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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這次換程燭心來追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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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這次換程燭心來追逐他

接吻沒有技巧, 不講對錯,不求結果。

車廂密閉的空間像是秩序窺探不到的隱秘地帶,這裏沒有倫理也沒有信仰, 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性別和身份。

以前聽人說兩個過於熟悉的人觸摸對方時就像自己的左手摸右手,程燭心沒有這種感覺,相反,他感覺自己在吻一個認識了很久但一見鐘情的人。

嘴唇第一次分開的時候,兩人在昏暗中看向對方的臉。那是一種無法言表的感覺,此前的十幾年情誼化成相簿裏的回憶,被厚重的封面壓住,與世界隔開, 成為紀念品。從今天、從現在起,他們是新的開始。

再次吻上去之前還是沒有人說話。語言曾經隔離過他們, 他們用孩童原始的方式交流。比劃著傻樂著, 長大後他們不需要語言,含著對方的唇舌, 撫著彼此的臉頰脖頸。

第二次分開, 對視,心跳過速的現象沒有被緩解。外邊有一輛車駛離, 正對著他們的車頭轉向出去,燈柱從科洛爾的臉掃到程燭心的臉,快速的視線明暗交替後,開始第三次接吻。

前兩個吻激動又急切,這次很默契的, 兩人都放慢了節奏,仔細品嘗,緩緩消化。

程燭心不知道嘴唇居然可以敏感成這樣, 科洛爾慢慢吻他的時候,用手指指腹在他嘴唇邊緣輕輕按著,加重一些力度,他就自然張開嘴。

第三次接吻結束,依然沈默。

有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卻十分清晰,不是非要言明。

像嬰兒抓握一樣攥著對方的手,外面又一輛車駛離,這次燈柱的方向是從程燭心的臉掃到科洛爾。

俗話說事不過三,雖然“事不過三”的本質並沒有嚴格的褒貶傾向,它最初的釋義只是中規中矩的“同樣的事情不宜重覆三次以上”,人們常用它作為約束。

而人類行為中需要被約束的,多為“欲望”,貪睡是欲望,貪吃是欲望,貪戀又何嘗不是。

兩人同步躲開對方的視線並松手,科洛爾重新扶上方向盤,程燭心則是手去摸副駕駛的門把。他們都知道得走了,程燭心摳了兩回才把門鎖摳開,抓著包逃竄下車。車門一關上,緊接著就是發動機高轉一腳油門開走了。

程燭心站在原地深呼吸、深呼吸,重覆,然後拿手機出來打電話給他爸,問他爸車停哪去了找不著。

他爸說就在後維修通道停車場啊!離場的那個口!

程燭心鎮定說知道了然後找過去。

F1歐洲站結束之後,程燭心的父母會每一站都過來陪兒子,也是因為賽季末,各方面需要盯梢,無論是早為下賽季的新規做準備還是根據賽季末段的車隊情況再去調整簽約合同。

上老程的車,一般程燭心是坐後座,因為要麽開車的是他爸,他媽坐副駕駛,要麽他媽開車他爸副駕。

“把你老頭當司機?”程懷旭回頭看他。

“我以為我媽坐前面。”

“她跟伊芙琳去喝茶了,算了你就坐後邊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講。”

程燭心把安全帶系好,然後書包抱在腿上,嚴嚴實實地擋著。

他聽得出來老程語氣比較沈重,等下要說的事情估計也是同樣,但他現在心思已經飄起來,隨便應了聲“嗯”就看向車窗外。

新加坡的城市建設很漂亮,很規整,並且因為F1大獎賽的到來,城市添了很多賽車元素的裝飾物。城市夜街和賽道夜賽一樣燈光充足,以前程燭心總在社交平臺上刷到說新加坡的晚上像賽博都市,這樣看來的確如此。

上一次這樣看新加坡的夜街還是新秀賽季,他在新加坡跑出人生自那時為止的最佳成績,然後跟科洛爾一起開車去東海岸。

城裏很堵,尤其從賽道開去酒店的路段。老程要說的事情遲遲不講,小程也完全不問,父子兩各懷心思。當然,這兩種心思大相徑庭。

直到最為擁堵路段上,前車剎車燈滅掉並幹脆熄火了,老程才說:“科洛爾在著手解約了,伊瑞森在松口的邊緣,我估計這小老頭會從他身上脫層皮下來。”

“嗯。”程燭心滿不在乎。

老子跟兒子心照不宣。他們家的家庭法則是屬於就算出現了牛鬼蛇神都要坐下來捋一捋來龍去脈、行為動機、底層邏輯的那種。

試問程燭心前不久聯絡律師團隊去研究科洛爾合同條款,老程夫婦怎能不知,知又怎能不問。

起初老程兩口子是覺得單純科洛爾受不了車隊條例,想跳出但無奈自己律師團隊水平不行,程燭心施以援手,僅此而已。可經歷幾站,兩人的關系是只要視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已然冷到堪比冷凍層內壁摳不下來的冰霜。

那麽是不是程燭心有意驅逐?兩口子這樣分析的時候,來到新加坡站,他們在競爭。

程燭心“嗯”完那一下子,程懷旭搓著方向盤,接著說:“我們倆想了好幾天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想完了又覺得這事兒跟我們倆其實沒關系,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們倆放下了,目前一個最重要的事情我們要跟你確定,程燭心。”

“什麽?”

“這兩年來你也切身體會到了, 一個好的二號車手是一個非常無解的助力。”程懷旭一字一句,認真地說,“你目前還不夠成熟,世界冠軍只是第一步,你還要開很多年車,你需要科洛爾這樣的二號車手。”

程懷旭在講前途,程燭心在講需求:“嗯,我需要科洛爾。”

“……”程懷旭很快知道自己跟兒子不在一個頻道,於是試圖將話題轉回來,“總之,伊瑞森頭痛的根源並不是科洛爾要解約離隊,而是他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為你找到一個與之不相上下的二號車手。”

“尼達維裏爾挺好的。”程燭心還是那副樣子那副語調,搞得老程以為他23歲爆發叛逆期,遂震驚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接著車流總算有聲響,前車啟動發動機,掛擋前移,老程只得收回視線跟著一起開車。

車速還是很龜,老程得以繼續聊:“尼達維裏爾,那小子目前最要緊的事情是起步別熄火。”

“哦。”

確實,尼達維裏爾在阿瑞斯儲備車手的鐵板凳上坐了一年又一年,向往著火星車隊不願離開,期盼著尋得良機一舉登階。即便做二號車手,每一站都兢兢業業拉圈速、壓車陣、畫龍擋車吃處罰,化身魚雷也不是不行只要能坐上席位。

有時候伊瑞森真的希望尼達維裏爾和科洛爾能夠取一方的心態和另一方的實力,混合出一個二號車手。當然這是無稽之談。

“我沒事,我不在乎。”程燭心說。

“你這輩子只拿一個世界冠軍?”老程問。

“多少人一輩子一個都拿不到呢。”

“……”老程血壓有點要飆的意思,“那你去當別人去,你別當程燭心了,你這是個什麽邏輯啊?!誰來F1拿一個冠軍就收手退役的?”

“我又沒要退役!”

“拿一個冠軍就滿足了,你不如退役回國找個工作吧,你這專業好找工作,就給你三伯當司機去!”

程燭心他三伯是程懷旭最小的弟弟,因為是集團裏混吃等死不問俗事小幺弟的定位,所以至今沒有一個司機。

程燭心想了想:“我的個人奉獻比三伯強點兒吧,要不三伯給我當司機?”

“是司機的問題嗎?!”程懷旭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接茬。

然而被兇的程燭心連煩躁的表情都沒有,像個世外高僧幽幽看著車窗,新加坡街道夜景比平時更漂亮看著更順眼,還時不時舔一舔嘴唇,他爸講的話像穿堂風——剛剛有什麽過去了嗎?算了不管了。

德州和新加坡的天氣是兩種感受。

賽道溫度44攝氏度,空氣溫度27攝氏度,穿好阻燃服戴好頭盔之後的感受還是熱,看見科洛爾後更是燥熱。

頭盔hans賽服護膝,一切都量身定做的結果就是穿在身上像是一層盔甲,程燭心和他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程燭心在聽工程師講話,科洛爾在那邊補水。

兩邊快速相看了一眼後又迅速轉回去,繼續跟旁邊的人交流。

賽前往往如此,即便開會已經事無巨細說得明明白白,但賽車推進發車格之前還是要頻繁交待。

比如狄費恩在跟程燭心強調前懸掛調整之後賽車的轉向,彎心的表現,還有今天賽道上的強風。今天風大,正賽會有很大的風這一點昨天就知道了。

“Ok?”狄費恩最後跟他確認。

程燭心一邊扣著頭盔安全扣一邊點頭,狄費恩認真地看著他,眼神跟著他去到停車區,也看著他爬進座艙裏。

期間狄費恩也向科洛爾車組瞧了幾眼。凱倫按著科洛爾的肩膀,看表情在鼓勵他。

新加坡站後,阿瑞斯車隊兩個車組的關系相當微妙,狄費恩和凱倫也是除開公事沒有再多一句交流。同事多年,狄費恩曉得凱倫的心性,雖說車隊的宗旨是車隊利益至上,但他知道凱倫仍有著自己車手爭位置的信念,這也是阿瑞斯二號車手一直能有不錯成績的原因之一。

科洛爾也進了座艙,機械師遞給他手套和方向盤。

今天科洛爾桿位發車,所以排位賽後,車隊內的氛圍像是氧氣稀薄。作為火星車隊的二號車手,你不能比一號車手慢太多,也不能比一號車手更快,你就是天平上那顆最微妙的砝碼,控制著這支車隊的所有決策。

“科洛爾。”凱倫又一次走到賽車旁邊,蹲下來在科洛爾的頭盔上按了按,“聽著,你是桿位車手,你可以在第一個Stint盡情地跑,不管之後我給你怎樣的車隊指令,在我心裏你都是這個賽季最優秀的車手。”

科洛爾把護目鏡推上去,眼睛笑起來:“我知道的,凱倫,你放心。”

第一個Stint也就是第一次進站之前的裏程中,科洛爾可以放開了跑。因為第一個發車,不存在幫程燭心防守誰的可能,因為程燭心在P2。

從競爭法則來講,科洛爾不可能在第一圈把程燭心讓到領跑位置,但之後的車隊策略就不再受科洛爾控制。所以他能夠奔跑的階段,就是第一個Stint。

那將是他自己的賽道,無憂無慮的圈數。

千斤頂放下,賽車落地,機械師們將賽車推去發車格。

科洛爾黃胎起,程燭心紅胎起。車組策略很明顯了,他們希望程燭心的紅胎可以在前幾圈搶到P1。模擬數據裏程燭心的紅胎可以在奧斯汀賽道支撐23圈,也就是說,科洛爾以真正的、純粹的賽車手的身份在奧斯汀賽道上的時間,是23圈。

德克薩斯州的風以11公裏每小時的速度穿過他們的空動套件,氣流吹拂,陽光猛烈。觀眾看臺歡呼吶喊,他們揮舞著巨大的阿瑞斯戰神旗幟。

科洛爾扣上護目鏡,桿位發車在頭排左位,他偏過視線看了眼旁邊的後方的程燭心。

這次換程燭心來追逐他,用磨過3圈的紅胎,在地表44攝氏度的奧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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