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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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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Both?”

墨西哥城, 賽道空氣溫度26.2攝氏度。

年年到這裏都是一場萬聖節主題的F1大獎賽,車迷們的裝扮五花八門,程燭心看見了幾個裝扮非常不錯的車迷, 但因為他們的扮相有明顯的ip特色,礙於版權所屬,導播不能細拍,很是可惜。

“哇哦~V字仇殺隊!”狄費恩看見轉播屏幕上掃過去的一幕。

程燭心也看到了,評價說:“怎麽剛剛那個扮成米老鼠的也不能拍啊?迪士尼不是跟我們F1合作了嗎?”

狄費恩扭頭看著他:“你什麽眼神啊?剛才那個米老鼠是黑-童-話風格的,巫毒娃娃米老鼠!臉上抹了血肚子上還剪開露出棉花的!”

“……哦。”

背靠背美洲賽事從奧斯汀來到墨西哥城,羅德裏格斯兄弟賽道的海拔更高,每年到這裏, 工程師們都要考慮到氧氣含量影響下賽車從引擎到胎壓的調校。

伊瑞森在三練後和工程師們又開了個會,主要是遠程跟伯明翰總部的技術團隊交涉排位賽調校的幾個問題。也是由於海拔和高原陽光直射下賽道溫度在正賽裏程中的變化, 他們決定再最後調整一下兩臺賽車的冷卻系統。

墨西哥城年年來, 其實經驗已經很足,但每家車隊還是在年年精進。

大家都明白排位賽和正賽需要不同的調校, 所以大家必須在單圈圈速和長距離上做平衡。既不能只為了排位賽而去追求單圈極致, 也不能為了長距離而影響排位賽排名。

本站倍耐力帶來了跳檔輪胎,從硬到軟是C2、C4、C5, 這樣一來正賽一停依然會是主流策略。高原地區氣動套件受到氣壓影響,整車的下壓力大約只能達到平原地區的75%。

阿瑞斯車隊為雙車側裙換上了更大的導流槽,以這種賽車改動來彌補氣壓影響下丟失的下壓力。

不過這套氣動組件升級在三練上沒有伊瑞森所預想的提升,他們的長距離表現主要損失在4、5、6三個慢速彎角,兩位車手在6號彎出彎後進入7、8、9三個連續高速彎的銜接處理沒有那麽好。

同樣, 為履行FIA對各家車隊要求的儲備車手上場原則,本站一練有一半車手沒有參加,其中就包括程燭心。阿瑞斯車隊一練上場的是儲備車手伽瓦裏, 他駕駛程燭心的賽車完成了一練。

中文解說頻道因為練習賽與其他賽事撞檔所以沒有直播。解說A在排位賽準備期間簡單講了一下練習賽的狀況:“本站練習賽上有很多新人出場,駕駛程燭心AR28的車手是阿瑞斯的第二順位儲備車手伊薩克·伽瓦裏。之前練習賽的時候程燭心一直在他們阿瑞斯的指揮墻提心吊膽地看著賽車啊哈哈哈哈哈哈生怕這小將把他車給撞了。”

解說B跟著笑了笑:“這條賽道上墻不丟人啊,你想想去年安迪·多羅斯也在墨西哥上墻啊, 沒事的沒事的,阿瑞斯修車也是一把好手,根本不用慌。”

解說B說完了接著補充:“不過從伽瓦裏在練習賽的表現來看,這條比較有難度的賽道上他的個人能力還是挺強的,墨西哥還是老生常談的那幾個彎啊,伽瓦裏在456這三個慢速彎的處理在新人車手行列已經是及格偏上了。最近是有傳言說科洛爾正在跟阿瑞斯談解約條件啊,前面幾站能看出來這位意大利車手和小程之間有些微妙哈,更具體的問題我們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如果、如果說科洛爾真的離隊了,伽瓦裏可能是最有希望拿到二號車手席位的人,就看伊瑞森如何評價他的一練表現。”

解說A繼續道:“那麽說回正式車手,在三練上可以看出程燭心在這幾個彎道裏是更成熟的。兩個直角彎和一個極窄的彎,程燭心的走線掌握會更好,尤其6號彎他一直是極端走線處理,但他在三練結束後說,連續高速彎裏賽車有一些轉向不足,他們正在處理這個問題……好的,Q1已經有人出來了,王國之焰的托費賽特。”

托費賽特今年的表現仍然很掙紮,他在本站的媒體日坦言自己還有很多待解決的問題,賽道能力和自己心態上的問題。

“其實托費賽特應該壓力挺大的。”解說B說完停頓了下,在斟酌自己的語言,接著說,“因為今年到這裏,阿瑞斯的車隊冠軍已經是拍板了,王國之焰現在要做的是跟霜翼爭這個車隊亞軍,兩千多萬美金呢。霜翼車隊上半賽程韋布斯特沒能跟賽車有非常好的契合度,下半賽程他找到感覺了開始拿分了,壓力就來到托費賽特身上,他雖然在媒體日說了自己會盡全力幫助車隊也幫助格蘭隆多……先看看他這圈怎麽樣。”

“托費賽特的圈速怎麽樣?”伊瑞森問工程師。

工程師回答:“比格蘭隆多差0.3。”

“不錯啊。”伊瑞森說。

工程師隨口應了句“是啊”就沒再說話,最近伊瑞森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感覺,抓著誰都覺得是不是可以搶過來給程燭心當二號車手。

因為伊瑞森在這句“不錯啊”之後緊接著自言自語:“很為車隊著想。”

他弦外之音無非是在他眼裏科洛爾沒有為車隊著想罷了,工程師很想吐槽一句人家托費賽特本身就是王國之焰青訓體系的車手,坐了兩年儲備車手兩年多正式車手,人家跟車隊有感情在。

但這個時候伊瑞森是什麽都聽不進去的,所以工程師沒有說話。

不過工程師很快重新回到工作狀態,他將賽道窗口模擬情況匯報給策略師,策略師決定放程燭心出場。

在屏幕左側的車手排行榜上,“CHE”的狀態從“IN PIT”變為“PIT OUT”。

程燭心出場的時間比較晚,科洛爾已經在外面跑了一個飛馳圈回來,從他的紅胎數據反饋來看,賽車線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問題。

“看來程燭心今天Q1只跑一個飛馳圈咯?”解說A猶疑著問。

“呃是的。”解說B點頭,“這個決策是有風險的,因為科洛爾出去的那圈其實抓地力不是很好,但不知道程燭心的賽車狀態怎麽樣。”

“是的。克蒙維爾也出來再跑一次,這站他們官宣了魯特·李將在下賽季上任領隊,是一次比較平和的職位更新。”解說A看著出來的克蒙維爾,“今天所有車隊都調整到了最大的下壓力,但由於高原特性,大家在這種高速彎裏還是比較不穩……哦!程燭心很穩!”

程燭心的優勢之一就是穩。

世界冠軍要做到在所有人打滑的地方穩穩過去,在所有人不得不丟開油門的地方保持速率,在所有人保持自己0.1以內的剎車區間,世界冠軍要把剎車區間放得更寬——要能更晚剎車之後仍然能在出彎時精準地開油而不是抱死沖出賽道。

程燭心就是這麽做的。

“他只跑這一圈嗎?”解說B困惑,“時間還夠他再飛一次的。”

“應該是只跑這一圈,時間夠但是他搭載的燃油不夠。”解說A解釋。

“哦對。”解說B反應過來了,“他們只給程燭心帶了一個飛馳圈的燃油。”

極致的輕載油,阿瑞斯賽車的DRS效能都比別人更好,程燭心在他唯一的飛馳圈跑進1分16秒進入Q2。

排多少不重要,進Q2就行。這是拋出了一個信息,程燭心留有新紅胎,給其他車隊保留一個正賽輪胎策略上的懸念。

解說猜這個程燭心藏了些引擎功率,不過這些不重要了。

阿瑞斯P房裏的氣氛還是那樣,以及最近隊內生出了一些言語,大致是有員工認為過於極端的一二號車手制度讓這支車隊逐漸病態,在賽場裏追求排名是沒錯,但不能讓一個人完全化作踏板。

當然,這樣的言論主要由科洛爾車組傳出來,甚至伊瑞森都能鎖定那個具體的人,科洛爾的比賽工程師凱倫。

肖恩·凱倫已經送走了一個博爾揚,現在他又保護不了科洛爾,這對一個有些心性的比賽工程師來講實在太殘忍。其實凱倫不是不能理解一二號車手制度,但這個制度是個悖論。一個人的能力和野心必然是相匹配,讓強者心甘情願俯首稱臣,你得是一個多麽令人信服的明君?

有一件事凱倫記在心裏很多很多年。曾經某年在讚德福特賽道,博爾揚曾經在車隊會議上言明自己想要那麽一兩站來跑一跑。他只需要一站或兩站,讓這輛賽車圍繞他自己調校一次,策略上對他公平一次,就放他去賽道上跑一跑而已。只有一兩站,不會影響韋布斯特的世界冠軍,但還是被伊瑞森拒絕了。

心態上的糾結和掙紮一直在折磨著凱倫,他一方面是車隊重臣之一,另一方面又有著對賽車事業最初始的熱情。加上科洛爾的痛苦不斷地落在他眼裏,以至於到這一站,阿瑞斯車隊中彌散著怪異的氣息。

“前端下壓力有點奇怪。”科洛爾向凱倫轉述,他還沒有離開座艙,“6號彎我沒辦法讓車頭精準地對著我想讓他出彎的點。”

“好的我們會調整一下,科洛爾。”凱倫說。

“Q3能讓我直接出去嗎?”科洛爾問。

“嗯?”凱倫不解。

“用舊紅胎出去,我想再給你一些更具體的反饋。”科洛爾說。

……凱倫太痛苦了,他沒辦法讓這樣一個賽車手永遠被“二號車手”壓制著。尤其經歷了博爾揚的痛苦之後。他說:“好的科洛爾。”

Q3一起表,科洛爾就被放了出去。

包括解說在內的大家都覺得這是出去跑數據的。程燭心卻不這麽覺得,他相信科洛爾的一切選擇。

按照往年經驗,墨西哥的桿位起碼需要1分15秒6以內。程燭心在Q2跑的那星辰一圈是1分15秒9,他還需要更快一點。

同樣,科洛爾在Q2的成績比程燭心慢0.025,他也需要再快一點。

所以程燭心待在座艙裏等一個最好的窗口,而科洛爾選擇出去再多體驗幾次過6號彎時賽車前端氣流的變化。

“Ok,程。”狄費恩在TR裏說,“我們準備放你出去,你準備好了嗎?”

“Yep。”程燭心蓋上護目鏡,呼吸,等著機械師把千斤頂放下來。

賽季的最後幾站,年度車手爭冠行列是程燭心、格蘭隆多和安迪·多羅斯。距離阿布紮比還有三站,聖保羅、拉斯維加斯和盧塞爾。

他們各自的隊友分別是頂級二號車手科洛爾、勵志為車隊爭下第二的托費賽特,和前世界冠軍韋布斯特。

不過現如今,那位頂級二號車手毅然脫離制度與一號車手競爭。托費賽特的個人能力總體不錯,能到差強人意的程度,而韋布斯特,他在Q3刷出全場最快之後,程燭心出場了。

“放他出來。”狄費恩說。

機械師在前向他做出場動作,程燭心掛擋駛出P房,開始做他Q3的有效成績。

墨西哥的組合彎和上海的組合彎不太一樣,這裏是兩個硬邦邦的直角彎。韋布斯特的成績是1分15秒991,程燭心出去之後,霜翼車隊開始關註他的圈速。

這條賽道需要車手有非常好的節奏,如果在5號彎的出彎不要去吃太多路肩的話,出彎對著6號彎再到7號彎這個中速彎,是一套節奏。反之是另一套節奏。對車手來講墨西哥是一條難跑的賽道,賽車Push超過一點點就會沖出賽道,但收著跑,underdrive,又很不甘心。

程燭心過了第一計時段,27秒042,比韋布斯特快0.1。

科洛爾在看他的圈速。

第二計時段時賽道溫度輕微下降,來到43攝氏度,狄費恩很緊張。

尾速來到350,第二段吃路肩有點太多,跑到29秒3。第三計時段還是有機會,19秒61。

“跑得很好。”狄費恩說,“你暫時在P3。”

“我們換新紅胎再出來。”程燭心說。

他回場的同時科洛爾出場。

所以在這一場排位賽上,科洛爾不會給程燭心拉到尾流。

在大家關註著阿瑞斯雙車和韋布斯特的成績時,有一位整場排位賽都沒什麽激進聲音的車手悄然把自己刷到P5,維克多·博爾揚。

當大家註意到他今天狀態其實非常不錯的時候,他又爬上來一個名次。最終墨西哥城的發車順位讓人們意識到,明天的正賽將會非常、非常精彩。

最後一個飛馳圈拿下桿位的程燭心,P2發車的他的隊友科洛爾。

P3是老牌世界冠軍韋布斯特,P4是為菲萊克車隊又一次拿下前排發車順位,韋布斯特的前隊友博爾揚。

所以明天的起跑將是新舊阿瑞斯的對決。

排位賽後、車手會議前的采訪,因為萬聖節而有些混亂的采訪窗口裏,記者話筒遞到程燭心面前:“明天的發車你被隊友追擊的可能性有多高?”

“很高吧。”

這時候科洛爾從側面路過,正在喝飲料。

記者立刻詢問:“你有什麽打算呢?”

程燭心幹脆看向科洛爾,采訪窗口很小,他們站著的距離用這樣的聲音能夠聽到。程燭心說:“e and hunt me?……or fuck me。”

科洛爾第一反應是你采訪講臟話又要被罰款了,不過他沒在意這個,於是吸管離開嘴唇,淡淡接話:“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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