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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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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我教你啊?”

“你確定不理他嗎?”科洛爾問道,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有要緊事。”

“沒事。”程燭心毫不在意,“就當我二十一歲叛逆期雖遲但到吧,最近完全不想跟爸媽有交流。”

說完他往小床上一躺, 閉上眼開始拒絕交流。科洛爾笑了下, 其實他想說他自己最近也不想跟爸媽交流了,一張小床不夠兩個人躺, 但硬擠還是可以的。

兩個人擠在一起稍微瞇瞪了一會兒。賽前小睡一下是很好的選擇, 他們兩個從小養成的習慣,比賽期間能睡就睡。

沖刺賽排位賽開始時,賽道上空飄過來些陰雲,不過看氣象圖並不會下雨。程燭心爬上賽車, 扶著Halo坐進座艙裏, 兩個機械師幫他系安全帶。

他呼吸、再呼吸。

坐進賽車裏就不再有任何雜念,所有問題都追不上300時速的F1方程式,任何矛盾都會被擋在頭盔護目鏡之外。

“一切正常嗎?”桑德斯問。

“是的。”程燭心回答, “隨時可以進賽道。”

“我們是三圈載油, 程。”桑德斯說, “去吧,給主場觀眾們再跑個‘星辰一圈’。”

千斤頂落下, 前方機械師觀察維修通道, 然後向他打手勢,釋放賽車。

駛出維修區, 第一圈暖胎, 之前被科隆撞毀的二號彎護欄廣告牌已經修補完畢, 那個倒黴孩子因賽車受損嚴重無法進行沖刺賽排位賽。

上賽二號彎需要制動、轉向的同時減速、持續轉向並調整制動,這是個極其考驗剎車控制的彎道。

程燭心的暖胎圈結束,前方沖線後開始他的第一個飛馳圈。

看臺直道, 第一計時段。程燭心滿油門沖到一號彎面前,一個長弧型彎道向右,到二號彎,程燭心找準進彎路線,在不斷變換剎車力度的同時做升降檔,熟練的賽車手不需要看方向盤的屏幕,他們光靠聽發動機的聲音就能夠判斷檔位。二號彎從彎心出彎,吃住路肩進三號彎。

有時候程燭心會在這種時候意識不到他已經不需要看屏幕顯示的檔位了,他是那種意識不到自己的成長和進步的人——總是低著頭往前走,倔強地不看任何路標牌,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了也不知道是比別人更快還是更慢。

就像今年,賽季初,克蒙維爾給兩個車手做新的座艙時,他跑去跟桑德斯說,他要把方向盤上別人的圈速和排名那一項取消掉,他不要再看了。

所以他聽著發動機的聲音,手裏升檔、降檔,腳上補油、給剎,在全油門高速通過五號彎,讓賽車貼近左側路肩進入六號彎後,他仍然沒有覺得自己有多麽厲害。他只覺得自己在做著能力範圍內的一切事情,程燭心的確會更喜歡排位賽,只做自己的飛馳圈,只跑自己的成績。

“他跑得非常好。”卡羅·克勞斯跟魯特·李說,“老師,比去年在上海好太多了。”

同賽道的對比是最直觀的,即便賽車比去年的要強上很多,但他的走線、剎車和油門的深淺、駕駛風格都非常明顯的讓人感覺成熟了太多。不再是照本宣科那般跟著所謂的“標準”線路去跑賽道——那固然是必經之路,但一個優秀的車手一定是有自己對賽道的理解。

駕駛風格的養成在不同車手身上需要不同的時長,天賦極強的車手,如韋布斯特,在初加入F1時就如魚躍龍門般展現給全世界看。程燭心算快的,這毋庸置疑,因為上海最讓人頭痛的第一計時段,他刷紫了。

刷掉了韋布斯特的最好成績。

因為車輕,只搭載了3圈燃油,在上賽的7號彎可以過得更極端一些。程燭心入彎出彎全部100%油門過,車身穩得像是磁吸在地面上。

導播的鏡頭跟了程燭心整個第一計時段,在這裏,已經看不出去年的克蒙維爾開起來有多折磨。

“我有點找不準擋位,桑德斯。”程燭心說。

“好的我們在檢查。”

擋位不準確在賽道上算是個比較常見的問題,這沒什麽,因為所謂的“準確”是數字意義上,只要機械反饋,也就是在操作擋位時,發動機的速率處於車手想要的區間就沒問題。

11號彎出彎進入第三計時段,切到彎心後補油。

他太喜歡彎間補油的聲浪——前一刻,發動機還是降擋減速進彎,這一刻,把它踩到兩萬轉!

發動機就在他座艙的背後,即便隔著阻燃服他也能感受到它灼灼的熱浪。11號彎出來,繼續貼住右側路肩去咬12號彎的彎心,13號彎很大的開角,全油門過!出來就是1.2公裏的直道!與巴庫、斯帕差不多的,可以將油門踩到爽的長直道!

程燭心踩油門!100%油門往下踩!

聽著發動機在背後的聲浪,就好像它在推的不是賽車而是程燭心自己!

“我這圈怎麽樣?!”程燭心迫不及待地問。

“目前排在第一,程。”

“Wow~~”

這天,程燭心拿到上海大獎賽沖刺賽的桿位,也是他生涯第一個桿位。

他像所有拿到桿位的前輩那樣,將車停在標有“1”的立牌後方,然後卸下方向盤,把著Halo站起來,方向盤裝回去,站到賽車鼻椎位置,向觀眾席狠狠地舉拳頭。

他聽不見觀眾席震天的歡呼,也聽不見頭頂直升機轟隆隆的螺旋槳,更聽不見現場的音樂和解說詞。

他站在賽車上,聽見心跳、呼吸,和發動機的餘音。

三者同頻、重合、共鳴。

程燭心覺得自己可能會在退役後寫一本書,好吧他在青少年認知沒有完全建成時覺得寫自傳的人挺自戀的,但在上賽沖刺賽的桿位一圈之後,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寫一本自傳。

說是自傳,也可能是全球F1賽道指南。他要寫一寫他對每個彎角走線的理解,你要怎麽過這個彎,這個彎的出彎車子要有怎麽樣的速率,你的引擎處在什麽溫度,你的剎車和油門是否仍在最好的工作溫度區間……

以及,這個彎如果失敗了,你如果上墻了,你的前翼撞爛了你的周末也毀掉了——你還會喜歡賽車嗎?

“程!”桑德斯過來跟他擁抱,用力搓著他的頭盔,“太棒了,那個飛馳圈太棒了!!”

有點頭暈,心率還沒降下來。

他推上護目鏡,轉頭看見正在摘頭盔的科洛爾。視野仍在恍惚,普通一場排位賽不會這樣的,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

他看見科洛爾拽下頭套,裏邊一頭棕色,在太陽下是金棕色的卷毛逃離了頭套頭盔的壓迫,仿佛在空氣裏大口呼吸。科洛爾隨便抓了抓頭發,然後戴上鴨舌帽,去接受采訪——他在排位賽P3,所以第一個接受采訪。

他看見現場的音響裏科洛爾回答的聲音:“是的這是個很不錯的周末,我們回到了第一站的賽車調校,從賽道反饋上來看這是個正確的選擇……抱歉,什麽?”

科洛爾稍微側了側頭,表示自己剛才沒有聽清楚。

記者重覆:“雙車前排發車,會有信心保持排位賽成績跑完沖刺賽嗎?”

科洛爾說:“呃,我們會盡量,賽車還有一些需要調整的部分,程的變速箱和我的下壓力,我們今天的速度很快是因為整個動力單元的表現很好,但是遇到高阻氣流時仍然比較掙紮,我在他後面的時候看到了。”

當賽車在高阻氣流裏時,前輪轉向會相對比較艱難。地效賽車會比較依賴氣流,這點從圍場裏的車隊們之中就能看出來——

目前圍場有10支車隊,以及5家引擎供應商。

比如阿瑞斯、菲萊克、亞特蘭、逐星者四支車隊都使用阿瑞斯的引擎,也就是說,他們三家車隊都是阿瑞斯的客戶車隊。

那麽這四支車隊在使用同一個引擎的前提下,會同時出現常年奪冠以及常年墊底,就足以說明空動套件和底盤有多麽重要。

也就從側面說明,對地效車來講,在一條賽道上碰上不同的氣流會產生多大的影響。

回到P房,所有排位賽數據已經發回總部,研發團隊立刻上傳模擬數據,為沖刺賽做準備。

卡羅·克勞斯覺得本賽季的工作報告應當是要比去年精彩很多了。他一路跑去賽事中心等FIA的文件,途中碰上了菲萊克車隊領隊,於是跟她客氣地打招呼:“Hey索尼婭,博爾揚今天表現得非常不錯!”

“是的。”索尼婭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跟我們磨合得很快,這真是沒想到。”

其實更沒想到的在後面——發車順位上的“後面”,今天這場沖刺賽排位賽,韋布斯特竟位居第四。

克勞斯可不管他那麽多,跟索尼婭邊走邊聊:“你今年真是慧眼如炬,誰能想到博爾揚居然能在排位賽贏下韋布斯特。”

索尼婭則是擺擺手:“你們今年才是好起來了,程燭心最後那一圈的數據把我們都嚇一跳。”

最後飛馳圈的數據傳回總部後,基本奠定了今年的一二號車手的比賽節奏。技術團隊已經模擬出正賽的進站節奏和兩個車手的輪胎策略。

科洛爾的情緒比較平淡,和程燭心簡單聊了聊2、3號彎的處理,兩個人在停車區面對面站著,外面媒體在拍,大家都習慣了。

聊天內容最後停在了韋布斯特身上,兩人走到控制臺旁,屏幕上有排位賽數據。

程燭心還是覺得奇怪:“韋布斯特是不是車子出問題了?他去年在上海都破紀錄了怎麽今年跑成這樣。”

科洛爾也是不懂:“但他們沒報機械故障,可能只是失誤吧……哇,你第一計時段跑得真好。”

程燭心一笑:“我教你啊?”

“好啊。”科洛爾看他,“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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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不更新,我調整一下劇情!抱歉!

新年快樂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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