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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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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

魔界不分四季, 又少有晴日。陰沈沈的天氣顯得天空很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玉夭灼從門縫裏望著天空,又轉了轉眼仔細環顧四周, 掩上門, 坐到桌前點亮了一盞燈。

“師尊……你能聽見嗎?”

她將玉羽涅留下的黑白羽遞到嘴邊, 輕聲開口。

一道光路在羽毛上游走,在光芒消失之後,玉羽涅的聲音傳了出來:“嗯。”

玉夭灼松了口氣。

這只黑白羽之中被玉羽涅註入了他的一縷神魂, 可以作為暫時的聯系工具。

“夭夭,你現在感覺如何?”玉羽涅的聲音透露著關切。

“還好,殿內的魔衛逐漸撤下去了,周圍的魔氣減少了許多, 沒有那麽難受了。”

玉夭灼回道,腦海中開始回憶剛才看到的情況。

淩泉與淩無離開已有三日。

離開前, 他雖說會加派人手,可最終還是怕夭灼被魔氣侵擾, 反倒撤下許多魔衛。再加上玉夭灼這幾日故意鬧出的動靜, 留下的魔衛只敢在殿門遠遠看著。

畢竟,淩泉對她的上心程度有目共睹。新魔宮即將竣工,二人婚事在即, 若在這個節骨眼上玉夭灼出事, 後果難以估量。

玉夭灼視線轉向一側,一座檀木架上鋪陳著一席火紅嫁衣, 在略顯昏暗的室內也紅得刺眼。

她的視線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間, 就仿佛被火燒般,猛地移開了。

胸口有些發悶,玉夭灼喘了口氣起身在房內踱起步, 腳踝上的重量難以忽視。

“夭夭?”玉羽涅的聲音響起,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緒,“你怎麽了?”

“不,沒什麽。”玉夭灼坐到床榻上,盯著腳上的鎖鏈,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師尊,沈師伯他……”

羽毛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沈默。良久,玉羽涅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是,你師伯他坐化了。”

果然。

玉夭灼閉了閉眼,仰頭躺倒在床榻上。盡管早已知曉,但親耳確認仍是另一番滋味。

看到那束白光時,心中的酸脹感再一次湧現。玉夭灼眨了眨眼睛,掩去冒頭的淚意,覺得不可再這般優柔寡斷下去。

“我想見你。”

玉羽涅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玉夭灼的思緒。

她心頭一跳,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這太危險了。”

“看守我的魔衛,大半隨淩無前去鎮壓動亂了。我能走出監視。”

是他做的?

玉夭灼抿了抿唇:“……王道明?”

羽毛另一端,只餘默認的寂靜。

玉夭灼猶豫片刻,握著羽毛快步走到門邊,再次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遠處廊下只剩下兩個魔衛,正心不在焉地守著。

“師尊,你等等。”她對著羽毛極輕地說了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啊——”

一聲痛苦的呻吟從她喉間溢出,她捂著心口,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踉蹌著扶住門框,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去。

這動靜立刻驚動了那兩個魔衛,他們臉色大變,沖了過來,卻又不敢貿然觸碰這位少主心尖上的人。

“夫人!您怎麽了?”其中一個魔衛聲音發顫。

玉夭灼擡起眼,額角沁出冷汗,氣息微弱。

兩個魔衛面面相覷,這幅模樣他們早已領略過,是玉夭灼發病的樣子。

“餵!怎麽辦!”一個魔衛急切地詢問同夥。

“你問我,我問誰!”另一個魔衛臉色發白。

少主對這位的重視程度人盡皆知,若她真在此時出事,他們萬死難贖。

玉夭灼恰時開口:“冷香真人……快去請他,他能治我……”

魔衛面露難色,一時難以定奪。

玉夭灼見二人猶豫,下了一劑猛藥,噗地吐出一口血。

“夫人堅持住!屬下這就去請!”一名魔衛嚇得再不猶豫,轉身化作一道黑煙疾馳而去。

玉夭灼被另一名魔衛小心翼翼地攙扶回屋內,靠在榻上。

玉羽涅匆匆趕到,與兩名魔衛說了什麽,二人瞬間大驚失色,雙雙退至大殿外。

他掩上門,確保無人監視後,走到床邊。玉夭灼緊閉雙眼,聽到動靜試探著睜開一支眼,見玉羽涅滿臉無奈的樣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看來我寶刀未老啊。”她莞爾道。

玉羽涅坐到塌上,玉夭灼立刻撐起身湊到他身邊,聽他說道:“修煉了這麽多年,也就裝病的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

玉夭灼笑了聲,將頭抵到玉羽涅胸前。玉羽涅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心中那個空缺瞬間被填滿,然而又被緊緊拉扯。

二人許久都沒有說話。

良久,玉夭灼埋在玉羽涅胸前的頭猛地擡起。

她運轉靈氣催白的臉變得異常通紅,兩只葡萄般的眼瞳蒙著水光,不敢置信地看著身前的男子。

一只大手在她脊背上游走。

“師、師尊!”她尖細著嗓子叫道,尾音有些變調,像是貓兒的尾巴在打顫。

玉夭灼不常出門,最近又帶病再身,身上只穿了一套寬松的上衣下褲。

她的裝扮剛好方便了玉羽涅的動作。

玉羽涅的手很涼,滑過細嫩的肌膚時,點燃了一串焰火般的戰栗。

他使了些勁,將玉夭灼重新壓向自己。低頭貼到她的發頂,喃喃道:“夭夭,你怎麽……聞著那麽甜……”

體型懸殊,玉夭灼費盡全身力氣都無法逃脫玉羽涅的桎梏。她心中發顫,不知道師尊怎麽了。

他不是這種色令智昏的人啊!

“夭夭,我一直很擔心你,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想念師尊……”

玉羽涅親了親她的發頂,又將在自己胸前作亂的手捉住,放在嘴邊親親,張開嘴用牙齒研磨。

酥麻感從指尖蔓延至全身,玉夭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忽地,玉羽涅彎下腰,將玉夭灼壓在身下,還沒等其做出反應,便伸手開始解她的衣襟。

“這些日子夭夭被欺負得緊了,師尊看看有沒有傷到哪……”

“不、師尊,你清醒一點!”

玉夭灼徒勞掙紮,她潔白的肩頭從衣間跳出,泛著微微的紅。

玉羽涅凝著那一抹雪白,只覺腦袋昏昏沈沈,垂頭要吻上去。

千鈞一發之際,玉夭灼擡起手死死按在他嘴上,玉羽涅卻伸出舌尖舔著她的手心,嚇得她險些失手。

“玉、玉羽涅!!!”

見事態控制不住,玉夭灼甚至大逆不道喊著玉羽涅的大名。

萬分恐懼下,玉夭灼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生疏的卡頓。

玉羽涅微微一楞,壓著她肩頭的力道輕了些。玉夭灼以為這招有效,強撐著又叫了幾次。

可熟料,她剛松懈下來,收回手趁機整理自己的衣服。面露茫然的玉羽涅忽地咧開了嘴角。

他唇紅如榴,笑得眉眼彎起,瞳孔倒映著玉夭灼的臉,像是兩顆紅寶石裏鑲嵌著粉雕玉琢的偶人。

“夭夭……再叫叫我的名字吧……”

他擡手,撫摸著玉夭灼的額頭,順著滑過她的鼻梁、鼻尖,抵到她微微上翹的唇珠上。

“是你給我取的名字,卻從沒怎麽喚過……”

玉夭灼咽了咽口水,看著他眼中搖晃的自己,耳膜仿佛鼓起般,呼吸聲與心跳聲放大了千萬倍。

小小的自己一點點放大、放大……靠近。

濃郁的梅香糊住了口鼻。

玉羽涅垂眸,將額頭和她相抵。

二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玉夭灼瞳孔發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一對猶如落了雪的長睫隨著一呼一吸顫抖著。

好癢……

卷翹的睫毛掃著她。

“打開你的神識,好不好……”玉羽涅小幅度晃著腦袋,高挺的鼻尖撒嬌般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莞爾道:“姐姐……”

“轟——”體內的焰火一路燃到了她的腦中,玉夭灼瞬間被炸得頭皮發麻。耳根子被這聲故意的稱呼酥得發軟,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她仿佛傳奇中被妖怪奪了魂的書生,搖搖晃晃要被吸走陽氣,卻也樂在其中。

不,明明是這妖怪反過來要渡她濃濁的陽氣。

-

烏雲壓城。

西荒境地,一片荒蕪。

淩泉收緊手臂,將沒入魔物胸膛的手拔出,黑紅的血液飛濺到他冰冷的臉龐上,徒增一分詭譎的美感。

他甩了甩手臂,擡眼望去。猩紅的土地上放眼都是殘肢斷臂,時而的震動在這片土地上震出猙獰的裂口,將那些殘骸吞沒。

淩無在不遠處指揮著隊伍偵查,回首見淩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一個閃身來到他面前。

“你不是說信任人家嗎?怎麽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嗤笑著,打趣了下淩泉後,立刻換上嚴肅的表情指揮附近的魔將清理戰場。

最近,西荒、北漠、甚至幾處靠近魔宮腹地的古老魔域,都陸續出現了嚴重的異動。魔宮收到的急報越來越多,淩無變得分身乏術。

然而,在趕往下一個地點時,淩無卻突然讓淩泉回去。

她遣退前來傳訊的魔衛,好整以暇環胸對淩泉說道:“你可以回去了。好好看看,你這個要明媒正娶的女仙,會不會乖乖在屋裏等你回去。”

淩泉恍惚的神情出現一絲裂縫。

這是,他離開夭灼的第三日。

-

燭光有些暗淡了,昏暗的室內,任何細微的動靜都被放大。

玉夭灼唇齒打顫,仰頭迎合著玉羽涅的親吻。

沒關系的,他不在。

他不會這麽快趕回來的。

就一次,已經這麽久沒和師尊見面了,放縱自己一會不會怎麽樣的。

只要隱藏得夠好,不會被發現的……

玉夭灼輕咬住玉羽涅的唇瓣,欲望的火苗一點點烤化她的理智。

就在一切要走向無法回頭的地步時,玉羽涅突然開口。

他吐氣如蘭,微涼的氣息打在她的唇間:“夭夭,我們逃吧,不要再背負這些了。你不需再為此痛苦,我們一起逃走吧……

“我知道的,你如今很糾結,畢竟你性子那麽善良,怎麽狠心下手殺死曾經的摯友呢?”

“我們……逃吧……”

玉夭灼失焦的眼神猛然一顫,全身情/欲瞬間褪去。

她一把推開身上的男子,繼而手掌碰到了一個軟物。隨“啪”的一聲脆響而來的,是手心一陣發麻。

玉羽涅臉微微側過去,過於慘白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道紅印。銀白色的長發順著他的動作滑落,稀稀落落遮住了那個巴掌印。

“師——”

玉夭灼回過神,看著自己的手,楞住了。

她竟然,打了師尊一巴掌!

“那個、師尊你沒事吧?”她手忙腳亂去看玉羽涅的情況。

後者似乎也被她這一掌打蒙了。待玉夭灼的手捧上他的臉時,玉羽涅微顫的紅瞳才逐漸聚焦。

“我……”玉羽涅擰起眉毛,一副痛苦的樣子。

片刻,他拍了拍玉夭灼的手背,示意自己沒關系。玉夭灼被他的觸碰嚇了一跳,立刻捂著自己的胸口爬下床。

玉羽涅看著她這幅樣子,腦海中閃過剛剛的畫面。

他吐出一口氣:“我剛剛,這是怎麽了?”

“我才想問呢!”玉夭灼一臉劫後餘生,“師尊,你還是先離開吧,要不然……”

玉夭灼頓了頓,上下打量著玉羽涅。他現在臉色潮.紅,衣冠不整,臍下之物更是無法言說。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

給她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玉夭灼迅速整理自己被扯松的衣領,小跑到桌前,撥弄了下燭臺,眼睛不覺瞥向一旁的鏡子。

一時之間,被自己的模樣怔住了。

她撫摸上自己紅腫的雙唇,伸手梳理著長發,透著鏡子註意著師尊。

背後,玉羽涅已經從床榻上下來了。

他似乎對自己這出格的行為也十分茫然。

方才,他仿佛被什麽控制住了,克制不住地想要和夭灼親近,想要將她占為己有,不想任何人插足二人之中。

甚至……他甚至還說出了那種荒謬的話!

可這些也來不及細想。

玉羽涅面向玉夭灼,低聲道:“我走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門前。

砰。

一聲重響從殿門方向傳來。

玉夭灼猛然回頭,沖到門口。難以言喻的恐懼攀爬而上,她腿腳發軟,險些摔倒,被玉羽涅及時扶住。

“夫人現在在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在朝這過來,以及……

淩泉的怒吼聲。

“糟了!淩泉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玉夭灼面色一僵,腦袋一片空白。她推搡著玉羽涅離開,又意識到不對,現在出去,二人一定會打一個照面。

她拉扯著玉羽涅往裏屋過去,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寒風入室,像是一條濕冷黏膩的蛇,順著她的腿蜿蜒而上。

震開的門搖搖晃晃,吱呀吱呀地發出哀嚎。

玉夭灼僵著脖子,一點點回頭。

先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淩泉站在門口,烏發半散,粘稠的黑夜吞噬掉他大半個身體。

燭火被吹滅,吝嗇的月光下,他的臉色與夜色混在了一處,只有那一雙眼中閃著淚光。

“淩、淩泉……”

玉夭灼啞聲叫道,淩泉卻像是沒有聽見,死死盯著屋內兩個拉扯的人影。

玉夭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捉著師尊的衣擺,慌忙撇開手,走到淩泉身邊。

“淩泉你聽我解釋,師尊他只是——”

“解釋!?”淩泉打斷了她。

他帶著哭腔,仿佛許久沒有開口般,聲音沙啞。聽得玉夭灼心裏一抽。

“你這副模樣,要和我解釋什麽?要和我說說,你們是怎麽趁著我不在,一點點廝/混到床上的嗎!”

玉夭灼徒勞地搖頭。

“呵呵呵……”

淩泉止不住落著淚,繼而又笑起來,笑得淒厲又尖銳。

他伸手撫摸著玉夭灼紅腫的一張一合的嘴唇,卻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猩紅的眸子狠狠瞪向屋內站著的另一人。不顧玉夭灼的阻攔,幾步跨到玉羽涅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又是他……又是他……!

他非要將他逼死才算完嗎!

為什麽,要在他最幸福的時候,打破他的幻夢。

為什麽,總要將他的幸福從他身邊帶走。

為什麽,明明他什麽都有了,還要覬覦他的幸福……!

玉羽涅臉上的愕然一瞬而逝,他看著淩泉猙獰的面部,卻有一種莫名的釋然感。

就是這份淡漠,看得令人作嘔。

“你騙我……”淩泉顫抖著,“你騙我!”

他雙目猩紅看著玉羽涅,玉夭灼卻知道淩泉是在和她說話。

沙啞的嗓音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搗入她的心口。

見淩泉高擡起拳頭,就要砸向玉羽涅之時,她踉蹌地抱住淩泉的腰肢哭喊:

“師兄不要!師兄!師尊他只是要幫我治療,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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