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 藍夢X秦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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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藍夢X秦赫
◎但大哥愛你。◎
秦赫曾經談過一次戀愛。
他是京市地產大亨的獨子, 前女友是門當戶對的大集團千金。
他們在甄家的泳池派對認識，剛認識的時候秦赫只把她當做一個新朋友，並沒有意向發展情侶關系。
但大小姐挺喜歡秦赫, 對他是一見鐘情, 周圍朋友們都能看得出來，也總是有意撮合，在大大小小的場合開他們的玩笑。
大小姐從小養尊處優, 性格玉軟花柔, 秦赫當時並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麽類型，只是對這一類型的姑娘沒感覺。
十八九歲的秦赫沒談過戀愛，身邊狐朋狗友幾乎都有戀愛經驗, 又總告訴他談戀愛的諸多好處，這讓他年輕的心蠢蠢欲動, 最後隨波逐流。
剛開始談戀愛時他就發現女朋友不對勁兒。當初做朋友時, 她是個公認不錯的朋友，只是有一點點矯情, 秦赫並沒有放在心上, 認為這是大小姐們的通病。
朋友嘛，總是更加寬容。
而秦赫正式成為她的男朋友, 她也開始逐漸依賴, 兩個人慢慢遠離小群體展開二人世界時，大小姐的矯情就如洪水一般洩出。
最初只是因為普通的小事吵架鬧分手，她就站在家裏別墅的樓頂，哭著給秦赫打電話，張口便是遺言, 等他快馬加鞭趕去時, 別墅的保安隊已經熟練地拿出消防氣墊鋪在樓下。
她在樓上哭喊, 她爸媽要秦赫道歉。
出於男朋友的責任感，恐高的秦赫哆哆嗦嗦爬上樓頂，往樓下一看，兩腿發軟，咣當跪在她面前，這一跪，直接奠定了他在戀愛中的“弟位”。
女朋友越來越難搞。
秦赫忙著下工地，不能陪她，她就要跳樓，她看了一眼的包包要秦赫給她買，沒買到她也要跳樓，秦赫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她當著心理醫生的面要跳樓。
他的女朋友把自殺當成愛好。
而秦赫雖然痛苦，始終不敢輕舉妄動，一直以超越自身幾十倍的包容程度“供奉”著她。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兩年，最後得知她出軌的消息，她哭著告訴他，他去家裏公司實習那段時間她出軌愛上了別人，要和他分手。
秦赫到死都記得當時的場景。
豪宅氣派的吊燈讓人頭暈目眩，大小姐哭得梨花帶雨，她慈祥的爸媽坐在她身邊，一個忙著遞紙巾，一個拍著後背哄，鼓勵她一定要勇敢堅強。
太魔幻的場景讓秦赫久久怔忪，然後掩面，喜極而泣。
-
這次戀愛經歷大大提升了秦赫在感情中的包容度，再有狐朋狗友說要給他介紹女朋友，問他有什麽標準，他都說“能好好活著的就行”。
話是這麽說，
但他後來一直沒再談戀愛。
雖然主動表示好感的女孩也有不少，但那段失敗的情感經歷讓他看到異性就頭疼，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與她們正常地接觸。
尤其是性格偏弱的女孩，他總覺得對方會跳樓，他的好朋友甄世明說他應該找個一身正氣的女人，驅驅他身上那股倒黴的邪勁兒。
後來，他遇到了藍夢。
在科技公司樓下，他最先註意到的是那一頭波浪卷發，在跑車的燈光閃爍下，她的卷發泛著粼粼波光，有種夜星灑河面的美感，她擋在朋友身前，揮攔的手臂猶如握一把長劍，用手指梳理頭發時，緊身長袖包裹著有力量感的手臂。
她是氣血感和正義感並持的女孩，讓他完全被這種獨特而又蓬勃的生命力吸引，秦赫仿佛是被推著腳步走向她的。
只是他從沒追過女孩，不知道該如何約她，懇切地請教好兄弟，甄世明知道他向來說話沒分寸，給了他最不會出錯的方案。
“你先想辦法約人家出來吃飯，然後在吃飯前表示熱情，吃飯時展示財力，吃飯後送出禮物，不亂說話起碼能博個好感。”
他一切照辦，但不知道哪裏出了錯，藍夢將他的行為理解成：油膩、動手動腳、炫富的土大款。
痛定思痛，他為自己博了三頓飯的機會，又覺得既然比藍夢大幾歲，應該扮演成熟穩重的男人取得美人好感。
恰逢她有困難要借錢，風塵仆仆送錢去，並守護她把錢存好，就連吃到極難吃的面也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成熟男人不挑食”，硬著頭皮吃下去。
沒想到聊幾句天，又把人惹惱。
她惱怒起來會沖他大聲喊，聲音中氣十足，會轉頭就走，手臂有力地把包包甩在肩上，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一步踩出一個腳印。
真讓人喜歡。
秦赫想。
-
藍夢快要被他氣死。
看看手機存錢短信，整整二十條，餘額不斷疊加，這筆錢轉回去，她卡裏本身的餘額都不夠手續費，於是在二食堂賭氣說的“把錢轉回去”，只能暫時作罷。
秦赫第二天晚上發來信息。
【我沒收到你轉的錢。】
藍夢：......
她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硬著頭皮向藍雅君提前要了生活費，藍雅君忽然出手闊綽，他在電話裏說：“夢夢，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爸爸已經把錢要回來了，那個黑心開發商親自送過來的呢！”
藍夢：“是媽媽幫忙要的嗎？”
“你媽不管這事兒，聽說是他的盤子崩掉了，去京市找靠山拉投資，人家讓他把欠的錢先還完才給他投資呢！他麻麻溜溜就來送錢了，態度可誠懇了，跟我吹牛說和京市最大的地產商攀上關系了，你知道京市最大的地產商是哪家公司嘛？”
藍夢：“...不知道！”
“嘖！”藍雅君說：“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喊什麽嘛！跟你媽一個德行...”
藍夢聽得煩，敷衍兩句掛斷電話，隨後收到藍雅君的三千元轉賬，又發短信給秦赫要卡號轉錢。
藍夢：【卡號發給我。】
秦赫：【我們還差一頓飯。】
藍夢：【我拒絕和你吃飯！】
秦赫：【又要反悔？我說過了，吃完三頓飯，如果你一直對我沒感覺，我不糾纏你。】
藍夢在寢室小床打坐，沈下氣來想了會兒，必須當面拒絕他，不然他就會像個狗皮膏藥那樣煩人。
【明天晚上見。】
這條信息發出沒半小時，秦赫打來電話，說訂好了座位，請她去吃能看得見城中夜景的西餐廳。
-
周六，藍夢在宿舍捯飭一下午。
她畫煙熏妝塗紅唇，用彈力素把頭發抓得豐盈潤亮，穿上小短裙和高筒靴，兩條腿筆直修長，上面套一件松松垮垮的哥特風衛衣，她照著鏡子跺了跺腳，拎起昂貴又不符合穿搭調性的香奈兒包包赴約。
晚上，秦赫在樓下等著接她，難得穿一身吃正餐的西裝，肩線合體褲線鋒利，特意修剪了頭發，看起來確有幾分矜貴公子的模樣。
見到藍夢這身打扮，他傻了眼。
好看是好看，但...
“這身去西餐廳不太合適吧？”
藍夢的目光由上到下睖巡，手指撥出他精心搭配的同色系領帶，吊兒郎當說：“我吃飯，又不是飯吃我。再說，我也沒同意要去西餐廳吃，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買單。”
她瀟瀟灑灑上車，指揮秦赫開車。
最終目的地是初戀男友唱歌的酒吧。
小巷子，磚頭墻，工業風。
秦赫著實擔心這裏的治安。
雖然他平時也去酒吧，但他們去的都是私密性極好的VIP包廂，現在他穿著高定西裝走進這家酒吧，立刻露出只有去公廁才會有的嫌棄表情。
公廁起碼還有空氣清潔劑的味道，這裏煙霧繚繞快要看不到人影兒，雜糅的劣質煙味差點兒讓秦赫當場暈倒。
藍夢的妝容和穿搭到這兒對了味，她和認識的人點頭示意，帶著用方巾捂住口鼻的男人落座到最佳位置，淡淡看了一眼，嫌棄說：“你怎麽隨身帶著口水巾？”
秦赫依然牢記自己是個成熟年上男，放下方巾屏住氣，淡淡回笑：“這裏你經常來？”
藍夢翹起腿，與臺上唱歌的人對視，初戀男友依然穿工裝褲，上身簡單的黑色t恤，手腕上戴著她從前送的手表，在臺上依然有光彩。
後來他也憑著這光彩成了民謠界的小明星，當然這是好幾年之後的事兒了。
“嗯，以前常來。”藍夢說。
秦赫環視一圈，發現周圍和臺上有不少目光盯著自己，大概都是藍夢的熟人。
他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菜單，隨便點了兩樣名字怪異的酒，摘下架在鼻梁的金絲眼鏡，屈起指節揉揉深陷的眉心。
藍夢點了兩杯“今夜不回家”，自己拿桌邊的打火機點著，把其中一杯推給秦赫，秦赫對這浮著藍色火焰的劣質酒敬謝不敏。
“假酒，喝了會頭痛。”秦赫提醒。
“你愛喝不喝！”藍夢故意端起酒杯，在他面前飲一大口。
初戀男友的樂隊成員陸續到場，走過藍夢身邊時特意看看她旁邊的男人，閑閑道：“這麽快就換人了？”
藍夢不答，男人們都遭了白眼。
開場之前酒吧裏人聲嘈雜，藍夢的手指戳戳桌子，靠近耳邊對他喊：“大哥！今天就是我們的第三頓飯了！”
“飯...在哪兒？”秦赫問。
藍門不理他，下巴沖臺上揚了一下，說：“看到臺上那個主唱了嗎？是我初戀男友，一見鐘情！我相信一見鐘情，但得是這樣的我才喜歡！”
秦赫眼眶濕潤，被煙熏的。
“所以你是來帶我看你前男友？”
“對！”她把雙手圈起當傳聲筒，“我喜歡這種落拓不羈、放浪形骸的——”
“黃毛？”秦赫嫌棄道。
藍夢：“......”
秦赫：“你多大了？不是高材生嗎？”
藍夢狠狠瞪他一眼，“我就喜歡他的才華！他的優點我能說一百個！”
“那你列舉一下，我聽聽。”秦赫內心不爽，和藍夢較勁。
“總之，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們已經吃過三頓飯了，以後你別再糾纏我！”藍夢盤起胳膊，高冷道：“做人得有邊界感，你以後別管我的事兒，還有我家的事兒！”
秦赫沒說話，把劣質的酒精抿了一口，虎視眈眈盯著臺上的人，那人帶動現場氣氛的時候，怎麽看怎麽像雜技團裏的猴兒。
“今天我的前女友也在臺下。”
她的初戀男友手握麥克風，在小舞臺上晃來晃去，另一只手指向臺下的藍夢，酒吧裏所有客人和工作人員都隨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
秦赫非常不滿意這樣的圍觀，人們都像看戲似的看著他們，他的手指煩躁地繞著杯沿，從沒想過還有這種互動環節。
“接下來這首歌，是我們在一起時我寫的，今天唱給她聽。”
秦赫側眸瞥向藍夢，前奏響起時，她雙手捧著酒杯，也在人群的註視下局促。
“那夜我陪你數星星，”
“你問我將要去哪裏。”
秦赫一聽，這猴兒還挺浪漫。
反觀藍夢，她揚起脖頸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酒杯，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也不管他，轉身就走。
“我說你在我心裏。”
“你說想讓我進入你的身體。”
這首歌是他們第一次上床後寫的，他當時說要把這種感覺永遠珍藏，現在卻當眾唱出來，所有人各持目光看向藍夢的空座位，藍夢眼裏含著淚，腳步很快，但沈重。
愛錯就要認。
她咬牙告訴自己。
走到酒吧門口，舞臺的音響忽然傳出尖銳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麥克風一聲聲沈悶的砸響。
她回過頭，在藍白的煙霧中，身穿西裝的秦赫不知何時走上舞臺，一腳踹翻唱歌的男人，拾起金屬麥克風，反握在手，一下下重砸在男人的頭上。
小小的舞臺亂成一鍋粥，秦赫完全壓制住她的前男友，樂隊的幾個成員一擁而上撕扯，也沒能拉開秦赫，他被二手煙熏得雙眼發紅，牙根咬緊，完全拋開偽裝的成熟一面，紈絝公子的暴戾脾氣徹底爆發在臺上。
“我操你大爺——”
-
他們在警察局呆到半夜。
秦赫先動手，但對方人數多，兩方都是鼻青臉腫、五顏六色。
他的高定西裝在撕扯中被抓破，幹脆把外套脫下來，和領帶一起扔進垃圾桶裏，撣了撣褲腿的鞋印，臉色嚴肅地坐在警察局的長椅上，揚起脖頸看著白熾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家來了專業律師，對這種事情見慣不驚，問了幾句情況，就進去和對方交涉。
藍夢坐在秦赫身邊，懷裏抱著他送的包包，偷偷看他的臉色，不知道為何，忽然想起兒時藍雅君對她說的話。
“你媽可是會為我打架的女人，當時看她為我出手，我腦子裏只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等你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藍夢現在好像有點兒明白了。
律師進去半小時後出來，告訴秦赫讓他先走，剩下的律師團隊會處理，秦赫微微頷首，起身走出兩步，又返回，拤腰看著低頭呆坐的藍夢，說：“走啊。”
“哦、哦。”藍夢小步緊趕。
出門就是秦家派來接人的勞斯萊斯，秦赫打開後車門，藍夢乖乖坐進去，秦赫車門一關，跟司機說：“把她送回學校去。”
轉身又往警察局裏走。
藍夢跳下車，扯住他的胳膊，急問：“你幹什麽去？”
“我進去告訴那孫子，以後見一次我打他一次。”
“別！”藍夢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秦赫低眼看著漂亮的手指陷進肌肉裏，指節也失了血色，他皺起眉，再擡眼便帶著桀橫目光，“舍不得你前男友挨打？”
“不是。”她立刻否認，拖著秦赫不讓他再回去，“現在半夜了，我回不了宿舍，你得給我找個地方睡覺。”
秦赫擡腕看了看表，只好和她一起上車。
司機把擋板升起，車裏簡直安靜得不像話。
藍夢再次偷看秦赫，他的鼻梁、顴骨和唇角都泛著淤紅，脖子上還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你不用去醫院嗎？”
“不用，沒骨折。”他屈起指節按按鼻梁，說：“家裏醫生能處理。”
藍夢：“......”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掏出一張房卡給她，淡淡地說：“我把你送到酒店，那有我的長住房，你將就一晚，明天睡醒自己回宿舍。”
藍夢的手指繞在一起，低聲問：“那你呢？”
“我？”秦赫的舌尖戳戳唇壁，“我以後不糾纏你。”
藍夢的心忽然向下沈去。
“是因為我前男友嗎？”
“是。”
他帶著一肚子火，憤憤地說：“我本來說過，你可以告訴我談過幾個，我不會過問細節，但你選男人的眼光也太次了，剛才坐警察局不走，也不讓我再找他麻煩，你要是這麽拎不清，我跟你也沒話說！”
“我沒有拎不清。”她也惱了。
“我確實挺喜歡你的，你要問我愛你哪兒，我也說不出來，我不強求你對我有感覺，但你要還想和那孫子重歸於好，我今兒這架就算白打。”秦赫薄唇抿起，眼中藏著克制的慍怒，“你不愛我沒關系，但你要是還想重蹈覆轍，不但對不起自己，還讓喜歡你的人寒心！”
“誰寒心？”藍夢撩起眼皮，目光在豪車的星空頂下更閃亮。
“我寒心！”秦赫徹底不裝了，神光炯炯瞪著她，“我憑什麽挨頓打還得看著你重新跳進火坑裏？我還是那句話，你多大了？！你不高材生嗎？！你——”
沒說完的話被藍夢的唇堵回。
她輕輕吻在秦赫的唇角。
感覺是很奇怪的東西，之前幾次見面，她都沒對秦赫產生什麽特別的感覺，甚至時常覺得此人討厭。
但剛剛共同經歷的短暫時光，卻讓藍夢忽然產生了極為濃烈的、想要親吻他的感覺。
她一向聽從感覺的引導，不管今後這感覺會將她引向何處，但這一秒，她想這樣做，就這樣做。
秦赫唇邊的傷口被輕輕碰了一下，他皺起眉，覺得疼，人也懵，緩了好久才問：“我現在有點兒分不清楚，你這是感謝我幫你解圍，還是報覆我揍了你的前男友？”
藍夢的手指插進波浪卷發，歪頭看著他，“什麽都不是。”
他伸出舌尖舔舔剛被紅唇碰過的傷口，她的口紅印還在上面，甜絲絲的巧克力味兒。
“那你這是幹嘛？...”
“喜歡你啊。”她傲氣地說：“剛喜歡上的，不行嗎？”
秦赫定定看著她，眼裏充滿疑問，說：“三個小時前你剛拒絕了我。”
“反悔了。”
秦赫：“......”
“我喜歡你為我打架，覺得你身手還不錯，雖然我們已經吃過三頓飯，你也說不想再糾纏我，但我想和你再試試，你要是不願意，我——唔~”
或許是因為剛打過架，體內熱血沸騰，他伸臂把藍夢攬向自己，將吻重重印在飽滿的唇上，張開腫痛的虎口，把漂亮的手指包進手心，緊緊捏著。
藍夢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那幾分鐘仿佛回到青春期的叛逆時光，甚至比那時還更大膽跌宕，她熱烈，秦赫的吻更熱烈。
她將永遠臣服於熱烈的體驗。
激吻進行了幾分鐘，藍夢的口紅全都花掉，一部分暈染在唇溝下巴，一部分給了秦赫，唇與唇分開時，她不舍地咬了一口他的薄唇，然後便是第二輪濕吻。
車子早就停在酒店門口，他們卻在後排渾然不知，直到藍夢暈暈乎乎望向窗外，才發現車窗外的樹影不再搖曳。
她推開秦赫，說：“酒店到了。”
秦赫戀戀難舍又想送她，但...他扯出白襯衫的衣擺，欲蓋彌彰地遮住隆起的部分，深吸幾口氣，讓秦小赫逐漸平覆，藍夢從包裏翻出濕巾和粉餅，小心地擦去越出唇線的口紅並重新補妝。
偏頭一看，她樂了。
“你也擦擦吧。”她手指夾著濕巾，點點他唇上更紅的口紅顏色。
秦赫揚起頭，說：“我看不到。”
她只好用手指疊著濕巾在薄唇邊緣擦拭，還得小心著不能碰到傷口，早知道今晚會接吻，她一定不會擦持色口紅，她有些扭捏地說：“你要不也上去洗把臉？”
秦赫想了想，搖頭說：“不了，太晚了，你睡個好覺。”
藍夢“哦”了聲，戀戀不舍地下車。
這頓飯他們什麽都沒吃著。
秦赫結賬零元。
等等。
藍夢忽然轉身，飛揚起來的頭發如綢緞般輕盈動人，她叩指敲窗，濃艷的笑容蕩漾在臉頰。
“我們一起吃過早飯、午飯和晚飯，但...還有夜宵！”
秦赫的眼睛也亮起來，“你餓了？”
“是，我不想睡覺，我餓了！”
藍夢為找到合適的理由能和秦赫再待久一點而欣喜萬分，她拉開車門，秦赫就讓了位置給她，車門重新關上，她說學校附近有很好吃的夜宵店，一直營業到清晨，保準比蘭州拉面好吃！
華燈耀目，勞斯萊斯馳行。
車上的年輕人又在熱吻。
【作者有話說】
藍夢和秦赫的故事完嘍！[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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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赫曾經談過一次戀愛。
他是京市地產大亨的獨子, 前女友是門當戶對的大集團千金。
他們在甄家的泳池派對認識，剛認識的時候秦赫只把她當做一個新朋友，並沒有意向發展情侶關系。
但大小姐挺喜歡秦赫, 對他是一見鐘情, 周圍朋友們都能看得出來，也總是有意撮合，在大大小小的場合開他們的玩笑。
大小姐從小養尊處優, 性格玉軟花柔, 秦赫當時並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麽類型，只是對這一類型的姑娘沒感覺。
十八九歲的秦赫沒談過戀愛，身邊狐朋狗友幾乎都有戀愛經驗, 又總告訴他談戀愛的諸多好處，這讓他年輕的心蠢蠢欲動, 最後隨波逐流。
剛開始談戀愛時他就發現女朋友不對勁兒。當初做朋友時, 她是個公認不錯的朋友，只是有一點點矯情, 秦赫並沒有放在心上, 認為這是大小姐們的通病。
朋友嘛，總是更加寬容。
而秦赫正式成為她的男朋友, 她也開始逐漸依賴, 兩個人慢慢遠離小群體展開二人世界時，大小姐的矯情就如洪水一般洩出。
最初只是因為普通的小事吵架鬧分手，她就站在家裏別墅的樓頂，哭著給秦赫打電話，張口便是遺言, 等他快馬加鞭趕去時, 別墅的保安隊已經熟練地拿出消防氣墊鋪在樓下。
她在樓上哭喊, 她爸媽要秦赫道歉。
出於男朋友的責任感，恐高的秦赫哆哆嗦嗦爬上樓頂，往樓下一看，兩腿發軟，咣當跪在她面前，這一跪，直接奠定了他在戀愛中的“弟位”。
女朋友越來越難搞。
秦赫忙著下工地，不能陪她，她就要跳樓，她看了一眼的包包要秦赫給她買，沒買到她也要跳樓，秦赫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她當著心理醫生的面要跳樓。
他的女朋友把自殺當成愛好。
而秦赫雖然痛苦，始終不敢輕舉妄動，一直以超越自身幾十倍的包容程度“供奉”著她。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兩年，最後得知她出軌的消息，她哭著告訴他，他去家裏公司實習那段時間她出軌愛上了別人，要和他分手。
秦赫到死都記得當時的場景。
豪宅氣派的吊燈讓人頭暈目眩，大小姐哭得梨花帶雨，她慈祥的爸媽坐在她身邊，一個忙著遞紙巾，一個拍著後背哄，鼓勵她一定要勇敢堅強。
太魔幻的場景讓秦赫久久怔忪，然後掩面，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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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戀愛經歷大大提升了秦赫在感情中的包容度，再有狐朋狗友說要給他介紹女朋友，問他有什麽標準，他都說“能好好活著的就行”。
話是這麽說，
但他後來一直沒再談戀愛。
雖然主動表示好感的女孩也有不少，但那段失敗的情感經歷讓他看到異性就頭疼，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與她們正常地接觸。
尤其是性格偏弱的女孩，他總覺得對方會跳樓，他的好朋友甄世明說他應該找個一身正氣的女人，驅驅他身上那股倒黴的邪勁兒。
後來，他遇到了藍夢。
在科技公司樓下，他最先註意到的是那一頭波浪卷發，在跑車的燈光閃爍下，她的卷發泛著粼粼波光，有種夜星灑河面的美感，她擋在朋友身前，揮攔的手臂猶如握一把長劍，用手指梳理頭發時，緊身長袖包裹著有力量感的手臂。
她是氣血感和正義感並持的女孩，讓他完全被這種獨特而又蓬勃的生命力吸引，秦赫仿佛是被推著腳步走向她的。
只是他從沒追過女孩，不知道該如何約她，懇切地請教好兄弟，甄世明知道他向來說話沒分寸，給了他最不會出錯的方案。
“你先想辦法約人家出來吃飯，然後在吃飯前表示熱情，吃飯時展示財力，吃飯後送出禮物，不亂說話起碼能博個好感。”
他一切照辦，但不知道哪裏出了錯，藍夢將他的行為理解成：油膩、動手動腳、炫富的土大款。
痛定思痛，他為自己博了三頓飯的機會，又覺得既然比藍夢大幾歲，應該扮演成熟穩重的男人取得美人好感。
恰逢她有困難要借錢，風塵仆仆送錢去，並守護她把錢存好，就連吃到極難吃的面也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成熟男人不挑食”，硬著頭皮吃下去。
沒想到聊幾句天，又把人惹惱。
她惱怒起來會沖他大聲喊，聲音中氣十足，會轉頭就走，手臂有力地把包包甩在肩上，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一步踩出一個腳印。
真讓人喜歡。
秦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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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夢快要被他氣死。
看看手機存錢短信，整整二十條，餘額不斷疊加，這筆錢轉回去，她卡裏本身的餘額都不夠手續費，於是在二食堂賭氣說的“把錢轉回去”，只能暫時作罷。
秦赫第二天晚上發來信息。
【我沒收到你轉的錢。】
藍夢：......
她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硬著頭皮向藍雅君提前要了生活費，藍雅君忽然出手闊綽，他在電話裏說：“夢夢，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爸爸已經把錢要回來了，那個黑心開發商親自送過來的呢！”
藍夢：“是媽媽幫忙要的嗎？”
“你媽不管這事兒，聽說是他的盤子崩掉了，去京市找靠山拉投資，人家讓他把欠的錢先還完才給他投資呢！他麻麻溜溜就來送錢了，態度可誠懇了，跟我吹牛說和京市最大的地產商攀上關系了，你知道京市最大的地產商是哪家公司嘛？”
藍夢：“...不知道！”
“嘖！”藍雅君說：“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喊什麽嘛！跟你媽一個德行...”
藍夢聽得煩，敷衍兩句掛斷電話，隨後收到藍雅君的三千元轉賬，又發短信給秦赫要卡號轉錢。
藍夢：【卡號發給我。】
秦赫：【我們還差一頓飯。】
藍夢：【我拒絕和你吃飯！】
秦赫：【又要反悔？我說過了，吃完三頓飯，如果你一直對我沒感覺，我不糾纏你。】
藍夢在寢室小床打坐，沈下氣來想了會兒，必須當面拒絕他，不然他就會像個狗皮膏藥那樣煩人。
【明天晚上見。】
這條信息發出沒半小時，秦赫打來電話，說訂好了座位，請她去吃能看得見城中夜景的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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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藍夢在宿舍捯飭一下午。
她畫煙熏妝塗紅唇，用彈力素把頭發抓得豐盈潤亮，穿上小短裙和高筒靴，兩條腿筆直修長，上面套一件松松垮垮的哥特風衛衣，她照著鏡子跺了跺腳，拎起昂貴又不符合穿搭調性的香奈兒包包赴約。
晚上，秦赫在樓下等著接她，難得穿一身吃正餐的西裝，肩線合體褲線鋒利，特意修剪了頭發，看起來確有幾分矜貴公子的模樣。
見到藍夢這身打扮，他傻了眼。
好看是好看，但...
“這身去西餐廳不太合適吧？”
藍夢的目光由上到下睖巡，手指撥出他精心搭配的同色系領帶，吊兒郎當說：“我吃飯，又不是飯吃我。再說，我也沒同意要去西餐廳吃，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買單。”
她瀟瀟灑灑上車，指揮秦赫開車。
最終目的地是初戀男友唱歌的酒吧。
小巷子，磚頭墻，工業風。
秦赫著實擔心這裏的治安。
雖然他平時也去酒吧，但他們去的都是私密性極好的VIP包廂，現在他穿著高定西裝走進這家酒吧，立刻露出只有去公廁才會有的嫌棄表情。
公廁起碼還有空氣清潔劑的味道，這裏煙霧繚繞快要看不到人影兒，雜糅的劣質煙味差點兒讓秦赫當場暈倒。
藍夢的妝容和穿搭到這兒對了味，她和認識的人點頭示意，帶著用方巾捂住口鼻的男人落座到最佳位置，淡淡看了一眼，嫌棄說：“你怎麽隨身帶著口水巾？”
秦赫依然牢記自己是個成熟年上男，放下方巾屏住氣，淡淡回笑：“這裏你經常來？”
藍夢翹起腿，與臺上唱歌的人對視，初戀男友依然穿工裝褲，上身簡單的黑色t恤，手腕上戴著她從前送的手表，在臺上依然有光彩。
後來他也憑著這光彩成了民謠界的小明星，當然這是好幾年之後的事兒了。
“嗯，以前常來。”藍夢說。
秦赫環視一圈，發現周圍和臺上有不少目光盯著自己，大概都是藍夢的熟人。
他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菜單，隨便點了兩樣名字怪異的酒，摘下架在鼻梁的金絲眼鏡，屈起指節揉揉深陷的眉心。
藍夢點了兩杯“今夜不回家”，自己拿桌邊的打火機點著，把其中一杯推給秦赫，秦赫對這浮著藍色火焰的劣質酒敬謝不敏。
“假酒，喝了會頭痛。”秦赫提醒。
“你愛喝不喝！”藍夢故意端起酒杯，在他面前飲一大口。
初戀男友的樂隊成員陸續到場，走過藍夢身邊時特意看看她旁邊的男人，閑閑道：“這麽快就換人了？”
藍夢不答，男人們都遭了白眼。
開場之前酒吧裏人聲嘈雜，藍夢的手指戳戳桌子，靠近耳邊對他喊：“大哥！今天就是我們的第三頓飯了！”
“飯...在哪兒？”秦赫問。
藍門不理他，下巴沖臺上揚了一下，說：“看到臺上那個主唱了嗎？是我初戀男友，一見鐘情！我相信一見鐘情，但得是這樣的我才喜歡！”
秦赫眼眶濕潤，被煙熏的。
“所以你是來帶我看你前男友？”
“對！”她把雙手圈起當傳聲筒，“我喜歡這種落拓不羈、放浪形骸的——”
“黃毛？”秦赫嫌棄道。
藍夢：“......”
秦赫：“你多大了？不是高材生嗎？”
藍夢狠狠瞪他一眼，“我就喜歡他的才華！他的優點我能說一百個！”
“那你列舉一下，我聽聽。”秦赫內心不爽，和藍夢較勁。
“總之，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們已經吃過三頓飯了，以後你別再糾纏我！”藍夢盤起胳膊，高冷道：“做人得有邊界感，你以後別管我的事兒，還有我家的事兒！”
秦赫沒說話，把劣質的酒精抿了一口，虎視眈眈盯著臺上的人，那人帶動現場氣氛的時候，怎麽看怎麽像雜技團裏的猴兒。
“今天我的前女友也在臺下。”
她的初戀男友手握麥克風，在小舞臺上晃來晃去，另一只手指向臺下的藍夢，酒吧裏所有客人和工作人員都隨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
秦赫非常不滿意這樣的圍觀，人們都像看戲似的看著他們，他的手指煩躁地繞著杯沿，從沒想過還有這種互動環節。
“接下來這首歌，是我們在一起時我寫的，今天唱給她聽。”
秦赫側眸瞥向藍夢，前奏響起時，她雙手捧著酒杯，也在人群的註視下局促。
“那夜我陪你數星星，”
“你問我將要去哪裏。”
秦赫一聽，這猴兒還挺浪漫。
反觀藍夢，她揚起脖頸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酒杯，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也不管他，轉身就走。
“我說你在我心裏。”
“你說想讓我進入你的身體。”
這首歌是他們第一次上床後寫的，他當時說要把這種感覺永遠珍藏，現在卻當眾唱出來，所有人各持目光看向藍夢的空座位，藍夢眼裏含著淚，腳步很快，但沈重。
愛錯就要認。
她咬牙告訴自己。
走到酒吧門口，舞臺的音響忽然傳出尖銳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麥克風一聲聲沈悶的砸響。
她回過頭，在藍白的煙霧中，身穿西裝的秦赫不知何時走上舞臺，一腳踹翻唱歌的男人，拾起金屬麥克風，反握在手，一下下重砸在男人的頭上。
小小的舞臺亂成一鍋粥，秦赫完全壓制住她的前男友，樂隊的幾個成員一擁而上撕扯，也沒能拉開秦赫，他被二手煙熏得雙眼發紅，牙根咬緊，完全拋開偽裝的成熟一面，紈絝公子的暴戾脾氣徹底爆發在臺上。
“我操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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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警察局呆到半夜。
秦赫先動手，但對方人數多，兩方都是鼻青臉腫、五顏六色。
他的高定西裝在撕扯中被抓破，幹脆把外套脫下來，和領帶一起扔進垃圾桶裏，撣了撣褲腿的鞋印，臉色嚴肅地坐在警察局的長椅上，揚起脖頸看著白熾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家來了專業律師，對這種事情見慣不驚，問了幾句情況，就進去和對方交涉。
藍夢坐在秦赫身邊，懷裏抱著他送的包包，偷偷看他的臉色，不知道為何，忽然想起兒時藍雅君對她說的話。
“你媽可是會為我打架的女人，當時看她為我出手，我腦子裏只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等你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藍夢現在好像有點兒明白了。
律師進去半小時後出來，告訴秦赫讓他先走，剩下的律師團隊會處理，秦赫微微頷首，起身走出兩步，又返回，拤腰看著低頭呆坐的藍夢，說：“走啊。”
“哦、哦。”藍夢小步緊趕。
出門就是秦家派來接人的勞斯萊斯，秦赫打開後車門，藍夢乖乖坐進去，秦赫車門一關，跟司機說：“把她送回學校去。”
轉身又往警察局裏走。
藍夢跳下車，扯住他的胳膊，急問：“你幹什麽去？”
“我進去告訴那孫子，以後見一次我打他一次。”
“別！”藍夢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秦赫低眼看著漂亮的手指陷進肌肉裏，指節也失了血色，他皺起眉，再擡眼便帶著桀橫目光，“舍不得你前男友挨打？”
“不是。”她立刻否認，拖著秦赫不讓他再回去，“現在半夜了，我回不了宿舍，你得給我找個地方睡覺。”
秦赫擡腕看了看表，只好和她一起上車。
司機把擋板升起，車裏簡直安靜得不像話。
藍夢再次偷看秦赫，他的鼻梁、顴骨和唇角都泛著淤紅，脖子上還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你不用去醫院嗎？”
“不用，沒骨折。”他屈起指節按按鼻梁，說：“家裏醫生能處理。”
藍夢：“......”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掏出一張房卡給她，淡淡地說：“我把你送到酒店，那有我的長住房，你將就一晚，明天睡醒自己回宿舍。”
藍夢的手指繞在一起，低聲問：“那你呢？”
“我？”秦赫的舌尖戳戳唇壁，“我以後不糾纏你。”
藍夢的心忽然向下沈去。
“是因為我前男友嗎？”
“是。”
他帶著一肚子火，憤憤地說：“我本來說過，你可以告訴我談過幾個，我不會過問細節，但你選男人的眼光也太次了，剛才坐警察局不走，也不讓我再找他麻煩，你要是這麽拎不清，我跟你也沒話說！”
“我沒有拎不清。”她也惱了。
“我確實挺喜歡你的，你要問我愛你哪兒，我也說不出來，我不強求你對我有感覺，但你要還想和那孫子重歸於好，我今兒這架就算白打。”秦赫薄唇抿起，眼中藏著克制的慍怒，“你不愛我沒關系，但你要是還想重蹈覆轍，不但對不起自己，還讓喜歡你的人寒心！”
“誰寒心？”藍夢撩起眼皮，目光在豪車的星空頂下更閃亮。
“我寒心！”秦赫徹底不裝了，神光炯炯瞪著她，“我憑什麽挨頓打還得看著你重新跳進火坑裏？我還是那句話，你多大了？！你不高材生嗎？！你——”
沒說完的話被藍夢的唇堵回。
她輕輕吻在秦赫的唇角。
感覺是很奇怪的東西，之前幾次見面，她都沒對秦赫產生什麽特別的感覺，甚至時常覺得此人討厭。
但剛剛共同經歷的短暫時光，卻讓藍夢忽然產生了極為濃烈的、想要親吻他的感覺。
她一向聽從感覺的引導，不管今後這感覺會將她引向何處，但這一秒，她想這樣做，就這樣做。
秦赫唇邊的傷口被輕輕碰了一下，他皺起眉，覺得疼，人也懵，緩了好久才問：“我現在有點兒分不清楚，你這是感謝我幫你解圍，還是報覆我揍了你的前男友？”
藍夢的手指插進波浪卷發，歪頭看著他，“什麽都不是。”
他伸出舌尖舔舔剛被紅唇碰過的傷口，她的口紅印還在上面，甜絲絲的巧克力味兒。
“那你這是幹嘛？...”
“喜歡你啊。”她傲氣地說：“剛喜歡上的，不行嗎？”
秦赫定定看著她，眼裏充滿疑問，說：“三個小時前你剛拒絕了我。”
“反悔了。”
秦赫：“......”
“我喜歡你為我打架，覺得你身手還不錯，雖然我們已經吃過三頓飯，你也說不想再糾纏我，但我想和你再試試，你要是不願意，我——唔~”
或許是因為剛打過架，體內熱血沸騰，他伸臂把藍夢攬向自己，將吻重重印在飽滿的唇上，張開腫痛的虎口，把漂亮的手指包進手心，緊緊捏著。
藍夢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那幾分鐘仿佛回到青春期的叛逆時光，甚至比那時還更大膽跌宕，她熱烈，秦赫的吻更熱烈。
她將永遠臣服於熱烈的體驗。
激吻進行了幾分鐘，藍夢的口紅全都花掉，一部分暈染在唇溝下巴，一部分給了秦赫，唇與唇分開時，她不舍地咬了一口他的薄唇，然後便是第二輪濕吻。
車子早就停在酒店門口，他們卻在後排渾然不知，直到藍夢暈暈乎乎望向窗外，才發現車窗外的樹影不再搖曳。
她推開秦赫，說：“酒店到了。”
秦赫戀戀難舍又想送她，但...他扯出白襯衫的衣擺，欲蓋彌彰地遮住隆起的部分，深吸幾口氣，讓秦小赫逐漸平覆，藍夢從包裏翻出濕巾和粉餅，小心地擦去越出唇線的口紅並重新補妝。
偏頭一看，她樂了。
“你也擦擦吧。”她手指夾著濕巾，點點他唇上更紅的口紅顏色。
秦赫揚起頭，說：“我看不到。”
她只好用手指疊著濕巾在薄唇邊緣擦拭，還得小心著不能碰到傷口，早知道今晚會接吻，她一定不會擦持色口紅，她有些扭捏地說：“你要不也上去洗把臉？”
秦赫想了想，搖頭說：“不了，太晚了，你睡個好覺。”
藍夢“哦”了聲，戀戀不舍地下車。
這頓飯他們什麽都沒吃著。
秦赫結賬零元。
等等。
藍夢忽然轉身，飛揚起來的頭發如綢緞般輕盈動人，她叩指敲窗，濃艷的笑容蕩漾在臉頰。
“我們一起吃過早飯、午飯和晚飯，但...還有夜宵！”
秦赫的眼睛也亮起來，“你餓了？”
“是，我不想睡覺，我餓了！”
藍夢為找到合適的理由能和秦赫再待久一點而欣喜萬分，她拉開車門，秦赫就讓了位置給她，車門重新關上，她說學校附近有很好吃的夜宵店，一直營業到清晨，保準比蘭州拉面好吃！
華燈耀目，勞斯萊斯馳行。
車上的年輕人又在熱吻。
【作者有話說】
藍夢和秦赫的故事完嘍！[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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