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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十秒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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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十秒之內。……

程燭心開始思考要怎麽把這瓶汽水形容成為不得不在這麽晚的時間砸門請他品嘗的絕世美味。

科洛爾走到桌邊坐下靜靜等著他的表演。

坐下後伸手, 程燭心迅速遞上手裏的汽水,然後退回原位站著。

科洛爾剛好睡醒後有點渴,汽水很明顯的被喝過, 他不介意, 擰開繼續喝。

橙味汽水不算太甜,冰涼的, 科洛爾連著喝了三四口他還沒憋出來個所以然。不過科洛爾不著急, 他現在的狀態是無敵的,不害怕也不在乎任何事。

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一股腦全都扔給了程燭心,他甚至都不在乎程燭心怎麽去消化理解那些話,認命了, 就像去年賽季末在頒獎臺上認命了那樣。

程燭心忐忑不安, 像是小時候嘴巴裏嚼著不愛吃的東西,既不能吐又不想咽,導致無法說話, 開不了口。

“我剛才…剛才在樓下買汽水, 外面下雨, 有幾個年輕人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他們……呃, 我聽見他們聊天說、說有個長很帥的賽車手摟著一個女人上樓了……”

然後是雙方的沈默。

程燭心的沈默是, 自己說完了,現在是你的回合。

科洛爾的沈默是……他放下汽水, 認真地覆述了去年摩納哥站正賽上自己的一段TR:“Are u fucking kidding me?”

“……”程燭心搖頭, “No。”

他實話實說, 沒在編,更沒在開玩笑。

於是此時此刻如果有一個對話框那麽上面寫的應該是——Collor,你的回合!

而在意識到程燭心是真的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並且因為這段對話裏的內容滿腔怒火甚至有些悲憤地拼命敲自己的門時, 局勢交換,科洛爾的表情變化大約是:你太荒謬了、你開什麽玩笑、你沒在開玩笑。

“等等。”科洛爾說,“你居然真的會相信,我帶一個女人回來酒店房間?”

程燭心邊觀察他的神態邊慢慢在他斜對面的椅子坐下:“我當時有點沒能招架這個信息帶來的沖擊力,所以一時沖動,跑上樓了。”

真誠果真是必殺技,科洛爾環顧這房間,從質問方變成解釋方:“這裏只有我一個人,在睡覺。”

阿塞拜疆之後就沒有歐洲站的比賽,所以車手們不需要再維持歐洲作息,科洛爾今天睡很早,晚餐時間就睡覺了,根本不存在摟著人回酒店這件事。

科洛爾說完還是覺得荒唐:“但你怎麽聽……”

想說他聽風就是雨,又想說他聽一耳朵路人的對話就能聯想到自己。

可話說一半才想起來,這家夥分明住很遠,從他濕漉漉的鴨舌帽來看,外面應該是下了點小雨。科洛爾打量他,轉而問:“好的,你是來到這裏之後才聽見的這些對話,那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別告訴我你一定要買這家便利店的汽水。”

好的現在來到程燭心的回合。

他目前低攻低防一擊即潰儼然風中殘燭。

因為他自己都沒法準確地講出今天走到這裏的理由,甚至抱著一種“等我走到了我一定能想到為什麽來這裏”這種理想化的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實中的破罐子破摔。

程燭心抿著嘴:“我想……見你。”

科洛爾偏開些臉。

程燭心乘勝追擊:“沒辦法,我們從認識到現在有這麽多天講話不超過十句嗎?你還記得我們之間上一次對話說了什麽嗎?”

“記得。”科洛爾回答,“你問我‘為什麽我升擋要撥兩次’我回答你‘故障了,先退再升’。”

“……”還真是,程燭心點頭,“嗯,上周末有幾次我出彎開油升不上去擋位,其實感覺賽車前端的……不對!不對!我不是要聊這個!!”

“那你聊。”

程燭心呼吸,停頓,再呼吸,扯掉帽子和口罩看向科洛爾:“之前太混亂了,我忽視了你話裏的那句‘為什麽伊瑞森總能簽到愛著自己一號車手的二號車手’。”

科洛爾又喝一口汽水,已經不太冰了。

他不打算對這句話有任何解釋或引導,他想聽聽程燭心自己的想法。因為無論如何,盡快在這個賽季脫離阿瑞斯車隊是他定下的計劃,他的父母也在為之努力。

離開這個車隊也離開這個隊友,科洛爾甚至已經準備好要放棄這一長段感情,區區十幾年,與十幾年摯友漸行漸遠最終淡出對方生活的大有人在不是嗎。

最起碼他趕在程燭心戀愛結婚生子之前表達出來了,毫無遺憾。

“是的。”科洛爾點頭。

“我之前……”程燭心的上身稍微向他探了探,喉結滾動時吞咽了一下,“之前以為是‘愛’但後來想想…可能不是‘愛’而是……‘愛’。”

Love,愛,一個常見的,簡單的英文單詞。

它常常跟隨語境而變化著不同性質的愛,我愛我的媽媽,我愛我的小狗,我愛我的……一號車手。

科洛爾仍是很放松的狀態,他睡衣的紐扣松著兩顆,向椅背靠過去,換了個眼神看著他:“嗯哼。”

“然後我陷入掙紮。”程燭心又吞咽一下,說,“為什麽我從來沒有感知到你的‘愛’其實已經和我所理解的不一樣了。”

“是啊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程燭心再次擡眼時,視線是平直的、堅定的。

科洛爾不解:“你沒有覺得荒唐嗎?”

“沒有。”程燭心又探了探,手臂放在桌面上,像小時候在賽車學院機械工程課上看模擬風洞那樣,“甚至我覺得這才是正確的,不對,這麽說也不太準確,應該說,甚至我覺得這是我們感情發展的必然結果。我們此生都在一起開車的前置條件是,我們此生都要在一起,兩個男人要怎麽在一起一輩子?那我們就在一起。並且,我今晚切實地意識到我沒辦法接受你跟別人上床。”

“倒是說得很直白。”科洛爾點頭,“但是現在事情變奇怪了。”

“我明白。”程燭心仍不眨眼地看著他,“你要離隊,我會幫你,我的律師團隊更擅長做這個,下個周末之前跟他們聊聊吧。”

程燭心在他說話之前又說:“後面的比賽,來跟我競爭吧。”

“我嗎?”科洛爾指指自己,“我的底盤是伊莫拉站的。”

車隊為了節約預算,給科洛爾用的還是舊底盤。

程燭心笑了:“你要提前習慣,以後去別的車隊,可能車還不如舊底盤的AR28快,不是嗎。”

科洛爾眼神變了變,接住了他的挑釁:“好啊,你說的,被追上了不要砸方向盤大哭大鬧。”

“那我今晚能睡你這裏嗎?”他圖窮匕見。

“不能。”科洛爾拒絕。

“外面下雨呢。”

“停了。”科洛爾揚起手機給他看天氣預報,“出去,現在我跟你的關系性質不同,我一個告白過的人不適合跟你躺一張床。”

“但我也喜歡你!”程燭心試圖爭取。

“出去。”科洛爾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十秒之內。”

話雖如此,科洛爾明白程燭心的一切。

事實上多年以來主動貼貼主動擁抱的一直是程燭心,兩人半夜睡著睡著無意識靠近然後像蛇一樣纏上來的也是程燭心。

所以程燭心早就習慣了和科洛爾像一對伴侶的模樣。

貼合、忠誠、陪伴、取悅,以及當你痛苦時我會讓你離開。

十秒後,程燭心拿上帽子口罩離開了房間。

委屈成那樣的臉,科洛爾在十一歲時見過,那年卡丁車場程燭心和一個英國車手搶位置,對方剎車區頻繁變線,但那個賽車場監控系統不完備,他自己英文說不太順溜,情急之下罵了“F word”,直接被判罰。

今天也見到了,但科洛爾確實沒辦法把他留在這裏。

他自己也是一堆厘不清的東西,他必須一個人安靜調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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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遲到了對不起!太冷了這天太冷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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