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捉/奸現場。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第 71 章 捉/奸現場。
“師兄……我求求你……”
淩泉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被他輕而易舉拎起的玉羽涅，忽然有種異樣的不真切的感覺。
玉夭灼拉著他的衣服，試圖伸手去扯他高舉起來的手臂, 向下的拉扯感讓他回神。
“我不是你的師兄。”他奮力甩開玉夭灼的手, 高舉起的拳頭終是落在了玉羽涅的臉上。
玉夭灼尖叫著喊不要, 可她每阻攔一次，淩泉心中的怒火便升高一節。
“我也從來不認‘長清’這個字，從不認自己是什麽劍修！”他怒吼著。
本來就是假的, 不過是一場劫難罷了，有什麽值得回憶和銘記的。
不過是他不得已走的一個過場，一個用過就能扔掉的身份，有什麽資格再次當著他的面提起？
師妹？師尊？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一拳又一拳, 玉羽涅不還手，任由淩泉發洩著情緒。
單方面的毆打帶不來任何快感, 何況是在揍一個類似於死物的存在。
其實在之前，玉羽涅與淩泉幾次不快的交手中, 他也從不還手, 頂多只是防禦。
為什麽呢？
因為他是師尊，淩泉是徒弟；他是長輩，而淩泉是晚輩……
他是高位者。
而他, 是下位者。
玉羽涅不向淩泉動手, 不論出於什麽念頭，終究脫不開來自高位的蔑視。
身份的不對等, 讓二人在關乎夭灼的事情上, 也不是單純的情敵關系。
玉羽涅一直是掌控一切的人。
他一開始準許，所以淩泉能和夭灼成一時的道侶。
他不同意了，稍作心思, 二人的關系便到此為止。
他可以承諾自己不會愛上自己的徒弟，也能在之後坦誠承認自己的私心。
然而，淩泉他再過憤怒，再過不甘……卻也無能為力。
他是徒弟，而他是他的——
“師兄，我求你了，他是你的師尊啊！”
玉夭灼淚流滿面，長發淩亂地黏在臉上。她死死捉著淩泉的袖子，留的一小節指甲生生劈斷也不覺疼。
淩泉大喘著粗氣，再度被這個稱呼刺激到。他手一松，玉羽涅立刻捂著脖子嗆坐在地。
玉夭灼見狀，手腳並用要爬去玉羽涅身邊。淩泉卻彎腰捉著她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跟前。
淩泉手指修長，能完全圈住玉夭灼的胳膊。瞬間的騰空感讓玉夭灼頭皮發緊，眼前一白後，她落到了淩泉懷中。
一只滾燙的手撫摸上她的臉頰，又親昵地摸著她眼下脆弱的皮肉。手指一彎，搖搖欲墜的淚珠被接住。
淩泉將手指抵在唇邊，伸舌一舔，卷走那滴眼淚。
鹹的、苦的……
這種情緒，從不是給予他的。
他哽咽了一聲。
玉夭灼臉上作亂的發絲被一點點拂開。淩泉垂下眸子，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姑娘，順著她心疼的眼神看向癱在地上的玉羽涅。
醜惡的模樣。
淩泉擡起腳，當著玉夭灼的面，用力輦了輦玉羽涅蜷縮在地上的手指。
“不、不要——！”
玉夭灼哭著拍打腰上的手臂，淩泉看著玉羽涅痛苦的模樣，心中總算生出一絲報覆了的快意。
“怎麽不反抗啊！你不是元嬰嗎，不是玄瑛的長老嗎！為什麽不反抗啊！”
玉夭灼扭過頭，攥著淩泉的衣襟，哀求道：“師尊他是仙界派來的使節，是為了兩界友好來的，你不能這樣對他！”
淩泉額角青筋暴起，見夭灼還在為玉羽涅說話，全身血液都像是沸騰般：“夭灼，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到了現在還在為他求情！
“仙界？你覺得我會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他嗤笑一聲，“而且他不是戴罪之人？既如此，死一個他也沒什麽關系吧。”
玉夭灼楞了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她望著眼前的男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不，他本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他才不是那個在麒麟山上會同她修煉，與她玩樂，在夜晚會口是心非陪她入睡的少年……
他，不是他。
“哈哈……哈哈哈……”
玉夭灼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她雙眼瞪大，盯著淩泉。
眼前與記憶中九分相似的面孔，一點點變得扭曲、變形……忽地“啪嗒”一聲，像是面具碎裂，一個從未見過的人臉在她眼前晃動。
玉夭灼眨了眨眼，擠出淚水。
她後悔了。
她後悔那一刻的心軟，後悔她直到如今才認清現實，幻想他還是她記憶中的少年！
“他是因為你，才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玉夭灼咬牙切齒。
“所以你在怪我？你一直都在騙我，你從來沒想過要和我成婚是吧，你一直都在欺騙我！”
淩泉雙目通紅，明明應該憤怒，卻帶著哭腔，說得無比委屈。
“即使現在你也在騙我，今日打我一進門，你就在欺騙我！”
“我哪裏在騙你！”玉夭灼將自己的身子扭到極限，雙手捉著淩泉的衣領，將他往下扯：“我到底哪裏在騙你！”
“你明明一直都在想他，從沒想過要和我成婚，我一走你就迫不及待要和他茍.合！”
“淩泉你說話為什麽要這麽難聽！”
“我就這麽說！”
玉夭灼瞪著他，淩泉便回瞪回去，二人和小娃一般你懟一句我杠一句。
玉夭灼踹了他一腳，怒吼：“快點給我松腳！”
“你現在還在我面前關心他！”
“他是我師尊，我愛關心他就關心他，你管得著嗎？”
淩泉氣狠了，見玉夭灼還是這幅樣子，彎下腰勾著她的腿彎一下子將她抱起，走到一邊。
“淩泉你放開我！放開我！”
玉夭灼心焦師尊的狀態，奮力掙紮。
今日，玉羽涅的情況很奇怪，剛剛挨打也不見得回手。玉夭灼有些懷疑魔族是給他下藥了，才導致他一副色令智昏，現在又恍惚不在狀態的樣子。
淩泉將玉夭灼丟到床上。
床榻低矮，他又身高腿長，即便有被褥緩沖，玉夭灼還是被摔了個暈頭轉向。
還沒等她緩過神，淩泉便開始伸手扯她衣服，將她全身上下看了個明白。
玉夭灼又羞又氣，想跑又跑不掉。剛往裏縮，淩泉便扯著她腳上的鏈子將她扯回來。她索性就咬著牙讓他好好看看，看清楚點。
漸漸，壓在身上的煞氣一點點消失。
玉夭灼見淩泉眉心一點點松下，後知後覺感到一陣疲倦。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仿佛昏過去的玉羽涅，感知到淩泉將玉夭灼抱走，強撐著站起。
淩泉聽到動靜回頭，看到他，又沒由來有些怒意。他想要說些什麽，可忽地，鼻尖縈繞起一股好似花香，又像是果香的味道。
淩泉一點點轉過頭。
玉夭灼看著他的眼神，一陣發怵。
“還有個地方沒有檢查。”她聽他這麽說道，“把你的神識打開。”
“我……”玉夭灼意識到淩泉要做什麽，無比抗拒地搖頭。
她看著淩泉身後的玉羽涅，又瞪回他，強烈的羞恥感燙紅了她的臉：“淩泉你瘋了嗎！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讓她當著師尊的面，和他……
“你果然是在騙我……你不肯，就是在心虛！”
見淩泉彎彎繞繞兜了個圈子，玉夭灼極盡昏厥。
淩泉抽抽泣泣又開始哭，蒙著水光的黑瞳又帶上了情.欲。他不聽玉夭灼的拒絕，強行將自己的額頭與之相抵。
“呃——！”
神識被強行打開，玉夭灼眼前一片發白，猶如淩遲般的疼痛撕扯著她的全身。
一個氣息開始在她神海漫游。
香氣一點點變濃，變稠……仿佛一腳踏入沼澤，他卻甘之如飴，一點點被吞沒其中。
可忽然，一個不屬於他們任何一人的氣息纏繞上來。
淩泉感知到異樣，動作發怒般變得激烈。玉夭灼吃痛低呼，隨之她的神識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一捏。
玉夭灼猛地睜開眼睛，淩泉已經和她分開。
玉羽涅氣喘籲籲站在床邊，一手撐在塌上維持平衡，一手揪著淩泉的後衣領，將他強行扯開。
“夠了！給我適可而止！”他語氣發顫，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是我不管不顧來夭夭房內。她一直在抗拒，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她什麽也沒做。”
淩泉咬著牙，臉色慘白，片刻才從神識被一分為二的痛苦中緩過神。
他一把掙開玉羽涅的手，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再一次波動起來：“什麽都沒做？”
他伸手去拉夭灼，玉羽涅怕他傷害夭灼，立刻去攔。淩泉反手捉住他的小臂，氣得頭痛欲裂：
“我是什麽很好騙的人嗎？既然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她的神識裏有除我以外的靈息！”
此言一出，玉夭灼和玉羽涅同時楞住了。
“淩泉你血口噴人，我和師尊真的什麽都沒有！”
此時此刻，淩泉不願相信玉夭灼一句話，她蒼白的解釋換不來他一絲信任。
玉羽涅的神情在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調整好，冷靜對上淩泉怨毒的目光。
“我問你，你為了見夭灼才來魔界的，是嗎？”
“是。”玉羽涅毫不猶豫。
淩泉笑著點了點頭：“你在我走後，是不是恨不得立刻來找夭灼？”
玉夭灼目光沈沈：“是。”
“師尊，別說了！”玉夭灼嚇得唇色發白，想要阻止二人的對話，可只是徒勞。
比起方才的混亂，現在這暗流湧動的氣氛更讓她感到透心的恐懼。
“你躲開了殿外的監守，騙了這裏的守衛，進到夭灼房裏的，是嗎？”
淩泉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紮入掌心，鮮血很快浸濕了身下的床褥。
他擡首看著玉羽涅，衣冠在拉扯中松開，身後跪坐著一個抽泣的女子。
反觀玉羽涅，衣冠楚楚、神情淡漠。
若是此刻有第四者闖入，定然會以為這是一個捉.奸現場。
只不過捉的“奸”是他，淩泉罷了。
好像不管他怎麽努力，都贏不了玉羽涅。
在玉羽涅和夭灼之間，他永遠是個後來者。
“是。”玉羽涅給出了回覆。
淩泉聞言，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在嗤笑誰。
“問完了嗎？”玉羽涅說道，“是不是該我問你些什麽了？”
玉夭灼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嚇得頭皮發麻，她眼中滿是驚懼，用力搖頭讓師尊不要說了。
淩泉倒是興致勃勃，好整以暇道：“你問。”
“好，那我問你。”
玉羽涅吐出一口氣：“為什麽明明死在了夭夭面前，又要再次出現；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揪著她不放；為什麽明知她不愛你，還要如此執迷不悟、冥頑不靈？”
淩泉的笑容在前兩個問題時還掛在臉上，可在聽到最後一個問題時瞬間消失。
他冷冷地盯著不再光風霽月，甚至稱得上有些狼狽的玉羽涅。
玉夭灼冷汗都被嚇出來了，近乎是哀求地拉住淩泉的手臂，用眼神適應玉羽涅服軟，先活下來再說。
“是啊，為什麽呢……？”淩泉陰惻惻笑了，他扭過頭，笑眼彎彎看著玉夭灼，問道：“夭灼，你不愛我嗎……不要騙我。”
玉夭灼哪裏敢回答。
淩泉歪了歪頭，濃墨般的長發傾瀉。
“為什麽呢……因為我愛你啊……”
他伸手將長發攏起，搭在一邊肩頭，從袖口中取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強行塞到玉夭灼手中。
“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淩泉自問自答道，“一個可以讓修士神魂俱滅的好東西呢。”
淩泉：“仙界使節玉羽涅，假借探訪之名，潛入我魔宮禁地，意圖以仙靈之氣汙損我族祭祀圖騰……證據確鑿，按魔界律法，其罪當誅，神魂俱滅，以儆效尤。”
他隨口編纂者莫須有的罪名，目光鎖在玉夭灼慘白的臉上，和她手中那個觸手冰涼的白色藥瓶上。
“不……不是的，他沒有……”玉夭灼想反駁，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夭灼，把藥餵給他。只要你親手餵下去，證明你與他再無瓜葛，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過去種種，我都可以不再追究。你還是我未來的魔後，一切如常。”
他微微傾身，親了親她的臉，玉夭灼全身僵硬，躲都躲不了。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哄道：“或者，我大可以借此挑起戰火……
“死一人還是死千人，只憑夭灼你一句話。”
淩泉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玉夭灼的手指死死摳著藥瓶光滑的瓷壁，指尖褪盡血色。
“淩泉，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噓。”淩泉將食指抵到她唇上，“我不想再聽到你為他說一句話。”
玉夭灼咬著下唇，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
她多猶豫一秒，淩泉的臉色便多沈一分。
就在他要控制不住自己時，玉羽涅突然上前一把奪走了玉夭灼手中的藥瓶。
這一變故發生得太快，玉夭灼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等意識開始轉動時，便看到玉羽涅毫不猶豫地仰頭，將那瓶毒藥一飲而盡。
“不——！！師尊！！！”
玉夭灼撕心裂肺尖叫起來，她拼命想撲過去，卻被淩泉死死禁錮在懷中，只能眼睜睜看著。
淩泉也一時面露驚訝。
玉羽涅身形猛地一顫，他手中空了的藥瓶無聲滑落，在地上碎裂成瓷片。
一絲極淡的煙霧率先從他唇邊逸出。緊接著，他周身開始散發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他試圖對玉夭灼再說些什麽，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那雙溫柔的眼睛執著地望過來，裏面的光一點點熄滅，如同被風吹散的燭火。
玉夭灼癱軟在淩泉懷裏，連掙紮的力氣都已失去。
她瞳孔放大，死死盯著那逐漸消失的身影，仿佛連呼吸和心跳也跟著一起停止了。
屋外一道雷聲轟然而響。
幾個默數後，玉夭灼淒厲的尖叫聲隨著耀眼的雷光充斥屋內。
“師尊！師尊——！”
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啊……
-----------------------
作者有話說：別鎖我了……啥也沒寫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師兄……我求求你……”
淩泉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被他輕而易舉拎起的玉羽涅，忽然有種異樣的不真切的感覺。
玉夭灼拉著他的衣服，試圖伸手去扯他高舉起來的手臂, 向下的拉扯感讓他回神。
“我不是你的師兄。”他奮力甩開玉夭灼的手, 高舉起的拳頭終是落在了玉羽涅的臉上。
玉夭灼尖叫著喊不要, 可她每阻攔一次，淩泉心中的怒火便升高一節。
“我也從來不認‘長清’這個字，從不認自己是什麽劍修！”他怒吼著。
本來就是假的, 不過是一場劫難罷了，有什麽值得回憶和銘記的。
不過是他不得已走的一個過場，一個用過就能扔掉的身份，有什麽資格再次當著他的面提起？
師妹？師尊？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一拳又一拳, 玉羽涅不還手，任由淩泉發洩著情緒。
單方面的毆打帶不來任何快感, 何況是在揍一個類似於死物的存在。
其實在之前，玉羽涅與淩泉幾次不快的交手中, 他也從不還手, 頂多只是防禦。
為什麽呢？
因為他是師尊，淩泉是徒弟；他是長輩，而淩泉是晚輩……
他是高位者。
而他, 是下位者。
玉羽涅不向淩泉動手, 不論出於什麽念頭，終究脫不開來自高位的蔑視。
身份的不對等, 讓二人在關乎夭灼的事情上, 也不是單純的情敵關系。
玉羽涅一直是掌控一切的人。
他一開始準許，所以淩泉能和夭灼成一時的道侶。
他不同意了，稍作心思, 二人的關系便到此為止。
他可以承諾自己不會愛上自己的徒弟，也能在之後坦誠承認自己的私心。
然而，淩泉他再過憤怒，再過不甘……卻也無能為力。
他是徒弟，而他是他的——
“師兄，我求你了，他是你的師尊啊！”
玉夭灼淚流滿面，長發淩亂地黏在臉上。她死死捉著淩泉的袖子，留的一小節指甲生生劈斷也不覺疼。
淩泉大喘著粗氣，再度被這個稱呼刺激到。他手一松，玉羽涅立刻捂著脖子嗆坐在地。
玉夭灼見狀，手腳並用要爬去玉羽涅身邊。淩泉卻彎腰捉著她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跟前。
淩泉手指修長，能完全圈住玉夭灼的胳膊。瞬間的騰空感讓玉夭灼頭皮發緊，眼前一白後，她落到了淩泉懷中。
一只滾燙的手撫摸上她的臉頰，又親昵地摸著她眼下脆弱的皮肉。手指一彎，搖搖欲墜的淚珠被接住。
淩泉將手指抵在唇邊，伸舌一舔，卷走那滴眼淚。
鹹的、苦的……
這種情緒，從不是給予他的。
他哽咽了一聲。
玉夭灼臉上作亂的發絲被一點點拂開。淩泉垂下眸子，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姑娘，順著她心疼的眼神看向癱在地上的玉羽涅。
醜惡的模樣。
淩泉擡起腳，當著玉夭灼的面，用力輦了輦玉羽涅蜷縮在地上的手指。
“不、不要——！”
玉夭灼哭著拍打腰上的手臂，淩泉看著玉羽涅痛苦的模樣，心中總算生出一絲報覆了的快意。
“怎麽不反抗啊！你不是元嬰嗎，不是玄瑛的長老嗎！為什麽不反抗啊！”
玉夭灼扭過頭，攥著淩泉的衣襟，哀求道：“師尊他是仙界派來的使節，是為了兩界友好來的，你不能這樣對他！”
淩泉額角青筋暴起，見夭灼還在為玉羽涅說話，全身血液都像是沸騰般：“夭灼，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到了現在還在為他求情！
“仙界？你覺得我會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他嗤笑一聲，“而且他不是戴罪之人？既如此，死一個他也沒什麽關系吧。”
玉夭灼楞了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她望著眼前的男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不，他本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他才不是那個在麒麟山上會同她修煉，與她玩樂，在夜晚會口是心非陪她入睡的少年……
他，不是他。
“哈哈……哈哈哈……”
玉夭灼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她雙眼瞪大，盯著淩泉。
眼前與記憶中九分相似的面孔，一點點變得扭曲、變形……忽地“啪嗒”一聲，像是面具碎裂，一個從未見過的人臉在她眼前晃動。
玉夭灼眨了眨眼，擠出淚水。
她後悔了。
她後悔那一刻的心軟，後悔她直到如今才認清現實，幻想他還是她記憶中的少年！
“他是因為你，才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玉夭灼咬牙切齒。
“所以你在怪我？你一直都在騙我，你從來沒想過要和我成婚是吧，你一直都在欺騙我！”
淩泉雙目通紅，明明應該憤怒，卻帶著哭腔，說得無比委屈。
“即使現在你也在騙我，今日打我一進門，你就在欺騙我！”
“我哪裏在騙你！”玉夭灼將自己的身子扭到極限，雙手捉著淩泉的衣領，將他往下扯：“我到底哪裏在騙你！”
“你明明一直都在想他，從沒想過要和我成婚，我一走你就迫不及待要和他茍.合！”
“淩泉你說話為什麽要這麽難聽！”
“我就這麽說！”
玉夭灼瞪著他，淩泉便回瞪回去，二人和小娃一般你懟一句我杠一句。
玉夭灼踹了他一腳，怒吼：“快點給我松腳！”
“你現在還在我面前關心他！”
“他是我師尊，我愛關心他就關心他，你管得著嗎？”
淩泉氣狠了，見玉夭灼還是這幅樣子，彎下腰勾著她的腿彎一下子將她抱起，走到一邊。
“淩泉你放開我！放開我！”
玉夭灼心焦師尊的狀態，奮力掙紮。
今日，玉羽涅的情況很奇怪，剛剛挨打也不見得回手。玉夭灼有些懷疑魔族是給他下藥了，才導致他一副色令智昏，現在又恍惚不在狀態的樣子。
淩泉將玉夭灼丟到床上。
床榻低矮，他又身高腿長，即便有被褥緩沖，玉夭灼還是被摔了個暈頭轉向。
還沒等她緩過神，淩泉便開始伸手扯她衣服，將她全身上下看了個明白。
玉夭灼又羞又氣，想跑又跑不掉。剛往裏縮，淩泉便扯著她腳上的鏈子將她扯回來。她索性就咬著牙讓他好好看看，看清楚點。
漸漸，壓在身上的煞氣一點點消失。
玉夭灼見淩泉眉心一點點松下，後知後覺感到一陣疲倦。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仿佛昏過去的玉羽涅，感知到淩泉將玉夭灼抱走，強撐著站起。
淩泉聽到動靜回頭，看到他，又沒由來有些怒意。他想要說些什麽，可忽地，鼻尖縈繞起一股好似花香，又像是果香的味道。
淩泉一點點轉過頭。
玉夭灼看著他的眼神，一陣發怵。
“還有個地方沒有檢查。”她聽他這麽說道，“把你的神識打開。”
“我……”玉夭灼意識到淩泉要做什麽，無比抗拒地搖頭。
她看著淩泉身後的玉羽涅，又瞪回他，強烈的羞恥感燙紅了她的臉：“淩泉你瘋了嗎！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讓她當著師尊的面，和他……
“你果然是在騙我……你不肯，就是在心虛！”
見淩泉彎彎繞繞兜了個圈子，玉夭灼極盡昏厥。
淩泉抽抽泣泣又開始哭，蒙著水光的黑瞳又帶上了情.欲。他不聽玉夭灼的拒絕，強行將自己的額頭與之相抵。
“呃——！”
神識被強行打開，玉夭灼眼前一片發白，猶如淩遲般的疼痛撕扯著她的全身。
一個氣息開始在她神海漫游。
香氣一點點變濃，變稠……仿佛一腳踏入沼澤，他卻甘之如飴，一點點被吞沒其中。
可忽然，一個不屬於他們任何一人的氣息纏繞上來。
淩泉感知到異樣，動作發怒般變得激烈。玉夭灼吃痛低呼，隨之她的神識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一捏。
玉夭灼猛地睜開眼睛，淩泉已經和她分開。
玉羽涅氣喘籲籲站在床邊，一手撐在塌上維持平衡，一手揪著淩泉的後衣領，將他強行扯開。
“夠了！給我適可而止！”他語氣發顫，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是我不管不顧來夭夭房內。她一直在抗拒，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她什麽也沒做。”
淩泉咬著牙，臉色慘白，片刻才從神識被一分為二的痛苦中緩過神。
他一把掙開玉羽涅的手，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再一次波動起來：“什麽都沒做？”
他伸手去拉夭灼，玉羽涅怕他傷害夭灼，立刻去攔。淩泉反手捉住他的小臂，氣得頭痛欲裂：
“我是什麽很好騙的人嗎？既然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她的神識裏有除我以外的靈息！”
此言一出，玉夭灼和玉羽涅同時楞住了。
“淩泉你血口噴人，我和師尊真的什麽都沒有！”
此時此刻，淩泉不願相信玉夭灼一句話，她蒼白的解釋換不來他一絲信任。
玉羽涅的神情在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調整好，冷靜對上淩泉怨毒的目光。
“我問你，你為了見夭灼才來魔界的，是嗎？”
“是。”玉羽涅毫不猶豫。
淩泉笑著點了點頭：“你在我走後，是不是恨不得立刻來找夭灼？”
玉夭灼目光沈沈：“是。”
“師尊，別說了！”玉夭灼嚇得唇色發白，想要阻止二人的對話，可只是徒勞。
比起方才的混亂，現在這暗流湧動的氣氛更讓她感到透心的恐懼。
“你躲開了殿外的監守，騙了這裏的守衛，進到夭灼房裏的，是嗎？”
淩泉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紮入掌心，鮮血很快浸濕了身下的床褥。
他擡首看著玉羽涅，衣冠在拉扯中松開，身後跪坐著一個抽泣的女子。
反觀玉羽涅，衣冠楚楚、神情淡漠。
若是此刻有第四者闖入，定然會以為這是一個捉.奸現場。
只不過捉的“奸”是他，淩泉罷了。
好像不管他怎麽努力，都贏不了玉羽涅。
在玉羽涅和夭灼之間，他永遠是個後來者。
“是。”玉羽涅給出了回覆。
淩泉聞言，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在嗤笑誰。
“問完了嗎？”玉羽涅說道，“是不是該我問你些什麽了？”
玉夭灼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嚇得頭皮發麻，她眼中滿是驚懼，用力搖頭讓師尊不要說了。
淩泉倒是興致勃勃，好整以暇道：“你問。”
“好，那我問你。”
玉羽涅吐出一口氣：“為什麽明明死在了夭夭面前，又要再次出現；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揪著她不放；為什麽明知她不愛你，還要如此執迷不悟、冥頑不靈？”
淩泉的笑容在前兩個問題時還掛在臉上，可在聽到最後一個問題時瞬間消失。
他冷冷地盯著不再光風霽月，甚至稱得上有些狼狽的玉羽涅。
玉夭灼冷汗都被嚇出來了，近乎是哀求地拉住淩泉的手臂，用眼神適應玉羽涅服軟，先活下來再說。
“是啊，為什麽呢……？”淩泉陰惻惻笑了，他扭過頭，笑眼彎彎看著玉夭灼，問道：“夭灼，你不愛我嗎……不要騙我。”
玉夭灼哪裏敢回答。
淩泉歪了歪頭，濃墨般的長發傾瀉。
“為什麽呢……因為我愛你啊……”
他伸手將長發攏起，搭在一邊肩頭，從袖口中取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強行塞到玉夭灼手中。
“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淩泉自問自答道，“一個可以讓修士神魂俱滅的好東西呢。”
淩泉：“仙界使節玉羽涅，假借探訪之名，潛入我魔宮禁地，意圖以仙靈之氣汙損我族祭祀圖騰……證據確鑿，按魔界律法，其罪當誅，神魂俱滅，以儆效尤。”
他隨口編纂者莫須有的罪名，目光鎖在玉夭灼慘白的臉上，和她手中那個觸手冰涼的白色藥瓶上。
“不……不是的，他沒有……”玉夭灼想反駁，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夭灼，把藥餵給他。只要你親手餵下去，證明你與他再無瓜葛，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過去種種，我都可以不再追究。你還是我未來的魔後，一切如常。”
他微微傾身，親了親她的臉，玉夭灼全身僵硬，躲都躲不了。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哄道：“或者，我大可以借此挑起戰火……
“死一人還是死千人，只憑夭灼你一句話。”
淩泉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玉夭灼的手指死死摳著藥瓶光滑的瓷壁，指尖褪盡血色。
“淩泉，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噓。”淩泉將食指抵到她唇上，“我不想再聽到你為他說一句話。”
玉夭灼咬著下唇，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
她多猶豫一秒，淩泉的臉色便多沈一分。
就在他要控制不住自己時，玉羽涅突然上前一把奪走了玉夭灼手中的藥瓶。
這一變故發生得太快，玉夭灼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等意識開始轉動時，便看到玉羽涅毫不猶豫地仰頭，將那瓶毒藥一飲而盡。
“不——！！師尊！！！”
玉夭灼撕心裂肺尖叫起來，她拼命想撲過去，卻被淩泉死死禁錮在懷中，只能眼睜睜看著。
淩泉也一時面露驚訝。
玉羽涅身形猛地一顫，他手中空了的藥瓶無聲滑落，在地上碎裂成瓷片。
一絲極淡的煙霧率先從他唇邊逸出。緊接著，他周身開始散發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他試圖對玉夭灼再說些什麽，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那雙溫柔的眼睛執著地望過來，裏面的光一點點熄滅，如同被風吹散的燭火。
玉夭灼癱軟在淩泉懷裏，連掙紮的力氣都已失去。
她瞳孔放大，死死盯著那逐漸消失的身影，仿佛連呼吸和心跳也跟著一起停止了。
屋外一道雷聲轟然而響。
幾個默數後，玉夭灼淒厲的尖叫聲隨著耀眼的雷光充斥屋內。
“師尊！師尊——！”
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啊……
-----------------------
作者有話說：別鎖我了……啥也沒寫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