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你好,太太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 你好,太太

“好好好。”朋友只好應和著。

舞臺上的排練還在繼續,戚許和林陽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有一段臺詞,林陽需要看著戚許的眼睛,說出深情的告白,林陽眼神很認真,帶著劇本要求的情愫,戚許也配合著,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感動。

司景珩看著這一幕,心裏的怒意更盛了,猛地轉身,不再看舞臺上的畫面,大步流星地朝著活動室門口走去。腳步沈重而急促,帶著壓抑的怒火,嚇得旁邊的朋友連忙跟上。

“哎,怎麽走了?不再多看會兒?”朋友追上來問道。

司景珩沒有回頭,語氣冰冷:“好看你留下看。”

走出活動室,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司景珩下意識地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戚許的電話。

此時,舞臺上的排練正好告一段落。戚許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司景珩”三個字,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到一旁接起電話:“餵?”

“在哪?”司景珩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戚許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的語氣這麽差,連忙說道:“在社團活動室排練話劇呢,怎麽了?”

“立刻回家。”司景珩的語氣不容置喙。

“啊?可是排練還沒結束呢,還有最後一段……”戚許有些為難。

“我再說一遍,立刻回家。”司景珩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怒意,像是隨時會爆發。

戚許能聽出他語氣裏的不悅,不敢再多說什麽,連忙答應:“好,我馬上出來。”

掛了電話,他跟導演和林陽說了聲抱歉,拿起背包就快步跑出了活動室。他不知道司景珩為什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心裏有些忐忑,也有些莫名的期待。

一路飛馳到家,戚許氣喘籲籲地進了門。

只見司景珩在沙發上正襟危坐,雙腿交疊,正翻著一本書,聽到聲音,司景珩轉過頭看向戚許,眼神陰沈。

“你和林陽,很熟?”司景珩的聲音低沈而危險,像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戚許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又問起林陽,只好如實回答:“是啊,我們是好朋友,住一個宿舍的。”

“好朋友?”司景珩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嘲諷,“好朋友需要抱在一起?”

戚許這才明白,司景珩可能是看見了他排練的時候,來不及細想司景珩為什麽會出現在排練廳,連忙解釋:“那是劇本要求的,我們只是在演戲,沒有別的意思。”

“演戲?”司景珩的眼神更冷了,他俯身逼近戚許,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呼吸的熱度帶著壓抑的怒意,“戚許,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麽?”

“我沒有……”戚許說,“林陽是我的朋友,我們只是在完成排練,不然學分真的湊不夠了。”

司景珩的胸膛起伏了幾下,喉結滾動著,終究沒再說一句話,只是猛地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摔門而去,門板發出的巨響震得戚許耳膜發疼。

從那天起,司景珩就開始了冷戰。

戚許發去的消息石沈大海,打電話偶爾接通,也只有冰冷的“有事說事”“忙著呢”,戚許起初還試著解釋,後來見他態度堅決,也漸漸沒了底氣,不再自討沒趣。

後來排練了幾次後,林陽就開始頻繁請假,起初說是身體不舒服,後來幹脆連微信都不回了,消息像投進深海的石子,毫無回音,戚許會宿舍找過他,發現他的東西已經全部搬空,同宿舍的人說,林陽辦理了校外住宿,具體去了哪裏,沒人知道。

話劇裏的對手戲極多,林陽缺席,排練一度陷入停滯,導演急得團團轉,戚許也心裏發慌,直到演出那一天,導演突然告訴大家,搭檔找到了,讓他按自己排練的演就行,會有人買賬的。

戚許忐忑地站上臺,不知道對手是誰,也不知道默契度如何,直到來人走上臺,戚許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司景珩穿著一身貼合角色的灰色長衫,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鋒利,多了幾分溫潤儒雅,額前的碎發被精心打理過,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側臉線條在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他比合練時更顯耀眼,眼神溫柔,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一步步走向戚許,在他面前站定。

按照劇本,此時“女主角”要對“男主角”說一句開場白。

戚許緊張地攥著衣角,還未張口,就聽到司景珩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邊,聲音低沈而暧昧:“你好,太太。”

“太太”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戚許的耳邊。

他渾身一僵,瞳孔放大,怔怔地看著司景珩。

舞臺上的燈光刺眼,臺下的人聲模糊,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司景珩溫柔的眼神和那句帶著繾綣意味的稱呼。

那一刻,他真的產生了一種錯覺:司景珩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在對他告白。

他們不是處於冷戰中的朋友,而是真正的戀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讓他心跳加速,臉頰漲紅,眼底泛起濕潤的光澤。

這場戲,戚許演得渾渾噩噩,全憑著肌肉記憶回應,司景珩的眼神太真,動作太自然,每一個擁抱,每一次對視,都讓他沈溺其中,無法自拔,直到大幕落下,掌聲雷動,他才恍惚著走下臺,心裏的悸動卻久久無法平息。

那句“你好,太太”,像刻在了他的心底,讓他記了很久很久。

再後來……

照片宛如紛飛的大雪,洋洋灑灑落在他面前。

“你好惡心啊,戚許。”

不,不是的,不要!

戚許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淡淡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照亮了房間裏熟悉的陳設。

又是這個夢。

每次夢到這裏,他都會掙紮著醒來。

他無數次後悔,如果那天沒有表白,如果他們一直保持著“好朋友”的關系,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

可命運就像潮水,推著他一步步靠近司景珩,從年少時的心動,到後來的糾纏,再到如今的愛恨交織,他從來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戚許坐起身,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眼神裏滿是茫然和疲憊,這場跨越了數年的喜歡,耗盡了他所有的熱情和勇氣,只剩下滿身傷痕和無盡的疲憊。

又坐了一會兒,戚許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收拾行李。

車子駛上回帝都的高速公路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戚許握著方向盤,眼神專註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腦子裏一片放空。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父親戚永昌打來的。

“小許,你在哪?”戚永昌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在回帝都的路上,怎麽了爸?”戚許問道。

“有一份重要的合作資料,需要你去司氏集團交接一下。”戚永昌頓了頓,補充道,“這是今年我們兩家最後一個合作項目了,你回去再看看,交接完,後續的事情就聽你的讓你弟弟接手吧。”

最後一個合作項目。

戚許的心裏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像是終於要解脫,又像是有些莫名的失落,於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對了爸爸,我最近想休假,暫時不參與公司的事了。”

“也好,你確實該好好休息休息。”戚永昌沒有多問,只是叮囑道,“資料我已經讓助理送到家了,你回家拿了之後直接去司景珩的公司就行。”

掛了電話,戚許的心情更加沈重。

最後一個合作項目,就意味著,他和司景珩之間,連僅存的工作聯系也要斷掉了吧。

回到家,取了資料,戚許歇了幾天,調整了一下狀態。

———

一早,戚許換上西裝,驅車前往目的地。

站在集團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前,戚許深吸了一口氣。

戚許沒有走VIP電梯,而是習慣性地走向了員工電梯。

到了頂樓,戚許走出電梯,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向司景珩的辦公室,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回響著,讓他心裏越來越緊張。

離辦公室還有幾步之遙時,一道嬌媚的女聲從裏面傳了出來,清晰地鉆進他的耳朵裏:“珩哥哥,辛苦你這幾天陪著人家啦。”

“珩哥哥”三個字,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穿了戚許的心臟。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又是這樣。

無論他在哪裏,無論他們之間有過多少短暫的溫情,司景珩的身邊,永遠不缺這樣溫柔小意、嬌媚動人的異性。

戚許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著,他甚至能想象出辦公室裏的場景:那個女人大概正依偎在司景珩的身邊,眼神含情脈脈,而司景珩,或許正帶著他慣有的、帶著幾分疏離卻又不會拒絕的笑容。

就像當初那個藝術系的學妹,就像電話裏那個嬌媚的女聲,就像山莊裏被司母撮合的蘇雅。

戚許的臉色變得蒼白,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擡手想敲門的動作,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進去嗎?進去看到司景珩和那個女人親密的樣子,然後像個無關緊要的外人一樣, 交接完資料,默默離開?

還是轉身就走?從此徹底斷了和司景珩的所有聯系,包括工作?

心裏的兩個聲音在激烈地鬥爭著,讓他進退兩難。走廊裏的空調風很涼,吹在身上,讓他打了個寒顫,也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

終究戚許還是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也沒有勇氣徹底轉身離開。

戚許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下去,將臉埋在膝蓋裏,資料袋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辦公室裏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傳來了腳步聲。

戚許猛地擡起頭,擦幹眼角的濕意,慌亂地撿起資料袋,想躲到旁邊的茶水間。

已經來不及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司景珩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那個嬌媚聲音的主人,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妝容明艷的女人,正挽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

看到蹲在地上的戚許,司景珩的腳步頓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覆了冰冷的平靜。

女人也看到了戚許,好奇地打量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敵意。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戚許的臉頰漲得通紅,既尷尬又難堪,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攥著資料袋,站起身,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我來送資料。”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