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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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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三重幻境

聽著東極瑾說出來的話, 柳憐曉的心尖猛地一顫,眼神一眨不眨的望著對方,不可置信的重覆道:“沈清舟?沈氏家族的沈清舟嗎?”

東極瑾因為失去視覺的緣故,對旁人情緒的變化反倒是越發的敏感, 看得出來對面人的情緒起伏很大, 胸口不停的起伏著,拳頭緊握, 像是下一秒就要克制不住對著他揮舞拳頭了。

對方這古怪的反應, 讓他既不解又納悶,但還是下意識的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容開口道:“不錯, 我的未婚妻正是沈氏家族的沈清舟。”他抿了抿唇詢問道:“這有什麽問題嗎?”

聞言, 柳憐曉臉上黑得跟鍋炭有得一拼。

餘知鳶和茍無形兩個人更是面面相覷, 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沈默和震驚。

最終還是餘知鳶摸了摸鼻頭, 訕訕說出了事情真相道:“因為沈清舟就是柳前輩的道侶。”

聽到這話,東極瑾溫聲反駁道:“這怎麽可能呢?”

“沈清舟才剛剛從東大陸進修回來,況且這件婚事也是沈家主動提出來的。”

像是想到了什麽, 徐明猛地將展開的扇子收回,“呼啦”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空間中格外清脆,緊接著他眼神定定的看向柳憐曉, 倒吸一口冷氣道:“莫非你們是東大陸的人?”

雖然用的是疑惑句,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此前他一直在追求......咳咳,夢中情仙。

所以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破綻,即使察覺到了, 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他才後知後覺,餘知鳶剛才為什麽會追問西大陸眾所周知的事情, 且從其他相處的小細節來看, 幾人對於西大陸的常識更是極其匱乏。

餘知鳶和茍無形則是沈默不語, 但往往沈默代表著默認。

面對徐明的提問,柳憐曉也無意隱瞞,爽快的點頭回答道:“不錯,我們確實是東大陸的人。”

像是清楚對方心中的疑惑,她草草簡化道:“我來這的目的,是為了尋找我的道侶——沈清舟。”

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了起來,徐明低咳兩聲,有些同情的看向東極瑾道:“似乎,沈清舟在東大陸真的有一個道侶。”

對方險些就要被戴了綠帽子。

得知真相後,縱然東極瑾再溫和大度,此刻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緩了一會才低低開口道:“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族長告訴我的是,沈清舟青睞於我,想要和我結成連理,四大家族之間聯姻是常有的事情,在族長的游說下,我便答應了。”

“婚期就定在十日之後。”

他按了按額頭,有些無奈的看向柳憐曉道:“聯姻這件事事關沈家和東極家的利益,我不可能取消這場聯姻,還有.......”他語氣頓了頓道:“你真的確定,沈清舟只把你當成唯一的道侶嗎?”

他將“唯一”兩個字咬得極重,聽得餘知鳶和茍無形兩個人的眉心一跳。

茍無形則是下意識看向柳憐曉的臉色,對方沈默以對,隱藏在陰影下的那半張臉看起來晦暗不明,周身的氣息也越發冰冷陰沈。

想了想,他還是走了過去,安慰似的拍了拍柳憐曉的肩膀道:“憐曉,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覺得沈師姐對你肯定是有情的。”

柳憐曉嘴角上揚,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嗎?可她現在卻成為了別人的未婚妻。”

聽到這話,茍無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沖著穆薇薇甩出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餘知鳶立馬走過來,低低咳嗽一聲道:“柳前輩,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你們可是連天道都承認的道侶。”

茍無形在一旁一個勁的點頭道:“對對對,這件事定有蹊蹺,肯定不是沈師姐的本意。”

他絞盡腦汁的補充著細節,本以為要花費一番功夫,柳憐曉才會相信,沒想到對方下一秒猛地擡起頭,一臉篤定道:“我當然知道這不是沈清舟的本意,畢竟她這麽喜歡我,明裏暗裏都對我表白了好幾回,我頭上的百合花玉簪就是她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話說到最後,柳憐曉的眼眸越來越明亮,聲音也越來越洪亮。

茍無形:“........”他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心中暗自吐槽,沒想到柳憐曉私底下竟然是這麽一個愛腦補的人。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沈師姐的真心,那你剛才這麽悶悶不樂幹嘛?”害得他以為柳憐曉因為沈清舟聯姻的這件事,受到了重重的打擊。

聽到這話,柳憐曉不可遏制的聯想到幻境中那一幅幅壁畫,繃緊唇線道:“這樁婚事,要麽是沈家逼迫了她,要麽是欺騙了她。”

但無論是哪一個,都算不是一個好的傾向。

現在她唯一能夠肯定的,便是對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茍無形瞬間明白了柳憐曉的意思,他眨著眼詢問道:“那你想要怎麽做?”

他可不會覺得,對方會是個坐視不理的性子。

柳憐曉的眼神中快速的滑過一抹精光,但很快又環顧著山洞道:“當務之急,是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若是繼續受困其中,別說做什麽了,就只能眼巴巴的幹等著沈清舟的喜訊傳來。

看著柳憐曉信誓旦旦的模樣,餘知鳶的心裏面也升起了一抹希望,眨巴著眼睛詢問道:“柳前輩,那你知道怎麽離開嗎?”

柳憐曉搖了搖頭,理直氣壯的回答道:“不知道。”

茍無形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道:“那你說得這麽大聲幹嘛?”害得另外兩人的視線都挪過來了,他跟著一起丟臉。

站立在遠處的東極瑾,忽然冷不丁的詢問道:“我們幾人之中,只有你進入過幻境之中,裏面可有離開或進入藏寶之地的提示?”

聽到這話,柳憐曉先是一楞,緊接著搖頭道:“沒有。”

幻境是根據她的欲望搭建的,她當時並沒有離開青烏山或進入藏寶之地的欲望,自然也就沒有任何提示。

聽到這話,眾人頓感一陣絕望。

這青烏山十分古怪,被一片看不清前路的黑暗籠罩,即使是放出神識,也根本探尋不到方向。

而且在外面走得越久,越是能夠聽到各種詭異的聲音,似嘶吼、似狼嚎、似哭泣、似爭執........若是跟著聲音尋去,那麽就總會被引入各種各樣的斷崖處,稍有不慎就會掉落。

總而言之,在外面前行,是個十分危險的決定。

就連眼前這個庇護之所的山洞,都是她們跟著東極瑾才僥幸找到的。

事實上,在柳憐曉進入幻境的這段時間中,她們不是沒有探索過眼前的這個山洞。

但可惜的是,山洞似乎就如她們眼前所見的一樣,再沒有任何的路徑可通往別處了,因此她們只能在這乖乖的等著。

聽完眾人的講述,柳憐曉摸了摸下巴,忽然間眸光一閃,看向餘知鳶伸出手道:“餘師兄,你把藏寶圖和鑰匙給我一下。”

看著柳憐曉的舉動,茍無形並沒有阻止,只是在旁邊道:“藏寶圖我們剛剛已經研究過了,但是根本就看不懂,就像是亂畫的一樣。”

柳憐曉低頭一看,藏寶圖上面的路線圖跟她之前記憶中大相徑庭,像是被水侵濕了一般,拿在手中濕漉漉的,還不停往下滴落水滴,頗有些份量。

地圖中,墨色暈染成一團,掩蓋住了原本的路線圖,反倒是形成了一張新的、混亂不堪的藏寶圖。

沒有任何指示物和標記物,就像是小孩隨手塗寫一樣,只有或寬或窄、或長或短的路線,甚至有些被墨色浸染已經辨認不清了。

想要看懂,簡直是天方夜譚。

柴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著,為這黑暗陰冷的山洞盡職盡責的驅散寒冷,火光倒影在柳憐曉眉頭緊鎖的那張臉上,像是輕輕的撫摸一般。

柳憐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大步流星的來到火堆旁,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將濕漉漉的地圖掛在一根樹枝上,放在火堆上空炙烤。

看到這一幕,餘知鳶捂著嘴唇驚呼了一聲。

茍無形則是目瞪口呆的道:“柳憐曉,你這是在幹嘛?你會把藏寶圖燒掉的!”

就連徐明和東極瑾也齊齊皺起眉頭,眼神中更是滿滿的疑問和不解,斟酌著用詞試圖勸說柳憐曉,將藏寶圖解救下來。

要知道,他們現在唯一能夠出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那張藏寶圖身上。

要是藏寶圖燃燒殆盡,他們就相當於親手把唯一的線索給燒掉了。

看著茍無形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快速朝著她沖過來,柳憐曉微微一轉身,徑直躲開道:“這藏寶圖既然濕了,那麽我就把它烤幹,說不定就能看清了。”說完,她語氣頓了頓,漫不經心的道:“再說了話本子裏面不都是這麽寫的嗎?要是不行的話,等會我再加點醋進去。”

茍無形:“.......”

他扶著額頭,有些崩潰的道:“柳憐曉,你就別開玩笑了。”說完,他沖著餘知鳶使了一個眼神,想要讓對方幫忙勸說。

沒想到,餘知鳶沈思了一會後,像是被說服了一般,反手抓住了茍無形的手腕,訕笑一聲道:“茍師姐,我覺得柳前輩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們暫且試一試也好。”

看到一秒叛變的餘知鳶,茍無形直接醉了,轉頭看向剛才也齊齊反對的徐明和東極瑾道:“難道你們也是這麽覺得的嗎?”

徐明一臉尷尬的錯開了茍無形的目光,低頭不語,東極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開口道:“讓她試試也無妨,我剛剛已經用靈氣把藏寶圖重新覆刻了一份。”

茍無形:“.......”

聽到這話的柳憐曉打消了後顧之憂,又將浸濕的藏寶圖往下方火焰靠近了一點。

如此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餘知鳶一臉驚喜的驚呼道:“茍師姐,藏寶圖真的被烤幹了!看來柳前輩的方法真的管用。”

“是嗎?也不見得吧。”話雖然是這麽說,但茍無形卻是第一個站在柳憐曉面前,仔細端詳著藏寶圖的人。

誠如餘知鳶所說,藏寶圖真的被烤幹了,不像剛才濕塌塌的模樣,就像剛拿到手一般,是幹燥的圖紙。

他細細看了一眼,隨即臉色一變,一臉無語的道:“......還真的就是烤幹了。”

連同上面的墨漬也一並被烤幹了,除此之外,路線圖並沒有較大的改變。

徐明也圍了上去,訕訕的摸了摸鼻頭道:“我還以為還有新的路線會出現的,與其是這樣,還不如維持原樣。”

柳憐曉看著手中的圖紙,微微蹙了蹙眉頭,直覺告訴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是她將藏寶圖翻來覆去,也沒有看到裏面藏著的貓膩。

眾人原本等待的耐心也一並消失,氣氛陷入比剛才還要沈默、壓抑的氛圍中,甚至還夾帶著一絲連她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慌。

她們就像是被困在海上的游船,遠遠的看到了一座燈塔,卻始終都無法靠近,到了最後,那燈塔散發出來的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最後——“啪”地一下熄滅了。

黑暗將她們籠罩,不久後吞噬成為了她們唯一的結局。

莫名的,茍無形的心情忽然變得煩躁起來,他看著還在研究的柳憐曉生氣道:“別看了,你就算把這幅地圖看一百遍都看不出新花樣的。”

柳憐曉忽然身形一頓,整個人身體都僵住了。

如果這地圖根本不是用來看的呢?

她手心中緊握的鑰匙無端發燙了起來,甚至還在左右搖擺。

柳憐曉面色蒼白、瞬間呆立在原地的樣子,讓餘知鳶在內心有些責怪茍無形的話語過重,於心不忍道:“茍師姐,你別生氣了,柳前輩也不想這樣的,她剛剛只是在嘗試罷了。”

茍無形抿了抿嘴唇,看著徐明和東極瑾投來異樣的目光,心中也不好受,低聲道:“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發脾氣的,只是我.......”

話還沒有說完,他眼神就閃過一抹金光,緊接著聽到柳憐曉一聲怒吼:“快點把鑰匙攔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茍無形伸出了手,阻攔了一下,將鑰匙撞歪。

下一秒,就見柳憐曉淩空起跳,將鑰匙緊緊握在左手心,右手不斷布陣,雙眼青光一陣閃現,宛若最純粹的寶石一般,不增添一絲的雜質。

徐明和東極瑾兩個人出身於世家大族,自然都有一番見識,當即辨認出柳憐曉是七級陣法師,且擁有極品陣法眼!

心中當即掀起一陣驚濤駭浪,整個人都回不過神來。

徐明看向柳憐曉的眼神變了又變,好半天才回過神,吞了吞口水道:“東極兄,那是極品陣法眼吧!”

繞是在人才濟濟、驚艷才絕的西大陸諸位修士中,他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了。

東極瑾點著頭肯定了徐明的判斷,驚嘆一聲道:“七級陣法師還是出竅期,此女不可小覷。”

他心下頓時升起一股想要結交的欲望。

交談的瞬息之間,柳憐曉這才已經將金色的鑰匙牢牢鎖在她布置的陣法之中,拿出手中的地圖看了看,不由得輕笑一聲道:“沒想到,還是中招了。”

聽見這話,茍無形摸著腦袋有些納悶的道:“憐曉,你在說什麽呢?什麽中招了?”

餘知鳶看著陣法中的鑰匙忽然變成地圖,地圖忽然變成鑰匙,驚呼一聲:“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眼花了嗎?”她一邊說著一邊揉著自己的眼睛。

東極瑾不知何時走到了柳憐曉的身前,冷不丁的開口道:“想來我們現在還是在幻境中,是雙重幻境嗎?”

“不僅僅是你進入幻境,我們也同樣陷入幻境,所以我們才一直被困在了這個山洞之中,外面看似危險的出路其實才是安全的。”

不愧是擁有著和大師兄同樣臉龐的人,對陣法依舊這麽敏銳,柳憐曉眼神中快速的劃過一抹欣賞,點著頭道:“不錯,不過不是雙重幻境而是三層幻境。”

“三層幻境?”

聽到這,眾人眼神齊齊定格在柳憐曉的身上,當即倒吸了一口氣。

徐明更是迫不及待的追問道:“還有哪一層幻境?”

柳憐曉指了指重新變回真身的藏寶圖和鑰匙道:“這就是最後一層。”

在場人都是心思聰穎之人,當即明白了柳憐曉的意思。

茍無形更是倒“嘶”了一口氣,表情臭臭道:“怪不得我們怎麽研究這路線圖都不對。”

原來是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想要從一把鑰匙中研究出藏寶圖的路線,簡直是異想天開。

餘知鳶則是好奇的眨眼道:“柳前輩,你是怎麽發現的?”

柳憐曉摸了摸下巴,笑呵呵的道:“誤打誤撞吧。”

聽到這話,餘知鳶眼神中的敬佩越發加深:“柳前輩,你真的是太謙虛。”

柳憐曉勾著唇,笑著擺手道:“哪有、哪有。”事實上,她研究到最後都有些研究煩了,於是直接把藏寶圖扔進了火堆裏面。

但奇怪的是,地圖不僅沒有被燒毀,反而閃爍著金光。

恰逢又聽到茍無形說出“藏寶圖看一百遍都看不出新花樣”的話,一下子從另一個角度,直接把她給點醒了。

所以,她說出誤打誤撞四個字,還真的不是謙虛。

徐明仔細端詳著柳憐曉手中的藏寶圖,指著一處道:“這裏的心形大石頭,我有印象。”他松了一口氣道:“看來這份藏寶圖就是真的藏寶圖了。”

聽到這話,茍無形也湊了過來,看著徐明指的路線,有些納悶道:“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說完的下一秒,他眼神就對上徐明宛若棄婦般幽怨至極的目光,他瞬間頭皮發麻,咳嗽了一聲,趕忙轉移話題道:“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快點出去找找藏寶之地吧。”說完,他語氣頓了頓道:“憐曉,你覺得可以嗎?”

柳憐曉感受著眾人投過來的目光,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頭。

茍無形和餘知鳶兩個人詢問她的意見,倒是無可厚非,畢竟她們幾人本就熟識。

可就連徐明和東極瑾兩人也是一副毫無異議,任由她決策的模樣,這就不禁讓她有些納悶了,甚至.......她還隱隱察覺到兩人對自己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事實上,比起資源較為豐富的東大陸,西大陸更加信奉強者為尊的那一套。

因此,柳憐曉可以說是在無形之中用自己的實力狠狠征服了兩人。

柳憐曉一行人本就是為這青烏山的藏寶之地來的,現在藏寶圖和鑰匙在手,斷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因此,她當即開口道:“好的。”

在藏寶圖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出了山洞,並且順利來到了藏寶終點。

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懸崖,餘知鳶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道:“柳前輩,難道我們現在要跳下去嗎?”

柳憐曉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滿意的點點頭,將藏寶圖直接收起來道:“不錯,直接跳下去就行。”

聽到這話,茍無形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再加上夜晚的寒風嗖嗖地往他寬大的袖口和脖頸倒灌,心裏越發感到毛毛的,心中一陣發怵。

雖然他知道柳憐曉應該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但萬一下面真的是懸崖呢?

他試探性的扔了一顆石頭下去,就沒有聽到半聲回響,半是無奈半是開玩笑的道:“柳憐曉,你不會是幻境中的一環,騙著我們自殺吧?”

柳憐曉雙手環抱於胸,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頭,對著茍無形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漫不經心的吐出三個字:“或許呢?”

茍無形瞬間打了一個冷顫,低聲道:“柳憐曉,你別想要嚇到我。”話雖然是這麽說,但他的身體卻很誠實的往餘知鳶、徐明身後躲著。

餘知鳶也道:“柳前輩,茍師姐膽子本來就小,你就別嚇他了。”

柳憐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先跳下去吧。”

雖說藏寶圖指示終點就在這裏,但是誰也不能夠保證跳下去就是安全的,畢竟意外無處不在。

因此,哪怕是柳憐曉本人也得小心再小心,看著黑漆漆不見底的深淵,心也謹慎提了起來。

“等等,讓我先下去看看吧。”意料之外的,東極瑾居然主動第一個請纓,並且還將一面用於聯絡的水鏡大大方方的遞給了柳憐曉。

“若是我沒有聯系你們,你們也可以不用下來了。”

柳憐曉眸子微動,頗為詫異的擡了一眼道:“這可不是情敵該做的事情。”

東極瑾則是溫和的笑了笑道:“或許,這是大師兄該做的事情。”

聞言,柳憐曉心中微動,看著面前的東極瑾仿佛又看到記憶中的大師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她父母雙亡的那段日子,說是大師兄一手帶大的都不為過,因此兩個人的感情也十分深厚。

她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將水鏡接了過來。

事實上,讓東極瑾打頭陣確實是好處多多。不僅僅是因為他的修為已經到達分神期,是眾人中修為最高的一個,而且眾人心中打顫又害怕的黑淵,對於東極瑾來說只是他眼前每一日的重覆罷了。

東極瑾往下降落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仿佛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潛伏著兇猛的巨獸,早就將他侵吞了一樣。

柳憐曉腦海中的神經不自覺的繃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手中的水鏡。

在這片陰氣森森的地方,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的漫長。

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緩解此刻的沈默氣氛,餘知鳶主動開口詢問道:“徐公子,東極兄的眼睛是因為受傷治療被挖走了嗎?還是仇家尋仇?”

餘知鳶心中早就存了一分好奇,只是當著東極瑾的面不好意思追問,此刻他現在人不在,倒是可以細問了。

“是啊,這是怎麽回事?”茍無形戳了戳手,面目好奇的問道。

柳憐曉沒說話,但看她擡眸凝望的視線,顯然也是好奇的。

聽到這話,徐明頗為詫異的看著對面三人,但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揉了揉額角道:“忘了你們是東大陸的人,所以不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東極兄的眼睛是從出生起就沒有的。”

“什麽?”

柳憐曉三人紛紛目露驚訝之色,真相比她們腦補的還要震驚。

徐明像是明白三人想要問什麽,主動開口解惑道:“東極兄出生的時候很健康,並沒有出現什麽體征,只獨獨缺失了一雙眼,千機閣的閣主倒是曾經幫忙算了一卦。”

他語氣頓了頓道:“他說,東極兄這雙眼睛遺落到了前世,被人據為己有了。”

“不過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楚。”

聞言,柳憐曉心神一陣晃蕩,戴在食指上的儲物戒更是發熱發燙,呼吸一陣紊亂。

大師兄的眼睛——那雙上品陣法眼,不正是被人據為己有了嗎?

察覺到柳憐曉忽然激動起來的神情,茍無形有些納悶的問道:“柳憐曉,你怎麽了?”

“我.......”話一說出口,柳憐曉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十分嘶啞。

還不待她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水鏡忽然蕩漾起水波紋,發出藍色的光芒。

緊接著,東極瑾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對方像是身處一個異域空間般,聲音聽起來十分空渺。

“柳憐曉,你的推測沒有錯,下面就是藏寶地,我看見石門了。”

“這裏很安全。”

聽到這話,眾人的眉宇之間都是遮掩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那我們趕緊下去吧。”

“怪不得沒有人能夠找到青烏山的寶藏,原來藏得這麽深。”

“哈哈哈,寶藏,我要來了!”

.......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身影迅速跳崖,沒有此前一丁點的猶豫。

柳憐曉則是攥緊手中的水鏡,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剛才卡在喉嚨裏面的話語全部吞下,然後閉著眼睛縱身一躍。

誠如東極瑾所說,跳下來後,她們落在了一塊十分寬敞的平地,許久不見的陽光明媚又燦爛。

前面則是一道高大的石門,經過風吹雨打,細節雕刻處早已磨損,但卻仍像是巨人一樣站立在原地,守護著身後的寶藏。

現在靜靜的盯著眼前這幾位尋寶人。

看著柳憐曉將手中的鑰匙拿出來,一步一步的靠近,霎時間,眾人默契的安靜了一瞬。

燦爛的陽光落在柳憐曉的身上,比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更為奪目的是眼神中透露著堅毅。

她就像是寒冷淩冽的冰原上一朵艷麗十足的花朵,緊握著鑰匙,開啟屬於她的寶藏。

【作者有話說】

燃盡了,還是沒有寫到結婚那點[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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