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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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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呀挖

“不過你剛剛說迷暈,這裏會有什麽能夠做迷藥的東西?”

柯晨向他描述了那股氣味,聽完南潯眉頭緊皺。

“聽你的描述,像是□□。”

“□□……嗎。”

“嗯,這種常見的醫用麻醉劑,過量吸入是可能致人昏迷的。”

“這裏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柯晨打了個寒顫。

要是這裏真有這種東西,那就危險了。

這東西目前看來是校長作用於他們這寫外人以及孩子們的,就用途來說,已經構成犯罪了。

“經此一事,我想我們最初來這裏的目的已經無法再繼續了。

“我有種預感,第一回梁小昭的死亡只是個開始,他的死拉開了輪回的序幕,我們最終避免的不只是死亡,還有此類悲劇的再重演。”

“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找出導致這一悲劇的開始,即校長段閔的真正意圖並阻止他。”

又走到了梁家村的大門處。兩人的交談被迫中止。

此刻的柯晨已經不再同第一回來到這裏時飽含著期待與探索之欲,取而代之的是哀傷與憤怒。

“我不去參觀學校了。”柯晨對張姐說。她現在需要時間整理線索,還有很多問題疑點重重。

南潯思考了一下,也向張姐提出申請。

張姐也是二話不說同意了。

“你怎麽也留下了?”

“我想你應該缺少更多的線索,或許我也能為你分擔一下壓力。”

柯晨沒說話。

無厘頭的線索和一次又一次現實的沖擊,確實讓她有些累了。

兩人離開主路,到了村民相對較少的田地裏。

“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昨天……嗯,上一回裏村長跟校長兩人的交談內容。”

南潯跟她轉述了昨夜兩人的對話。僅僅是四句話,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什麽事需要校長這麽大費周章地布局,什麽事需要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才能達到,什麽事需要用錢來交易,什麽事需要用一個奇怪的詞來堵住他家人的口?

“賣?”他們怎麽敢的!

柯晨氣的嘴唇都在發抖。

“什麽叫這麽一個好苗子,什麽叫他們養了快四年,在他們眼裏梁小昭只是一件貨物嗎?”

小昭對身為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都如此信任如此熱情,那小昭接觸了四年乃至更多的那兩人,他要是知道兩位值得尊敬的長輩要對他做出這種事……

他大概會哭吧……

南潯看著臉色發青的柯晨,想安慰的話卻說不出口。

跟那個孩子接觸之後,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純真無邪。

所以才會對試圖染指一個無辜的孩子的人而感到憤怒吧。

“我想我們還有很多未解之謎還沒有理清。”柯晨振作起來,梳理這幾回留下來的疑惑。

“第一,就上一回來說,校長是如何避開你的觀察悄無聲息進入我的房間的,是視野盲區還是另有通路?宿舍樓需要再觀察一番,從學校前往村子的路可能也不止兩條。若能發現或許對我們之後有所幫助?”

“第二,校長迷暈我跟小昭的迷藥——□□是從哪兒來的,村子裏看起來不具備制作□□的條件,但並不排除有秘密基地。又或是有其他的途徑。”

“第三,那個所謂的‘保送’是什麽,從校長的口氣來看,這個詞似乎能夠被小昭以及小昭媽媽接受,還跟這件事有關聯。”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校長他找我們宣傳學校的正真目的是什麽,我不相信只是單純的為村子考慮。”

柯晨擡起頭,朝著村子裏看去。

“我想小昭媽媽也許知道些什麽。”

她想起了什麽,又轉頭對南潯說:

“你有帶什麽零食嗎?飲料也行。”

二十分鐘後,兩人出現在了小昭的家門口。

周圍的村民看著兩人抱著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不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

“柯……柯晨,你要這麽多零食做什麽?”南潯懷裏兜著他帶過來充饑的面包和一些零嘴,實在是有些不理解。

“我跟張姐剛到的時候不是躲了一下小昭媽媽嗎,她現在記著愁呢。”

“你怎麽知道?”

“呃……”柯晨想撓撓腦袋,一動手手裏的零食差點就掉下去了,她趕緊穩固了一下地基不再亂動。“第三回我曾去到小昭家裏找他,小昭媽媽就一臉敵意的看著我。”

不過幸好她饞柯晨帶來的零食,這下有機會消除嫌隙跟她好好聊聊。

“咚咚咚。”柯晨撇了一些東西到南潯手裏,空出一只手敲了敲門。

小昭媽媽如記憶中探出了頭。

“阿姨您好,我是今天剛來這的記者,我叫柯晨,想找你聊一些事情。”小昭媽媽撇了一眼柯晨跟身後的南潯,隨後眼睛定在兩人手裏抱著的東西。

“這些是我跟這位記者南潯給您帶的見面禮,都是我們愛吃的,希望您能喜歡。”

小昭媽媽的眼裏頓時亮起了光。

“請進請進兩位記者朋友啦,這邊坐。”她頓時變了態度,笑臉盈盈。

小昭媽媽打開門,往裏搬了幾張凳子擺在桌子旁。

兩人成功就坐。

柯晨環顧了一下屋裏的樣子,也是真的感受到了真正的農村。

小昭家的房子並沒有多大。要是把桌子所在的地方叫客廳的話,那麽這個大小也不過兩間宿舍。

這麽看之後建造的宿舍樓算是很豪華了,起碼有鼻子有眼的,一個人住還不用糾結於地方太小。

再裏面就是一間房間,可能是小昭跟他媽媽睡覺的地方。

柯晨之前觀察過,村子的廁所跟廚房大多都在房子外邊,這樣就又省了大一塊地。

小昭媽媽將他們帶來的東西都抱走藏到了屋子裏,然後走出來坐在桌子邊。

“說吧,你們想要聊什麽哩。”

柯晨跟南潯對視了一眼,開口道:“阿姨,我想跟您聊一下小昭的事。”

兩人奉承了一句小昭,隨後柯晨切入重點:“阿姨,小昭有沒有被‘保送’哇,我們聽校長說過這件事,有些好奇哩。”

柯晨根據詞義大概能猜出這個詞的重要性,借此試探。

“啊,校長沒跟你們說嗎,小昭早就‘保送’哩!”小昭媽媽高興得很,感覺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小昭這麽厲害嗎!”柯晨驚呼,“阿姨您能跟我們分享一下‘保送’這件事嗎,我們想給小昭做個專訪給他拍拍照,需要先了解一下。”

“拍照?那是什麽,搞這個有什麽用嗎?”

“就是我們今天帶過來的東西,明天就能給您看了,校長不是讓我們幫忙宣傳村子嗎,搞得好可以賺錢嘞,可以買更多跟那些一樣好吃的東西!”

柯晨試圖用零食誘惑小昭媽媽。

還真成功了。對她來說零食這種現實的東西比什麽上電視和流量跟吸引人。

當然也有不認識這些東西的原因在裏面。

“其實我不太清楚‘保送’是什麽哩,只知道校長說能把小昭送到城裏繼續念書。”小昭媽媽開口。

“小昭是個好孩子,特別喜歡念書,之前他哥哥留下來的書他都翻了個遍。校長知道小昭這麽愛讀書,說要把他送到城裏去讀連他都沒見過的書。”

“小昭聽校長去城裏又可以念書,還可以掙錢給我買糖,高興得不得了,特別想去,但是知道要跟哥哥一樣出去好幾年,他又不肯去了。”

“因為他走了的話,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了。”

一講到梁小昭,小昭媽媽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充滿著慈愛。

之後柯晨才得知,小昭的父親在兩年前過勞死了,沒能見到掛念的大兒子梁月最後一面。

“但校長說機會很少,今年如果不去的話,可能這輩子就去不了了。我就跟他說沒關系,媽媽能等,你只要跟哥哥一樣每年給我帶東西來就好了。”

“小昭還有個哥哥?”

“是嘞,我大兒子七年前也被校長‘保送’哩,之後每年都會給我帶好吃的。”小昭媽媽咯咯笑。

“您……想他嗎?”

小昭媽媽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

“不怎麽想了,我已經七年沒跟他見過面了。我想他一定忙著讀書忙著賺錢哩,我可以等他回來,讓他給我帶一堆一堆,跟麥子一樣多的好吃的。”

半小時過後,兩人離開了小昭媽媽的家。

南潯沈默了一會,開口:“她大概也不清楚‘保送’指的是什麽吧……她只知道校長說‘保送’可以將他們送出村子,做他們喜歡的事,賺更多的錢,給她帶更多的零食。”

“她根本不知道校長真正將他們送到哪裏去了,罪魁禍手校長利用了媽媽關心孩子的心理。”柯晨的指甲嵌進了肉裏。

“那位哥哥,是不是已經兇多吉少了?七年……一個孩子的媽媽能有幾個七年陪伴在兒子身邊。”

“若是小昭也被帶走了,不知道她會多孤獨,知道真相後會多傷心。”

小昭媽媽只是好奇心旺盛,人並不壞。她從來沒對記者團表示敵意,也只想給孩子們最好的。

從第三回小昭媽媽大半夜叫起村民幫她尋找小昭的時候,柯晨就看出來了。

“校長說的‘保送’,我大概能夠猜到只是一個拐賣孩子的借口。就小昭和他哥哥來看,這個村子裏發生的事,肯定不止這一起。”

到底有多少孩子因為這個說法被拐賣,到底有多少個家庭因為校長的謊言而失去孩子,卻還依舊盼著孩子歸?

“還有村長,他為何會幫助那個禽獸,為了錢嗎?”

為了錢,連做村長的責任都沒有了嗎?

寒風吹,激得柯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院長曾說,他發現她的時候,那棟豪華的別墅已經人去樓空。

她簡陋的衣服跟豪華的房子格格不入。

派出所裏並沒有她的戶籍資料,也沒人認領這個發著高燒的孩子。他無奈只能應著上級的指示帶她回到孤兒院,冠以孤兒院之名——柯晨。

此後她在那裏長大,學習認字,遇見新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直成長到十八歲。

那麽,她是不是也有可能像這樣被騙走、被拐賣,離開了她真正的父母嗎?

她是不是,沒有被拋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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