看起來很年輕,倒沒有像尋常新人一樣過分驚慌失措。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他壓低聲音問楚明錚幾人:“你們……也是來爬山的嗎?”

楚明錚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擡起下巴示意了一眼周遭平坦的地形:“你看這像山嗎?”

殷之祥一噎,搖頭:“不像,這像我老家平原上的小村子。”

“嗯, 這裏已經不是你們來時的那個空間了, 這裏是死亡游戲的現場,解開所有謎題, 破除鬼魂執念,才能活著出去。”楚明錚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殷之祥顯然還想再多問幾句,然而還沒等他張口, 就見旁邊一個高個子年輕人將楚明錚的腰身往後一拽,打斷了他的話音。

“……不要當著我的面好為人師,師父,有我一個要教的還不夠麽?”齊栩拎著楚明錚腰胯上的衣服,親昵的將他摟著帶到了別處。

楚明錚自然惱火,惡聲惡氣的罵了他幾句,都被齊栩武力鎮壓回去了。

“你可以問我。”齊栩和顏悅色道:“我叫許祁川,我比他經驗多一點。”

提到許祁川這三個字,楚明錚就想起上個副本被他撒嬌裝可憐喊哥哥,耍的團團轉的事情,又是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齊栩此話一出,一群新人不約而同齊刷刷圍過來,七嘴八舌的問問題,包括但不限於“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這裏的鬼都是真的嗎”“你是不是在騙人”……

齊栩都耐心和善的一一回答了,全程溫文爾雅,和氣禮貌,令人如沐春風。

楚小妙在一旁冷眼旁觀半晌,低聲朝楚明錚罵道:“這衣冠禽獸裝的倒是全套。”

老巫醫賤兮兮的湊過來,讚許道:“要不你說人家年紀輕輕能做到主神話事人的位置呢,除了實力強,那不就是情商高了嗎?”

楚明錚和楚小妙同時給了他一記肘擊。

馬飛仙哎呦哎呦的捂著肋骨叫喚去了,楚明錚嘆了口氣,伸手將妹妹的腦袋揉了揉,趁齊栩背身過去的間隙,將楚小妙摟過來安撫半晌。

“哥……”楚小妙幽怨道:“你看他那副樣子……”

楚明錚無奈,低聲勸道:“算了,我現在身體虧空,在副本裏有他在跟前呆著,倒也不算壞事,你就忍耐忍耐。”

楚小妙抗議:“我也能保護哥哥!”

楚明錚溫柔的笑了:“好,那你保護我。”

齊栩將一圈新人安撫完,回來正巧看到他兄妹倆這溫馨互動的一幕,不由得再次陰沈了臉色。

不過他少見的沒跟楚明錚發作,簡單的將這個副本裏的人給他們介紹了一番。

“那四個女孩子,是同一個宿舍的大學室友。”齊栩指了一下對面的四個風格各異,長相年輕的女孩:“楊揚,小鹿,方佳雪,還有阿琳。”

四個女孩分別朝他們點頭致意了一下。

“都不是新人,可以跟她們互相幫忙。”齊栩滿意道。

“然後再就是這兩位,殷之祥和高岳奇,他倆純粹是第一次進本的新人,師父你以前在副本裏完全當空氣的那一類。”

楚明錚被這平白無故的一潑臟水給氣笑了:“我以前在 你眼裏到底是多十惡不赦。”

齊栩笑瞇瞇的不答話,任由他罵。

“這麽討厭我,卻還偏要勉強自己跟我綁定在一起過副本,真是委屈齊長官了。”楚明錚諷刺道。

楚小妙在一旁幫腔怒道:“就是!”

齊栩沒接兄妹倆的話茬,轉頭介紹了最後兩位:“這哥們叫趙豪旺,旁邊那個叫白青……師父,你還有要問的嗎?”

楚明錚聽到他喊自己師父,就下意識太陽穴疼,但還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回自己身邊來,畢竟他們才是一起的。

齊栩嘴角不動聲色的勾翹少許,從善如流回到了楚明錚身側站好。

一行人互相了解完畢,剛好此時暮色四合,最後一縷霞光消失在天際線處。

“這副本裏怎麽還不來人?”馬飛仙狐疑道:“沒人來給我們引個路什麽的嗎?”

齊栩心平氣和的道了句:“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腳下地動山搖,隱隱發出震顫,遠處無數火把搖曳,人頭攢動,朝著他們這邊湧動而來。

為首的村民舉著火把,一個踉蹌直接跪在了幾位玩家面前,高呼一聲:“天家——”

齊栩和楚明錚等人:“?”

剩下的村民不約而同學著他的動作,俯身磕頭,緊接著匍匐跪地,只留一只手舉著火把,每個人嘴裏都在呼告著意味不明的話語,四面八方以他們為中心俯身行禮,就好像在執行什麽詭異的儀式。

“天家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家天後萬歲,護我等生靈福祿吉祥,風調雨順——”

村民們面容虔誠,低沈的呼告聲震天而響,眼前的場面既滑稽又嚴肅,充斥著難以言說的詭譎。

“他們為什麽跪拜我們?”楚小妙驚慌的往楚明錚身側靠:“這是什麽邪神祭祀儀式嗎?”

楚明錚搖搖頭,神色沈靜:“我覺得不是。”

旁邊幾個玩家也明顯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村民們跪拜完他們,就翻臉把他們撕成碎片。

齊栩始終默不作聲,一直等到整個呼告跪拜儀式結束,他才輕輕握了一下楚明錚的手腕,示意師父一切有我。

然後越眾而出,站在最前,將眾人都擋在了身後。

為首的村民是個青年男人,他跪著直起身體,從地下挪動膝蓋一路跪行到了齊栩面前,目光中閃爍著極致的崇敬與虔誠:“天家,今日儀式已舉行完畢,還請天家早些回宮歇息吧。”

齊栩居高臨下一蹙眉,朝四下看了看:“宮?哪來的宮?”

目之所及都是農戶村舍,有什麽建築物可以被稱之為“宮”呢?

男人舉著火把從地上站起來,但仍然卑躬屈膝,臉上陪笑:“當然是您的天宮啊!”

他朝齊栩身後的那間農村四合院一指:“那就是您的天宮,讓小的領您進屋。”

齊栩:“?”

這一整個村子的人似乎腦子都不正常。

男人一邊駝著背給齊栩引路,一邊嗔怪似的招呼身後幾個村民:“有些眼力見行麽,還不快給天後娘娘,公主,還有各位貴人們引路!”

隨即有不同的村民朝楚明錚他們走過來,同樣都是卑躬屈膝的謙卑模樣,嘴裏念叨著不文不白的語言。

一個模樣青澀,梳著兩只麻花辮的農村女孩走到楚明錚面前,低聲道:“天後娘娘,讓婢子引您回宮罷。”

楚明錚目瞪口呆:“等等,你喊我什麽?”

天後娘娘?!

天地良心,楚明錚是個男的!

而且剛才那個村民喊齊栩叫做“天家”,如今這小女孩喊自己叫“天後娘娘”。

這話什麽意思?他跟齊栩在這個副本裏的角色,還是一對兒不成?

齊栩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擡頭看楚明錚時的眼光多了幾分訝異的忍俊不禁。

楚小妙那廂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她被村民稱作“公主殿下”。

楚小妙的臉一下子就綠了,當即暴跳如雷:“我靠!我難不成是他倆的女兒嗎!太欺負人了!”

齊栩神色嫌棄:“那我可不要這種女兒。”

“誰想跟你扯上關系!”楚小妙快哭了:“哥哥,我願意給你當女兒,可是齊栩這是什麽鬼!”

楚明錚心亂如麻,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詭異程度的副本,不恐怖,但是荒誕的讓人無從下手。

“先進去,晚上再說。”他匆匆安撫楚小妙一聲,跟著那個女村民一道進屋了。

馬飛仙分到的角色是他們中最符合身份的。

那些人稱他為“禦醫大人”。

聽的馬飛仙頻頻點頭,美滋滋的領了這稱呼就跟著進屋了。

四個女學生分別是皇貴妃,貴妃,常在,還有答應,高低位份排序,依次被領進院落。

趙豪旺和白青一個是丞相,一個是將軍,也各自有一間屋子。

最後的高岳奇和殷之祥始終沒人帶領,他倆神色忐忑的一直在原地等待。

直到最後的最後,那個引領齊栩進屋的男人才邁著小碎步出來了。

“我們倆呢?”殷之祥充滿期待的看著他,準備領取自己的角色。

男人挑著丹鳳眼朝他倆斜睨了一眼,蘭花指翹著一揮:“您二位……跟我住一屋!”

殷之祥和高岳奇一頭霧水,直覺不太妙。

但是他們初來乍到,前邊幾個老玩家也都全進去了,幫不了他們,他倆只得硬著頭皮跟這男人進到院落旁邊的一間小屋子裏去了。

男人將他們領進一間黑漆漆的破敗小屋。

一進門,一股濃郁的尿騷氣撲面而來,幾匹麻布掛晾在一旁的繩子上,隱約還能看見褐色泛黃的痕跡。

這是……

殷之祥和高岳奇驚異不定,卻見眼前男人從床前回過身來,手上舉著一把白日裏幹農活用的鐮刀,朝他二人陰測測的一笑。

“既然入了宮,選擇了這服侍天家的行當,就免不了有所犧牲。”

“還請二位脫了褲子,凈身吧!”

殷之祥和高岳奇如夢初醒,他奶奶的,敢情這破副本把他倆騙到此處,是給人做太監來了!!

這是要閹了他倆的節奏啊,士可殺,不可辱!

殷之祥慘叫起來,轉身奪門就跑!然而剛跑出去一步,殷之祥的整個身形就被彈了回來,門框處仿佛立著一豎看不見的空氣墻,嚴絲合縫的堵在門口,讓他倆寸步難逃。

“不行,不行……”高岳奇驚恐萬狀,喃喃自語:“你敢閹我,我跟你拼了!”

眼前男人拎著鐮刀,緩緩朝他逼近,粗布麻衣的袖口徐徐抖落下幾捧塵土,高岳奇仔細去看,極其驚悚的發現眼前這男人,從袖口裏露出來的手,已經化成了枯骨。

這到底是人是鬼!

驚懼的熱淚淌了滿臉,高岳奇一個踉蹌癱坐在地上,身下已經臟了一片,竟是活生生嚇尿了。

眼前男人臉上的骨肉一點一點褪去,露出青白色的骷髏面容,盡管已經化成了枯骨,他的嘴角卻仿佛還是笑著的,空靈的聲音在房間上空盤旋,盤旋……

“進了天家,要凈身啊……凈身啊……”

“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不要閹我,不要閹我……”

身下劇痛傳來,高岳奇揚起頭顱,肝膽俱裂的慘叫聲響徹雲霄:“啊啊啊啊啊啊——”

殷之祥在一旁已然看呆了,他顫巍巍的跪坐下來,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同伴,渾身抖如篩糠。

男人握著帶血的鐮刀,面容恢覆成血肉如常的模樣,徐徐轉向他,輕盈的微笑起來。

“到你了。”

……

齊栩一個人坐在床榻上,床前門口都有人服侍,端洗臉盆的,捧漱口杯的,還有問他要不要吃點宵夜去準備的。

一概被齊栩拒絕掉了。

“都下去吧。”齊栩擡頭吩咐道:“我睡覺不喜歡有人看著。”

“是。”幾個村民恭恭敬敬道。

好不容易剛才那幾個服侍的都出門去了,沒清靜一會兒,又有人輕手輕腳的推門進來了。

齊栩不耐煩的從床上坐起來:“我不是說了——”

“天家,這是後宮各妃的牌子,您今晚幸臨哪位?”一村民捧著一個餐盤給他遞了過來,低頭呈上。

齊栩:“……”

沒見過這種拿餐盤當器具的簡陋後宮。

齊栩隨意拿了幾個牌子起來查看,拿起來的瞬間他眉心就皺起來了。

這不是死人的牌位嗎?哪兒是牌子?

“先妣王美萍之靈位”

這是把人家母親的牌位給他供上來讓他選侍寢對象啊?

齊栩震驚的半晌說不出來話,心道這副本誰設置的,該不會是老魏那幾個人看他不順眼已久,聯手整了這麽荒唐一副本把他送進來的吧?

一群瘋子。

齊栩心裏被此物驚得天崩地裂,面上卻仍然靜如止水。

他輕輕將王美萍女士的牌位放了回去,揮揮手示意:“我今夜不想找人侍寢,都回去休息吧。”

哪料那村民不依不饒,就跪在地上不動了,大有你今天要是不找人睡覺,我就不走了的意思。

“還請天家選一位侍寢妃嬪。”那村民堅持道:“不然,您今夜怎麽跟老太太交代?”

齊栩當然不可能選死人牌子侍寢,鬼知道到時候陪他睡覺的是什麽東西。

那幾個無辜女大學生更是絕不能被牽扯過來。

齊栩耐心即將告罄了:“你們沒完了是嗎?”

屋裏屋外所有人登時呼啦啦跪了一地,各個都是面無表情,開始重覆同一句話。

“請天家選擇妃嬪侍寢。”

“請天家選擇妃嬪侍寢。”

“請……”

所有人圍在齊栩床前,機械至極的重覆同一句話,仿佛上了發條一般,越念越鬼氣森森。

齊栩坐在床上,思索半晌,開口沈聲道:“停。”

沒人聽他的,那群村民仍然兀自念經。

齊栩深吸一口氣,終於改了口,只不過這句話講的頗為石破天驚。

“非要找人侍寢的話……把天後給我送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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