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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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害羞歸害羞,最後的大合照還是要拍。

每個人都在各自找站位,後頭擁擠,人頭攢動。唯獨蘇潯與奇歡歡站在人群中央,默默地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顧所有人的死活。

奇歡歡抱著花,被他盯得受不了,一掌推開他的臉,回正不過兩秒,他又轉了過來……她沒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

還有站在後排正哭得死去活來的章畫志。

真就亂成了一鍋粥,攪和在一起,奇歡歡壓根找不到辦法處理。

快門被按下之前,高立麟讓蘇潯再說兩句。

麥克風被遞到他手中:“非常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與幫忙,接下來還要繼續辛苦大家,我們不整那麽多虛的,年底咱們真金白銀見。”

歡呼聲和掌聲比今晚任何時刻都要熱烈。

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他舔了舔唇,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今年32了,還能遇到喜歡的人,還能在一起,我很珍惜。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我很榮幸。所以想拜托大家……”

他做了個“噓”的手勢,把想說的都包含在了動作裏,又朝四周鞠躬:“拜托大家了。”

印象裏,蘇潯不算是高傲的藝人,但多少有些疏離。即便是自家藝人,職業特殊性擺在那裏,大多人還是會覺得離他有些距離。

但此刻,真就如同職場的同事或朋友一般,再沒人覺得那是個高高在上遠在天邊的大明星。

眾人慷慨,“沒問題”此起彼伏,“放心吧”交錯其中……

甚至有人開起了玩笑:“要是我哪天喝醉酒管不住嘴咋辦?”

奇歡歡挑眉朝聲源望去。

她並非有意要嚇人,但有的時候身份地位其本身就是一種威望。

那人也知道她沒有惡意,可背上仍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瞬間感覺自己猶如置身懸崖邊上,只一眼,他便已看見了自己粉身碎骨置於崖底的樣子。

在場的人也隨之驚醒,身為大明星的蘇潯可以是他們的同事和朋友,但奇歡歡不是。

有些人就是這樣,再怎麽與她置身於同一空間,你也不覺得他與你是同一世界的人。

甚至都不是同一食物鏈上的。

他是人還是螻蟻亦或是塵埃,剛見證的一切是把柄還是禍端,甚至都不由自己決定。

一旦意識到,那人是個機警的,忙擺手圓了過去:“我戒酒我戒酒。”

眾人哄笑。

奇歡歡沒接話。

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她,非得追著人去拷問別人的真心。她未施恩就已有回報,毫不費力,又何苦為難別人,窮追不舍……追到末路,真相是真是假,都不會是雙贏。

她贏過一次,贏過兩次……但誰也不能保證,她能一直贏。

此刻的她,更傾向於隨波逐流,在命運的浪潮裏揣著明白裝糊塗。

“好,大家看鏡頭,三,二,一!”

快門被按下,接連不斷。

奇歡歡抱著花,眉眼間輕翹,被花映著的容顏更顯艷麗,於盛夏綻放得肆意。

蘇潯也終於移開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繞到了她的身後,搭在了她的肩上。

氣息縈繞,心動難免。只是再不用躲躲藏藏,而是讓幸福坦然,溢於言表。

盛夏的夜,風幾乎絕跡。

劇場有個觀景平臺,往下望去,只看得見路燈的光,暈在悶濕的空氣裏,像一團團毛茸茸的鵝黃色毛球,慵懶倦怠。

奇歡歡閉著眼,手插在褲兜裏,指尖摩挲掌中之物,溫潤金屬裹著細膩皮料,有如觸摸年代久遠但保存完好的精裝書封,時光在暗處凝固。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她才睜眼。隨後是熟悉的溫度包裹了上來,在這炎熱的夏夜裏,竟有些微涼。

“還以為你走了呢?”蘇潯枕在她肩上低聲道,嗓子連續工作了兩小時,此刻有些微啞,像極了夏夜裏的被擱置在案上的涼茶,失了清脆的冰涼,但感覺……入口是溫潤的。

“等你。”她回道,又去牽他放在她腰上微涼的手,問他,“害怕嗎?”

“怕什麽?”蘇潯笑道,“怕被你罵嗎?”

奇歡歡不否認,吐槽道:“罵你什麽?罵你把你的戀愛腦傳染給我嗎?”

結果,還是罵了。

但也罵得其所,他甘之如飴:“不然還能怕什麽?”他親了親她的額角,嘆道,“你說你不想公開,但我還是想給你個正式的告白,整點浪漫什麽的,結果鬧成這樣,挨罵也正常,我該罵。”

奇歡歡卻舍不得,只是擔心:“怕萬一傳出去,別人說些不好聽的,影響到你的工作……你不怕這些嗎?”

蘇潯笑了笑,挨著她搖了頭:“能影響到我什麽?我可是傍上了大款,你才是吃大虧了好吧……”

“那你就不怕我曲解你的心意,以為你是想要利用我上位?”

蘇潯笑得更樂了:“我要有那個心思,我至於才到今天這個位置嗎?再說了,你不是才說我是戀愛腦麽……我就算想要上位,那也只是想著能配得上你,不讓人覺得,是你包養的我,只是拿來取樂的。”

奇歡歡嘆了口氣,只覺得對他不公平。

他這條件,放眼四周跟誰在一塊都不會被人說配不上。偏偏喜歡的是她,連光明正大地談一場戀愛都很難不被人置喙……

蘇潯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一樣,晃了晃她的手:“不要覺得對我不公平,咱倆身份要是對調,你要面對的那才是不公平。我是男的,可能多的是人覺得我這是種本事,能得你青睞。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我再怎麽樣,都不會難堪到哪裏去的。反倒是你,你多擔心擔心你自己,我什麽忙也幫不上,你就只能靠你自己。我就怕自己還給你添亂……”

他話沒說完,她就拉開了他的手,轉身擡頭吻上了他的唇。

如火燙玉,包裹著絲絨的火焰揮舞著火舌,留下一道道烙印,冷熱交接,發出“滋”響,剔透的肌理漸變得火熱,漸成了熾熱的炭,溫度在丈量中沒了虛實,焚盡了所有的距離,直至交融。

分開後,兩人的氣息仍在夜色裏糾纏。

奇歡歡皺著眉,一臉不滿,“你剛在裏頭還有話沒說完。”

蘇潯輕吻她鼻間,不太明白:“什麽話?”

她猶豫了幾秒,擡眼看他,索要道:“說你愛我。”

一場盛大且浪漫的告白中不該缺了這最為核心的一句。

蘇潯笑了,又親了她一下才把話給補上:“我愛你。”抱緊她在懷裏以後,又怕她不信,反覆道,“我很愛很愛你。”

“那就不是添亂。”她難得像霸道總裁一樣下著結論,“放心吧,今晚的事情不會傳出去的。我要是這點手段都沒有,那也白坐這位置上了。”

蘇潯一點也不意外,在她身邊,他永遠是安全的。順勢轉移話題:“花呢?”

她手上沒拿,身旁也沒有:“讓人拿到車裏了。”又順勢問起後續,“還要多久?”

蘇潯道:“遠著呢,還有後采,後采結束會有殺青宴,老章在京郊問人借了地方,說是要通宵,要去麽?”

“你要去麽?”

蘇潯吸了口氣,他是主角,至少:“去露個面吧,坐一會就走。明天還有工作,玩不了多久。”聲音裏是不情願的,恨不得現在就跟她一塊回家。

意外的,奇歡歡道:“那我陪你一起。”

蘇潯求之不得,卻無法忽視她聲音裏的疲憊。

“沒事,你要累了先回家,我忙完……”

卻再次被打斷:“我說了,我陪你。”以她手捧他臉的姿勢,“你要珍惜這樣的機會,以後可真的不太可能有了。”

蘇潯本來還挺開心的,但聽她這麽一說,立馬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一皺:“你是不是要走?”

奇歡歡動作明顯一怔。

“什麽時候?”

“後天。回餘州開幾個會,整理一些工作,再回京城這邊辦公。大概一周左右,很快就回來。放心吧,我答應了高立麟的,不會食言的。”

蘇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這段時間不是沒有過她不在的時候,但最多只有一兩天。但光是那一兩天,白天有工作還好,一到晚上他就想她想得難受……

臉立馬就垮了下來,又不想讓她因為自己的不開心而為難,只能去抱她。

可奇歡歡不是傻子,氣氛轉變那麽明顯,怎麽可能不知道。

但沒辦法,她已經在京城待了快一個月,後續還不知道要待多久,如果不中途回去過一下那邊的事情,很容易出岔子。

只能哄道:“我答應你,我加油,忙完就回來。”

蘇潯苦笑了一下,雖然希望這樣,卻舍不得她太累:“沒事,你慢慢來,不著急,別把身體累壞了。反正我接下來也忙,得把專輯收尾了。”

心下難免變得覆雜。

不是有了面包愛情就會迎刃而解,除了愛情和面包以外還有很多東西,比如自我,比如成就,比如無論何人都難以跨越的時間與空間……

他們還沒找到合適的相處方式,似乎愛情這道題對他們來說真的很難,無論怎麽解都難得到個最優解。

就連最簡單的告別,也難得要命。

蘇潯嘆道:“那你明晚有時間嗎?”

奇歡歡點了點頭。

“那我們一塊吃個飯吧,地點我來安排。”

“好。”

黑暗中,奇歡歡遞了個東西給蘇潯。

他接過後借著燈光一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照片裏,他一身白色襯衣,褲子是米色,手裏捧著一束洋桔梗,休閑但充滿了活力,笑得一臉陽光。身旁是她,穿著歡樂四季的工服,戴著帽子,臉頰微微發紅,嘴角微動,笑得一臉淡然,笑意卻直達眼底。

照片背面,只簡單記錄了日期——2014年春。

那是他們間的第一張照片,竟被她一直留著。

蘇潯心跳到快要爆炸,聲音卻克制隱忍:“我以為我弄不見了。”他走的時候只帶走了情緒,卻落下了很多東西。

奇歡歡“嗯”了一聲,語氣不鹹不淡:“現在找回來了。”

話裏藏話,蘇潯轉頭去看她。她正靠在欄桿上,發絲懸空而落,無風的夜晚竟也揚起了絲縷,像是額外給的美人面子。看向他的眼神,似要攝人心魂。

如果她要,蘇潯會心甘情願把自己的靈魂交出去。因為他知道,她會把他捧在手心裏視作珍寶,用愛撫平他的不安。

叫人莫名地相信,兩人會相守一生,也會得到想要的一切。無論是愛情還是面包,也不管是自我還是成就,更能跨越時間與空間……

可命運不講道理,總會在幸福累積到高處時給人全盤抖落,只餘空蕩回響。

只隔一天的京城傍晚,肉眼上看感覺不到沒什麽區別,依舊炎熱,依舊炫彩,依舊悶濕。

蘇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想兩個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雖然這一個多月來一直住一塊,但吃飯上很難湊一塊,除了拍攝時在現場吃成輝送來的盒飯。

味道不差,卻總缺少點環境和儀式感,很難讓人放松下來去享受吃飯時的共處,總覺得下一秒就要繼續工作,趕緊吃完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今天在工作室忙了一天,奇歡歡則在科技園開了一天的會。兩個人不在一個地方,本來想去接她,但太過招搖,奇歡歡不讓。

結果一等再等,等到夜幕降臨,也沒等來人。

只等來了高立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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