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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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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車子開出酒店停車場, 匯入車道車流。晚間奧斯汀城市有不少轟隆隆飆著的改裝摩托車,因為是大獎賽周末,有警察24小時巡邏。

路上也有敞篷跑車在大聲放音樂, 他們旁邊車道就是一兩,車主在紅燈熄滅後一腳震天的油門踩下去,發動機轉速恐怕給他踩到六七千了,離弦之箭般竄出去。

而作為F1正式車手並且剛剛在這座城市拿下分站冠軍的程燭心,先是左右看看有沒有神人闖紅燈,然後才丟開剎車給油門往前開。

科洛爾笑道:“你起步落後霜翼了。”

方才竄出去的敞篷跑車就是一輛霜翼。程燭心佯裝無奈:“沒事,我讓狄費恩去報他搶跑。”

科洛爾皺眉:“他搶跑了?”

“管他的,報了再說。”

科洛爾笑了。

車子正在往城外開, 向達拉斯方向。德州國會大廈在晚上的燈光打在它的建築中段,頂端偏暗, 底部被植被遮擋, 從遠處開向它,看起來有一種威壓的森嚴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個人問題, 感覺奧斯汀的紅綠燈那個綠燈更像是藍色的燈。”程燭心跟他閑聊。

“嗯?”科洛爾思索。

“我是不是眼睛有問題?”

“不是。”科洛爾搖頭, “我沒註意剛剛的燈,我在回憶。”

面對國會大廈向右轉是機場方向, 他們向左轉。

他們已經在夜色彌漫的奧斯汀開了二十分鐘,科洛爾仍然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他也並沒有問。

車子看上去是租來的,它只是一輛平平無奇的日產SUV,它的廠商在F1沒有合作項目。再回頭看看後座, 兩個裝得滿滿的書包,書包旁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飲料。

正好,程燭心說:“拿瓶水過來。”

“喔。”科洛爾夠了瓶礦泉水拿到前邊, 擰開瓶蓋遞給他。他喝完兩口,自己再喝一口,還是沒問往哪兒去。

出城的路上車子越來越少,路邊巨大的LED警示牌上寫著“遇緊急情況請撥打911”,上面大約是有幾枚燈珠故障,導致它的筆畫有斷漏。

德州十月末仍很暖和,車窗降下來後湧來的風吹得很舒服,於是程燭心把四個車窗都降了下來,風在車裏穿梭。

科洛爾瞇了瞇眼睛:“你想兜風怎麽不租輛敞篷?”

“會被拍啊。”程燭心說,“我們倆現在在媒體面前已經感情破裂了,被拍到坐在同一輛車裏,你的跳出計劃又會出問題,你也知道伊瑞森會怎麽綁架你PUA你。”

雙方律師團隊還在就科洛爾的解約流程不停歇地交涉,力求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只要利益達成,這個世界上什麽都可以談。

兩個車手感情破裂也可以是合約跳出的一份助力,因為車隊需要維護輿論,需要在一號車手制度下維護一號車手的各方面狀態當然也包括心理狀態。

顯然現在程燭心就是要讓伊瑞森和車隊高層以及圍場裏的所有人都明白,他跟二號車手之間的關系很緊張,他們已經連續三站沒有出現在車隊運營的視頻裏了……剪輯的不算。

總之事情從來都不是人們所想象的那麽簡單。程燭心曾大言不慚說二號車手給誰做不是做不如給我做。科洛爾同樣信誓旦旦地認為自己完全招架得住火星車隊二號車手的位置。

當一切羅列清晰的時候,大家會覺得不過如此,簡簡又單單。可人類總是矛盾,信念跟情緒在矛盾,尊嚴和利益在矛盾,理性和感性也矛盾。沒有結論的、無限延長的矛盾只會越來越痛苦。

最後事實證明,這些矛盾存在的終極表現是它會蠶食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夢想,於是它從矛盾變為弊病。

車越開風越冷,程燭心關上了車窗,快速看了眼他,沒說什麽別的話。

車載音響沒有連接誰的手機,它在播放本地的晚間電臺,大約是信號不佳,帶著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

其實科洛爾有點困了,他只知道這輛車在向北方開,究竟是開到達拉斯還是要離開德克薩斯州,雖然不在乎目的地,但他得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在車上睡一覺。

在他看見程燭心已經開過朗德羅克之後完全沒有要在哪裏停車的意思,車子依然駛在35號州際公路,他終於問:“你後面的路程足夠我睡一覺嗎?”

“嗯?”程燭心沒想到他困了,“要睡覺你早說啊,睡吧,到了我叫你。”

科洛爾把椅背向後放一放,正準備給腦袋和脖子找個舒服的角度時,他收到拉尼卡發來的消息,對方小心翼翼地詢問他和程燭心還好嗎。拉尼卡在圍場裏朋友不多,科洛爾算是和他關系不錯的。

無奈這個時候比較敏感,科洛爾只能含糊回一個“我也不知道”。

回完了又覺得其實沒必要跟拉尼卡隱瞞,糾結之際程燭心見他還看著手機,便問了句怎麽了。科洛爾簡單說了一下拉尼卡比較擔心自己,程燭心暗暗不爽地“哼”了一聲。

莫名其妙的,科洛爾鎖屏睡覺了。

車子從奧斯汀開出一百多公裏,最終停在奧斯汀與達拉斯中間的一座城市,德州韋科市。程燭心預訂的酒店附近有一間電影院,科洛爾下車關門後看見電影院建築外墻上張貼著最近放映的電影廣告。他們正在重映一部意大利語電影,科洛爾很喜歡它的片尾曲,其中一句歌詞是“每當我望向你,都唱了一句掩不住的秘密”。

酒店房間是頂樓最大的套房。

進門後兩人邊脫外套邊接吻,夜間入住所以服務員提前為客人保留了房間裏的小夜燈。這間房間的夜燈沿著墻根貼著一條淺黃色的燈帶,兩人鞋尖頂著鞋尖在移動,腕表表帶和皮帶在叮叮啷啷碰撞。

逃開圍場車隊和媒體,大半夜跑來另一個城市,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他們不斷地親吻著彼此,嘴唇、臉頰、眼角、耳垂,吻到科洛爾側頸時兩人同時發出陌生的聲音。一個是因為觸感的刺激,另一個是因為嗅到更近的,更不一樣的氣味。

科洛爾被他按著肩推在墻上,無意識地擡頭,向他展露最脆弱的喉嚨。兩個人緊密相貼著,然後暫停片刻,心跳聲被放大,在一陣淩亂的親吻之後他們默契地擁抱。

可以是很多理由的擁抱,劫後餘生也好,差點真的一別兩寬也罷。擁抱永遠都是安全的象征,程燭心的嘴唇貼在他脈搏跳動的地方,輕聲問:“你知道我想做什麽的吧?”

“我知道。”科洛爾溫柔地摸摸他頭發,聲音也溫柔,“我們去洗澡吧。”

他們仍然沒有開燈。

因為光源在房間的地板,最亮的部分是床邊的兩雙鞋,和洗過澡赤腳走過來的水痕。

床墊在輕微地起伏,兩只汗涔涔的手十指交扣,科洛爾輕聲抱怨了一句“我剛洗幹凈”。程燭心立刻跟他道歉:“對不起。”

科洛爾笑起來:“不是說我們永遠不道歉嗎?”

“那以後可以道歉。”程燭心說。

“怎麽每次都是你說了算?”科洛爾起初容納他有些辛苦,但他退出去之後,又湧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所以他問的語氣有些委屈,讓程燭心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好。程燭心只能撐著自己身子,摸摸他臉,說:“因為我知道你在包容我。”

小時候覺得“永遠”是一個很簡單的詞,永遠在一起有什麽難的,每天都這樣過就好了呀。長大後“永遠”是一個偶爾會變得簡單的詞,因為他們明白了永遠和此時相比,此時更重要。

“你是不是買了那場電影的票才過來的?”科洛爾問。

“嗯。”程燭心點頭。

“幸好它只是在韋科不是在華盛頓。”

程燭心看著他眼睛:“華盛頓也去。”

說完又說:“在洛杉磯也去,拉斯維加斯也去。”

浴室裏又來了一次,這次科洛爾說他想試試,程燭心欣然同意。他想感受科洛爾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就這麽簡單。

只能說賽車手的身體素質極好,為他們兩人這瘋狂的夜晚托底,可以盡情歡度。程燭心還是非常喜歡他的一雙眼睛,在床上用手撥開他因為俯下來而擋住眼睛的劉海,拇指輕輕擦過他的下眼睫。他跟科洛爾說我愛你,然後手臂繞過他脖子將他摟下來接吻。

電影在第二天下午,因為是工作日的工作時間,電影院人很少,兩人戴著帽檐比較寬的棒球帽,穿著低調簡單,沒有被人認出來。

兩人靜靜地看完整部電影,影廳本就不多的人先後離場,他們還坐在那裏,把片尾曲聽完。

後一站墨西哥。

接連幾站大獎賽,周四媒體日成了阿瑞斯雙車手的“薛定諤盒”開啟日。

大概是“讓我們觀測一下這站兩個人是什麽狀態”這樣的采訪主題。

記者首先采訪的是科洛爾:“本站仍然會保持競爭狀態嗎?”

“和誰?”科洛爾問。

“和程。”

程燭心就站在他側後方,正在和體能師做簡單的蹲起熱身運動。

科洛爾回答:“我想我們每個人都在和其他19位車手競爭。”

記者:“你會尤其追擊程燭心嗎?”

“如果我前面只有他的話,我只能追擊他不是嗎。”

“那麽即使車隊指令希望你不要追趕隊友,你也會這麽做嗎?”

科洛爾無所謂地聳肩:“我認為我使用銀石賽道的底板和尾翼,應該是造不成任何威脅。”他語氣帶著譏諷,大意是,追什麽追,舊底板舊尾翼,油門踩死了也就那樣了。

聽起來很像是破罐子破摔的二號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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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兩位車手真是做1做0都精彩。

明天(1.31)可能不更,來個計劃外活要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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